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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果宁:佛法即活法——大雄宝殿·超越并战胜自我

作者:释果宁

  走过钟鼓楼,我们便来到大雄宝殿面前。

  大雄宝殿,俗称大殿,是道场的核心建筑,也是僧众朝暮集中修持的地方。大者,是包含万有的意思;雄者,意为摄伏群魔。因为释迦年尼佛具有博大的智慧,能雄镇大千世界,能降伏“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因此佛弟子尊称他为大雄。宝殿的宝,则指佛法僧三宝。

  在中国传统的道场中,大雄宝殿往往被称为“正殿”。正殿之中,供奉三尊佛像,分别为东方药师佛、西方阿弥陀佛,以及中间的释迦牟尼佛。

  有一句流传了很久的话:战胜他人,你可以成为英雄豪杰,唯有战胜自己,你才能成为圣贤。

  在大雄宝殿面前,我们可以变为圣贤吗?

  一东方琉璃与西方极乐

  大雄宝殿之中,供奉三佛。

  这三佛分别代表中、东、西三方不同世界。中间一尊,便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释迦牟尼佛;左供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结跏趺坐,左持甘露之钵,右手药丸;右为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结跏趺坐,双手叠置足上,掌中有一莲台,接引众生。这三尊佛合称为“横三世佛”,代表我们的生命,如太阳一般从东方升起来,到天地之中长大成人,然后生命便慢慢地降落下去,到西方生命结束。这也正应了太阳由东方升起,西方落下的轮回之道。

  东方琉璃·生命始于美好

  从出生开始,我们便有一个美好的心愿,希望自己能够健康长寿,无灾无难地度过一生。事实上,这也正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给我们的守护。我们人生之中所有的不顺利,所有的障碍,都源于我们的心灵受阻,使我们的心灵蒙上灰尘,产生障碍。而东方琉璃代表通透无瑕,如果我们能使自己的身心如琉璃般通透、无污垢,那么我们就可以没有障碍,能够消灾避难,获得长寿,获得事业上的成功。

  那么,参照自身,我们如何才能让身心如琉璃般通透呢?在佛教之中,有一个可以净化自己的法门:闭上眼睛,平静心灵,去观想全身慢慢变得通透,连五脏六腑都变得透明无比,身体不再有任何障碍,透明得可以映射进光线。这种观想,可以帮我们净化身心,去除所有的烦恼、忧虑、困惑、压力。在这样透明的世界之中,自然没有病痛,没有苦恼,能够得到通透的心灵和美丽的人生。

  佛光禅师门下弟子大智,出外参学二十年后归来,正在法堂里向佛光禅师述说此次在外参学的种种见闻,并关切地问师父:“这二十年来,您一个人还好?”

  “很好。讲学、说法、著作、写经,每天在法海里泛游,世上没有比这种更欣悦的生活,每天快乐地忙碌着。”佛光禅师回答。

  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大智隐约听到从佛光禅师的禅房中传出阵阵诵经的木鱼声。正如禅师所言,白天他不厌其烦地为一批批来礼佛的信徒讲说佛法,而一回到禅堂就会批阅学僧的心得报告,或拟定信徒教材,总有忙不完的事。

  大智很困惑,于是问禅师:“分别这二十年来,您每天的生活仍然这么忙碌,为什么不见您衰老呢?”

  佛光禅师回答:“我没有时间觉得老啊……”

  “没有时间老”,其实便是心中没有老的观念。孔子曾云:“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禅者人生观,也是如此。

  曾有一位老翁,已经白发苍苍。有人间他高寿,他便回答说,四岁。大家非常惊讶,老翁解释说:“过去七十年,浑浑噩噩地生活,毫无意义。这四年来才抛却烦恼,懂得人生的意义,所以才说,只活了四岁。”

  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需要我们自己去把握。所谓的烦恼、病痛,皆由自身所生,而我们想要的纯洁无瑕,也由我们自身所修得。我们的身心健康也需要我们自己把握,关键便是看我们用何种心态去面对它。

  在世俗之中,沾染了太多灰尘,让心灵蒙蔽的人无法观想到自己通透的身心,如果我们也是这样,那就不妨从喝水开始修炼自己。每天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将水喝进身体,感觉水充满我们全身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细胞,感觉它将我们的身心净化得干干净净。如此往复,我们的病痛、烦恼都会奇迹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无尽的活力与快乐。天天如此观想,我们的身心就会被水完全净化,没有污垢病痛,没有负面情绪,幸福就会充满全身。

  东方的琉璃世界,有我们一生中想达成的美好愿望。

  心无杂念,我们便有了琉璃般的人生。

  西方极乐.超越死亡的终极

  太阳升起之时,便注定了有一天会落向西方。

  人生也是如此。生命升起,便终究要落下。万物有生有灭,一切皆为有法。

  在生命消亡之时,迎接我们的,便是阿弥陀佛代表的西方极乐世界。在西方极乐世界中,没有痛苦,超越生死,是我们所追求的生命最高境界。

  而阿弥陀佛所代表的含义,叫做无量光无量寿。所谓无量光,便是突破整个空间;而无量寿,则是突破整个时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生死皆由时空决定,突破了时空,便不再拥有所谓生死的概念。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若我们心中常念阿弥陀佛,便可不断突破时空,既不执著于善,也不执著于恶,超越善恶,超越一切对立,不断净化自己的心灵。

  心静则国土净。

  在弹学之中,外面的广漠世界皆由我们的心感应得来,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中心。我们的心态如何,外面的世界给我们的映像便是如何。

  宋代之时,苏东坡与佛印禅师是相知的好友,经常在一起参禅打坐。一天,二人打坐之时,苏东坡突然睁开眼睛,问佛印:“禅师,你看我在这里打坐,像什么?”

  佛印禅师笑笑说:“你好像一尊佛。”

  苏东坡很高兴。他转念又一想,想到一个与禅师斗智的方法,于是他便对佛印禅师说:“可是我看你,就像一堆狗屎。”

  佛印禅师依然笑笑,并不理会苏东坡的话,继续打坐。

  苏东坡十分得意,觉得禅师输给了自己,便高兴地回家。苏小妹看到哥哥高兴的样子,问其原因。苏东坡便将与佛印说的话告诉苏小妹。苏小妹毫不客气地指着苏东坡,告诉他:“佛印禅师心已成佛,所以他看众生如佛,而你看禅师如狗屎,只说明你的心如狗屎般肮脏。”

  苏东坡哑口无言:

  事实上,人生正是如此。我们的心与外面的世界像镜子一样相互对应。我们拥有什么样的心,外物就会为我们呈现出一个怎样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美好与否,和谐与否,他人好坏与否,全在于我们的心态。我们心态好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美丽的;而我们的心不快乐,那么即使百花盛开,我们也会厌烦无比。当我们心态平静,达到心净、土净的境界,那么外面的世界必然会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和谐。这也正是我们所说的:心态决定人生,心态决定世界。

  万物无生无灭,太阳照常升起,明天总会到来,这便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法门。

  静下我们的心,我们便在西方极乐之地,超越了死亡的终极。

  二释迦牟尼的众生之度

  大雄宝殿的正中,供奉的便是我们最为熟悉的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佛,本是占印度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境内)的太子,属刹帝利种姓。父为净饭王,母为摩耶夫人,佛为太子时名叫乔达摩.悉达多,意为“一切义成就者”。

  佛陀曾发誓在混沌不明的大千世界开显佛教,度化众生。释迦牟尼之意便为“能仁”“能儒”“能忍”“能寂”等,因父为释迦族,成道后被尊称为释迦牟尼,意即“释迦族的圣人”。

  据《佛经》记载,释迦牟尼在十九岁时,有感干人世生、老、病、死等诸多苦恼,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行。三十五岁在菩提树下悟道,遂开启佛教,弘法四十五年。年八十岁左右在拘尸那迦城示现涅槃,也有一说,称其为三十岁时成道,弘法四十九年。

  大雄宝殿的释迦牟尼佛,肃穆安详。站在释尊的面前,感悟佛法,便可悉心体会到人生的意义。

  我们今生来到这个世界,短则几十年,长不过百年。我们该如何认识和面对自己的人生?这短短的百年之内,争取和获得并不是人生的目的和意义。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获取,而在于我们如何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天。对于人生,我们需要在处事诗人之间,在得与失之间,在每一天之间,不断地去感悟。

  四圣谛法

  释尊得道之后,初转法轮所讲的法,便叫做苦集灭道四圣谛。

  集是苦之因,苦为集之果,集为产生痛苦的根源,那便是我执,苦与集二者称为世法,灭是道之果,道是灭之因,灭即已离苦得乐,而道则是离苦的方法,灭与道二者是出世法。

  那么,到底何为苦?

  在释尊的道义之中,此苦意为人生八苦。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百姓,包括流浪乞丐在内,没有任何人可以逃离这人生中的八苦。

  人生在世,数百年中,便逃不过生老病死四劫。每一个人在世上求生存,都很累,这便是生之苦;每一个人都害怕岁月匆匆,害怕年华老去,害怕有一天儿女成人,自己耳背眼花,力不从心,连生活都难以自理之时的孤单和寂寞,这便是老之苦;面对疾病之寸的无助和悲伤,便是病之苦;而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焦虑,便是死之苦。

  生老病死四劫,便是困扰我们一生的人生前四苦。

  人生第五苦,则叫做爱离别苦。

  古人有一首词中,曾经发出这样的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相爱主人,生死相依,而最怕便是离别。然而,人生难免离别,相爱之人总有分离之时,或许远隔重洋,或在异国他乡,或许相互失恋。由此带来的爱离别苦,我们称为相思之苦。天下三百六十病,唯有相思病最苦,这是世界上最难医治的心病,那种痛苦无药可治;唯有心爱的人回到身边,那种相思的痛苦才会消失。由此延伸,儿女离开父母时的痛苦,便是另外一种爱离别苦,古人也有诗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因儿女离开,父母心中深藏的痛苦,久存心中而无法言表。我们的亲人、爱人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即使一生拥有再多,最后还是会两手空空地离开人世,亲人离开人世所带来的痛苦尤为深切。

  以上的所有痛苦感触,便是爱离别之苦。

  人生之中,总有无奈与厌烦之事。我们可能不得不与看不惯的人时常在一起,而有些时候,在夫妻之间、儿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也会互相憎恶、互相怨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往往很无奈、很痛苦,却无计可施。因为即使我们很苦恼,他们依然是我们最亲近的入,依然与我们聚在一起,让我们在爱恨的挣扎中烦恼不已。

  事实上,入与入之间的缘分分为四种:一种缘叫做报恩,一种缘叫做报怨,第三种缘为讨债,第四种缘为还债。不管我们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我们在人生之中,与我们身边之人,与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只存在着这四种缘分。夫妻之间的缘分,便是报恩报怨,若是为报恩而来,则白头到老,恩爱一生;若是为报怨而来,便会互相折磨,直到两个人筋疲力尽,将恩怨还得清清楚楚。而儿女是债,讨债还债,无债不来。如果是为还债而来,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大孝子,他会孝顺我们直到前世的债还清为止;如果是为讨债而来,那就一定会成为让我们烦恼和无奈的不肖子孙,无论我们对他多好,给他多少爱,多少财富和金钱,他都不会满足,都觉得是我们亏欠于他。而朋友同事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有些还债,有些讨债,有些报恩,有些报怨。

  这便是人生中的第六苦,称为爱憎,便是因怨恨而产生的痛苦,叫做怨憎会苦。

  人生第七苦,叫做求不得苦。自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踏入社会,面对人生,我们充满梦想和追求,希望自己可以事业成功,人生车福,没有烦恼没有不幸,希望自己拥有大量的钱财,希望自己儿孙满堂,无病无灾,希望自己永远年轻。但是,这样的梦想又有几人才能达到?我们每天都在梦想,每天都在追求,灰心失败的人求事业,患有病痛的人求健康,暗恋他人的人求能有一次相爱的机会,没有孩子的人求上天赐予自己一个子嗣。求而不得,那种痛苦便是我们所说的求不得苦,由此而带来的折磨,烦恼而焦心。

  而人生最后之苦,被称为五阴炽盛苦。

  所谓五阴,佛门中称为“色受想行识”。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到外界的一切现象,乃至于作用外界的一切现象,这便叫做色。受是感受,由色而生,没有感受我们就不会有思想,如果没有感受,我们便不会相互理解、相互谦让,相互之间达成共识。由色生受,由受变成想。想建立在实际能够操作出来的现象,之后将它变为现实。但是,我们往往会产生不切实际的空想,即我们的“色”中没有看到、没有感觉到,也无法将其搬到我们的“受”中来。由此而带来的幻想必然只能成为无法实现的空想,让我们变得不求实际。

  想是受的结果,受是色的结果。而行,则是想的结果。没有想,便不会有行动,不会有让我们行动起来,将“想”变为现实的行动。然后,我们行动的结果,便被称为“识”。在想了之后,我们的行动有没有成就,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这就是识的概念。何称为“阴”,如同乌云遮住了太阳,“色受想行识”这五者遮住了我们的真如佛性,妄认这五者使我们迷失掉本我,本我犹如太阳不得现前,故称“五阴”。

  过去有一个愚痴的人,当他走到一个大池的旁边时,看见池底有一条金链。于是,他马上跳下水去,仔细寻觅。但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金链的影子。

  于是,这个人爬上岸来,坐着休息。

  过了一会儿,池水澄清了,他又看见那条金链在水底现出。于是,他又跳下水去,再次寻觅。可是寻束手去,仍然没有寻到。他也只好再次上岸,坐在池边对着池中发呆。

  不久,他的父亲来找他,见他待在那里,便询问原因。

  他回答说:“我看见水底有一条金链,可是我两次下水,翻遍水中泥土,都找不到,反而使我的身体疲惫不堪。”

  他的父亲便向水底看了一会儿,明白那是金链的影子。他知道金链一定是在树上,就对儿子说道:

  “你到树上去找金链吧。”

  儿子很奇怪:“金链明明是在水中,怎么又会在树上呢?”

  父亲解释说:“在水中的是金链的影子,金链是挂在树上的,你上树去找吧,它可能是鸟儿衔来扔在那里的。”

  儿子听了父亲的话,爬上树去,果然找到了一条金链。

  大多数时候,众生总是在镜花水月、虚幻不实的五蕴世法中,把妄见当作真实,妄执有我,逐境流转,舍本逐末,徒劳无所得,就好像在水中找金链一样。

  “色受想行识”,是我们一生中的身心状态。人生中,我们的本性如同蓝天,而身心则像天上的乌云,在“色受想行识”之间遮盖我们的本性,使我们整天被“色受想行识”的循环愚弄和迷惑,让我们无法看到自己的本来面目。那么,在如此反复的循环中,我们必然感觉到痛苦,我们沉湎于“色受想行识”的记忆之中,却忘记了生命的真正意义。我们回忆起的总是“色受想行识”的痛苦,总是听从身体的欲望,无法将本性发挥出来,这便是人生的五阴炽盛之苦。

  五毒五欲五指山

  人生何来八苦?

  很久之前,山中有两个和尚。其中一个修行多年,却自觉一无所获,于是便下山参拜天下各地的大德之人,希望可以得道。

  和尚下山之后,途经乡下一处小店,入内住宿。因为走得疲累,和尚当晚便在房内打坐修行。几天后,店小二发觉这个和尚依然在房中寸步未动,于是报告给店老板。老板带着店小二慌忙来看,发现和尚已经没有鼻息。两人想和尚大概已经坐化,便将他的身体烧化,埋葬在当地。

  不料,从此以后,和尚的魂魄每天晚上都来这家小店,向店主索要他的身体:“我呢?我到哪儿去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店中闹鬼,店中也因此无人光顾。传闻越传越远,与和尚同在山上修行的另一个道友也听说了此事,于是他找到店中,问明情况,向店中要了一盆水、一捆柴,许诺帮店主将和尚的魂魄收服。

  是夜,和尚的魂魄果然又来纠缠:“我到哪儿去了?”

  道友指指盆中的水:“在水中。”和尚于是入水寻找,却没有找到。

  “那么,”道友燃起柴,“或许在火中。”

  和尚入火寻找,依然不见自己的踪影。

  此时,道友对和尚说:“既然你入水不溺,入火不焚,那还要那个‘我’做什么?”

  和尚顿悟。

  佛法说:“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生,悉由我执生,留彼何所为?”苦集灭道,集为八苦的因,代表强烈地执著于一个自我的存在,佛门称为我执。我们总是感受到一个强烈的我的概念。而既然有一个我,就会有我的亲人、财富、名誉和地位,我们执著于这样的概念和关系,便会产生“贪嗔痴慢疑”五毒,此五毒会毒害我们的心灵,让我们产生痛苦,无法快乐。

  南印度有位富翁,他虽然名义上在学道,但仍为俗习所缠缚。学道人的生活应该简单朴素,吃饭只求能饱,穿衣只求暖身。而这位学道的人,饮食起居却尽量讲求享受,与凡夫俗子没有丝毫分别。

  因为他自身为这些贪爱所束缚,所以修行多年,别人都觉悟正果了,他还是依然故我。

  后来,他意识到自己落于人后,内心无比惭愧,决定往后要精进用功。于是,富翁来到摩揭罗国孔雀城东的一所山寺中,礼拜当代有名的高僧优波笈多尊者为师,跟随他学习。

  既见尊者,富翁便请求开示说法。优波笈多尊者知道他身受贪爱束缚,对他说:“如果你真能接受我的教示,我就可以指点你学道的方法。”

  “尊者慈悲,弟子愿受教示。”

  优波笈多尊者带他到一座山上来,运用神通法力,化一棵很高的大树,叫那学道的人上树,在树下又化一个深广无比的大坑。尊者先要他放下两脚,再要他放下一只手,最后,又要他放开仅有的一只攀着树枝的手。学道者就提出异议说:

  “若再放开一只手,便要坠坑而死了。”

  优波笈多尊者怒斥道:

  “已经与你约定,一切要受我的教示,怎么你现在不听?”

  学道者想到此行的目的,随即把眼一闭,不顾一切地把手放开,准备坠下去。当他去除贪爱之念的刹那间,树与坑都不见了。从此,他知道色身的幻化无常,虚妄不实,不再执著,放下了一切。

  事实上,众生总是留恋世间男女、色声香味及财宝等物,永不知足,此谓之贪。而脾气恶劣、怨天尤人,眼中容不下沙粒,看别人不顺,或执著于某一情景,某一事物,或是非不分,好坏不明,此皆为嗔。痴为痴心,如黛玉葬花,便为极度之痴。慢,也称为我慢,即为自我崇拜。有的人自以为得道,觉得自己不平凡,道貌岸然,这就是一种慢心。别人告诉我们一事、一理,我们尚未深思,先生怀疑。对于和我们原有思维习惯稍微不同的事物、说法,先抱着怀疑否定的态度,对他人处处抱着防范心态,不能以心交心,喜欢怀疑别人的动机、心地,这便是疑。

  宋朝苏东坡居士曾在江北瓜州任职,和江南金山寺只有一江之隔,他和金山寺的住持佛印禅师经常谈禅论道。一日,苏东坡自觉修持有得,撰诗一首,派遣书僮过江,送给佛印禅师印证,诗云: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

  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注:入风是指我们生活上所遇到的“称、讥、毁、誉、利、衰、苦、乐”等八种境界,能影响人的情绪,故形容为风。)

  禅师从书僮手中接过诗看了之后,拿笔批了两个字,便叫书僮将诗带回。苏东坡以为禅师一定会赞赏自己修行参禅的境界,急忙打开禅师的批示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放屁”两个字。

  苏东坡顿时火起,于是乘船过江找禅师理论。

  船快到金山寺时,佛印禅师早巳在江边等待,苏东坡一见禅师就非常生气地说:“禅师,我们是至交道友,我的诗,我的修行,你不赞赏也就罢了,怎么可以骂人呢?”

  禅师若无其事:“骂你什么啊?”

  苏东坡把诗上批的“放屁”两字拿给禅师看。

  禅师哈哈大笑:“哦!你不是说‘八风吹不动’吗?怎么‘一屁就打过江’了呢?”

  苏东坡听闻此言,惭愧不已。

  我们有贪心、憎恨心、愚痴心、慢心、怀疑心,此五毒会不断毒害我们的心灵,而八苦便由此产生。不但如此,我们还有“财色名食睡”五欲,这些欲望牵着我们前进,使我们无法成就事业,最终导致我们产生烦恼,无法成功。

  《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本领齐天,号称齐天大圣,曾与玉皇大帝争夺宝座,无数天兵天将都无法降服于他。无奈之下,玉皇大帝请来如来帮助自己收服他。如来于是与孙悟空打赌,赌他不能眺出自己的手掌心。悟空当然不信,于是从如来的手掌之上,连翻三个筋斗,跳到天边。在那里他看到五根柱子,非常得意,便在其中一根柱上写下了“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的字样,并撒尿作为标记,然后翻回如来身边,声称自己早已跳出如来的手掌。如来笑笑,要他闻一闻自己手指上的猴尿,看一看手指上写的“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几个字。

  其实,孙悟空跳不出去的,不是如来的五指,而是人生中“财色名食睡”五欲。孙悟空不贪财不贪色,不贪吃不贪睡,唯独贪了一个“名”宇,最终被自己贪图虚名之心压在五指山之下。这正是《西游记》中所描绘的五指山的真正含义。事实上,不仅是齐天大圣,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都被压在“财色名食睡”的五指山下,有人更好财,有入更好色,有人更贪名,有人更贪睡、贪吃。无论贪恋哪一种,我们便被五指山压住,被欲望所奴役,自然会产生诸多压力痛苦。

  这些让我们产生痛苦的五毒五欲因,便叫做集,是人生痛苦之因。

  面对如来,我们可以跳出各自心中的五指山吗?

  三消除痛苦的八正道

  在人生中,脱离八苦,甚至脱离生死的存在,便是灭。灭是道的结果,道是修行之道,成佛之道。

  释迦牟尼导人修行之时,曾经讲述修行之道。此道分为八种,称为“八正道”,即八种通向涅槃解脱的正确途径,乃三十七道品中,最能代表佛教的实践法门。释尊教诲弟子们,正确的修行方法是避免两个极端——纵欲和自我苦行,而八正道修行是一种正确的生活态度,它不存在外在的影响,是一种自我要求,一种以自我道德行为作为引导的修行方式,实践于正道,不畏惧任何外在的力量或神、魔,以此净化自己。

  佛门八正道,可以正确引导我们如何消除人生八苦,最后得成正果,超越自我。

  真理.正见

  见,乃认识之意。

  因此,所渭八正道中的第一道,正见便是认识并鉴定人生、鉴定宇宙之意。释尊称正见为“众善的开端”“洞察苦集灭道”的开始。它是获得涅槃的必然征兆,正如晨曦象征一天来临一样,是八正道中最重要、最基础的部分。

  佛教中所说的正见分为三个层次,这三个层次的“见”便如真理,可以印证万物的对错和真假。

  正见的第一个层次,叫做诸行无常。

  因缘造作之法,称为诸行。“行”的意思是造作和迁流变化;而“诸行”是指一切造作迁流变化的法。诸行的范围包括时间、空间和世间的迁流变化。我们生活在这世间,看见种种物质和东西;时间不停地迁流变化;空间也在变化,但我们感觉不到。诸如此类的因缘造作的法,皆称为行。

  诸行,即为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而诸行无常,我们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无常的、不断变化的。一对木制的镇纸,放在文房四宝之旁的时候,镇纸便是它的表象和实际作用。而如果将它劈碎,它就不再是镇纸,而成为一堆碎木块。此时,如果我们将它投入火中,那么,它就会灰飞烟灭,什么也不是了。世间的一切事物没有一样是永恒的。所有的事物都有成、住、坏、空的四种变化。“成”便是形成,“住”便是停留、保持一个时期,“坏”便是慢慢毁坏,而“空”就是消失。世间的任何东西都有它形成的时候,形成过后会保持一定的相貌。过了一个时期,它慢慢地坏掉,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所认识的世界没有一物不是生灭变化的,故有万物无常之说。万物无常,变化不止,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我们该如何对待万物众生?

  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人人都会对其执著,对其珍惜,天天把玩欣赏,爱不释手。但是,如果有一天它不小心被打碎,.无智之人一辈子都会痛心懊悔,后悔当时不该打碎它。而有智慧的人,看到翡翠粉碎,便会将它扫起来,顶多说句再见,便将它扔掉,彻底放下这件事物。

  事实上,无论翡翠有多贵重,有多美丽,它始终是一件身外之物,属于诸行之一,本身就是一种无常,不必执著,也无法去执著。即使它今天没有被打烂,但迟早有一天,它会被打烂。即使它没有在我们手中被打烂,或许有一天,它也会在别人手中被打烂。

  日本的一休是大家所熟知的动画人物,他的很多故事都和佛法有关。在一个故事中,一休经过师父的屋子面前时,听到一个信徒为师父带来一瓶蜂蜜补身。信徒走后,一休便进到师父的房间,指着蜂蜜问师父那是何物。

  师父告诉一休,那是毒药,千万不可以吃。

  一休明知师父撒谎,笑一笑便出去了。他毕竟是一个小孩子,有贪吃的毛病,于是他趁着师父外出之时,偷偷地打开蜂蜜,把它吃光了。

  吃光了蜂蜜之后,一休有些后悔:该如何向师父交待呢?他想了想,便走到屋后的窗台前,那里有一盆师父最珍爱的兰花。一休拿起花盆,一把便将兰花砸烂,然后在屋子里等师父回来。

  师父回来之后,一休马上大哭不止。师父闻声赶来,急忙向一休询问情况。一休便装出很痛苦的表情,告诉师父:自己不小心打烂了兰花,非常害怕,不知道该如何跟师父交代,于是便把师父所说的毒药吃了,在此等死,以死谢罪。

  师父心里明白一休的把戏,却也无可奈何,于是感叹一声:“无常啊!随它去吧。”

  事实上,人生正是如此。失去的东西无论多么的珍爱,都要告诉自己,诸行无常,接受这个现实,才是正确的人生之道。

  换一个角度去想,正因为诸行无常,所以我们无法控制,也无法挽留,但我们可以在它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充分利用。众所皆知,佛教中有“不杀生”的理念。所谓不杀生,并非狭隘地指不杀害生命。一件物品,如果还是好的,我们就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一件衣服穿在我们身上,很合体很舒服,但当我们有了一件新衣服之时,我们便觉得身上那件衣服破旧不堪,因此将它丢掉或剪烂、烧掉,我们便杀了生。人类的资源很有限,如果我们根据自己的原始欲望,无休止地开采能源来满足我们对资源的需求,那么终有一天,地球的资源会枯竭,人类便没有未来。

  因为万事无常,所以产生无穷烦恼,生出无穷之苦。而除万物之外,我们的情感是我们内在更为广漠的世界,执著于情感世界中无常的变化,同样会使我们痛苦不堪。

  佛陀在一个地方讲经布道之时,一位年轻人经常来虚心听讲。

  一天,年轻人到来之时愁容满面,见到佛陀便忍不住掉泪。佛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年轻人告诉佛陀,自己的父亲生病过世了。他想不通,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好人,为什么无法活得长久呢?

  佛陀慈祥地说:“你不是时常来听经吗?那么,你应该听我说过生老病死、人生无常的道理。人来世间,岁月总是有限的,不可强求。”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并不觉得父亲已经年老了啊!”年轻人依然很痛苦。

  佛陀解释说:“决定生命长短的,不是岁月,而是他在人间的缘。缘有多长,生命就有多长。”

  年轻人又问:“父亲舍此身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请您一定要为父亲加持,让他能够往生天堂,否则为人子的我会很不安!”

  佛陀感觉此时烦恼已占满年轻人的心,于是请年轻人去取两只壶过来,其中一只灌满油,另一只则放一些石头,然后带着年轻人以及他的亲友走到河边。

  在河边,年轻人依照佛陀指示,将两只壶轻轻地放进河里,然后将壶打破。放石头的壶被打破后,石头随着壶的碎片沉下去;而另一只壶的碎片虽然下沉,油却浮上水面。

  佛陀请年轻人和周围的人用虔诚的心来祈祷——祈祷油下沉,石头上升。所有人面面相觑:不论如何虔诚祈祷,让石头浮上水面或让油沉下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大家议论纷纷,佛陀微笑着说:“行善就像把油放在壶里,造恶就像在壶里放石头;当生命终了,善业会往上浮升,恶业则向下沉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并不是靠人加持就可以往生好的境界,就如同石头无法靠着祈祷而浮上水面。所以,人往生后何去何从,完全取决于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而不在于我们如何加持,如何烦恼,如何不安。”

  人生在世,相爱的人突然背叛、离开或去世,我们在痛苦的同时需要理解到,感情和万物一样瞬息万变,我们从来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没有永恒的爱,也没有永恒的恨,随它去吧,在拥有的时候,就好好去珍惜它,失去的时候,就轻松地放手,不要有过多留恋。即使不能相爱,还可以做朋友,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我们的情感。那些用仇恨对待人生变化的人,都是不知道所谓“无常”的愚昧之人,落进了一个“痴”字中。病字中的知便为痴,病态的知让我们无法看清自己,无法看清诸行的无常,一旦心爱的人离开,便会后悔、不安、怨恨、报复,变成了一个愚痴愚钝之人。这样的人,这样的不安和仇恨无法伤害任何人,只能伤害我们自己,使我们落人执念之中,迷失自我,失去健康和快乐。

  诸行无常,便是释迦牟尼佛给我们的智慧。正因为诸行无常,所以我们面对这个变化多瑞的世界,就不可以过度执著,必须接受它、顺应它。唯有如此,才能在诸行无常之中,体味出无常不苦。世界上存在各种灾难,无数人因此遭受不幸。如果他们执著于灾难和痛苦本身,那么他们的下半辈子,就只能每天在痛苦和黑暗中度过余生,每天在遗憾中受忍折磨。事实上,我们必须接受,因为接受可以超越灾难,才可以面向明天,面向光明,才能重新振奋,才能重新去建设自己的家园,重新面对自己未来的人生。

  正见的第二个层次,叫做诸法无我。

  所谓“法”就是东西有一定的相貌,让我们感受到它的存在,这便称为法。“诸法无我”便告诉我们在世间的一切事物中,找不到一个“我”的存在,所以佛说“无我”。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我”,只是我们内心执著,根深蒂固地觉得有一个“我”的存在。而事实上,万物呈现出我们所见的样子,皆是因缘和合的结果。因缘可以和合,也可以消散,不复存在。财富名誉如此,亲人,隋感如此,我们的身心亦是如此。

  很多人认为,我们的身心便是我们自己。事实上,它也是由因缘和合而生,我们可以将之称为身形。真正的那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真不假的自己,我们并没有抓住。

  如何找到真正的我呢?

  作为一个普通人,一日三餐不够丰盛寸,我们总会觉得饿。而我们感觉到饿的时候,便要告诉自己,我的肚子饿了,并不是我在饿。只要吃一点东西。饥饿感便会消失。此时,我们需要明白,饿的是我们的身体,而我们的身体不是真正的我。

  我们病痛之时,亦是如此。

  当我们身体的某一部位疼痛了,我们要告诉自己:我知道,我的腿在疼痛,而不是我在疼痛。这样,我们便超越了疼痛,似乎它与真正的那个我拉开了距离,不再密不可分。在照镜子的时候,我们看到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千万不要告诉自己:“我老了。”因为,那个逐渐老去的是我们的身体,而不是我们自己。

  那么,我们的心是我吗?释尊经常形容我们现在的心如瀑布,如流水,它一直念念不停留。它既生既灭,不能自主。当我们的眼睛看到红色时。心就会想起红色;看到蓝色时,它便想起蓝色,不由我们做主。我们心里所想的东西总是受到外界影响,被烦恼拖着,做不了土。我们现在的心在刹那间生生灭灭,我们做不得主。因此,当我们烦恼的时候,不要说我在烦恼,因为,烦恼的是我们的心。我们这样想着,然后闭上眼睛,感受我们烦恼的心态。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心情,贪婪、愤怒、仇恨或者快乐,我们都需要用心感受,然后告诉自己:“不是我,我知道不是我在愤怒,不是我在贪婪,是我的心在愤怒,我的心在贪婪。”那么,终有一天,我们会认识到那个真正的自己,那个不生不灭的我,那个不在这一切无常中的我,那个永恒的我。

  诸法无我。利用这层见解,我们可以看破很多东西,也就不会再执著我们的身体。而一旦我们不再执著于它,它便会按照自然规律,不断新陈代谢,每七年产生一次身体和心灵上的彻底改变。

  如此,才能安然、快乐地度过我们的人生。

  正见的第三个层次,叫做涅槃寂静。

  涅槃是梵文“Nirvana”的音译,翻译成中文称为圆寂。“圆”即是圆满;“寂”即是寂静。

  很多人认为,修行之人死了,往生了,便是涅槃。

  并不是这样。

  “圆寂”的意义是灭生死、灭烦恼而达到解脱无为的境界,即是不生不灭。众生不在三界六道中生死轮回,了生脱死,称为灭生死;凡夫俗子有种种烦恼,如果觉悟,把全部的烦恼都放下,即称为灭烦恼。涅盘又称为解脱,意思便是解脱生死与烦恼。

  诸行无常,无常故苦;诸法无我,无我乃乐。无论是诸行无常,还是诸法无我,依然都在和乐之间,在对立的两面。而涅槃寂静超越了苦乐的境界,也超越了二分法的境界。

  而所谓二分法,则是我们观察事物时所定的法则:善与恶、对与错、是与非、贵与贱、得与失、快乐与痛苦,包括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全部都是对立的两面,也即是二分法的境界。而佛教既不唯物,也不唯心,而是超越了宗教的对立,超越了二分法。佛教接纳万物,认为一切法皆为佛法,只在迷悟之间而已。迷了便会产生对立,产生仇恨和战争;而悟了,则天地万物均为一体。我们在伤害他人的时候,便已经在伤害自己;我们在帮助他人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帮助你自己;当我们爱他人的时候,便等于爱我们自己。

  毫无疑问,涅槃寂静,是一种超脱的境界。

  我们在评判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问:“这个人是好人吗?”其实不是。“是坏人吗?”其实也不是。因为好人见到他,他就是好人,坏人见到他,他就是坏人,答案并非一成不变。又如一枚硬币,看到了正面,便有字;看到了反面,便没字。而事实上,我们说它有字,或者没字,就都偏向了二分法的一边,因此产生了偏差。

  一个人来见一位和尚,他说:“师父,我想和你探讨一个问题。人都讨厌狼,因为它会吃羊,而羊很无辜,它们总是被残忍地吃掉。”

  和尚摇摇头:“世间非善非恶,没有什么恶,也没有什么善。”

  那个人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和尚便进一步给他解释:“狼要生存,它当然要吃羊,对狼来说,它就是善;而对羊来说,它被吃掉,当然就是恶了。这种所谓的善恶是相互对应的,要看站在哪个立场上来说。”

  这个人依然不服气,继续争辩:“狼当然是恶的,因此很多人才将狼称为恶狼。”

  和尚微微一笑:“这只是人类的立场。人类吃羊,狼也要吃羊,狼是人类的竞争对手,所以人类很讨厌狼。那么,人为什么认为狼是恶,而不认为自己是恶呢?”

  所谓善恶,不过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世界万物的立场而已,善与恶、对与错、是与非、得与失,这些都是在一定的时空中站在不同的角度而产生出来的概念。拥有大智慧的人,对于善恶并不执著,甚至超越善恶的观念,这才是我们所说的涅槃寂静。

  佛教中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理念,也就是告诫众生不要造恶,积极主动地奉献自己,做善事,帮助他人,服务社会。事实上,这是所有宗教、所有优秀的思想中所共有的理念。但佛教在此之后还有一句话,叫做“自净其意”。而所谓自净其意,便是不执著于善,也不执著于恶,超越善恶的对立。你自觉地不做恶事,在行善的时候,我们也不要刻意认为我们在做善事。当我们去帮助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觉得我们是在帮助他,而应该觉得这是自然的,不要产生“我在帮助你,你在被我帮助”的分别心。这种境界,佛门称为“不著相而布施”,这才是真正的菩萨。当我们达到这种境界的时候,我们便超越了善恶,超越了所有的二分法,达到了涅槃寂静。

  那么,如何才能使自己超越世间所有的二分法,超越对万物的执著呢?首先必须知道的是,我们对万物的执著,来自头脑而非心灵。因此,只要我们超越了自己的头脑,不被头脑控制,那么就不会受二分法的影响,拥有得道的人生。事实上,当我们出生之时,并没有所谓的二分法,所谓善恶的观念,我们是从道中出生的。只是长大之后,我们被灌输了很多传统的观念,我们被告知很多事情不该做,很多事情又该如何去做,头脑中塞满了各种概念。因此每当我们在人生之中意识到头脑对我们的奴役,就再次回到天真的、没有被污染的童心,放下和超越所有的执著,不再用批判性的眼光看世界时,我们便会感觉到世界和谐无比,同时也会发现我们已经与万物一体,与天地一体。

  所谓涅槃寂静的境界,正如庄子所说的形如枯木,心如明镜,静听天籁。道家说,这是大道;儒家说,这是成仁;而在佛家,这便是涅槃。

  如此,我们便得到了涅槃寂静的人生。

  人生之问.正思

  在佛教的理念之中,人生有三大问题。若我们一生都没思考过这三个问题,那么不论我们曾经拥有多少,得到多少,人生都算是虚度了。

  生命的意义何在?

  何为幸福?

  人生的终极在哪里?

  当我们生而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怎样的一生才算是有意义的人生呢?如果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我们便虚度了自己的人生。

  什么样的人生才是幸福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生忙忙碌碌,根本没问过什么叫做幸福。很多人表面很富有,拥有权力、财富、名誉和地位,但他们活得并不幸福。他们总是很痛苦很焦虑,一生都活在烦恼之中;他们总是盲目地获取,盲目地占有和追求,以为得到这些便可以得到快乐,但拥有了以后才发现,这些东西并不能带来幸福。

  当我们的人生终将结束之时,我们该何去何从?我们的身体灭亡之时,便是我们的今生结束之时,那个时候,我们该去哪里呢?我们往往拥有的越多就越痛苦。我们不懂生与死的概念,不懂人生,无法超越人生,因此更不会明白人生的终极何在。

  这便是人生的三大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出答案的复杂难题。

  有一天,三个信徒走上山泉,问在山中修行的僧人:“师父,什么样的人生才有意义,才快乐呢?”

  师父反问他们:“你们认为呢?你们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个信徒便说:“我活着是因为我不想死,我怕死所以我活着。”

  师父笑笑,点点头。

  另一个信徒却说:“我活着是因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尽责任。”

  师父听罢,也笑笑,点点头。

  之后,第三个信徒又说:“我活着是想看到儿刊、满堂,拥有一番大事业。”

  师父听罢,依然微微一笑:“那么,你们得到什么才快乐呢?”

  第一个信徒说:“当我拥有了财富,我一定会快乐。”

  第二个信徒说:“如果我拥有爱情,拥有一个终身爱我的人,我就会快乐幸福。”

  第三个信徒则与前两个不同:“当我拥有了名誉地位的时候,我肯定会快乐。”

  师父摇摇头:“这都不是可以让/\生快乐的东西。当你们拥有了财富、情感、名誉和地位,相伴而来的,便是怕失去,这些失去往往会带给我们痛苦与忧愁。事实上,真正的人生意义,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并不在于我们拥有财富、地位和名誉,不在于我们得到了多少,而在于我们付出了多少,布施了多少。”

  当我们拥有了财富,我们懂得去布施、去付出吗?我们懂得用财富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人生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在于奉献。那些在获取中得到的快乐,只是暂时的。而我们在付出中收获的快乐,才能使我们感受到人生的意义。金钱如此,爱情与名誉依然如此。如果我们拥有爱情,并懂得爱情不是占有,而是互相奉献、互相分享,我们的爱情才有意义。渴望占有的爱情,只能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痛苦和烦恼。当我们有了名誉和地位,我们能懂得用名誉和地位服务众生吗?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么名誉和地位给我们带来的,同样是灾难和痛苦。

  人的一生像是一个坐标,横坐标便是我们从生至死所经历过的事情,包括我们的快乐与痛苦、拥有与失去;纵坐标便是我们人生的升华与堕落。当我们位于人生坐标中的某一点时,我们通过努力拥有了财富,却用手中的财富吃喝玩乐,甚至毁掉自己美满的家庭,毁掉自己健康的身体,那么我们的人生反而因拥有而堕落,我们人生的坐标也会随之向下。而如果我们在得到财富的点上,懂得了拥有财富的意义,懂得善用手中的财富,我们的人生坐标便会向上,我们的生命层次和精神境界,便会随着人生坐标一起得到升华。

  而当我们失去的时候,我们也在人生坐标的某个点中。此时如果我们绝望、埋怨,只懂得怨天尤人,或者变得极度自卑,那么我们的坐标走势必然向下。相反,若我们认识到人生必经风雨,人生需要在磨难中成长,我们便会不再指责他人,不会执著或绝望,而是依然对人生充满希望,并把危机变成转机。通过总结经验,通过不断提升让自己更加坚强,那么即使我们失去,我们的人生坐标依然会向上,我们依然会得到升华。相反,在我们得意之时,如果得意忘形、目中无人,我们便开始堕落。因此,古人有一句话叫做“谦受益,满招损”,在得意的时候,我们不要忘了善用自己的名誉与地位,否则,我们的得意给我们带来的就不是升华,而是堕落。

  有时,得到反而堕落,失去反而醒悟。

  人生正是如此。当我们痛苦的时候,不必埋怨那些失去的人,那些背叛自己的人,或许我们恰恰应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让我们更深刻地意识到人生无常。正因为我们被伤害过,所以对于生命,我们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感悟,我们的人生便会更有深度,更有力度。

  所谓正思,即正确地思考人生的道理,以引发正当的欲念,明了世间的因果,断集证灭,离苦得乐。

  那么,关于人生中的第三个问题——人生的终极何在呢?

  事实上,人生并没有所谓的生死概念。整个世界没有永远存在的常性,只有瞬息万变的无常。生命活在一个整体之中,生死不相分离,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因此,我们需要正确地对待生死,不执著于生或不执著于死,而是将生死看作统一的有机结合体,不管是当生或死来临之际,都不会恐惧与喜悦,以一颗平常心来看待。

  而这,来源于正见。

  口业·正语

  佛教中认为,众生有四种口业不可做。

  一为诳语。佛门中,不得打诳语。

  二为恶口。恶口,即为伤害别人的话,或者尖酸刻薄的话。

  三为绮语。所谓绮语,是指为了让别人快乐,而说一些有违自己心愿的话。这种话当然与赞叹不同,而是虚假的、奉承的言语。

  四为二舌,也就是搬弄是非的话。

  在人生之中,忌除这四种口业,便为正语。

  然而,在佛教的智慧之中,语言表象上的对与错、善与恶不足以看出真正的对错。真正的对错发自我们的内心。我们在说话之时所存有的心情,或者说我们的发心,便决定了我们是否达到“正语”的境界,决定我们痛苦或者快乐。

  那么,何谓真正的善恶?很多人无法定义善与恶,因为一切都在变化,善恶也会相生相克。但在佛教中,善恶之说有一个初步的定义——于众生损益故。对众生损,那便是恶;对众生益,那便是善。于众生损益故,我们便定出了善恶。

  当医生告诉一个癌症病人他患的不是癌症,并且安慰他放宽心,那么按照佛教中的口业来讲,医生便在打诳语。但事实上,这是医生安慰病人的话,他的发心是正确的。佛教认为善恶不在于形式而在发心,如果打诳语是为了欺骗对方,有损对方,那么它便是真正的诳语,也就是恶。而医生的发心是善,因此即使他打了诳语,也依然是善的。

  唐朝有一个了不起的禅师,叫惠宗禅师。皇帝非常尊敬这个禅师,把他当成自己的老师加以尊敬,经常向他探讨人生,请教佛法。

  当时,朝中的国相叫于朝恩。一天,他向惠宗禅师请教一个佛教的概念:“佛教说无名烦恼,我不理解,什么叫做无名烦恼?”

  惠宗禅师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突然,禅师大吼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佛法?”

  于朝恩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连皇帝也没有在众人面前这样骂过他,不由得怒火中燃。此时,惠宗禅师突然一合掌,微笑着对他说:

  “国相,我只一句话,就可让你烦恼,让你愤怒,这便是无名烦恼。我们的耳朵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话,不想听那些刺激的、逆耳的话。凡人管不住耳朵,因此被语言所困。而做圣人,便要管住自己的耳朵,从中分辨出真正的善恶,破除烦恼。”

  历史上,孔子之所以被称为圣人,是因为他“六十而耳顺”,别人已经无法用语言左右他的心态。然而我们做不到,我们往往如同木偶般被别人驱使。别人说好听的话,我们便快乐;别人说难听的话,我们便痛苦。我们将快乐痛苦的权利交由别人去掌握,却忘了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

  语言就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智慧。短短的一句话,能令大众和合,也能令彼此的关系破裂。而正语的境界,便是要我们做自己的主人,把持住自己的喜怒哀乐,从所谓的“迷”中走出来,将我们的心从别人的控制中寻回,达到心与我们同在的“悟”。

  正语,来源于正见。

  众善奉行·正业

  所谓正业,是指身体的正确行为。这种修行便是要践行慈悲、防止伤害,既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

  正业的基础是以正念去做一切事情。在我们的行为中,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因此我们昕造出的果,便有善果和恶果之说。而表现在行为上,分为善业和恶业。佛教提倡“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就是劝我们要断掉我们的恶业,多从事善业,这便是正业。

  三国时期的蜀主刘备在给后主刘禅的遗诏中写了这样两句话,叫做“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佛教中也讲了四无量心的概念:“已生之恶令断出,未生之恶令不生,已生之善令增长,未生之善令生出。”这些均是圣人提倡的为人方式: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造的业,叫做因,我们在因缘际会的情况下,收获的事情便叫做果。善因善缘,就结出善果,恶因恶缘,就结出恶果,使我们的身心受折磨,让我们的人生不顺。

  这便叫做业障。

  圣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已经考虑到所结的果。而凡人则不然,我们在做因的时候,经常不会考虑结果,所以有时候会做出恶果,自作自受。占入曾说:“祸福无门唯入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意即造什么业,就收获什么样的果;受什么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因缘还未聚汇,时机还未成熟。

  和正言一样,我们的行为有时很难看出来到底是善的行为,还是恶的行为。但在佛教看来,行为上真正的善恶同样在于我们的发心。我们发怎样的心,便决定了我们的行为造出的是善果还是恶果。如同母亲打骂孩子,从表象上看感觉是恶,但做父母的,总是怀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因此,他们的发心便是好的,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成才,人生能有所成就,所以他们所做的依然是善。

  曾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禅师,一天,有弟子来向他请教。

  弟子问:“师父,什么是禅?”

  禅师顺手从身边抓起一个拂尘,用拂尘敲打弟子的头。

  弟子非常不解:“我在问您什么是禅,您为什么要打我呢?”

  这个老和尚拿起拂尘,再次用力地朝弟子头上敲下去。

  弟子不满:“师父,我问您禅是什么,您老是打我有什么用呢?”

  禅师笑笑:“你知道疼吗?这便是禅啊!你的心感觉到了疼了吧,那么你知道疼的那个知,疼不疼?”

  弟子若有所悟。

  正如弟子所问,禅是什么?禅就是我们的那个觉知。我们知道痛的那个知并不痛,痛的是我们被撞击的色身,而我们的知心不痛。因此,知心便是我们的本来面目,是我们的本我。而禅要启发的,正是我们的本我。从行为上看,禅师打弟子便是不善,但他的发心是好的,他要让弟子领悟到禅。如果只是给弟子讲道理,让他在头脑上思辨,对弟子无任何实际益处。因此,禅师的发心是好的,发心决定行为的对错。

  一个信众到山上去向禅师请教:“师父,佛教说有天堂地狱,可是我看不到,就很难相信。怎样才能知道有天堂地狱呢?”

  禅师听闻,微微一笑,便让信众到河边打回一桶水,表示要将天堂地狱表现给他看。

  信众果然从河边打来一桶水,放到禅师面前。

  禅师便告诉他:“往水里看,就能看到天堂地狱。”

  信众朝水里仔细查看,却什么都看不到。禅师告诉他,头低一点,再低一点。那个信众依言而行,禅师突然伸出手,把信众的头摁在水里边。

  那个信众没有防备,被灌了很多水,非常难受。犹如在地狱中受煎熬;当他感觉无法忍受的时候,禅师把他提起来,啊!呼吸通畅,瞬间犹如天堂般舒适。

  禅师于是问:“你看到地狱与天堂了吗?天堂地狱,都在你的心中,是你的心变现的。”

  信徒顿悟。

  同样,禅师发自善心的恶,实际上是善的表现。

  佛教弟子总是双手合一,将十指立在胸前。很多人不懂这个动作的含义。实际上,这个动作代表十大法界皆由心生,上至诸佛下至地狱,都是我们的心所变现。我们的造作才是让我们成佛,或是让我们下地狱的原因。也就是说,命运完全是我们自己制造的,我们完全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造就自己的命运。我们造什么业,我们的生命层次今后就到哪里去,心态才是决定未来和人生的因素。

  因此,所谓正业,也正是靠我们自己所把握。

  在释迦牟尼佛面前,回归我们的心灵,去认识、把握我们的心,将其升华,让我们的心超越一切执著,一切对立,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我们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生命吗?

  正心·正命

  正命,即如法地、正确地生活。

  狭义的正命专指谋生,为八正道之一。而广义的正命,可包括物质生活、伦理生活、社会生活、文化生活、精神生活,宗教生活等很多方面,也就是包括如何过好现实生活、好生做人的全部问题。

  佛家经典上通常这样解释正命,即不违犯五戒中的任何一戒去谋生:不做武器交易;不进行奴隶贸易;不经营肉类买卖;不出售酒类饮料、毒品或毒药;不作预言或算命。将谋生方式作为修行的内容,足见其对于人生的重要性。

  我们靠什么工作来维持我们的生存?有很多人靠不正当的求生方式谋生存,例如从事坑蒙拐骗、盗窃等触犯法律的行为。如果依靠伤害他人、危害社会、破坏大自然等行为方式求生存,那么这种谋生方式便不是正命,而被称为邪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损害他人、大自然、国家民族,甚至整个存在的利益,那么我们即使拥有了很多,我们也是造错了业,人生也无法得到快乐和聿福。

  同其他的正道相同,分辨正命,依然由我们的发心开始。生命的真谛(原理)是什么?佛告诉我们:“心生万法。”生命的原理便是我们的观想。佛家的修行,八万四千法门,总纲领都是“观想”二字。我们天天想佛,不知不觉就会变成佛;想菩萨,就会变成菩萨。

  佛陀的一个弟子遇到困扰,于是向他请求道:“师父,你为我安排的工作是打扫卫生间和浴室,但是我每天打扫,便会杀死很多小动物。这样的话,我会很痛苦。您能否帮我换一个工作呢?”

  佛陀听闻,便问弟子:“那么,你是为打扫清洁而去,还是为杀生而去?”

  弟子回答:“自然是为清洁而去。”

  佛陀笑笑:“你既然是用清净心去做工作,那么清净心又如何能造杀业呢?”

  弟子领悟,转忧为喜,继续努力工作。

  从行为上,或者说谋生的手段上来看,弟子的行为无疑是恶,因为他在打扫屋子的时候会杀生。但是,他并不是为杀生而去,因此便不是造杀业。

  刚刚开始修行的小和尚有很多疑惑,于是向师父请教道:“师父,菩萨杀生吗?”

  老和尚告诉他:“菩萨也杀生。”

  小和尚瞪大眼睛,十分惊讶:“菩萨怎么会杀生呢?菩萨杀生会犯杀戒吗?”

  老和尚回答:“犯戒,也不犯戒。”

  老和尚的话显然让小和尚更加困惑。于是,老和尚耐心为他解释:“单从行为上看,菩萨杀生是犯戒,但是从发心上,菩萨杀生,却没有杀念。”

  小和尚听后,有所感悟,于是灵机一动,便问:“那菩萨做的是什么念呢?”

  老和尚便说:“菩萨所做的念,那便是救度苦难众生之念。菩萨为救助苦难众生免于水深火热而杀生,同时也拯救了杀人魔王,让他免于落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菩萨的心没有杀念,只是为救度众生而做,是救助苦难众生的善念。”

  小和尚又问:“那么,菩萨杀了生,会堕入地狱吗?”

  老和尚点点头:“当然会。”

  小和尚听闻,又感到困惑:“那么,菩萨明知道杀生要下地狱,为什么还要去杀生呢?”老和尚微笑:“这便是菩萨的精神。为救度众生,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为救度众生,宁肯自己下地狱,牺牲自己而救助他人,但愿众生得离苦,不为自己求安乐,这就是菩萨的情怀。

  所谓正命,依然是从我们的发心而来。发心才是决定善恶的基础。曾有学佛主人因为婚宴中有荤菜而拒食,结果产生矛盾和冲突。事实上婚姻是世法,如果因为吃素而搅乱婚姻,那反而会造下不好的业,会让人对佛产生误解。婚宴上的肉食众生,既然因我们而失去生命,那就要勇于承担,一方面心中祈祷,可为它们念佛,念往生咒。另一方面要鞭策自己努力修行,好有能力救度众生。

  对于在现代社会生存的人来讲,我们每时每刻都要保持头脑清醒,尽量从事对众生有益的事情,或者至少将对它们的伤害降到最低程度。我们的职业既能够增长我们的智慧和慈悲,也能够侵损我们的智慧和慈悲。我们必须注意到我们用来谋生的方法所造成的后果,如果我们的工作给河流和大地带来了污染,那么,这样的事业便不是正命。制造武器或者利用别人的迷信来为自己牟利,这也不是正命。借助修习正念,我们可以改变占星家为我们所预言的命运。因此,从消极方面来讲,管好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不造成别人的困扰;而从积极方面来讲,进一步多做社会工作,推动善良的风俗,这便是我们要做的正命。

  学佛,事实上是一种智慧。我们学佛并不是为了变得愚钝和保守,因此,我们便需要使心灵更加开放,清楚地认识到我们的发心,管理和善用我们的发心,这样,我们所造的业,必然就是正命。

  奋斗·正精进

  正精进,是人生努力奋斗的德行。

  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有自己人生奋斗的目标,为了达到目标,就需要不断努力。由于目标不同,人们的努力也不一样,有的努力是向上的,有的努力也可能是偏离正道的。佛教反对我们从事犯罪的努力,鼓励趋向德行的努力,这便是正精进。

  在生活中,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妻子儿女而去努力获取,认为这样的发奋努力便叫做精进。实际上,那只不过在做事情而已。唯有历尽天下苍生之事,为了天下苍生而努力奋斗,做出一份真正的事业,这样的奋斗才可以叫做正精进。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做到正精进,使人生有所成就?

  事实上,要想做到正精进,必须具备四个条件。

  首先,我们需要有明确的目标。

  曾经有一个年轻人去寺庙里求签,他很虔诚地敬香,跪拜佛像,然后抽签。忽然,年轻人欢喜地大叫一声:“谢谢佛祖!”他起身,对站在旁边的老和尚深鞠一躬:“法师,麻烦您给我细解一下这个签,行吗?我知道,这是上上签呀!它怎样指引我去取得成功呢?”

  良久,老和尚说:“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年轻人羞赧地说:“一直居无定所,东奔西跑。”老和尚又问:“那么,你追求什么样的成功呢?”年轻人一下激动起来:“想经商,白手起家,像李嘉诚、比尔.盖茨那样,做一番大事业。”老和尚问:“如果不成呢?”年轻人说:“我想参与保险业,从保险推销员干起,逐步做到总裁……”和尚笑了:“你很有志向,不过,这个也不成怎么办?”年轻人想了想:“说实话,我最初想当作家,写一两本书,畅销全世界,争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老和尚点点头,问:“刚才,你说自己居无定所,东奔西跑,是什么意思?”年轻人说:“因为我这几年多次失业,不得不常常在外奔波,寻找一份工作糊口。”老和尚问:“能糊口了吗?”年轻人惭愧:“唉,不过,我不时能得到家人和朋友的接济。”和尚宽容地笑了:“我无意反对世人追求成功的心情,但是,生存先于成功、大于成功——佛祖根本不会为了帮助一个连基本生存都没有解决的人去凭空追求成功。”

  年轻人很震惊,问:“那么,这个上上签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老和尚笑答:“依我看,它是说你的生活就要安定了。相对你的目前而言,它的确是上上签。”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明确的人生目标是非常重要的。许多入之所以做不到正精进,正是因为他们的人生目标是模糊的,不知道这一生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一生要从哪个方面努力奋斗,因此今天东明天西,不断地摇摆,无法确定人生的最终目标,无法把自己的生命能量集中到一个方向前进,只能白白耗损自己宝贵的时光和生命年华。

  而在现今的社会中,迫于生活压力,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精进的奋进。但是,尽管如此,我们的精进还是会出现偏差,往往变成了偏离正道的邪精进。

  那么,何为正精进,何为邪精进呢?

  一切都与我们的人生目标有关。如果我们的人生目标不正确,那么我们所有的发奋努力,全都偏离了正道。倘若我们工作、我们奋斗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享不尽的欢乐,为此甚至去坑害他人,危害社会,触犯法律;或者我们表面上在修行上很精进,可是这种精进会使我们远离人间现实或者远离我们所爱的人,那么,我们的精进勇猛便叫做邪精进,我们也一定会被自己种下的苦果所害。

  其次,要做到正精进,我们必须具备坚定的信心。很多时候,弥补我们生命中缺憾的是我们信心的回归。

  唐朝的时候,中国有个和尚日夜努力地坐禅,他觉得自己比其他任何人修行都用功,因此,他为此感到非常自豪。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日夜坐着,他的痛苦却没有得到缓解。

  一天,有位禅师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坐禅呢?”

  这位和尚回答说:“为了成佛!”

  于是,这位禅师便捡起一块砖头,开始打磨它。

  这位和尚问道:“师父,您在做什么?”

  禅师回答说:“我在做一面镜子。”

  和尚很惊讶:“一块砖头怎么能被磨成一面镜子呢?”

  “哦,是这样吗?”禅师说道,“那么,你怎么能够通过打坐而成佛呢?”

  我们也是一样。

  因此,所谓达到正精进的第三个因缘,便是正确的方法。

  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很努力地拼搏,也很能吃苦耐劳,整天忙忙碌碌,甚至是以透支自己的身体、牺牲家庭的车福来获取所谓的事业成就。用这种方法做出的努力,得到的成就,是偏离了正道的,非常不值得,也非常脆弱,不但透支了自己的体力,甚至会让自己妻离子散。而顾此失彼的精进,是不能称为正精进的。一个人要获取真正的成就,寻找到平衡的智慧,应该在家庭、身体、事业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要照顾到家庭,又要照顾到身体,不能顾此失彼。

  而达到正精进的第四个条件,则是勤奋努力。当我们有·了目标,有了信心,也有了正确的方法,勤奋便成为我们达成正精进的唯一途径。

  做到了这四个条件,我们便成就了人生。

  心住当下.正念

  “念”的梵文单词是“smriti“”,它的意思是“忆持”“记得”。中国人使用“念”这个字符有两个部分:上部分的意思是“今”“现在”,下部分的意思是“心”。因此,念的意思便是要重视现在。

  历史上,传于中土的禅继承了慧能大师“丹心、直心不住法相”的禅修之路,把禅的精髓渗透到日常生活中,形成了随缘任运的惮法,把禅运用到我们日常的生活中。我们的坐卧住行、·待人接物、见闻觉知,无一不是我们本心的流露、表现和作用,而随顺自然的平常行为,便是禅修的方法,也即是禅的境界。

  唐代时,有参学禅法的僧人不远千里,来到河北赵州观音院(今柏林禅寺)。早饭后,他来到赵州禅师身前,向他请教:“禅师,我刚刚开始寺院生活,请您指导我什么是禅?”

  赵州禅师问:“你吃粥了吗?”

  僧人答:“吃了。”

  赵州禅师说:“那就洗钵去吧!”

  之后,又有第二位学僧前来问道:“弟子初入丛林,请师父不吝开示!”

  赵州禅师不答反问道:“采多久了?”

  学僧回答道:“今天刚到厂

  赵州禅师再问道:“喝过茶没有?”

  学僧回答道:“喝过了。”

  赵州禅师指示道:“到客堂报到去吧!”

  后来,第三位学僧因在赵州禅师住的观音院参学十多年,所以也上前问道:“弟子前来参学,有十余年,从未蒙老师开示指导,今日想告假下山,到别处去参学!”

  赵州禅师听后,故作大惊道:“你怎可如此冤枉我?自从你采到这里,你每天拿茶来,我为你喝;你端饭来,我为你吃;你合掌,我低眉;你顶礼,我低头,哪一处我没有教导你?怎么能胡乱冤枉我厂

  学僧听后,不由得用心苦参禅师话中深意。赵州禅师在一旁提醒道:“会就会了,假如用心分别,思维则离道远矣!”

  学僧似有所悟,问道:“如何保住呢?”

  赵州禅师指示道:“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在赵州禅师话语之中,这位僧人有所省悟。

  正是如此。在日常生活中,正是一种观照和警觉,它能非常清楚地觉察到正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以及我们该如何去应对。而正念不需要我们去忧患已经过去的事,更不要去忧虑尚未发生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总是不断想到明天可能有什么事情降临,想到过去还有什么事还会重来,总是杞人忧天,总是不断地预支烦恼,而不是把握好当下。而事实上,不管做什么事,我们都必须刻意摆脱很多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无关的思想和其他杂念对我们的影响,专注于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上去。也就像那位老师父所说的一样,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这便是正念。

  保持正念并不需要情绪紧绷,更不需要找出一大堆概念来观察对照自己正在想或正在做的事。只要放松、安详和宁静,就可以自然而又敏锐地觉察到每一件事情的本来面目。当觉察到自己的心开始散乱时,必须温柔而坚定地把自己的心带回来,带回到“我正在做这个”的当下。

  事实上,老是去想已经发生和未发生的事是徒劳的,因为那些事都不会依我们的意志来转移。我们唯一能把握的是自己的心,把握住当下。如果你错过当下,就毫无未来可言,因为我们的未来是由无数个当下所组成。

  一位成就者说过:成功的诀窍在于把简单的事情重复做好。

  因此,有时候我们需要静下心来,重复我们应该做的,不去在意其他。

  抛却杂念,做我们应该做的——这便是正念。

  信心.正定

  修习正定,便能培养一颗能够心专一境的心。

  有一天,一个修行人经过山沟。正当抬头之时,他发现山腰中有一栋房子上面放射出光芒。

  修行人很奇怪,觉得房子中一定有得道的高人,于是,他决定上山去拜会这位世外高人。到达山腰之后,修行人敲开屋门,从屋中走出一位老婆婆。修行人便问老婆婆,这里还有别人吗?

  老婆婆笑笑:“哪里有其他人,这里只有我一个孤寡老人,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修行人便问:“那么,您平时都做些什么修行呢?”

  老婆婆摇头:“我哪里懂什么修行?不过,过去一个师父教过我一句咒语,我一直在念。”

  “哦?你念的是什么咒语呢?”

  老婆婆回答:“我念的是‘嗡嘛呢叭咪吽’。”

  修行人很吃惊:“老婆婆,您念错了啊!那个咒语不是‘嗡嘛呢叭咪牛’。而‘是嗡嘛呢叭咪吽’!”

  老婆婆听闻此言,顿时非常紧张。原来自己念了三十年,每天都在念的咒语,只是一句记错了的话!

  修行人见此情况,便安慰老婆婆:“不要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于是,修行人便开始教老婆婆重新学那句修行的咒语——嗡嘛呢叭咪畔。老婆婆为了感谢,特地为修行人做了斋饭来招待他。之后,修行人便下了山。

  下山之后,修行人无意间向山上又望了一眼,却大吃一惊:山上的光芒不见了!修行人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错了。老人家修行三千年,自己却用一句话,就打破了她三十年的定力,让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丧失了自己的功力。

  于是,修行人匆忙再次上山,找到老婆婆,告诉她:“婆婆,我刚刚是为了考验您,才说您的咒语错了。事实上,您念的‘嗡嘛呢叭咪牛’是对的!”

  老婆婆很开心:原来自己是正确的!她顿时找回了自信,自身的定力也自然重新回来了。

  事实上,我们人生的信心便是定力。对出世法来讲,如果我们能每时每刻让心安住当下,活在当下,我们便会升起定力,这个定力让你超出生死的轮回,消除我们所有的烦恼。

  我们痛苦、烦恼、懊恼、自责,多半是因为你活在过去。我们焦虑、恐惧、不安,充满压力,说明你活在了未来。如果你能活在当下,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一位法号无果的禅师深居幽谷一心参禅,二十余年来都由一对母女护法供养。由于一直未能明心见性,就想出山寻师访道。

  护法的母女要求禅师能多留几日,要做一件衲衣送给禅师。母女二人回家后。马上着手剪裁缝制,缝一针念一句弥陀圣号。做毕,再包了四锭马蹄银,送给无果禅师作路费。

  禅师接受了母女二人的好意,准备明日动身下山。

  是夜,无果仍坐禅养息。半夜时分,有一青衣童子,手执一旗,后随数人鼓吹而来,扛一朵很大的莲花,来到禅师面前。童子说:“请禅师上莲花台!”

  禅师心中暗想:此境不可得,恐是魔境。

  于是,无果禅师便不理他,童子又再三地劝请,说勿错过。无果禅师就随手拿了一把引磬,放在莲花台上。不久,童子和诸乐人便鼓吹而去。

  第二天一早,禅师正要动身时,母女二人手中拿了一把引磬,问无果禅师道:“这是禅师遗失的东西吗?昨晚家中母马生了死胎,马夫用刀破开,见此引磬,知是禅师之物,特来送回。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从马腹中生出来呢?”

  无果禅师听后,汗流浃背,乃作偈曰:“一袭衲衣一张皮,四锭元宝四个蹄;若非老僧定力深,几与汝家作马驹。”

  说后,他将衣银还于母女二人,飘然而去。

  当我们保持身心高度统一和谐,并将正念持续下去,我们便得到了正定。所谓外不着相——不受外在事物的牵引、干扰;内心不乱——内外平静,天下太平。既没有外来的侵扰,也没有内部的叛乱,国家便太平了。大至国家,小至我们的心灵,都是如此:外不着相,内心不乱,这便是正定。

  佛教讲究戒定慧的概念,那么我们做到了定,便能够得到智慧。而所谓的八正道,就是让我们升起智慧,灭除我们的人生八苦,灭除生死,灭除我们的烦恼和痛苦的八个正确的途径。这也正是所谓的苦集灭道的概念。

  坚持人生正确的道路,我们便能得道。

  这便是释迦牟尼佛教给我们的智慧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