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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本无价 近水远山皆有情——江天禅寺

作者:不详

  江天禅寺俗称金山寺,是中国佛教禅宗名寺。位于镇江市区西北的金山上,依山而建,以寺裹山,矗立于长江之滨。

  这座千年古刹,始建于东晋,原名泽心寺。梁武帝天监四年(505年)起,在此设水陆道场,历千余年而不衰。北宋天禧年间,真宗梦游该寺,故改名龙游寺。清康熙年问,圣祖赐名江天禅寺,今仍其名。

  江天禅寺地势险要,规模宏伟,风光绮丽。全盛时有和尚3000多人,参禅僧侣数万。主要建筑有一塔、二台、三殿、四阁。四洞、五亭、六楼。从山脚到山顶,殿堂层层,楼台幢幢,错落有致。六朝僧名不备载,该寺奉唐代高僧法海为祖师,历代香烟不绝,传灯有序,至20世纪末的方丈慈舟法师为81世。

  法海俗姓张,一说姓裴,人称“裴头陀”。天宝中,裴头陀渡江从扬州法慎律师学佛,因取法号为法海。学成以后,广罗佛家经典,剖析不决之义,往往有独特见解。名言如:“佛法一门,极唯心地,馀皆榷轮也。”当时人们把法门之法海、灵一比为孔门之颜回、冉有。后世金山僧人奉他为“裴祖”。因他在金山之腰一洞中苦行修炼,人们便把这洞称为法海洞,又称裴祖洞。

  与法海洞齐名的,还有朝阳洞、仙人洞,白龙洞。明清传奇家据这几个洞附会为《白蛇传》传奇和戏曲,把法海塑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形象。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寺僧对法海祖师的虔敬之情。至今法海洞内仍香火兴旺。

  寺中最引人注目的,当要数慈寿塔。该塔高耸于金山之巅,直刺云表。登塔远眺,江天云水,气象万千,城市山林,一览无余。唐人李翱诗称“万古波心寺”,张祜诗云“超然离世群”。慈寿塔东侧往下,有妙高台,乃宋朝梁红玉擂鼓抗金之处。赵吉士诗云“潮水犹传鼓角愁”即指此。东南方向有楞伽台,乃苏轼抄写《楞伽经》之处。该台四周有石栏围护,中有一亭,名雪浪亭。苏轼曾将人间奇石雪浪石置于此,故名。清人王文治在此题诗,有”窗前沧海频开眼,台上楞伽可印心”句。中国佛教协会主席赵朴初也曾在此即景挥毫,云:“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再往下,有“江天一览”亭。这座亭子本身,记录着康熙的一段趣话。此处本为一平台,乃纵览江景最佳处。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圣祖南巡至此,见万里碧空,千里长江,连为一体,全然一色,叹曰:“江山之奇,未有逾于此者。”于是,临风挥毫:“江天一——”。突然脸色顿变,双眉紧锁。原来,他本拟题“江天一色”,但色,失偕音,若题此词,岂不大不吉利?一个随行大臣,猜中圣祖心思,急中生智,趋步上前,施礼道:“臣——见——云——。”圣祖心领神会,立即写了“覧”字。“覧”字由“臣,见、。”三部分组成(其中“*”近似草写之“云”)。圣祖题毕,群臣齐称绝妙。他兴致上来,再题五律一首:

  一览江天胜,东南势尽收。

  帆樯来极浦,台榭起中流。

  路出丹崖上,烟同碧汉浮。

  登临豁心目,浩噶俯沧洲。

  金山寺里,处处是诗。写其全貌者,当数王安石《金山寺》最为出名:

  数重楼枕层层石,田壁窗开面面风。

  忽见鸟飞平地起,始惊身在半空中。

  到金山寺次数最多、留下诗词墨宝最多的诗人,当数北宋大文豪苏轼。从熙宁四年(1071年)到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30年间,苏轼11次到镇江,每次到镇江必游金山寺。他除了流连那里的江天山色外,更与佛印和尚结为莫逆之交,留下许多佳话趣谈。佛印又号三元,乃金山寺住持。他虽是方外之人,却能诗、爱酒、喜吃鱼肉,不受佛门清规束缚。不过,他初次与苏轼交往时,还不好意思当着苏轼的面吃荤。一次,止躲在方丈吃鱼,小和尚来报“苏学士到”。他慌忙间,把鱼藏到罄之下。苏轼进来,闻到鱼腥味,扫视四周,见罄下露出了鱼尾巴。他不动声色,寒喧过后对佛印道:“今有人向我出一句上联,我百思不得下联,特来向法师求教。”佛印道:“什么对联竟难倒苏学上?”苏轼道:”向阳门第春常在”。佛印道:“这有何难?‘积善人家庆有佘’不就得了?”苏轼道“法师之言极是。既然‘庆(罄)有佘(鱼)’,就赶快取出共享吧!”佛印红了一下脸,只好掀开罄,取出鱼。以后,“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也就成了常用的春联。

  “庆有佘”后,佛印吃荤便不再对苏轼保密。苏轼喜吃红烧肉,还创制“东坡肉”。佛印就常烧猪肉招待苏轼。一次烧好后却不翼而飞,被人偷食。苏轼赋诗相慰相嘲:

  远公沽酒棱陶潜,佛印烧猪待子瞻。

  表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此处“远公”指庐山惠远和尚,乃陶潜方外之交。

  又一次苏轼来游,佛印故意不让座,笑道:“此间无座。”苏轼料到佛印又玩什么机锋,就以禅宗之语答道:“暂借佛印四大为座。”所谓“四大”,乃佛教认为构成物质的四大元素,即地大、水大、火大、风大。苏轼虽通禅机,但毕竟不及佛印。佛印见苏轼班门弄斧,便要与他打赌,道:“山僧有一问,学士道得,即请坐;道不得,即输玉带。”苏轼便想:此有何难。便率尔同意。佛印道:“既然四大皆空,五蕴非有,学士向哪里坐?”苏轼一时语塞,无以对答,只好解下玉带认罚。佛印接过玉带,也取出僧衣一件作为回报。苏轼便写《以玉带施了元长老,元以纳裙相报》三首,其一云:

  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剑锋机。

  砍教乞食歌姬院,故与云山旧衲衣,

  后来金山特建留玉堂,把玉带陈列在那里供香客观瞻。苏轼的玉带、雪浪石和东汉诸葛鼓、西周启棋鼎便成了金山寺的“镇山四宝”。这四宝又不知引来多少文人留咏!

  苏轼爱金山寺甚至超过自己的家乡。他的《游金山寺》云:‘·我家江水初发源,宦游直送江人海。……江山如此不归山,江神见怪惊我顽。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真可渭斯山斯寺斯人斯诗皆为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