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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扬敬安精神对于当代僧伽教育具有极其重要意义

作者:增慧

  前言

  晚清时期,湖南有一位出身贫寒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苦行僧人,后来却成为中国近代著名爱国诗人的佛门奇僧,他就是外号八指头陀的敬安大师。

  敬安大师先后出版过《嚼梅集》、 《白梅集》以及《八指头陀诗集》等,其诗文刊行全国并流传于海外。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爱国诗人,同时还是中华佛教总会首任会长,曾担任七座大寺院的住持。他注重修持,整饬僧纲,夏讲冬禅,弘法护教,近代高僧虚云、太虚、圆瑛皆出其门下。可以肯定,敬安大师对近代中国佛教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

  一、敬安忧国忧民的情怀与其悲惨的身世有紧密关联

  敬安出生于湖南湘潭县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7岁时丧母,12岁丧父,因生活所迫先后当过牧童、杂役、书僮、学徒,为人奴役,挨打受骂,备尝艰辛。

  “人间火宅不可住,我生不辰泪如雨。母死我方年七岁,我弟当时犹哺乳。抚棺寻母哭失声,我父以言相慰抚。道母已逝犹有父,有父自能为汝怙。那堪一旦父亦逝,惟弟与我共荒宇。” (《祝发示弟补作》)有一天,敬安看见篱间桃花被风雨摧落,感受到稚嫩柔弱的生命经受风雨的无情摧打,联想起自己父母早亡,叹息人生如寄旅,人间犹如火宅,不可久住,遂产生出家的念头。

  “风尘劳碌病头陀,万叠云山眼里过。行脚十年成底事?袈裟赢得泪痕多!” (《行脚伤怀》)出家以后,敬安先在寺院服苦役五年,后往江浙各地行脚十年,在此期间,敬安偶然结识了著名诗人郭菊荪,郭见他颇具慧根,便送他《唐诗三百首》,鼓励他努力学习。 “一丁不识个村夫,只把心田自力锄。忽解翻身作活计,狂吟流涌洞庭波。” (憾事二十一句附题冷香塔》)从此以后,23岁的敬安开始学写诗。

  “十日山居九绝粮,拾些橼粒点饥肠。自怜清味无人识,分与牧童樵客尝。” (《山中绝粮》) “芒鞋竹杖破袈裟,到得随缘便是家。今夜偶同渔父伴,一船明月宿芦花。” (《宿翻石渡舟中作》)少小时的苦难经历,出家后清苦的佛门生活,激发出敬安对社会底层劳苦大众感同身受的同情心,怜悯他们的不幸遭遇。因此他的诗中通常流露出关心疾苦、关注民生的忧国忧民情怀,这也是敬安进步思想的一种表现。

  二、敬安出生成长的历史背景正值中国末代王朝的动荡岁月

  敬安生于1851年,殁于1912年,世寿61岁,僧腊44夏。

  纵观从1851年至1912年的61年,正值中国末代王朝的动荡岁月,这个时期是中国近代政治、经济、军事、外交重大事件集中爆发的多事之秋。频繁的战事,动荡的时局,懦弱的外交,巨额的战争赔款和沉重的赋税,不仅加重了人民群众的经济负担,也使得清廷的国库空虚,财政拮据,社会民众反抗外敌侵略和封建压迫的情绪日益高涨。

  与此同时,华南、华北、江淮一带自然灾害频发;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敬安对此深感忧伤,他在诗中写道: “不如卖儿去,疗此须臾饥。·男儿三斗谷,女儿五千赀。几日粮又绝,中肠如雷鸣。霜落百草枯,风凋木叶稀。掘草草无根,剥树树无皮。饥啮衣中棉,棉尽寒无衣。冻饿死路隅,无人收其尸。伤心那忍见,人瘦狗独肥!哀哉江北民,何辜罹此灾!”(《江北水灾一首》)

  诗中描述自然灾害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舶巨大破坏,控诉统治阶级对人民残酷的压迫和剥削。 “人瘦狗独肥”,此处暗指贪赃枉法、赈灾不力的贪官污吏,亦隐喻欺压灾民、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发国难财的奸商劣绅,敬安表示对他们的深恶痛绝。

  1887年,郑州黄河决口,致使千万百姓受灾。敬安闻讯悲痛万分,愤然写下了这首《郑州河决歌》: “呜呼——圣人千载不复生,黄河之水何时清。浊浪排空倒山岳,须臾沦没七十城。蛟龙吐雾蔽天黑,不闻哭声闻水声。天子宵衣起长叹,诏起师臣出防捍。帑金万锱添洪流,黄河之工犹未半。精卫含愁河伯怒,桃花水讯益汗漫。明庭下诏罪有司,有司椎胸向天悲。吁嗟乎——时事艰难乃如此,余独何心惜一死。舍身愿人洪流中,抗涛速使河成功。”

  敬安哀悼民生艰难,痛责朝廷政治黑暗,昏庸无能,地方官吏腐败贪婪,耽误治理水利工期,祸国殃民,给老百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还以大慈大悲广度众生的菩萨精神,祈祷上苍哀怜民众,并发誓愿,不惜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千万人的安宁。

  三、清末湖南民主维新的革命浪潮激发了敬安的爱国热忱

  湖南是中国十九世纪以来人才辈出的省份,特别是政治、军事方面的人才之多,为全国之冠。如:以“经世致用”为宗旨,推崇民主,支持革新,倡导学习西方先进科学技术,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加强海防建设、走富国强兵道路的思想家魏源;清末中兴四大名臣曾国藩、左宗棠、彭玉麟、胡林翼;致力西学和洋务的外交家郭嵩焘;提倡兴办实业的陈宝箴;著名教育家王闾运;著名政治家杨度等人。

  在清末的维新运动和辛亥革命中,湖南革命志士是救国最坚定、最富牺牲精神的。谭嗣同、唐才常、熊希龄等人,是维新运动的主力。在同盟会的创会成员中,湖南人占四分之一(七十九人中的二十人),包括黄兴、宋教仁、陈天华、柳扬谷等人。同时还涌现出为中国民主革命英勇捐躯的禹之谟、刘复基、刘道一、焦达峰、姚宏业、蒋翊武等一大批烈士。

  处于同一时期的湖南僧人敬安,深受民主革命思潮和湖湘革命志士的影响和鼓舞,阅读进步刊物,结交仁人志士,关注国家大事。 “我虽学佛未忘世”,他虽然置身佛门之中,内心却从未忘记世间疾苦。

  由于敬安长期受民主维新进步思想的影响,加之他孜孜不倦、敏而好学的求知精神,他由一个住茅庵、修苦行、服杂役的半文盲僧人,渐渐成长为一位具有深厚爱国主义情怀的进步诗人。所以在他的诗篇中处处闪射出爱国主义思想的光芒。

  四、敬安的爱国主义思想形成与他所处时代的政治环境分不开

  1842年鸦片战争战败后,在帝国主义坚船利炮的威逼下,清廷被迫与英、美、俄、德、法、日等列强签订了三十多个不平等条约。通过不平等条约,帝国主义各国割取了中国大片领土,强索了巨额的战争赔款,攫取和控制了在华的种种特权。不平等条约给中国社会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危害,使得中国的政治、军事被控制,大量的资源被掠夺,巨额的财富流失,严重地阻碍、破坏了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

  接连的外忧内患,使当时一些士大夫以及知识分子逐渐醒觉到必须要维新改革以自强。 “修罗障日昼重昏,谁补河山破碎痕?独上高楼一回首,忍将泪眼看中原。联盟无奈岛夷强,合并何堪属国亡!欲巩皇图凭佛力,白头垂泪礼空王。茫茫沧海正横流,衔石难填精卫愁。谁谓孤云意无着?国仇未报老僧羞。” (《感事二十一截句附题冷香塔》)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眼见列强肆虐横行,山河支离破碎,国家和人民遭受巨大的灾难,敬安对此痛心疾首,忧心如焚。

  1884年8月,法国军舰先袭击台湾基隆,随后又强行闯入福州马尾港,突然袭击福建水师和马尾船政局,其后又炮轰捣毁了闽江下游两岸炮台。敬安病中得此消息后“心火内焚,唇舌焦烂,三昼夜不眠”。他后来在诗中悲愤写道: “忽下天门诏,秋屯粤海营。徒闻马尾战,敢近虎门行?铁舰随风远,金戈耀日明。筹边空画策,恨未斩长鲸。” “一代中兴将,三朝宜谏臣。哀时心未已,看剑泪沾巾。忍见长城坏,难留大树春。千古遗疏在,犹望靖边尘。” (《挽彭刚直诗八首》)

  此时,左宗棠、彭玉麟已经去世,朝廷再无敢与外国侵略者决一死战的栋梁之材。满朝文武贪生怕死,软弱无能,面对侵略者的不断挑衅,惟有割地赔款以换得片刻的安宁。敬安痛悼国家失去了定国安邦的中流砥柱,如同万里长城坍塌,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其拳拳爱国之心由此可见。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敬安大病后赶赴长沙,探望参加牛庄战役的幸存者胡志学,胡将假肢和身上的枪伤出示敬安,敬安不禁怆然泪下,写下了“折足将军勇且豪,牛庄一战阵云高。前军已报元戎死,犹自单刀越贼濠。海城六月久羁留,谁解南冠客思忧?夜半啾啾闻鬼语,一天霜月洒骷髅。一纸官书到海滨,国仇未报耻休兵。回看部卒今何在?满目新坟是旧营。收拾残旗人汉关,阴风吹雪满松山。路逢野老牵衣泣,不见长城匹马还。弹狭归来旧业空,只留茅屋惹秋风。凄凉莫问军中事,身满枪痕无战功”的悲壮诗篇。 (《书纷志学守戎牛庄战事后五绝句》)敬安慷慨激昂地揭露帝国主义侵略者的罪恶行径,歌颂爱国将士英勇抗敌不畏牺牲的精神。

  1900年6月,八国联军攻占大沽口炮台,7月,八国联军攻陷天津,8月占领北京。八国联军攻人北京后,烧杀奸掠,无恶不作,将故宫的珍宝洗劫一空,还纵火烧毁了圆明园,中华民族惨遭蹂躏。敬安悲痛万分,他用血和泪写出“强邻何太酷,涂炭我生灵!北地嗟成赤,西山惨不青。陵园今牧马,宫殿只飞萤。太息芦沟水,惟余战血腥”的诗句,愤怒控诉外国侵略者的滔天罪行。 (《赠吴渔川太守》)

  敬安的诗篇中时时流露出他对祖国前途命运的担忧,对霸权主义的强烈谴责,以及对民族英雄、忠臣义士的无比崇敬。他曾向青年学生呐喊“盖我国以22省版图之大;四万万人民之众,徒以熊罴不武,屡见挫于岛邻”。他还向人们呼吁“有志之壬,俱夺袂而起,相与力革旧习,激发新机,以磨铁成针之毅力,富国强兵,挽救中华。”

  敬安希望通过他的作品唤醒士大夫和社会民众自强不息的民族自尊心,激扬国人的斗志,鼓舞官兵的士气。他渴望能涌现出像诸葛亮、岳飞、史可法、左宗棠、彭玉麟那样的忠臣良将,驱除外寇,收复领土,保卫祖国的江山社稷。

  五、弘扬敬安的爱国精神对于当代僧伽教育具有重大意义

  敬安生于内忧外患、积弱积贫的旧中国,他的呐喊代表了那个时代广大爱国同胞的心声,他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怀和鲜明的爱国精神不仅在当时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而且对于当代僧伽的思想教育、道德教育、素质教育同样具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和重大的意义。

  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民主政权,曾经备受外国列强欺凌的屈辱一去不复返,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各方面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综合国力大幅增强,国际地位不断提高,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同时我们也应该清楚地看到,当今世界人口剧增,资源枯竭,能源匮乏,环境恶化,自然灾难频发,种族和边界冲突矛盾日益加剧,局部战争不断升级,超级大国的军国主义和霸权主义阴魂不散,国际恐怖势力、民族分裂势力、宗教极端势力、邪教组织活动频繁。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面对国际社会风云变幻的新局势和新问题,面对国家前进道路上的困难和障碍,我们要以良好的心态和充分的准备去应对新的挑战。

  近些年,境外的反华势力不断恶意散布“中国威胁论”的谣言,甚至不择手段地非法闯入我国的领空和领海,悍然挑衅国家主权,蓄意制造事端,其目的就是要阻挠我国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因为他们担心害怕发展壮大起来的新中国。 “前车之辙,后车之鉴”,中国人民历来热爱和平,但是面对这些事态和矛盾,我们要有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

  虽然,敬安大师逝世一百年了,但他以身作则为后人树起了一座不朽的丰碑,他给我们留下的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今天我们纪念敬安大师,就是要以他为榜样,学习他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怀,弘扬他鲜明的爱国主义精神,目的就是要让大家不忘国耻,牢记中华民族近代史上的惨痛教训,为国效力,为国分忧。梁启超说过“少年富则中国富,少年强则中国强”。因此,我们应当在当代僧伽特别是僧青年中广泛地开展爱国主义思想教育,结合我国的近代史以及当前国内外的形势,经常开展以爱国主义教育为主题的知识讲座、知识竞赛及有关活动,加大宣传力度,歌颂高僧大德爱国爱教的光辉业迹,帮助当代僧青年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培养他们自尊自强的爱国意识和忧患意识,常抓不懈,持之以恒,齐心协力将敬安大师的爱国主义精神的法炬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