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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达摩洞

作者:张永祥

  成县达摩洞在红川镇甸山风景区,据《成县志》载:  “达摩洞,在今红川乡甸山之上,为供养人郭氏刻凿。坐落于峭壁之间,掩蔽于青松之中。上视云汉,下临深谷。洞门东向,高4.42米,宽3.2米,深3米。中供达摩石像,高1.5米;侧有两谒者,石质;左高1.1米,右高1米。左、右壁有题记,右为《创修祖师庙宇记》,高1.64米,宽1.4米,字大0.045米,记凿洞缘起。左为供养人郭氏家谱,高、宽与石碑同,大字0.045米,小字0.03米。清高宗乾隆年间(1750年后)凿壁开洞,仁宗嘉庆十七年(1812)夏五月建寺,宣宗道光二十年(1840)四月扩建,计有献殿、观音楼、地藏楼等。今存石洞、石佛、碑记,余圮。”

  寻访达摩洞是我多年的心愿,怀着那份崇敬之心,我踏上了寻访达摩洞、参谒达摩祖师石像之路……

  甸山在红川镇之南山,乘车到红川镇过甸河,越过席郝村步人岗山,远远就望见甸山背倚苍茫雄浑的西秦岭余脉,苍翠孤耸的甸山独出群峰,白皮松雪白的树干隐约可见,高擎苍翠的巨伞。沿着曲折的坡田小路上山,走走停停,慢慢登上海拔约1000米的山峰。因奇峰峻拔,树木葱茏,状若游龙,当地百姓又称甸山为苍龙岭。早在北宋时期,甸山就有道教建筑。明代万历年间,道土张三丰曾游历此地,道教活动至清代达于极盛,山门、道观、戏楼、钟室、鼓楼、殿丰诸般建筑颇具规模,遍布于山间,当地绅士、富户夏天常去山上避暑。

  当我登上甸山峰巅俯瞰甸河,就见在甸山周围广袤的田野上,甸河出一天门东流,弯曲的河水包围着半圆的田野村庄,一个“甸”宇既形象又生动,勾画出了甸山、甸河、甸川的美丽风光。再看甸山方圆不足5平方公里,但峰壑纵横,山势险峻,山上有天池坪、药王台、老君殿、达摩洞诸名胜。还有流泉飞瀑,点缀其间,给峰岭溪谷带来勃勃生机。山上林木蔚然,苔碧草茂,遍地是白皮松。白皮松又名白果松,属珍稀树种,幼树的躯干呈青绿色,长得稍粗壮后,树千便呈现粉白色,且片片皴裂,如龙蛇的鳞甲,拔地撑天,尤为伟岸瑰丽。连山越谷,悬崖上、陂陀间、乱山中、溪水边,密匝匝全是一色的白皮松,虬枝天矫,千之百态。山风吹过,只见混混茫茫的绿海中,恍若千万条白龙舞蹈,银蛇狂舞,令人不禁惊叹为白皮松的壮丽奇观!登上甸山最高峰苍龙岭,就见川原烟浮霞映,甸河如练,绿畴丰茂,山水相映,一派繁荣兴旺景象。甸山之美在树木花草,白皮松姿态万干,灌丛草木吐艳泛碧。甸山之美在水,悬泉飞瀑,涛声山鸣谷应,啜饮一口山泉水,沁人心脾,绵爽甘甜。甸山之神韵在人文景观,摩崖石刻多见占人鸿爪雪泥,留作今人参详咏读,可品读先贤遗韵,可感受先贤德馨。清代乾隆时成县令陶万达题咏《甸山赋》,至今摩崖刻石犹在,文采焕然。碑碣摩崖文字多处,给甸山增添了文化色彩。道观佛殿香火旺盛,香客虔诚敬神,穿行于林荫曲径,攀登于壑岭峰巅。寺庙随处可见,香烟袅袅,梵乐悠悠,山清人静,参禅悟道,人与山水相融,心神互通,涤净红尘浊沫,余下空灵透明的心,没有执着贪妄,只有清风、流水、禅境,置身此情此景,不是神仙,胜是神仙。

  我们一行数人几经寻访探问,穿幽径,访青石崖,才在林荫围拢中找到达摩洞。走进东崖下的达摩洞,参渴禅宗初祖达摩雕像,只见达摩祖师正襟危坐,双目微闭,神态安然,造型生动。成千上万群众络绎不绝上山朝拜达摩洞,他们进香叩拜,带着一腔心事负重而来,放下杂念悟得空性轻松而去。天天人来人往,岁岁香烟袅袅,禅韵悠悠,慈航普度。我走进达摩洞参读摩壁题字,只见右壁摩崖刻石高1.64米,宽1.40米。题“创修祖师庙宇记”,正文凡302字,正书,字径4.5厘米,末署“嘉庆壬申夏五月吉旦,弟子郭吉祥敬志”。由此可见,红川的郭氏族人叩石凿壁开达摩洞,从乾隆年间(1750年后)开始,嘉庆十七年(1812)夏五月建寺,道光二十年(1840)四月扩建,共经历了三个阶段,近一百年的沧桑岁月,郭氏族人经历了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凭着对达摩祖师的虔诚敬仰,付之干行动,凿达摩洞、建寺、扩建,计有献殿、观音楼、地藏楼等建筑。现今石洞、石佛、碑记尚存。左边石壁为供养人郭氏族谱,记述郭氏族人谱系,以及供养佛祖的因缘。

  遥想当年郭氏族人开凿达摩洞,他们面对坚硬的青埂石壁,一钎一锤手工刻凿,这要费多么大的力气,流多少血汗,历数十年沧桑岁月,寒暑易节,刻凿不止。如此功德只有郭氏族人薪火相传,他们心中被禅宗初祖达摩弘扬佛法,精进不已的精神激励着,才有如此艰巨的付出。

  达摩祖师是印度人,原名菩提多罗,后改名菩提达摩,主要宣扬二人四行禅法,是大乘佛教中国禅宗始祖,南朝梁普通年中(520—526)他自印度航海来到广州,从这里北行至北魏,到处以禅法教人。随着禅宗在中国的发展,传说达摩到金陵(今南京)见梁武帝,语之不谐,达摩即一苇渡江入魏。达摩过江以后,手持禅杖,信步而行,见山朝拜,遇寺坐禅。北魏孝昌三年(公元527年)到达了嵩山少林寺,把少林寺作为他落迹传教的道场。

  天下达摩洞很多,唯有少林寺达摩洞最为著名。少林达摩洞在离五乳峰绝顶数十米的地方,有一天然石洞,相传达摩到少林寺曾在此洞内面壁九年,由于年深日久,身影投于洞内石上,竟留下了一个面壁姿态的形象,衣褶皱纹隐约可见,宛如一幅淡色的水墨,人们把这块石头称为“达摩面壁影石”。达摩洞内有达摩、慧可石雕像等。石洞深约七米,高宽三米余,洞外有石坊,明万历甲辰年(公元1604年)造,南额题刻“默玄处”,北额题刻“东来肇迹”,内供达摩塑像一尊。达摩在少林寺广集僧徒,首传禅宗,自此以后,达摩便成为中国佛教禅宗初祖,印度禅宗第二十八代祖师,少林寺因此被称为中国佛教禅宗祖庭。达摩在中国始传禅宗: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东魏天平三年(公元536年)卒于洛滨,葬熊耳山。

  达摩传播的禅宗与中国文化相融合,成为中国人乐意接受的佛教。后来经过历代宗师的不懈努力,禅宗在中国广为传播。明心见性,参禅悟道,是佛教信众的重要修行。成县甸山达摩洞的刻凿,足见郭氏族人对达摩祖师的敬仰之诚。他们积数十年功德修为,日积月累,开凿不休,孜孜以求,以磨砖成镜,磨杵成针的精神弘扬达摩祖师佛法,精雕细琢达摩石像。一锤一钎雕刻成做工精巧,形象生动的达摩石像双目微闭,静坐参禅。达摩禅定不动,任岁月更迭,沧桑兴废,人事荣枯;不动的是他的清净心,万法皆空,无我利他的慈悲心。

  寻访成县甸山达摩洞,我深感郭氏族人虔诚开凿达摩洞的敬佛心。有心就有愿,有愿就有力,郭氏供养人数十年如一日开辟甸山禅宗初祖道场,功德之大,能量之正,用心之诚光耀古今。数百年来甸山不老,达摩洞永存,活在世人心中万劫不泯,天长地久,慈航普度,觉悟众生。心净则佛土净,心灭则佛法灵。人生易老,历史的尘埃湮没了多少帝王将相,豪绅巨贾;湮没不了的是郭呈祥和他的族人开凿的达摩洞、达摩像与世长存,佛光普照,照亮人心,走光明敞亮的觉悟之路。达摩祖师与甸山的青山绿水结缘,白皮松涛声阵阵,梵韵悠悠。我参谒达摩祖师,置此禅境,佛在、我在,浑然天成;山是佛,佛是山,难以分得清何处是我、佛、山。

  (作者系陇南市成县佛教协会理事,副秘书长)

  摘自:《甘肃宗教》201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