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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多才多艺的名医傅山居士

作者:曾炳照

  明末清初,地处山西腹地的太原府阳曲县(今太原市),诞生了一位多才多艺、重气节、有思想、有抱负的著名人物。他的事迹生平,不见于正史记载,甚至连专门记载地方史陈迹的县志、府志,也只见寥寥数语。然而他的声誉和影响却是非常之大,非常之深,毫不夸张地说,在太原地区乃至三晋大地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颇受百姓群众的拥戴,在全国也称得上声名遐迩,彪炳千秋,他——就是明末清初多才多艺的名医傅山居士。

  傅山,生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初名鼎臣,后改名山,原字青竹,后改青主。他在经、史、诸子,佛道、医学、诗文、书法、绘画、音韵、训诂、金石、考据诸方面都有深厚造诣,是一位罕见的全才,时人评价他“学究天人,道兼仙释”。他和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一样,具有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富有“号令自我发,文章自我开”的创新精神。

  明末,官场极度腐败。傅山为人正直,不愿阿谀权贵,愤然放弃举业,专心研究学问,博览群书,终日手不释卷。1644年,明朝灭亡。傅山坚持民族气节,隐居于深山土穴之中,和母亲、儿子一起,过着坎樵采药的生活,外出时,总是穿着朱红色的衣服。

  顺治十六年(1659),郑成功克镇江,袭南京,张煌言攻安徽,江南反清形势似有转机,傅山闻讯,急忙南下到了南京,但郑、张已败走,他只好地扫兴回到太原,隐居于晋祠云陶洞。他曾为云陶洞撰写了一副楹联——

  “日上山红,赤县灵金三剑动;

  月来水白,真人心印一珠明。”

  此联首字为“日”、“月”,合起来为“明”字,“珠明”则暗指“朱明”,表达了其反清复明的思想,至今仍挂在云陶洞的门上。

  傅山一生值得称道的有三件大事是:早年作为山西学生领袖,为昭雪平反其师袁继咸(15931646年,后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冤案,反对宦党暴政,率领

  傅山红梅图傅山墨迹全省生员进京请愿,轰动全国。中年从事秘密反清活动20余年,曾被捕下狱,备受折磨,抗词不屈,终获释放。晚年主要从事著述,与昆山顾炎武、容城孙奇逢(1585。。1675年,清初最著名的朴学大师)、富平李因笃、周至李颐、和川戴务旃、彭城阎尔梅、长州尤西堂、番禺屈大均、吴江潘次耕等大批在野文人学者以及当时尚未仕清的秀水朱彝尊、新城王士祯、太原阎若璩等思想文化界名流相往还。

  明亡清兴,是当时许许多多汉族士大夫难以打开的心结。甲申之变时(1644年),傅山39岁,深受震动。李白成率军人晋时,明朝大学土李建泰奉旨督师援晋,聘傅为军师。因义军迅速占领晋南,李退兵保定,傅山深感失望。清兵人关,更增亡国之痛,反清复明之心弥切。甲申八月,傅山拜当时著名道士、“还阳子”郭静中为师,朱衣黄冠,道号“真山”,自号“朱衣道人”,对亡明的留恋溢于言表。自此,傅山以道士身份为掩护,往来于平定、寿阳、祁县、汾阳和晋源一带,长期从事反清复明活动,在北方抗清斗争失败后,他又于清顺冶十六年(1659)“南游浮淮渡江,至金陵”,继续从事反清斗争。不久,张煌言、郑成功领导的“人海沂江”反清斗争亦失利,他才绝望地回到故乡。

  清政权稳定后,雄才大略的康熙帝于1678年正月二十三日下诏开博学鸿词科考试,令三品以上官员推荐“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朕将亲试录用”,以笼络各地有影响的汉族士绅,泯除明朝遗老们的反清意识。大学士李爵等推荐了71人,其中就有傅山、但傅山宁愿乡居,以著述授徒自娱,亦不愿为清廷效力,遂以老病请辞,并作《病极待死》一诗,表明誓死忠于明王朝的心迹。康熙帝将所有托故清辞奏折一律驳回,明令各地督抚将被荐人员“作速起送来京”:山西地方官员不断登门,阳曲知县戴梦熊并备豪华轿子护送,逼傅山上道。到京后,傅山以“病噎不食”,身体欠安为由,养病于崇文门外圆教寺。康熙在保和殿面试博学鸿儒,授予彭孙通、朱尊彝等50人以侍读、侍讲、编修、检讨等官职。傅山虽未参加面试,但仍奉康熙谕旨“傅山文学素著,念其年迈,特受内阁中书,着地方官存问”,回乡之后,地方官吏都去拜望,傅山布衣毡帽,自称为“民”,有以“舍人(即中书舍人)”呼之者则低头闭目不语不应,泰然处之:阳曲知县戴梦熊奉命在他家门首悬挂“凤阁澫轮”的匾额,傅山凛然拒绝,与官府势同水火,表现了其“尚志高风,介然如石”的品格和气节。临终前,遗嘱“以朱衣黄冠殓”。

  在傅山不乎凡的传奇生涯中,崇尚先秦儒学,反对陈腐礼教,提倡子学,批驳理学的主导思想意识。他学识渊博,博采众家之长,对释道两家的学说深研有得,身为道士却与佛家有着亲切的因缘。他曾自况“黄冠坐佛阁,高哦诸葛书”,意谓身为道土,却居于寺庙中,又研究儒家推崇的诸葛亮的著述,可谓儒,释、道三家兼采并蓄。

  这种三教并重的治学态度,并非傅山个人的爱好,而是明末清初学术思潮的大势所趋。在明朝中期,早已形成三教合一的思潮。在这一潮流的影响下,傅山看到“道本不息如川之流”,学问犹如海纳百川,要博采诸家之长:他还特别提倡子学,通过考证,旁征博引,以佛道印证和解释诸子,开清代子学研究的先河,可见其胸怀博大,慧眼独具的过人之处,

  更直接的原因是,傅山亲身经历了朝代更迭的兵戈扰攘。其时大批气节之士,心怀故国明月,强烈反对民族压迫和屠杀的暴政,不甘受清廷的笼络和奴役,遁入山林,借助明末大兴的禅悦时尚,出家为僧,形成了禅隐的时风。如戒显、澹归、药地、蘖庵、担当、大错及明宗室八大山人、石涛,均弃家为僧;名士方以智、黄宗羲都借佛学阐述自家的理论:清兵人关后,朝廷颁布了带有民族歧视性质的“剃发今”,傅山不愿剃发,而为僧则必受披剃之礼,故他毅然人道,坚持束发,以示与清廷不合作的决绝态度:但在思想上,他又与同道为僧者意气相投,结交方外之士,何况佛学又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他说——

  “吾以《管子》、《庄子》、《列子》、《楞严》、《唯识》,《毗婆》诸论,约略参同,益知所谓儒者之不济事也。”

  此处所谓儒者,显然是指理学家。理学家空谈,不能救国:傅山鄙弃理学,要将子学与佛学的精华一并采纳,用以挽救民族危亡,经世致用,成为一门经邦济世的实学。傅山引《墨庄漫录》语——

  “近时士大夫不行佛之心,而行佛之迹,皆是谈慈悲而行若蜂者、望无上菩提,吾未之信。”

  这说明,傅山尊佛却不入佛门,正是反对背离佛祖济世度人的真精神,而徒求一己非分之福的虚伪之人如梁武帝之类。

  傅山关注佛学,还表现在他与佛门方外之友的深情厚谊上。在傅山看来,佛教徒中有四等人——胜道沙门,说道沙门、活道沙门和污道沙门,傅山尊重的是第一等的胜道沙门。胜道者,行道殊胜,智慧第一,值得尊敬,在《二十三僧纪略》中傅山记述了这样一批高僧大德,诸如——:

  “大关和尚,生于世家,隐于法门,其专心而精攻者,却为一切儒书……与予交最久,知其存心,断不在禅……

  尺木禅师,明宗室也,历访名山大川,雅不与庸俗人言。其所抱负,有大而无外之慨……

  石影和尚,明时进士,博学多才,嗣隐梵宫,往来于鸿儒大雅之门……

  元度,明之名儒。至清,隐于释,能诗善书……

  雪峰和尚,儒教中人也。生于明末,抱不世之才,竟未得一试。”

  这些都是披着袈裟的儒士或遗民,皆为有抱负、有才能的俊杰,是明清之际一批不逢时运的志节之士。傅山月旦人物,所评难得一赞,而对这批僧侣却评价甚高,视他们为同道。由此,可以窥知傅山所交方外之友自有其声气相同的用心,与泛泛佞佛之徒根本不同。

  释典繁富,佛理精微:傅山博涉佛学,颇有所得,他辨析《金刚经》“实相者则是非相”,认同“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德清(1546-1623年)“空非绝无”之说?他有偈云——“分明有身,不是如来;如来舍身,又安在哉!”因为佛家认为如来法身原是幻形,不是实相、傅山反问,如果如来舍身,法身是空幻的,那么又何从得见如来呢?可见,如来分明有身,不能认为它是空幻的,只不过“如来即在吾心,离心别无如来”,即是说,如来就是心,心即佛也:《金刚经》所谓“实相非相”,不过是让人不要执着于实相,经云:“菩萨于法,应无所住”是也。傅山指出——

  实相生三世,光明满一床,

  即于华藏界,取到酒杯旁,

  此处非君境,风流闻戒香。

  三世指佛家所说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均为实相所生,三世都是实相,无非是实相发展变化的时间序列,并非三世皆空:《华严经》讲法界,以“酒杯旁”这一现实存在开讲,就是从实相说起,如果没有实相,就谈不到非实相,傅山认为一切皆非实相的境界,“此处非君境”,所谓好的戒律就是从实相中生发出来的。按傅山的意思,就是要超越非实相,他说“究竟无我,省下圪挞(言说)”,意渭连我也空掉,我也没有了,还有必要哕嗦辞费么?也就是说实相毕竟有,但实相不常住,它会转化为无(非实相)。心中不要执着于实相,要认识到它会转化为非实相:这里,无与有相对而言,不宜偏于一方,只认为有或只认为无。而应看到无、有是辩证统一的关系。

  傅山出生于医学世家,祖辈均通晓医学:明末清初,连年战乱,瘟疫流行,死伤枕藉,他目睹惨状,决心做一个治病救人的良医;由于他有扎实的文化基础,又自幼受到家庭的熏陶,经过几年的潜心研修,就精通了医理、在外巾游历期间,他还向许多医家和懂医的道士学习,并广泛搜集药方,悬壶济世,曾在太原三桥街设立”卫生馆”,名驰远近。他不仅精通岐黄,而且医德高尚,薄财利,一生身体力行,实践“医王救济本旨”,不分贵贱,一视同仁。贫穷病人请他看病,即使山高路远,他也立即出诊,不仅不要酬金,还免费送药;而对那些前来求医的阔佬或贪官污吏,则婉言谢绝,曾说——

  “好人害好病,自有好医与好药,高爽者不能治;胡人害胡病,自有胡医与胡药,正经者不能治、”

  清翰林全祖望(17051755年)在《阳曲傅先生事略》中如此描述——

  “避居远村,惟以医术活人。求方者户常满,贵贱一视之,从不见有倦容。”

  在傅山留下的医书中,以《傅青主女科》最为知名,为后世中医妇科必备之书,至今仍流传于世,造福于人,其内容、体例及方药,都与其它妇科医书大不相同。全书分为带下,血崩、鬼胎、调经、种子、妊娠、小产、难产、正产、产后等、每一病分为几个类型,每一类型先叙理论,后列方药?在论述中,无叙述一般人对此病症的理解,再提出自己的见解,加以辨析。例如对血崩后昏晕的病例,他是这样辨析的——

  “夫人有一时血崩,两目昏暗,昏晕在地,不醒人事者,人莫不为火盛动血也、然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

  书中方剂,大多由他自己创制。他将“带下”列于卷首,分为5个类型,脾虚湿重的用完带汤,肝经湿热的用加减逍遥散,肾火盛而脾虚形成下焦湿热的用易黄汤,肝火血虚,睥经湿热下溢的用清肝止淋汤(醋炒白芍30克,酒洗当归30克,酒炒生地15克,白面炒阿胶9克,粉丹皮9克,黄柏6克,牛膝6克,酒炒香附3克,红枣10个,小黑豆30克)。综观全书,紧扣肝、肾、脾的相互关系,对妇科疾病进行调治,处方切合临床实际,故颇受后世医家推崇;他对白带下,青带下,黄带下、黑带下、赤带下的病因,病机,症状,治法、方药等均作了详细论述,颇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完带汤、加减逍遥散。易黄汤、利火汤、清肝止淋汤等方剂备受后世赞誉,其中以完带汤和易黄汤在临床运用最为普遍,历久不衰,他说——

  “夫带下俱是湿证,而以带下名者,因带脉不能约—东,而有此病,故以名之:盖带脉通于任督,任督病而带脉始病……加以脾气之虚,肝气之郁,湿气之侵,热气之逼,安得不成带下之病哉?故妇人有终年累月下流白物,如涕如唾,不能禁止,甚则臭秽者,所谓白带也。夫白带乃湿盛而火衰,肝郁而气弱,则脾气受伤,湿土之气下陷,是以脾精不守,不能化荣血以为经水,反变为白滑之物,由阴门直下,欲自禁而不可得也:治法宜大补脾胃之气,稍佐以舒肝之品,使风木不闭塞于地中,则地气自升腾于天上,脾气健而湿气消,自无白带之患矣,方用完带汤。”

  完带汤组成为:土炒白术30克,炒山药30克,人参6克,白芍15克,车前子10克,苍术10克,甘草3克,陈皮3克,黑荆芥穗3克,柴胡3克、功能益气健脾,祛湿止带。主治妇人白带,带下色白或淡黄,绵绵不止,倦怠少气,舌淡苔白,脉缓或弱、方中重用白术,山药为君,意在补脾燥湿,使脾气健运,湿浊得消;山药并能补肾以固带脉,使带脉约束有权,带下可止:臣以人参补中益气,以资君药补睥之力;苍术燥湿运脾,以增去湿化浊之功;四药合用,相辅相成,使脾健湿去,带无由生。白芍、柴胡疏肝柔肝,使脾不致受克,肝木条达而脾土自强;车前子利湿清热,使湿浊从小便而出,佐以陈皮之理气,既可使君药补而不滞,又可行气以化湿;柴胡,芥穗之卒散,得白术则升发脾胃清阳,使脾气不致下陷,配白芍则疏肝解郁。使以甘草调和诸药。诸药相伍,培土抑木,去湿化浊,使脾气健旺,肝气条达,清阳(脾气)得升,湿浊得化,则带下自止。

  完带汤为治脾虚湿盛之白带证的常用方。如兼有腰酸可加杜仲、菟丝子以补肾强腰,兼有腹痛加艾叶、香附以理气止痛;如白带清稀属寒者可加鹿角霜、巴戟天、炮姜以温肾固下。但若肝郁化热,湿热下注而见带下色黄或赤白,稠粘臭秽,舌苔黄脉弦者,则非本方所宜。

  据广东省东莞县石龙人民医院1972年12月所编《医药卫生科学实验资料》记载:用加减完带汤治疗白带,疗效显著。主要症状为带下缠绵,淋沥不断,面色少华,头昏目眩,食欲减退,腰酸腿软。基本方为:土炒白术15克,炒山药15克,党参15克,白芍12克,女贞子10克,苍术10克,甘草3克,陈皮1.5克,柴胡3克。每日一剂。一般三剂后即见效。共治疗100例,均获良效。追踪病例,亦未见复发。

  完带汤主要针对带下清稀色白而设,易黄汤则用于黄带。傅氏云:“夫黄带乃任脉之湿热也。”肾与任脉相通,肾虚有热,气不化精,津液反化为湿,下注于前阴,故“带下而色黄,宛如黄茶浓汁,其气腥秽,所谓黄带是也”。“法宜补任脉之虚而清肾火之炎,则庶几矣,方用易黄汤”。

  易黄汤由山药30克,芡实30克,黄柏6克,车前子3克,白果十枚组成。功能清热除湿,扶脾止带。主治脾虚湿热下注,带下色黄,稠粘腥秽者。方中重用炒山药、炒芡实补脾益肾,固涩止带,《本草求真》谓“山药之补,本有过于芡实,而芡实之涩,更有甚于山药”,故共为君药。傅青主认为,此二药“专补任脉之虚,又能利水”。白果收涩止带,兼除湿热,傅青主谓其能引药“人任脉之中”,使止带之功“更为便捷”,故为臣药。肾与任脉相通,用黄柏清肾中之火,以解任脉之热;再以车前子清热利湿,二药合用则热邪得清,湿邪得去,共为佐药。诸药合用,重在补涩,辅以清利,使肾虚得复,热清湿去,则带下自愈。

  其实,除了完带汤和易黄汤,《傅青主女科》中还有很多方剂为后世医家所推崇,临床运用疗效颇佳。如治疗经水先期的清经散和两地汤,治疗经水先后无定期的定经汤,治疗年老血崩的加减当归补血汤以及用于产后恶露不尽的生化汤等。

  当归补血汤的组成为:黄芪30克,当归6克。用水煎取浓汁,分两次服。功能大补气血。主治大失血后,妇女崩漏,产后见血虚现象,面色萎黄,神倦乏力,或有低热,脉虚无力,以及疮疡溃后脓血过多,出现上述血虚见症者。本方是补气生血的代表方剂,是“血脱者,益其气”的治疗方法。中医认为“气能生血”,有形之血生于无形之气,血虚甚者亦可导致气虚,所以重用黄芪补气,以资生血之源,则当归的补血,才能得力,但阴虚火旺潮热者忌用本方。

  生化汤的组成为:当归24克,川芎9克,桃仁6克(14枚),炮姜1.5克,灸甘草1.5克,加黄酒适量,水煎,分二次服。功能活血化瘀,温经止痛。主治产后恶露不行,瘀血内阻,小腹疼痛。清代名医何梦瑶(16921764年,广东南海人,雍iEJl年进士)的代表作《医碥》云:“血属阴类,非阳不运”,故治疗大法当以温运为主。本方重用当归补血活血,祛瘀止痛,为主药;川芎活血行气止痛,为辅药;桃仁活血祛瘀,炮姜温经散寒行瘀,为佐药;灸甘草缓中止痛,调和诸药,黄酒助药力活血脉,共为使药。合而成方,药简效捷,瘀血去则新血生,寒散痛止,故有“生化”之名。但不可因其有“生化”之名而误认为属产后养血调理之方。

  本方为治产后瘀痛性质属寒的常用方剂,运用时寒邪较甚者,可加肉桂;痛甚者,可合用活血祛瘀,散结止痛的“失笑散(五灵脂、澫黄各等分);如血瘀发热,可加丹参、赤芍;兼气虚者,可酌加党参。

  本方虽为产后瘀痛的常用方,但药性偏温,只适用于瘀痛偏寒者,如属血热者则宜慎用。

  据湖南中医学院编《中医方剂学讲义》云:本方用于产后,能加速子宫复原,减少宫缩腹痛,并有促进乳汁分泌的作用。

  《广东中医》1960年第九期则云,用本方加益母草、熟地、丹皮、红花、艾叶,名“加味生化汤”,治愈小产后胎盘残留,服后排下残余胎盘,出血、腹痛均消除,追踪半年以上无症状。

  傅氏虽以《傅青主女科》一书闻名于世,但实际上,他的医学造诣是很全面的,并非只精于妇科,其传世之作还有《医药略论》、《傅青主男科》、《青囊秘诀》等,限于篇幅,兹不赘述。

  傅山集文学家、书画家,医学家于一身,但他自己对医学方面的造诣更为看重,曾对友人说:“吾书不如吾画,吾画不如吾医:”实际上,其书法造诣亦极高,他为晋祠“齐年古柏”所作的“晋源之柏第一章”的书题,风格遒劲,气势磅礴,被誉为“晋祠三绝”之一。他也擅长于绘画,所作山水“丘壑磊落,以骨胜”,画的墨竹也气势不凡。他的画作流传下来的较少,多为博物馆和私家收藏,其作品别出心裁,蕴意深刻,意境开阔,独树一帜,尤擅作松柏,竹石、乔木、花鸟等。在篆刻、金石学方面也独具慧眼,收藏金石甚富,辨别真伪百无一失。其汉隶以蔡邕为法,真书以颜真卿为范,采众家之长,独辟蹊径;榜书小楷,各尽其妙,以豪迈刚劲、雄健有力著称,作品流传于世者甚多。他的书法声誉极高,比其年长22岁的明末大书法家黄道周(15851646年,曾任礼部尚书)称傅之书法为“晋唐以下第一家”。

  令人惊讶的是,傅山还精于武学,史家称其“性任侠”,在他的诗中,也有“剑术惜其疏”,“盘根砺吾剑,金铁满山鸣”之句。1984年,在山西灵石县发现了一本《傅山拳法》,经鉴定正是其所著。又据《石膏山志》载,清顺治四年(1647)春,傅山和儿子傅眉到灵石县天空寺演示打坐和五禽戏,传与寺内住持道成法师,接着又传授给了寺内僧人以及当地名士吴成光。试想,傅山既参加抗清斗争,又敢于在战乱动荡之际行走天下,没有一身武功和胆气是不行的。

  由于傅山在哲学、医学和书画艺术等方面的卓越成就,他在文学方面的贡献往往被人忽略。其实,傅山在文学理论和文艺批评领域,亦是上承李贽、公安派和竟陵派,下启叶燮、袁枚,成就堪与同时代的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并驾齐驱。顾炎武(1613-1682年),江苏昆山人,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康熙二年(1663),他到太原松庄拜访傅山,由此开始了他们之间志同道合的友谊。其后顾即常住山西,与傅山以志节相砥砺,以学问相切磋。直到康熙二十一年(1682)去世,顾炎武对傅山仰慕已久,两人初次会晤时傅已58岁,顾便作了那首著名的《又酬傅处士韵》诗——

  愁听关塞遍吹笳,不见中原有战车。

  三户已亡熊绎国,一成犹启少康家。

  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

  待得汉廷明诏近,五湖同觅钓鱼槎。

  赞傅为日暮行雨的苍龙,晚春开花的老树,这是对傅山一生坚持气节、奋斗不息的高度评价,也是对傅山晚年著书、学问醇深的由衷赞叹。后来顾炎武又在《广师篇》中评价傅山“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值得自己学习。这一评价,既概括了傅山的道德人品,也概括了傅山的学术品位。顾炎武还在写给他的得意门生潘耒(16461708年)的信札中,特别强调了傅山“读书四、五十年”的功底和著述严肃认真的态度,认为是后学的榜样。

  摘自:《空林》201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