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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迦叶尊者的悲心

作者:释恒强

  大迦叶尊者的悲心

  释恒强

  【提 要】 大乘佛教的信奉者一直以来对大迦叶等声闻众存在误解、偏见,说他们自利独善,贬斥他们为“小乘”,讥毁他们为“痴犬”、“焦芽败种”,这都是不实、不公的。大迦叶尊者行头陀行也有利他的一面,也常以清净心说法,乃至为正法久住而说法。尊者人间乞食,随缘教化,也经管精舍,领众共修,利益大众。佛陀常常赞叹尊者、维护尊者,以便在僧团中树立起尊者的威信,最后将佛法付嘱于他及阿难。佛陀涅槃后,尊者即发起僧众忠实地结集佛陀的教法。不听舍小小戒、不赞成女人出家,都是为了正法久住、利益群生。而尊者平日有时呵斥阿难及结集时以六事责阿难,都是基于长辈对小辈的爱护与教导而严词加之。正是在大迦叶的强力调伏下,阿难很快证果。尊者完成结集后又将佛法转付给阿难,而自取涅槃。尊者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的个人私心,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为法久住、利益群生的无我大悲。菩萨行者也要自利,声闻行者也会利他。因此世人不应落入大小乘对立的窠臼,贬斥、诬谤、讥毁尊者,而应该礼敬、信顺、赞叹乃至学习尊者。

  【关键词】 大迦叶 悲心

  前 言

  佛教中自从出现大乘思想以后,大乘佛教不断兴盛发达的过程就是不断贬斥、抑制声闻教法的过程。在以大乘思想为特质的汉传佛教中,以头陀行著称的大迦叶尊者并不太引起一般人的注意。只是有些人为凸显“大乘”的殊胜,偶尔也“供”出尊者,不过不是要礼敬他,而是要把他作反面教材,以衬托出“人菩萨行”的高超。经过这样的历史沉淀,在一般的佛教徒眼中,大迦叶尊者便成为“小乘”行者的典型代表,而“小乘”行者往往被呵斥为“痴犬”、“焦芽败种”。

  就是在这种思想背景下,就连当代研读过阿含经典、提倡回归佛陀本怀的印顺法师,也并没有因此“抬举”大迦叶尊者。在他看来,大迦叶是“小乘圣者”,“崇尚苦行,不染尘欲,厌恶女性,威严峻肃”,“更有自视极高的高慢余习”。他“自以为受到佛的特别重视”,“觉得与佛相同,引以为荣”。“换得佛所穿的粪扫衣,也觉得是不凡之遇”。“对于所受释尊的教益,也缺少尊重”,“我行我素,而不愿接受释尊的指导”。[1]另外“对僧事、僧伽制度素不关心”,“对说法教化也并无多大兴趣”,“只自觉德高望重”。[2]就连他所发起的第一次结集,也是“偏于苦行与自了汉认识的佛法,不能完满而忠实的映现释尊的一切”。[3]他“还有把持的嫌疑”,甚至“运用集团中多数的力量”,夺取了阿难本来对僧团的领导地位。所以,大迦叶在他的眼里,是偏于苦行、隐遁、独善的,又由于大迦叶头陀系的影响,“初期小乘佛教的隆盛,只是畸形的发达”,而“成为释尊本怀大菩萨道的障碍”。[4]

  然而本人经过对汉译四部阿含及诸部律典的学习,在充分敬信经典的基础上,却发现了另外一位值得赞叹的大迦叶尊者。他知足寡欲,严于持戒,勇猛修行。也人间乞食,随缘教化,说法利生。也经管精舍,引领僧众,共同熏修。又为佛陀倚重,秉承释尊教法,忠实地结集三藏。虽为人天恭敬赞叹,却能心无染着,常行无事。尊者或许有些威严峻肃,但他所做的一切,并非纯以自利,反而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为法久住、利益群生的无我大悲。

  本人面对世人于大迦叶尊者的种种责难、贬斥乃至讥毁,直觉得如梗在喉,不吐不快。本文正是以此为出发点,从大迦叶尊者的头陀行的利益、以清净心说法、佛陀嘱法大迦叶、忠实地结集佛法以及对阿难的呵责是爱护等五大方面,向世人略微展示大迦叶尊者的无我大悲,并以此说明世人对大迦叶的指责是不实、不公的。

  一、自利利他的头陀行

  (一)佛赞头陀行

  头陀行在佛经中或说有十一法,或说有十二法。这种行法的特点是知足寡欲而勤苦修道,衣及卧具则齐三衣、着粪扫衣、随得敷具,食则乞食、一坐食、一时食、无嗔心食,住则阿练若处、冢间、露地、树下,行则常坐不卧。阿练若法是头陀行其中的一法,经中有时也以阿练若法代指头陀行。总之,头陀行是知足寡欲、严持禁戒、系心于道、勤苦修行的行门。

  而大迦叶尊者就是当时头陀行的中坚者。他或许先于佛陀在外道出家修行,自第一次见到佛陀,他就被佛陀的相好庄严、诸根寂静及所显露的无量功德所摄受,因此皈投佛陀成为佛弟子,并很快证得阿罗汉。

  尊者有一次问佛陀,他们应“住何等法”、“修何等法”及“行法之人有何差别”时,佛陀说“四圣种是住处”、“十二头陀名为行处”、“尽诸有漏名为差别”。[5]这或许是大迦叶尊者行持头陀行的开始。又佛陀曾在经中说到头陀行十一法的利益,若有人于十一年乃至于一月中修这十一法,他今生或转生必成二果,如阿那含、阿罗汉。因为“十二因缘皆出十一法中”。[6]有了佛陀这样的教授,于是僧团中就有了头陀行比丘。

  大迦叶行头陀行,有时很长时间不理须发,加上一身破纳衣,这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形象常引起一些六群比丘、比丘尼的诟病与讥毁。佛陀则教导他们要礼敬大迦叶、赞叹阿练若法,年少比丘见到阿练若比丘,要“出迎,恭敬、礼拜、问讯”,乃至同住,“如是恭敬者,长夜当得安乐饶益”。[7]佛陀甚至说:

  “若有毁咨头陀法者,则毁于我;若有称叹头陀法者,则称叹我。所以者何?头陀法者,我所长夜称誉赞叹。”[8]

  由此可见,头陀行法并非大迦叶个人的首创或特行,而是与八正道一样同为佛陀所阐扬的教法。虽然佛陀没有制戒要求所有比丘行头陀行,但还是教授过头陀行,赞叹过也劝说过弟子行持头陀行。如经中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专一坐而食,汝等亦当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当应着三衣,应坐树下、坐闲静处,应露坐苦行,应着补纳衣,应在冢间,应着弊恶之衣。所以然者?叹说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当如迦叶比丘。所以然者?迦叶比丘自行头陀十一法,亦复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诫汝等,当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着弊坏之衣,不着校饰。是谓,比丘!我之教诫,当念修习。如是,比丘!当作是学!”[9]

  (二)头陀行如何利他

  虽然如此,还是有些人责难头陀行是倾向于隐遁的、自利的,而贬斥大迦叶为小乘行者,有碍于佛陀广度众生的本怀。这种指责的经典依据就是佛曾劝说大迦叶放弃头陀行,如《增一阿含经·莫畏品》第5经、《杂阿含经》卷41第1141经。但我们要是认真分析经典原文,就会发现佛陀的本意决非是否定头陀行。如经中说: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叶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粪扫衣重,我衣轻好,汝今可住僧中,着居士坏色轻衣。”迦叶白佛言:“世尊,我已长夜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佛告迦叶:“汝观几种义,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习)粪扫衣乞食、赞叹粪扫衣乞食法?”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观二种义:现法得安乐住义,复为未来众生而作大明。未来世众生当如是念:‘过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纯熟,为世尊所叹,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于长夜习阿练若、赞叹阿练若,(习)粪扫衣乞食、赞叹粪扫衣乞食法。’诸有闻者,净心随喜,长夜皆得安乐饶益。”佛告迦叶:“善哉!善哉!迦叶,汝则长夜多所饶益、安乐众生,哀愍世间,安乐天人。”佛告迦叶,“若有毁呰头陀法者,则毁于我;若有称叹头陀法者,则称叹我。所以者何?头陀法者,我所长夜称誉赞叹。是故,迦叶!阿练若者当称叹阿练若,粪扫衣、乞食者当称叹粪扫衣、乞食法。”[10]

  我们知道,大迦叶是佛陀早期的弟子之一,并在佛陀之后灭度,大迦叶跟随佛陀的时间非一般人能比。而在佛陀劝说放弃头陀行的时候,如经中说,大迦叶已经年老体弱,不如少壮之时。佛陀正是出于深切的关爱,劝他依众住、受人供养,这样对身体有好处,而这哪里是在否定头陀行呢?

  然而就是在这经文中,大迦叶讲到头陀行的二种利益:一是身体力行者得现法安乐,二是为未来众生作大明、示其正路。这第二种利益,在另一篇经文中说得更为明白:

  大迦叶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纳衣,随时乞食,快乐无比。所以然者?将来当有比丘,形体柔软,心贪好衣食,便于禅退转,不复能行苦业。又当作是语:‘过去佛时,诸比丘等亦受人请、受人衣食,我等何为不法古时圣人乎?’坐贪着衣食故,便当舍服为白衣,使诸圣贤无复威神,四部之众渐渐减少。圣众已减少,如来神寺复当毁坏。如来神寺已毁坏故,经法复当凋落。是时,众生无复精光。以无精光,寿命遂短。是时,彼众生命终已,皆堕三恶趣,犹如今日众生之类,为福多者皆生天上,当来之世为罪多者尽入地狱。”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11]

  因为当时有佛陀在,具足善根者信顺佛陀的教法而能行于正道。而大迦叶则把眼光投向未来世,将来有比丘贪着利养、不勤修行,信众减少、不生敬信,佛寺毁坏、经法凋落,众生寿短、多生恶趣。若有众生能忆念起佛陀曾有上座弟子精进于头陀苦行而因此长夜修习,于是善法增长,“长夜皆得饶益安乐”。由此可见大迦叶的悲心了,为利益未来世众生而以身示范。

  而大迦叶头陀行的这种未来世利益一直持续到弥勒佛出世。如经中说有弥勒弟子见到大迦叶的身骨,叹未曾有,有得法眼净的,有得阿罗汉的。[12]这可以说是身教的不可思议。在《阿含经》中,常记载有一些佛弟子乃至外道徒见到佛陀相好、清净庄严时,即能生起敬信、皈投佛陀。佛陀的身教在他度化众生中甚至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比言教更能令人叹服。大迦叶也是如此,他知足寡欲、严于持戒、勤苦修持的头陀作风,甚至为久远之后的弥勒佛弟子所叹服,令得道果。

  佛陀经过累劫修行,才于最后身圆证无上正等正觉,从而利益有情、普度众生。佛法出现于世后,佛教最大最要的事情莫过于使正法久住了。然而“一切诸皆悉无常,不可久保”,在佛陀涅槃千年后,比丘广行非法,如经中说: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叶当知,吾般涅槃后千岁余,当有比丘于禅退转,不复行头陀之法;亦无乞食、着补纳衣,贪受长者请其衣食;亦复不在树下闲居之处,好喜庄饰房舍;亦不用大小便为药,但著余药草、极甘美者;或于其中贪著财货,吝惜房舍,恒共斗诤。尔时,檀越施主笃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财物。是时,檀越施主命终之后,尽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狱中。如是,迦叶!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得久保。又迦叶当知,将来之世,当有比丘剃须发而习家业,左抱男右抱女,又执筝箫在街巷乞食。”[13]

  大迦叶为了众生,如此的远虑,难怪佛陀在此经中殷重地赞叹大迦叶,在《杂阿含经》卷41第1141经中亦复如是。关于头陀行与佛法深远又密切的关系,佛陀在经中甚至说“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14]由此可见,头陀行比丘竟成为佛法存没的标志。佛陀对大迦叶的赞叹,实在是缘于大悲心,语重心长,而印顺法师居然说这是“方便的安慰”,[15]这些人住持正法的悲心又到哪里去了呢?

  头陀行是勤苦的行门,它不仅能自利,亦能利益众生。大迦叶正是出于利他的悲心,而一以贯之地行持头陀行。总之,头陀行也是释尊的教法,头陀尊者大迦叶并非外道。头陀行者并非完全自利,大迦叶赞叹头陀行、身行头陀行、亦为宣说头陀行,是出于利益众生、令正法久住的大悲心。

  二、以清净心说法

  (一)非不说法

  有些人对大迦叶的一个主要的偏见,就是认为尊者有隐遁、独善的倾向,不问僧事,甚至不愿意说法。前文已经说过,头陀行并非隐遁的、独善的,也有利他的一面。这是因为头陀行者本身就是一种身教。况且大迦叶并非不说法,这在经律中都是有所记载的。

  头陀行法之一就是要乞食,从这一点来说,头陀行者虽住于闲静处,但还不能离城邑、聚落太远,因为要乞食。其实头陀行比丘与聚落比丘一样,依众乞食,随缘教化,因而决不能武断地说他们是隐遁的、独善的。也就是说,他们也会随缘说法、教化众生。因为在印度的当时,出家人受人信施后,普遍地要为施者说法。

  如经中记载,有一位婆罗门妇敬信婆罗门,欲供养婆罗门。大迦叶在佛陀的提点下,显婆罗门身而方便度化这位婆罗门妇。大迦叶为她说种种法后,婆罗门妇即得法眼净,无有狐疑,自皈三宝,受持五戒。她的婆罗门丈夫回家后,竟也受她感化,一同皈依佛陀,得法眼净,受持五戒。[16]

  而印顺法师却说大迦叶“是一位女性的绝对厌恶者”。[17]但就是在大迦叶的指引下,他原来的妻子妙贤由外道而皈信佛陀,依大世主(即大爱道)出家受具。因为妙贤“姿态绝伦”、“仪貌端正”、“人间希有”,外出乞食时很受男人的瞩目与骚扰。因为惭耻心,妙贤比丘尼就不再入城乞食。大迦叶经过佛陀的许可,从此就将自己乞食所得分一半给妙贤比丘尼。也正是在大迦叶的关怀与指导下,妙贤比丘尼“发大勇猛”,很快证得阿罗汉果。[18]经中也记载大迦叶为诸比丘尼说法。而另外有些常为小恶、戒行不清净的六群比丘、比丘尼,如偷罗难陀,自己不如法修持,却极度辱骂、讥毁行持严谨的大迦叶,佛陀因他们制定了很多的戒律。现在印顺法师却拿极个别不良份子的恶意毁谤来代表当时的比丘尼众,甚至搬出大迦叶出家之前与妙贤同修梵行、责女人污佛足作证据,断定大迦叶“与尼众的关系,十分不良好”,[19]这也未免夸大其词了。

  大迦叶作为四果圣者,堪为世间福田。在大迦叶的随缘教化中,时时不忘利益广大众生,常常哀愍、拔济贫穷孤陋者,令他们共沾法益。他甚至有一次为了成就一个女乞丐布施,竟向她乞讨洗米水;为了成就她的欢喜心,竟一日一夜不再另外乞食。正是因为大迦叶的慈悲摄受,这个女乞丐以布施功德,命终后转生天上睹史多天(又称兜率天)。后来帝释天在佛陀那里证实了这件事,为了能供养大迦叶培养福报,天帝释竟化作一个“丑陋”的、“头发蓬乱”的、“手皴脚劈”的、“着粗麻衣”的女织师,以便供养大迦叶。[20]可见,说大迦叶绝对厌恶女性确实是诬谤。

  从《阿含经》中我们又看到,大迦叶也常现神通度化有情。如《杂阿含经》卷44第1196经中,大迦叶继佛以神通折伏梵天。如《增一阿含经·声闻品》第1经中,大迦叶与阿那律、目连一起度化跋提长者。又如《分别功德论》卷1中所说,天帝释福尽快命终时,唯有大迦叶能以灭尽定力济天帝命。

  另一方面,大迦叶不仅自己身体力行头陀行,也为人宣说头陀行法。如经中说:

  (世尊告曰)今迦叶比丘亦复快哉!所以然者?迦叶比丘己身(习)是阿练若行,复能叹说闲居之行;身能乞食,复能叹誉乞食之德;身着补纳衣,复能叹说补纳衣之德;己身知足,复能叹说知足之德;己身处岩穴,复叹说岩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脱成就、解脱见慧成就,复能教人成此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复能教人使行其法。[21]

  因为大迦叶慈心教化,他的身边也有很多常随众,从他修学头陀行。如经中说:

  (佛)又问:“汝等见迦叶将诸比丘而经行乎?”诸比丘对曰:“唯然,见之。”佛告之曰:“此诸上士,皆是十一头陀行法之人也。”[22]

  (佛言)复有尊者大迦叶,与众多比丘于近处经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头陀苦行、不畜遗余。[23]

  大迦叶不仅自己成就,也教人成就。佛陀又在经中称赞唯大迦叶能以清净心说法,乃至为正法久住而为人说法。如经中说:

  (佛言)而诸众生沉溺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此众生闻正法者,以义饶益,长夜安乐。以是正法因缘,以慈心、悲心、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为人说,是名清净说法。唯迦叶比丘有如是清净心为人说法,以如来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而为人说。[24]

  大迦叶也曾为利益众生而经管五大精舍,其中有著名的耆阇崛山精舍和竹林精舍。[25]当时的精舍,作为僧众修学与常住的场所,就是现在寺院的前身,大的精舍也能住几百人。大迦叶为利益众生,经管五大精舍,照顾这么多人的修学及衣食住行,也是要耗费很大心力的。

  由以上可见,大迦叶随众乞食随缘教化,广利有情不舍乞丐女,为度妙贤分与半食,自行头陀亦教人行,自己成就亦教人成就,为法久住而以清净心说法,为利僧团经管精舍。大迦叶如此的利他广行,怎么可以说他是隐遁的、独善的,而贬斥为“小乘”呢?这将是怎样的诬谤!

  (二)为何不愿说法

  既然大迦叶也如其他声闻弟子一样弘扬佛法、广度有情,那为什么还是有人指责大迦叶不愿说法呢?其根据是《阿含经》中有三经都记载有大迦叶不愿为比丘说法。但是我们若细看经文,就会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不仅不足以成为指责大迦叶自利独善的借口,反而更因此彰显了大迦叶利益众生的悲心。

  如经中说:

  尔时,世尊告尊者摩诃迦叶:“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世比丘难可教授,或有比丘不忍闻说。”佛告摩诃迦叶:“汝何因缘作如是说?”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我见有两比丘,一名槃稠,是阿难弟子,二名阿浮毗,是摩诃目揵连弟子。彼二人共诤多闻,各言:‘汝来当共论议,谁所知多,谁所知胜。’”时,尊者阿难住于佛后以扇扇佛,语尊者摩诃迦叶言:“且止,尊者摩诃迦叶,且忍,尊者迦叶,此年少比丘少智、恶智。”尊者摩诃迦叶语尊者阿难言:“汝且默然,莫令我于僧中问汝事。”时,尊者阿难即默然住。[26]

  在佛陀座下长久听闻佛法的弟子很多,其中阿难被赞为“多闻第一”。而头陀尊者大迦叶重于行门,讲究勤苦、严谨、实证的作风,有时也可能会显得威严峻肃,又或许说法技巧不够圆熟,因此受到一些人的轻视甚至讥讽。如吐(偷)罗难陀比丘尼,极为轻贱大迦叶,她说的就更明白:

  “彼乃元是外道邪徒,极愚极钝而来出家。我是释女,从佛出家,博通三藏,善闲说法,契合真理,问答无滞,何合见彼从坐起焉?”[27]

  再看大迦叶不愿说法的另一经:

  佛告迦叶:“汝当教授、教诫诸比丘,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若说法者,当有比丘不忍、不喜。”佛告迦叶:“汝见何等因缘而作是说?”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于诸善法无信敬心,若闻说法,彼则退没。若恶智人于诸善法无精进、惭愧、智慧,闻说法者,彼则退没。若人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惑,身行骜暴,忿恨失念,不定无智,闻说法者,彼则退没。世尊,如是比诸恶人者,尚不能令心住善法,况复增进。当知是辈,随其日夜,善法退减,不能增长。世尊,若有士夫于诸善法信心清净,是则不退。于诸善法精进、惭愧、智慧,是则不退。不贪,不恚、睡眠、悼悔、疑惑,是则不退。身不弊暴,心不染污,不忿不恨,定心、正念、智慧,是则不退。如是人者,于诸善法日夜增长,况复心住?此人日夜常求胜进,终不退减。”佛告迦叶:“如是!如是!于诸善法无信心者,是则退减,亦如迦叶次第广说。”[28]

  我们知道,大迦叶自行头陀行,也为人广为宣说头陀行。头陀行是苦行的、重戒的、严谨的、精进的行门,若是没有吃苦的精神、坚定的信心和勇猛的道念,这些人则无法行持。但就是佛陀在世时,还是有些弟子于精进的教法或听而不闻,或闻而不信,或信而不行,或行而不坚,或坚而不久,正如经中说,“于诸善法无精进、惭愧、智慧,闻说法者,彼则退没”。对于这些人,倒真的不如不说法。

  又有些人不能恭敬、尊重、信顺大迦叶,常兴轻视、诽谤与中伤。如大迦叶已于“善法上受具”,而六群比丘说他既没有“善来受具”、“三语受具”,又没有“白四羯磨受具”,而责难大迦叶“汝非受具,云何与诸比丘同共布萨羯磨”。[29]又如偷罗难陀比丘尼,因为大迦叶在阿难前为比丘尼说法,竟然大兴辱骂,说阿难是“针师”,而大迦叶则如“针贩儿”“于针师家卖”。[30]又如释种比丘阐那,以前为释迦太子的侍从,主张释种比丘在僧团中应有优越的地位,而打出佛教的“释迦种姓”旗号。此等比丘刚强难调,因而在经律中被称为“恶性比丘”。如《善见律毗婆沙》中说:

  此恶性比丘,不受诸比丘教语,言:“汝等不应教我,我应教汝等。何以故?佛是我家佛。何以故?我与揵陟将佛入山学道,不见诸长老一人侍从佛者,佛得道已而转法轮。是故佛是我家佛,法亦是我家法,是故我应教诸长老,长老不应反教我。”[31]

  大迦叶因为行头陀行、精于持戒,常为佛陀赞叹,却也因此招来诽谤与中伤。另一方面,有些比丘刚强难调。为了宣说头陀行法,利益众生,大迦叶甚至要佛陀亲口宣说头陀行法。这正是大迦叶不愿说法的第三经中所说: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叶:“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汝亦应尔。”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教诫、教授,有诸比丘闻所说法,不忍、不喜。”佛告摩诃迦叶:“汝何因缘作如是说?”摩诃迦叶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佛告迦叶:“谛听!善思!当为汝说。”[32]

  所以佛陀在这一经中,教导比丘们要赞叹称说阿练若法,要赞叹称说、恭敬礼拜乃至亲近阿练若比丘,如是则“长夜当得安乐饶益”。

  由此可见,大迦叶之所以不说法,是因为有比丘、比丘尼或自恃“多闻”,或不堪勤苦精进,或对大迦叶无信敬心,对善法无信敬心,因此他们“难可教授”、“不忍闻说”,“于诸善法无精进、惭愧、智慧”,“闻说法者,彼则退没”。在这些经中,大迦叶所说的那些比丘都是特指的,而并非在责怪一般的大众比丘。所以他并非退失悲心、放弃说法,而是为了僧团的和合,要佛陀以他的威德亲口宣说,调伏那些难以调伏的僧侣,如六群比丘、比丘尼。有些人根据以上三经武断地认为大迦叶不愿说法而将他贬斥为“小乘”,这实在是不明事理。

  三、佛陀嘱法大迦叶

  (一)大迦叶的证德与威信

  大迦叶尊者是一位严谨的比丘,终生持头陀行,修清净梵行,他所证的果德,决非一般凡庸之辈能望其项背的。虽然他“长须发,着弊纳衣”,为六群比丘、比丘尼所憎恶,但由于尊者严持戒律,精进办道,证德高广,因此自然得到人天的礼敬。如《十诵律》中说到大迦叶“多知广识”,佛陀涅槃后,“四部众尽皆恭敬、信受其语”,大众听说大迦叶从波婆城来要到拘尸城后,“皆出到半道”奉迎,“头面敬礼”。[33]这说明当时的大迦叶在佛教四部众中很有威信,几乎成了僧团的领导者。就连天帝释都想尽办法供养大迦叶,甚至变化为丑陋不堪的织妇,因为大迦叶“心怀哀愍贫穷孤陋、病苦疾者”。[34]又如经中说,在一个小雨的晚上,天帝释为大迦叶“持伞盖覆灯”,“随摩诃迦叶后行”。[35]

  而那些不敬信、不尊重大迦叶的六群比丘、比丘尼,屡屡为佛、僧团及广大信众所嫌责。如律中记载吐罗难陀(偷罗难陀)比丘尼有一次在给别人讲法时,大迦叶碰巧走到那里。听法的人因此站起来,独吐罗难陀端坐不动,众人就说她这样“极为不善”。而吐罗难陀自恃“我是释女,从佛出家”,大骂大迦叶,说他是“外道邪徒”,“极愚极钝而来出家”。众人听后,“皆悉讥嫌”吐罗难陀。佛陀也因此制戒:“从今已后,苾刍尼遥见苾刍,应从坐起。若有犯者,得越法罪。”[36]又有一次大迦叶到一位长者家应供时,吐罗难陀正好也在长者家。当长者妇说“尊者大迦摄波(大迦叶)一切人天皆恭敬供养”并要她离开时,她又诽谤大迦叶“彼是外道出家,至愚至钝”,要长者妇供养其他比大迦叶强得多的释种比丘。当大迦叶听见她在诽谤便作出咳嗽声,吐罗难陀知道大迦叶正在这里,随即又说他是“大龙象”。在楼上的长者被这些话惹恼了,便急步赶下楼来,骂她是“贪恚无识之人”,并说“更不得来入我宅内”。[37]

  而佛陀为维护大迦叶,则屡屡赞叹大迦叶。如说大迦叶胜于过去诸声闻弟子:

  (佛言)今迦叶比丘,皆愍念一切众生。若供养过去诸声闻,后身方当乃得受报。设供养迦叶者,现身便受其报。设我不成无上等正觉,后当由迦叶成等正觉。由此因缘故,迦叶比丘胜过去诸声闻。其能如迦叶比丘者,此则上行。如是,比丘!当作是学![38]

  此经中佛说“设我不成无上等正觉,后当由迦叶成等正觉”,所以后人有称大迦叶为“第二佛”。[39]大迦叶为调伏六群比丘、比丘尼,有时自赞功德,如说佛陀灭后当持佛法,论中辩才无可制御,于三有中善得解脱,又于神通自在无碍,尽诸有漏得俱解脱等等。而佛陀则给予首肯,并称赞他“汝所利益事,除吾一人,其余声闻无能及者”。[40]佛陀又为“警悟诸比丘”,甚至说大迦叶的所证“亦复如我”。[41]

  佛陀在众多的经律中广为维护、赞叹大迦叶尊者,乃至说“设我不成无上等正觉,后当由迦叶成等正觉”、大迦叶的所证“亦复如我”。这些称赞都非同寻常,如果跟佛陀嘱法于大迦叶联系起来,一切就清楚明白了。

  (二)佛陀嘱法

  释迦太子自觉成佛后,就不懈于说法利生的事业。在他的晚年,有提婆达多破僧,所以最令佛陀费心的就是如何使正法久住,以及涅槃后将佛法付嘱给谁。因为女人出家,致使佛法早灭五百年。佛陀作为无漏解脱的圣者,尚因佛法的将来生起“世俗心”。如经中说:

  尔时,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嘱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嘱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间人民则无有受法者。我今当以正法付嘱人、天,诸天、世人共摄受法者,我之教法则千岁不动。”尔时,世尊起世俗心。时,天帝释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告天帝释及四大天王:“如来不久当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后,汝等当护持正法。”尔时世尊复告东方天王,“汝当于东方护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当于北方护持正法。”[42]

  因此佛陀在涅槃之前,佛法于天则付嘱给天帝释及四天王,于人间则付嘱给大迦叶及阿难。付法何人,这是关系到将来众生法身慧命、广大福祉的大事。佛陀的弟子,得慧解脱、俱解脱及三明六通的有很多,而佛陀慧眼,选择了大迦叶与阿难,因为“我于天上、人中,终不见此人,能受持此法宝,如迦叶、阿难之比。然声闻中,亦复不出二人上者”。“过去诸佛头陀行比丘,法存则存,法没则没”,大迦叶是头陀行比丘,并“胜过去时比丘之众”,因而敕令大迦叶“留住在世,弥勒佛出世,然后取灭度”。阿难则是多闻第一,“如来未发语便解,如来不复语是,皆悉知之”,“胜过去时诸佛侍者”。因此佛陀将佛法付嘱于大迦叶及阿难, “善念诵持”,“无令缺减”,“使不断绝”。[43]

  在另一经中,佛陀说四大声闻如大迦叶、君屠钵汉、宾头卢、罗云等,“堪任游化,智慧无尽,众德具足”,敕令四大声闻不取涅槃而长住世间,“须吾法没尽,然后乃当般涅槃”,而大迦叶“亦不应般涅槃,要须弥勒出现世间”。[44]

  佛陀慈悲,为众生作长远利益,因此每当有人轻视、诽谤、讥毁大迦叶时,而每每维护大迦叶、赞叹大迦叶,令他人敬信大迦叶。为了树立起大迦叶在僧团中的威信,乃至劝说大迦叶依众而住、广为说法,从中我们也可窥见佛陀的用心。佛陀常在定中,一颦一笑都有因有缘。授衣大迦叶及让他半座,就更不是寻常的举措了。如经中说:

  尔时,尊者摩诃迦叶久住舍卫国阿练若床坐处,长须发,着弊纳衣,来诣佛所。尔时世尊,无数大众围绕说法。时,诸比丘见摩诃迦叶从远而来,见已,于尊者摩诃迦叶所起轻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粗陋,无有仪容而来,衣服佯佯而来。”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诃迦叶:“善来,迦叶!于此半座。我今竟知谁先出家,汝耶?我耶?”彼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竖,并相谓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诃迦叶,大德大力,大师弟子,请以半座。”[45]

  在这里,佛陀以半座礼遇大迦叶,是有甚多考量的:一是大迦叶所证与佛几乎同等而不为一些人所敬重,二是大迦叶的头陀悲心不为一些人所认同,三是大迦叶说法不为一些人所敬信,四是佛陀考量到自己涅槃后要将佛法付嘱给大迦叶及阿难,五是为调伏释种比丘的傲慢与嫉妒,六是为了僧团清净、正法久住。所以佛陀每每维护、称赞大迦叶,可见佛陀的良苦用心了。正如《萨婆多毘尼毘婆沙》中说:

  又大迦叶,佛从始已来未曾呵责。如舍利弗,佛亦呵言“汝何以食不净食”;如大目连,佛亦呵言“汝何以授未满二十年人具戒”;如难陀,佛亦呵之“汝何以教尼乃至日没时”;如优陀夷,佛亦呵言“汝痴人,乃与舍利弗论议诤胜”;如阿难,佛亦呵言“痴人,汝何以触恼上座”;而大迦叶,未曾为佛所呵责,以其德行深厚,无有过咎;又欲令于佛灭后维持大法,纵使若有小缺,不以致责,欲令后世众生深心尊重故。[46]

  又如佛陀所说,大迦叶以清净心为人说法,以如来正法律乃至以令法久住心为人说法。大迦叶尊者为调伏有情,有时也自叹功德,如说“常系心在于善法,不随余念”,“我于如来所说法中无有错谬,当顶戴奉行”,“若不遇如来出世,应得辟支佛而入涅槃”,“如来灭后谁能持佛法?我于尔时即拔此筹”。[47]而现在某些人无视佛陀的言教与苦心,竟以此为大迦叶的“小辫子”,牢牢地抓住不放,诬谤大迦叶“更有自视极高的高慢余习”,“觉得与佛相同,引以为荣”,“换得佛所穿的粪扫衣,也觉得是不凡之遇”。[48]其实这是以世间的情智来讥毁无漏圣者的无我悲心 。

  四、结集三藏

  (一)为正法久住

  佛陀作为佛法的创觉者、觉行圆满的大智者,而成为僧团的当然领导者,引领具足善根的众生走向解脱的彼岸。但色身无常,佛陀年届八十,也垂垂老矣。而佛陀千劫难遇,他的涅槃,对无明众生来说,将是怎样沉痛的一件事!诸佛之法虽然是法尔常住的,但五浊恶世中众生的业力也不可思议,“有五因缘能令如来正法沉没”:当“相似像法”出现于世间,诸比丘于佛、于法、于律、于随顺教、于诸梵行、于佛所称叹的,不敬不重,不下意供养而依止住,佛法渐没。因此恶众生出现于世:非法言法,法言非法,非律言律,律言非律,乃至欲行诸恶,乐行诸恶,成就诸恶。[49]做为一个真正的佛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痛心疾首的呢?

  但就是在佛陀涅槃之时,出现了这样的苗头。如经中说:

  时,彼众中有释种子,字拔难陀,止诸比丘言:“汝等勿忧,世尊灭度,我得自在。彼者常言,当应行是,不应行是。自今已后,随我所为。”迦叶闻已,怅然不悦。[50]

  这位闻佛涅槃觉得庆幸的释种比丘,《四分律》与《五分律》中也说是拔(跋)难陀,《摩诃僧祗律》中说是摩诃罗,《善见律毗婆沙》中说是须跋陀罗摩诃罗,《十诵律》则说是一个“顽愚不善及老比丘”。总之,是有这么一个比丘,于佛、法、律无有敬重,师心自用,要为所欲为。大迦叶因悲心和对佛法的忠实,故“怅然不悦”。同时又有一位比丘,因为同样的悲心,认为要结集经律论。如律中所说:

  复有一比丘,在我前说:“法言非法,非法言法,善言不善,不善言善。我等今应当集一切修妒路,一切毗尼,一切阿毗昙。”摩诃迦叶自思惟:“我当僧中集一切修妒路,一切毗尼,一切阿毗昙。”[51]

  “恶法未兴,宜集法藏;若正法住世,利益众生”。[52]因此大迦叶缘发大悲心,为正法住世、利益众生,就召集诸大德比丘,诵出结集佛说的经律。这一恶一善两比丘,就成为大迦叶发起结集三藏的缘起。

  (二)组织结集

  1.集众

  根据《五分律》的记载,大迦叶领导的第一次结集,大约是在佛陀涅槃三个月后正式开始的,此前安排了两个月的时间作准备。关于结集经律时集众的问题,一切有部是这样记载的:

  时,迦摄波白僧伽曰:“于此众中,谁为最小?”报曰:“具寿圆满。”时大迦摄波告言:“圆满,汝鸣揵稚,令僧伽尽集。”圆满闻已,便于静处入第四禅,随其定力系念思察。既观察已,从定而起,即鸣揵稚。当有四百九十九大阿罗汉,从诸方来,云集于此,就座而坐。尊者大迦摄波白言:“诸具寿,苾刍僧伽悉来集未?好审观察是谁未集?”时诸苾刍咸遍观察,报大迦摄波言:“诸方苾刍悉皆来集,唯具寿牛主今未来至。”时,牛主苾刍在尸利沙宫,闲静而住。[53]

  当圆满前去邀请时,尊者牛主听说佛陀已经涅槃了,也随即涅槃。但这“鸣揵稚”的声音到底是不能传出很远的,只能召集已经到来并在附近的比丘们。而《摩诃僧祗律》中却说大迦叶专门派人外出召请还没有到来的诸大阿罗汉,但他们却一一选择了涅槃。于是大迦叶就没有再召请其它大阿罗汉,免得他们都涅槃了,“世间便空,无有福田”。[54]

  根据《游行经》记载,佛陀是在涅槃前三个月决定舍寿的,当时虽然只有阿难一个人在身边,但阿难也随即奉佛之命普集比丘于香塔之下,佛陀此时向大众宣布三个月后当般涅槃。三个月当中,消息不胫而走,在远近游化的比丘自然有时间陆续赶回来。就算路程遥远,正式结集也是在佛陀涅槃后第三个月才开始。在这中间,共有五个月的时间,而且大迦叶为了召集诸大德长老,也及时派人外出召请过。

  2.人选

  关于第一次结集的人选,是从千比丘中挑选出来的具三明六通的大德长老,如《摩诃僧祇律》中说:

  时,大迦叶即与千比丘俱,诣王舍城至剎帝山窟,敷置床褥,庄严世尊座。世尊座左面敷尊者舍利弗座,右面敷尊者大目连座,次敷大迦叶座。如是次第安置床褥已,办四月供具。结集法藏故,悉断外缘。大众集已,中有三明六通德力自在者,于中有从世尊面受诵一部比尼者,有从声闻受诵一部比尼者,有从世尊面受诵二部比尼者,有从声闻受诵二部比尼者。众共论言:“此中应集三明六通、德力自在、从世尊面受诵二部比尼者,从声闻受二部比尼者。”集已,数少二人,不满五百。复议言:“应满五百。”长老阿那律后到,犹少一人。[55]

  又如《十诵律》中说:

  我等今当于僧中,择取聪明能集法人,僧中作羯磨取。尔时,长老摩诃迦叶,僧中取五百少一比丘,一一称字。是诸比丘,皆读三藏,得三明灭三毒,皆得共解脱。[56]

  所缺的一个后由阿难补上。各律典中都记载第一次结集的人数为五百,若除阿难随后证阿罗汉外,其余皆是阿罗汉。结集经律时,分别由阿难与优波离诵出经律,再经上座长老及大众一一认可,方得决定。当时在座的大德长老如大迦叶、憍陈如、均陀、十力迦叶及阿难等阿罗汉,诸上善人集于一处,一同参与,共论佛法。可见第一次结集是很细密、周到、慎重并尽量普遍的。

  3.地点

  至于结集的地方为什么选择在王舍城,《五分律》中说:

  于是迦叶作是念:“何许多有饮食、床坐、卧具可得,以资给集比尼?”唯见王舍城足以资给,便于僧中唱言:“此中五百阿罗汉应往王舍城安居,余人一不得去。”作是制已,五百罗汉至王舍城,于夏初月补治房舍、卧具,二月游戏诸禅解脱,三月然后共集一处。[57]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阿阇世王的支持,如律中说:

  寻复议言:“我等宜应何处结集法藏?”时,有言向舍卫者,有言向沙祇,有言向瞻婆,有言向毗舍离,有言向迦维罗卫。时,大迦叶作是言:“应向王舍城结集法藏,所以者何?世尊记王舍城韦提希子阿阇世王,声闻、优婆塞无根信中,最为第一;又彼王有五百人床卧供具,应当诣彼。”皆言:“尔。”[58]

  一切有部也说:

  是时,具寿大迦摄波与五百苾刍共立制曰:“诸人当知,听我所说。佛日既沉,恐法随没。今欲同聚,结集法藏。彼诸人众,初丧大师,情各忧恼。若即于此而结集者,四方僧众来相喧扰,心既不安,事难成办。然佛世尊,在摩揭陀国菩提树下成等正觉,法身已谢,我等今应就彼结集。”有云大善,有云我等可诣菩提树下。时,大迦摄波告诸人曰:“摩揭陀国胜身之子未生怨王(阿阇世王),初发信心,能以四事资身之具供给大众,令无有乏,我等宜应就彼结集。”时诸大众,咸皆称善。[59]

  可见当时在选择结集的地方时有很多意见。但王舍城是佛陀成道的地方,有阿阇世王护持佛法,能供养结集的僧众。大迦叶又认为在王舍城能防止“四方僧众来相喧扰”,因此最后选择了王舍城。结集前要两个月的准备,正式结集在《摩诃僧祇律》中说要四个月。在当时的印度,林立的都是城邦小国,五百人的长期食宿可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因为有阿阇世王的大力护持,这才是选择王舍城的主要原因。

  在一切有部的记载中,结集经律后,为了使经律深义得以流传下去,大迦叶自说“摩室里迦”。[60]可见在第一次结集时,经、律、论三藏就已经具备了。

  关于第一次结集,印顺法师认为,“除时间匆促与少数人的意见以外,还有把持的嫌疑”。其实时间与人数都受到当时条件和具体情况的限制。佛陀在世时,就曾派遣弟子前往印度各地弘法宣教,以致在远方的弟子当时都不知道佛陀已经涅槃,如迦旃延、富楼那、须菩提等。而得到消息的比丘们则会相继赶回来,由于人数众多食住不便,他们也不会在佛陀毗荼后滞留很久。又有很多长老听说佛陀涅槃后,也相继涅槃,这就决定了结集必须及时。那些没有回来的大德长老,大迦叶也曾派人召请,但他们也都随佛涅槃。而当时赶回的比丘们,由于个人学识、修证及大众食宿条件的限制,也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参加。从中选取五百位得三明六通的“聪明能集法人”,人数不可谓少,证德也不可谓低,平等参与,共集佛法,可见这一次是很细密、周到、慎重并尽量普遍的权威结集。

  (三)不听舍小小戒

  佛陀的“舍小小戒”遗命在各律典中都有记载。小小戒,不同经律中或称微细戒、小随小戒、杂碎戒、随顺杂碎戒。但至于何为小小戒,各律典中却不尽一致。如《十诵律》卷十中说为一切戒法,《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二十七<轻呵戒学处第十>中说除四事,《摩诃僧祗律》卷十四、《四分律》卷十八中说除四事十三事,《五分律》卷六中说除四事十三事二不定法。关于小小戒的这种混乱认识,甚至在佛陀生前,就没有一致的说法,以致造成后来僧团中关于戒律的混乱与争论。所以就有大迦叶呵责阿难为何不问佛陀何为小小戒。

  佛陀在世时,就出现了“舍小小戒”的苗头,始作蛹者即是那些六群比丘。他们看到“今诸比丘昼夜勤受、诵问比尼”,害怕大众比丘“大聪明解诸罪相,见我等过,终为我损”,便相约决定“我今当共毁呰比尼、学比尼者”。[61]六群比丘的这种言行,使得一些比丘不再诵戒,一些比丘于戒生疑,另一些比丘不能如法诵戒。因此佛陀“以无数方便呵责六群比丘”:“云何汝等,欲灭法故作如是语耶?” [62]由各部律典中可见,这些六群比丘身犯种种罪行,不生惭愧、不自检点,反而对戒律不敬、不重、不生喜乐,为了覆藏自己的罪行,不仅不与大众和合诵戒,还要阻挠、讥毁他人诵戒,试图破法。佛陀因此呵斥他们,并制定戒律判他们犯波逸提、突吉罗等罪,以维护大众的信心道念。

  从经典中可以看出佛陀平时的言教也是反对舍小小戒的。如佛陀在经中说“微细戒学亦不尊敬,观其小罪不生怖畏”是为过患。[63]关于如何持戒,佛陀在《毗尼母经》中说的更全面。如经:

  (佛言)一切僧所行法应学,学净持戒。净持戒者,一切佛所制戒皆能受持,无微毫之失,故名持戒得净戒。净心戒者,禅戒是也,持心不散,得与定合,故名得心戒也。净慧戒者,守持此慧,不令散乱,得见四谛,名净慧戒。一切人若有信心持戒者,应当作心生如是念:若犯微细戒,生于怖心,与重戒无异。作如是持戒者,梵行清净,所受持波罗提木叉戒亦清净。一切应修身业、口业、意业,令成就善行,乃至能防身、口、意不作十恶,是名一切人所行法。[64]

  根据佛陀以上的言教,比丘应当“一切佛所制戒皆能受持”,“无微毫之失”,“若犯微细戒,生于怖心,与重戒无异”。佛陀生前也告诫比丘:“我之所制,不得有违;我所不制,不得妄制。”[65]而印顺法师则站到六群比丘那一边,认为他们所说的“何用是杂碎戒为?半月说时,令诸比丘疑悔恼热,忧愁不乐”,[66]这“岂非与舍小小戒、令僧安乐一致”,[67]而无视佛陀因此制戒,将轻呵毗尼定为波逸提罪。我们从戒律中能看到佛陀生前为比丘所制的大部分戒律,都是因为六群比丘、比丘尼和其它释种比丘、比丘尼的不如法行为、乃至谤法破法行为。佛陀制戒的因缘,是以十事摄僧,令僧和合安乐,折服无羞人,使善法增上,不生诸漏,使正法久住。可见戒律确实有令僧安乐的一面,但若是以此为借口放舍小戒,持戒极宽,不止小恶,则如何能摄僧、极摄僧?如何能折服无羞人?如何能使善法增上?如何能不生诸漏?又如何能使正法久住?佛法的一切利益基础都体现在戒律之中,可以说,佛陀的教法就是重戒、重定的。只有重戒、重定,才能缘发无漏的果德。所以当阿难在结集中提出佛陀舍小小戒的遗命而又不知何为小小戒时,大迦叶即予以反对。如律中说:

  长老摩诃迦叶集僧言:“我等不听放舍微细戒,何以故?外道异学若闻是事,便言弟子聪明,所以者何?师结戒弟子放舍。以是故,我等一心集会筹量,不听舍微细戒。外道异学有如是言:‘大师在时,释子沙门皆具持戒;师灭度后,不能具持戒,便还放舍。释子法灭不久,譬如燃火烟出,火灭烟止。’以是故,我等一心集会筹量,不听舍微细戒。若我等听放舍微细戒者,诸比丘不知何者是微细戒,或如是言:‘微细戒非独是突吉罗,更有四波罗提提舍尼,亦名微细戒。’以是故,我等不听舍微细戒;若我等一心集会,听舍微细戒者,或有比丘不知何者是微细戒,作如是言:‘非独突吉罗、四波罗提提舍尼,九十波夜提亦名微细戒。’以是故,我等一心集会,不听放舍微细戒;若我等一心集会,听舍微细戒者,或有诸比丘不知何者是微细戒,如是言:‘非独突吉罗、四波罗提提舍尼、九十波夜提是微细戒,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亦名微细戒。’以是故,我等不听舍微细戒;若我等一心集会,听舍微细戒者,或有诸比丘不知何者是微细戒,作如是言:‘非独突吉罗、四波罗提提舍尼、九十波夜提、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二不定法亦名微细戒。’以是故,我等不听舍微细戒;若我等一心集会筹量,听舍微细戒者,或有比丘不知何者是微细戒,作如是言:‘微细戒非独是突吉罗、四波罗提提舍尼、九十波夜提、三十尼萨耆波夜提、二不定法,十三僧伽婆尸沙亦名微细戒。’以是故,我等不听舍微细戒;若我等一心集会筹量,听舍微细戒者,或有比丘作如是言:‘我受持四戒,余残戒放舍。’以是故,我等一心集会筹量,不听舍微细戒。我等随佛结戒,若佛结戒,一切受持。佛经中说摩伽陀国中大臣婆罗沙迦婆罗门因缘,七不灭法中,若诸比丘,佛不结戒不结,已结戒不舍,如说戒受持,诸比丘善法增益不灭。以是故,我等尽当受持,不应放舍。”[68]

  根据经律,总结大迦叶不舍小小戒的理由:其一,那些六群比丘是为覆藏自己的过失而讥毁小小戒,试图破法;其二,佛陀生前明确制戒反对舍小小戒;其三,若舍小小戒,为外道异学讥笑;其四,何为小小戒没有定论,不具可操作性;其五,若舍小小戒,便增长作小恶的过患;其六,若舍小小戒,会使戒律败坏、佛法早衰。由此看来,大迦叶不舍小小戒虽显古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也是基于情势对僧团、对佛法、对未来众生高度负责的表现。

  虽然在结集后,有富兰那从远方回来找大迦叶争论七事,但那些只是随方毗尼,仅此而已,当时并没有大的、根本的分歧。大迦叶坚持“若佛所不制,不应妄制;若已制,不得有违”,[69]是对佛陀教法最完满的忠实,而决不是某些人所认为的有违佛陀本意,决不能因此而武断地认为初次结集为少数派的结集。当时可有五百阿罗汉在席,其中不乏佛陀亲授的大德长老,大家平等参与,一一征询,岂是大迦叶能“把持”得了的!当然,由于地域不同,以及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发展,我们已经处于与当时印度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少部分戒律没法行持了。但这是另外一个话题,而决不能怪罪两千多年前大迦叶为正法久住所做的一切。

  (四)佛本不愿女人出家

  从佛教经律来看,佛陀的本意并不愿女人出家。在大爱道率女众向佛陀请求出家时,三次均遭到拒绝,这是经律中一致的说法。这对于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佛陀来说,有人发心出家学道而予以拒绝,是绝无仅有的,因而其因缘也必定是非同一般。

  关于佛陀本不愿女人出家,如经中说:

  尔时,瞿昙弥大爱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曰,:“世尊,女人可得第四沙门果耶?因此故,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耶?”世尊告曰:“止!止!瞿昙弥,汝莫作是念:女人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无家学道。瞿昙弥,如是汝剃除头发,着袈裟衣,尽其形寿,净修梵行。”[70]

  那么佛陀不愿女人出家的理由是什么呢?《五分律》中说:

  瞿昙弥复白佛言:“愿听女人于佛正法出家,受具足戒。”佛言:“止!止!莫作是语,所以者何?往古诸佛皆不听女人出家。诸女人辈自依于佛,在家剃头,着袈裟衣,勤行精进,得获道果。未来诸佛亦复如是,我今听汝以此为法。”瞿昙弥如上三请,佛亦如上三不应许。[71]

  关于“往古诸佛皆不听女人出家”、“未来诸佛亦复如是”的说法,为《五分律》所仅有。但我们从中看出佛陀的本意,也非不度化女众,而是要学法的女众“在家剃头,着袈裟衣,勤行精进,得获道果”。一切有部律也说:

  佛言:“大世主,汝应在家,着白衣服,修诸梵行,纯一圆满,清净无染,此能获得长夜安隐、利益快乐。”[72]

  佛陀不愿女人出家的另一个理由是女人出家会令正法早灭五百年。如《五分律》中说:

  佛告阿难:“若我听比丘尼随大小礼比丘者,无有是处。女人有五碍:不得作天帝释、魔天王、梵天王、转轮圣王、三界法王。若不听女人出家、受具足戒,佛之正法住世千岁。今听出家,则减五百年。犹如人家多女少男,当知其家衰灭不久。”又告阿难,“若女人不于我法出家、受具足戒,我般泥洹后,诸优婆塞、优婆夷,当持四供随比丘后,白言:‘大德,怜愍我故,受我供养。’若出门见,便当牵臂,言:‘大德于我有恩,乞暂过坐,使我获安若。’道路相逢,皆当解发,拂比丘足,布令蹈上。今听出家,此事殆尽。”阿难闻已,悲恨流泪,白佛言:“世尊,我先不闻、不知此法,求听女人出家、受具足戒。若我先知,岂当三请?”佛告阿难:“勿复啼泣,魔蔽汝心,是故尔耳。今听女人出家、受具足戒,当应随顺我之所制,不得有违;我所不制,不得妄制。”[73]

  又如《四分律》中佛说“若女人不于佛法出家者,佛法当得久住五百岁”,[74]《阿含经》中佛说“若女人不得于此正法、律中,至信舍家、无家学道者,正法当住千年。今失五百岁,余有五百年”,[75]《毗尼母经》中佛说“汝今为女人求出家,后当减吾五百世正法”。[76]

  至于女人为何使得正法减五百年,经中说:

  佛告阿难:“吾所以不听女人出家者,如世人家男少女多,家业必坏。出家法中,若有女人,必坏正法,不得久住。”[77]

  又如《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中说:

  佛言:“阿难陀,汝今勿请女人,于我善说法律之中,出家近圆,成苾刍尼性。何以故?若许女人为出家者,佛法不久住。譬如人家男少女多,即被恶贼破其家宅;女人出家,破坏正法,亦复如是。又复阿难陀,如作田家,苗稼成熟,忽被风雨霜雹所损;女人出家,损坏正法,亦复如是。又复阿难陀,如甘蔗田,成熟之时,遭赤节病,便被损坏,无有遗余;若听女人出家,损坏正法,不得久住,速当灭尽,亦复如是。”[78]

  佛陀关于女人出家令正法减五百年的预言,这是经律中极为一致的记载。而印顺法师认为这是“头陀行者大迦叶、重律行者优波离等”所作出的“近情”的“正法不久住的预想”,甚至说是律师们“传说为释尊的预记”,[79]并因此嫌责大迦叶等“将正法不久住的责任,片面地归咎于女众”,而称赞阿难“始终站在释尊的立场”。[80]这种无视佛陀在经律中的一致言教的说法是很草率的。

  大迦叶结集律藏的原则就是“若佛所不制,不应妄制;若已制,不得有违”,他及诸大阿罗汉,是如此地忠实于佛陀的教法。虽然说小小戒为佛陀的遗命,大迦叶因为何为小小戒没有标准、缺乏可操作性而没有听从,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同时又充满着令法久住的大悲。又佛陀本就不愿女人出家,大迦叶因此呵责阿难,也是忠实于佛陀的。而后佛陀又以八尊师法开许女人出家受具足戒,大迦叶当时没有反对,在佛陀涅槃之后也没有反对,更没有独断专行地终止女人出家,也没有别制戒律不准女人出家,此后女人还是照样出家。但我们还应看到,大迦叶在结集时指责阿难劝请佛陀允许女人出家,并不是就事论事,而是为了调伏阿难,这才是大迦叶真正的用意。根据事实,充其量也只能说大迦叶如佛陀一样不甚赞成女人出家,而最后也没有反对女人出家。

  大迦叶因为对佛陀及其教法的恭敬、尊重,出于令法久住、利益众生的大悲,而及时发起佛法的结集,忠实又尽量普遍地反映佛陀的一切,因此佛教才得以流传至今。大迦叶不负佛陀的嘱托,结集三藏后,认为因此“世尊所说教法得久住世”,“已少分报佛慈恩”,随后将法转付阿难,自取涅槃,并留存肉身待当来佛。[81]这是何等的胸襟,对佛法僧三宝又是何等的忠实。大迦叶的这项伟业,利益群生,泽被后世,莫能尽说。后世的真佛弟子对于尊者及其所做的一切,也都铭记在心,不胜恭敬、赞叹。如经中说:

  次,(优波崛尊者)复示摩诃迦叶塔,语(阿育)王言:“此是摩诃迦叶塔,应当供养。”王问曰:“彼有何功德?”答曰:“彼少欲知足,头陀第一,如来施以半座及僧伽梨衣,愍念众生,兴立正法。”

  即说偈曰:

  “功德田第一,愍念贫穷类,着佛僧伽梨,能建于正法。彼有如是德,谁能具宣说?” [82]

  所以现在的人不能因为现时代的变化而对两千多年前大迦叶基于悲心所做的一切竞挑瑕疵、百般贬斥。如印顺法师说大迦叶“绝对厌恶女性”而反对女人出家,这是由于世间的感情而作此不实的评判。印顺法师又因为大迦叶“不听舍小小戒”而断定他发起的第一次结集“不能完满而忠实地映现释尊的一切”,贬斥为“确是偏于苦行与自了汉认识的佛法”,[83]这是怎样的诬谤与颠倒!

  五、呵责是爱护

  大迦叶尊者修行严谨,对己对人都严格要求。他若是看到僧侣有不如法的言行,通常会向佛陀举罪。但他对当事人少有呵斥,甚至对自己屡屡兴谤、中伤的偷罗难陀比丘尼,最多也只是说“恶女,我不责汝,我责阿难”。[84]而唯独对阿难,动辄声色俱厉地呵责,甚至毫不留情。虽然如此,我们从经律的记载中,却能看出大迦叶并不是与阿难过不去,故意找茬,其实每一次都有因有缘,有错才呵责。

  如大迦叶目睹阿难与目揵连两人的弟子“共诤多闻”、以分胜负后,便向佛陀揭举,由于阿难在一旁护短,大迦叶当着佛陀面呵斥他:“汝且默然,莫令我于僧中问汝事”。[85]佛陀在世时,阿难同众多比丘在摩竭提“人间游行”时,他所带的六十名年少弟子,竟然都要舍戒还俗。大迦叶知道了,就呵责他“年少不知足”,[86]而此时的阿难已过中年,头上都出现白发了。在佛陀涅槃后不久,同样的事又发生了。阿难带着一群年少比丘“人间游行”至南天竺时,有三十个弟子舍戒还俗。这一次大迦竟呵责阿难是“童子”,“不知筹量”。[87]又在结集三藏时,大迦叶因为阿难尚在学地,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去,甚至骂他“疥瘙野干”,如经:

  有比丘言:“诸长老,尊者阿难是佛侍者,亲受法教;又复世尊记阿难有三事第一,宜应唤来。”大迦叶言:“不尔。如此学人入无学德力自在众中,犹如疥瘙野干入师子群中。”[88]

  由此看来,大迦叶确实对阿难与众不同,虽然呵斥阿难都是有因有缘,但也近乎苛刻,毫不留情。不过我们也能从中看出,大迦叶是基于佛陀的教诫、为了维护僧团而以上座长老的身份对阿难进行严厉的教导,而决非压迫。如在《分别功德论》中,甚至说“所以迦叶每谓阿难为小儿者,故以累世已来父意相加故也”。[89]这是说阿难在过去世曾多世为大迦叶的儿子,因为这宿世的因缘,大迦叶每每对阿难严加管教。也就是说,大迦叶对阿难种种的呵责,完全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爱护与教导。大迦叶毕竟是无漏圣者,阿难也聪慧明理,不同于六群比丘,虽然有时对大迦叶的责难有抵触情绪,但还不至于认为这是大迦叶对自己的嫌恨或压迫。如律中说:

  时,有天来语阿难言:“大迦叶言尊者是疥瘙野干。”阿难作是念:“世尊已泥洹,我今正欲依附,云何持我作疥瘙野干?”心生不悦,复作是念:“是大迦叶足知我眷属姓字,正当以我结使未尽,故作是言耳。”[90]

  阿难在这里的“我今正欲依附”之说,又道出他与大迦叶的另一种因缘。阿难在佛陀生前一心侍佛,闻多定少,未能证果解脱,如今佛陀舍寿涅槃而认为被佛弃舍,因此“忧恼、悲啼、号哭”。佛陀慈悲,在临涅槃时指示他去依附大迦叶尊者。大迦叶正是出于对阿难的爱护与教导而予以严辞呵责、强力调伏。这正是《有部杂事》中所说:

  时,阿尼卢陀入第四定,观察众中,唯见具寿阿难陀独居学地,具缚烦恼,所作未办。观已,告迦摄波曰:“尊者应知,此大声闻悉皆清净,无诸腐败,唯有贞实,具大福德,所作已办,堪受人天最上供养。唯阿难陀独居学地,具缚烦恼,所作未办。”时,迦摄波即便观察,此阿难陀为是慰喻调伏?为须呵责调伏?见彼乃是以呵责言方可调伏,即于众中唤阿难陀:“汝宜出去。今此胜众,不应共尔同为结集。”时,阿难陀闻是语已,如箭射心,举身战惧……时,阿难陀复白尊者言:“大德且止,愿施欢喜,我如法说罪,不敢更为。然佛世尊临涅槃时作如是语:‘阿难陀,我灭度后,汝勿忧恼、悲啼、号哭,我今以汝付大迦摄波。’岂复尊者见我少过而不容忍?幸施欢喜,奉大师教。”迦摄波曰:“汝勿悲啼,善法由汝而得增长,不为损减。我等必须结集如来所有圣教,汝今可去,离兹圣众,不应共汝同为结集。”[91]

  大迦叶经观察发现,阿难须“以呵责言方可调伏”。根据一切有部的记载,大迦叶以八事诘责阿难,令他于大众前忏悔,显得毫无情面。正是在大迦叶尖锐言辞的刺激下,阿难即精勤用功,很快证得阿罗汉,这才回到僧团中参加结集。这时,大迦叶向阿难说明他的良苦用心。如《摩诃僧祇律》:

  时,大迦叶语阿难言:“我不自高,亦不轻慢于汝。故作是言,但汝求道不进,欲使精勤、尽诸有漏故,说此言耳。”阿难言:“我亦知,但以我结使未尽,欲使勤进、断诸有漏。”[92]

  又如《大智度论》中说,阿难证得阿罗汉后,进到窟中,即“礼拜僧足忏悔”,说明他因证圣果而省悟到自己的六过。大迦叶见他已经得道,便道出自己的良苦用心。如论:

  大迦叶手摩阿难头言:“我故为汝,使汝得道。汝无嫌恨,我亦如是,以汝自证。譬如手画虚空,无所染着。阿罗汉心亦如是,一切法中得无所着。复汝本坐。”[93]

  大迦叶尊者以六事责阿难,一方面是为了小小戒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调教阿难,令其能荷担如来家业,不致辜负佛陀的嘱托。尊者无漏解脱,常行无事,纵使不断习气,也是心无染着。行头陀行,为后世范。结集三藏,兴立正法,泽被后世。结集完毕,即付法阿难,自取涅槃,留身住世。尊者表面上对阿难是威严峻肃、声色俱厉,却内怀慈忍与大悲,苦心调教、培养阿难,令得道果,住持正法。

  但印顺法师却无视经典中的这些说法,认为“释尊入灭以后,比丘们本来是阿难领导着”,而大迦叶“运用了集团多数的力量,使阿难不得不服从”,“给阿难重大压迫”。[94]这就是说大迦叶阴谋夺取了阿难本来的僧团领导权,其实这是以世间的情智作出的无端猜测,是丝毫经不起推敲的。印顺法师一直断定第一次结集是少数人的结集,而现在却说大迦叶尊者“运用了集团多数的力量”,而且“还有把持的嫌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又说“比丘们本来是阿难领导着”,佛陀何时把僧团交给尚在学地的阿难了?哪部经典的记载?还是僧团经过民主选举阿难当选了?印顺法师每每站到六群比丘、比丘尼的立场,对大迦叶尊者不信、不敬,并对他多有不实、不公的指责。

  结 语

  头陀行并非大迦叶尊者个人的自创或特行,而是如同八正道一样同为佛陀的教法。虽然佛陀本人没有行持所有头陀支,也没有制戒规定出家弟子一定要修头陀行,但头陀行却常为佛陀所称道。又头陀行比丘并非纯为自利,也有令法久住、利益众生的利他一面,甚至成为佛法住世的标志。

  大迦叶尊者也常以清净心说法,游行人间,随缘教化。有时之所以不愿说法,而是因为少数人对尊者不敬不信,对善法无有恭敬,甚至对尊者辱骂、诬谤、讥毁。为了调伏他们,尊者自己不说法而请佛陀说法。尊者也参与僧务管理,经管五大精舍,领众共修,利益大众。

  因为当时六群比丘、比丘尼等对尊者的种种辱骂、诬谤、讥毁乃至人身伤害,佛陀每每予以维护,常常赞叹尊者,不曾呵责尊者,甚至让以半座,不以师自居。佛陀这些不同寻常的举动,一方面是因为大迦叶的证量几乎与佛无异,另一方面是佛陀始终站在令法久住的高度,欲树立起尊者在僧团中的威信,以便将佛法付嘱于他。正是这个原因,佛陀劝尊者为大众说法,依众而住,更多地参与僧务。

  大迦叶尊者发起结集佛法时,在前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包括派人去外地召请诸大德长老。为了忠实而尽量完满地结集,尊者从大众僧中选择了五百位证得三明六通的阿罗汉,结集经律时,一一向每位结集者征询。尊者不听舍小小戒,一方面是因为不知何为小小戒而不具可操作性,另一方面是为了僧团和合安乐、正法久住。佛陀的本意就是不愿女人出家,女人宜在家修清净行。而佛陀一旦允许女人出家受具足戒后,大迦叶尊者也没有反对,在佛陀涅槃后也没有违背佛陀而别出律制阻止女人出家。说尊者绝对厌恶女性、反对女人出家是不客观的。

  阿难在佛陀生前不能成就无漏,因此佛陀嘱咐阿难在他涅槃后去依附大迦叶尊者。尊者之所以屡屡呵责阿难,是因为长辈对小辈的爱护、教导而严辞加之。正是在尊者严辞呵斥的调伏下,阿难很快证得阿罗汉。大迦叶以八事呵责阿难,一方面是为了小小戒,另一方面是为了调教、培养阿难,使其能荷担起如来家业,完完全全是为了正法久住。

  总之,大迦叶尊者所做的一切,并非纯以自利,反而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为法久住、利益群生的无我大悲。佛陀的教法是一味的、和合的,大小乘只是因机教化而有差别。菩萨行者也要自利,声闻行者也会利他,只有自利利他的觉行圆满后,才能趣入无上正等正觉。声闻行者开始或许容易偏重于个人的修证,但菩萨行者如果不注重个人的修证也容易倾向于空谈。只有自利利他圆满的结合,才是佛教兴盛发达的中正大道,所以大小乘并非如此的隔别与对立。又声闻教法为佛陀亲口宣说,声闻四果圣者都已经无漏解脱,而“人菩萨行者”没有理由不信顺、礼敬、赞叹声闻圣者,也没有理由不学修声闻教法。这才是一位佛弟子应取的正见。

  注释:

  [1]印顺:《华雨集?王舍城结集之研究》,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41-44页。

  [2]印顺:《华雨集?王舍城结集之研究》,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54页。

  [3]印顺:《以佛法研究佛法?大乘是佛说论》,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第159页。

  [4]印顺:《华雨香云?呱专文集序》第,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243-245页。

  [5]《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4页下栏。

  [6]《增一阿含经·放牛品》第2经,《大正藏》 卷2第795页上、中栏。

  [7]《杂阿含经》卷41第1140经,《大正藏》 卷2第301页中栏。

  [8]《杂阿含经》卷41第1141经,《大正藏》 卷2第301页下栏。

  [9]《增一阿含经·放牛品》第7 经,《大正藏》 卷2第801页上、中栏。

  [10]《杂阿含经》卷41第1141经,《大正藏》 卷2第301页下栏。

  [11]《增一阿含经·莫畏品》第5经,《大正藏》 卷2第746页上、中栏 。

  [12]《增一阿含经·十不善品》第3经,《大正藏》 卷2 第789页上栏 。

  [13]《增一阿含经·莫畏品》第5经,《大正藏》 卷2 第746页中栏。

  [14]《增一阿含经·莫畏品》第5经,《大正藏》 卷2第746页下栏。

  [15]印顺:《佛法概论?声闻与辟支佛》,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第200页。

  [16]《增一阿含经》卷9第4 经,《大正藏》 卷2第589页中栏-590页上栏。

  [17]印顺:《华雨香云?呱专文集序》,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第243页。

  [18]《根本说一切有部苾刍尼毗奈耶》卷2,《大正藏》 卷23第912页上、中栏。

  [19]印顺:《华雨集?阿难过在何处》,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102页。

  [20]《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药事》卷12,《大正藏》 卷24 第54页上、中、下栏。

  [21]《增一阿含经》卷29第43经,《大正藏》 卷2第711页中、下栏。

  [22]《增一阿含经·放牛品》第3经,《大正藏》 卷2第795页下栏。

  [23]《杂阿含经》卷16第447经,《大正藏》 卷2第115页中栏。

  [24]《杂阿含经》卷41第1136经,《大正藏》 卷2第300页上栏。

  [25]《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卷4,《大正藏》 卷23第528页中栏。

  [26]《杂阿含经》卷41第1138经,《大正藏》 卷2第300页中栏。

  [27]《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31,《大正藏》 卷24第358页上栏。

  [28]《杂阿含经》卷41第1139经,《大正藏》 卷2第300页下栏-301页上栏。

  [29]《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5页上栏。

  [30]《杂阿含经》卷41第1143经,《大正藏》 卷2第302页中栏。

  [31]《善见律毗婆沙》卷13,《大正藏》 卷24第769页下栏。

  [32]《杂阿含经》卷41第1140经,《大正藏》 卷2第301页上、中栏。

  [33]《十诵律》卷60,《大正藏》 卷23第446页上栏。

  [34]《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药事》卷12,《大正藏》 卷24第54页中栏。

  [35]《杂阿含经》卷31第872经,《大正藏》 卷2第220页中栏。

  [36]《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31,《大正藏》 卷24 第358页上栏。

  [37]《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33,《大正藏》 卷23第808页下栏-第809页上栏。

  [38]《增一阿含经·放牛品》第2经,《大正藏》 卷2第795页中栏。

  [39]《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40,《大正藏》 卷24第409页中栏。

  [40]《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6页上、中栏。

  [41]《杂阿含经》卷41第1142经,《大正藏》 卷2第302页上、中栏。

  [42]《杂阿含经》卷25第640经,《大正藏》 卷2第177页中、下栏。

  [43]《增一阿含经·莫畏品》第5经,《大正藏》 卷2第746页中、下栏。

  [44]《增一阿含经·十不善品》第3经,《大正藏》 卷2 第789页上栏。

  [45]《杂阿含经》卷41第1142经,《大正藏》卷2第302页上栏。

  [46]《萨婆多毘尼毘婆沙》卷4,《大正藏》卷23第528页中、下栏。

  [47]《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5页下栏-第806页上栏。

  [48]印顺:《华雨集?王舍城结集之研究》,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42页。

  [49]《杂阿含经》卷32第906经,《大正藏》 卷2第226页下栏。

  [50]《长阿含经·游行经》,《大正藏》 卷1第28页下栏。

  [51]《十诵律》卷60,《大正藏》 卷23第447页上、中栏。

  [52]《善见律毗婆沙》卷1,《大正藏》 卷24第673页下栏。

  [53]《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39,《大正藏》 卷24第402页下栏-第403页上栏。

  [54]《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0页下栏-第491页上栏。

  [55]《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0页下栏。

  [56]《十诵律》卷60,《大正藏》 卷23第447页中栏。

  [57]《五分律》卷30,《大正藏》 卷22第190页下栏。

  [58]《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0页中、下栏。

  [59]《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39,《大正藏》 卷24第403页下栏-第404页上栏。

  [60]《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40,《大正藏》 卷24第408页中栏。

  [61]《五分律》卷6,《大正藏》 卷22第41页中栏。

  [62]《四分律》卷18,《大正藏》 卷22第685页下栏。

  [63]《佛说除盖障菩萨所问经》卷15,《大正藏》 卷14第741页。

  [64]《毗尼母经》卷6,《大正藏》 卷24第835页上栏。

  [65]《五分律》卷29,《大正藏》 卷22第186页上栏。

  [66]《十诵律》卷10,《大正藏》 卷23第74页下栏。

  [67]印顺:《华雨集?阿难过在何处》,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93页。

  [68]《十诵律》卷60,<大正藏》 卷23第449页中栏-第450页上栏。

  [69]《五分律》卷30,《大正藏》 卷22 第192页上栏。

  [70]《中阿含经》卷2 8 《林品第五》,《大正藏》 卷1第605页上栏

  [71]《五分律》卷29,《大正藏》 卷22第185页中、下栏

  [72]《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29,《大正藏》 卷24第350页中栏。

  [73]《五分律》卷29,《大正藏》 卷22第186页上栏。

  [74]《四分律》卷48,《大正藏》 卷22 第923页下栏。

  [75]《中阿含经》卷28< <林品第五》,《大正藏》 卷1 第607页中栏。

  [76]《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3页中栏。

  [77]《毗尼母经》卷1,《大正藏》 卷24第803页中栏。

  [78]《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29,《大正藏》 卷24第350页下栏。

  [79]印顺:《华雨集?阿难过在何处》,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101页。

  [80]印顺:《华雨集?阿难过在何处》,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2年4月初版第113页。

  [81]《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40,《大正藏》 卷24第408页下栏。

  [82]《杂阿含经》卷23第604经,《大正藏》 卷2第168页上栏。

  [83]印顺:《以佛法研究佛法?大乘是佛说论》,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第159页。

  [84]《十诵律》卷40,《大正藏》 卷23第291页上栏。

  [85]《杂阿含经》卷41第1138经,《大正藏》 卷2第300页中栏。

  [86]《四分律》卷49,《大正藏》 卷22第930页上栏。

  [87]《杂阿含经》卷41第1144经,《大正藏》 卷2第303页上栏。

  [88]《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1页上栏。

  [89]《分别功德论》卷2,《大正藏》 卷25第34页中栏。

  [90]《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1页上栏。

  [91]《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39,《大正藏》卷24第404页下栏-第405页下栏。

  [92]《摩诃僧祇律》卷32,《大正藏》 卷22第491页中栏。

  [93]《大智度论》卷2,《大正藏》 卷25第69页上栏。

  [94]印顺:《华雨香云?呱专文集序》,正闻出版社,中华民国89年10月新版一刷第24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