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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诗人游灵隐寺诗歌辑释

作者:张培锋

  南宋诗人游览灵隐寺,多有诗歌流传。从这些诗作看,为诗人亲身游览之所观、所感,一方面证明灵隐寺在当时文人心目中之神圣地位;另一方面,这些诗作或写景、或记人,或纪事,为考察南宋时期灵隐寺之发展概貌、状况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本文所辑诗作大多未收入《灵隐寺志》、《云林寺志》中,可为新修《灵隐寺志》提供一些线索。兹从宋代诗人别集中选取与游灵隐寺直接有关之作品,汇辑一编,并略作注释,或可补寺志之阙。文内所述诗人事迹主要参考了《全宋诗》、《全宋文》等的人物小传,在此致谢。

  一、许景街《横塘集》

  许景衡(1072-1128),宇少伊,温州瑞安(今属浙江)人。早年纵学程颐,哲宗元祐九年(1094)进士。徽宗大观中为敕令所删定官。久之,除通判大名府,未行,改逮判福州。后奉祠馆。宣和二年(1120),除殿中侍史。以仵王黼去宫。钦宗嗣位,以左正言召,避亲嫌改太常少卿,兼太子论德,旋试中书舍人。以为李光等辨白,罢与宫祠。高宗即位,除御史中丞,拜尚书右丞。为黄潜善等排沮,罢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至京口,得暍疾卒,年五十七。谥忠简。有《横塘集》三十卷,已快。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横塘集》二十卷,其中诗六卷。事见《斐然集》卷二六《许公墓志铭》,《宋史》卷三六三有传。按,据许氏生平,其游灵隐寺当在南宋初提举杭州洞霄宫之时。

  卷四《次韵戴禹功父子游灵隐》:

  闻道飞来太怪生,薄游聊与问山名。陁罗布影于中好,笃耨飘香分外清。猿在僧呼虽旧事,鹤鸣子和亦真情。晚来归路还潇洒,袅袅青烟十里城。(自注:伽陁罗木间有至中国者)可知此木之珍贵。

  卷四《再和戴尧卿游灵隐》:

  云房相与话浮生,此乐须知未易名。释子命题良有自,老人琢句得能清。倚天楼殿三吴胜,落日湖山万古情。诗社若容追故事,未饶五字有长城。

  二、洪炎《西渡集》

  洪炎(1067-1133),字玉父,南昌(今属江西)人。黄庭坚甥。哲宗元祐末进士,累宫秘书少监。晚年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台州崇道观,卒于高宗绍兴三年。炎与兄朋、刍,弟羽,俱以诗文知名,号四洪。著有《西渡集》,传本以清光绪二年(1876)泾县朱氏惜分阴斋校刊本最为完善。据洪炎事迹,此诗当做于绍兴二年居杭州时。

  卷上《四月二十三日晚同太冲表之公实野步》:

  四山矗矗野田田,近是人烟速是村。鸟外竦钟灵隐寺,花边流水武陵源。有逢即画原非笔,所见皆诗本不言。看插秧针欲忘返,杖藜徙倚到黄昏。

  三、曹勋《松隐集》

  曹勋(1098-1174),字公显,一作功显,阳翟(今河南禹州)人。以恩补承信郎,徽宗宣和五年(1123)赐同进士出身(《嘉定赤城志》卷三四),仍为武官。靖康之变从徽宗北迁,至燕山,受密旨间行诣康王。高宗建炎元年(1127)至南京,以建言仵执政,出于外。绍兴十一年(1141),副刘光远使金,中途还,又充馆伴副使。未几,为报谢副使使金,十二年至金,得请还梓宫及太后。十三年,兼枢密副都承旨。十五年奉祠。二十五年,起知合门事兼干办皇城司。二十九年,再为称谢副使使金。三十年,提举万寿观(《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一、一四二、一四四、一五O、一五三、一七O、一八五)。孝宗乾道七年(1171)起提举皇城司(《宋会要辑稿》职宫七七之八二)。淳熙元年卒,年七十余。遗著由子耜辑为《松隐集》,《宋史·艺文志》著录为四十卷。事见《攻娩集》卷五二《曹忠靖公松隐集序》,《宋史》卷三七九有传。

  卷十二《赠灵隐老》:

  一笑相逢语上方,水云踪迹觉清凉。未论方丈葛藤话,且喜斋厨蔬笋香。闲拄瘦筇随意立,却愁钦假入城忙。宿山更作他时约,枕簟茶瓜冷不妨。卷二十九《灵隐远公真赞》:

  佛果嫡裔,风姿英粹。万物方春,千岩初霁。常棣一枝,中兴临济。诸方竦企,风声鹤唳。被诏灵隐,般若增气。说法九禁,帝得大意。汉高便有盖国谋,夺得韩信印可喜。

  四、刘才邵《概溪居士集》

  刘才邵(1086-1157),字美中,自号榭溪居士,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徽宗大观三年(1109),上舍释褐,时年二十四,调赣、汝二州教授,湖北提举学事管干文字。宣和二年(1120),中宏词科,迁司农寺丞。钦宗靖康元年(1126),迁校书郎。高宗即位,乞养亲闲居十年。以御史中丞廖刚荐,为秘书丞,迁吏部员外郎、典侍右选事。绍兴十一年(1141),迁军器监丞。十四年,由起居舍人擢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宋会要辑稿》职官七O之二八)。以仵秦桧,出知漳州,官满奉祠。二十五年桧卒,召拜工部侍郎兼直学土院,寻权吏部尚书。以疾请祠,卒年七十二。有《榭溪居士集》二十二卷,已夫。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十二卷,其中诗三卷。事见宋周必大《徽溪居士集序》,《宋史》卷422有传。

  卷一《游天竺灵隐寺诗》:

  清晨出城西,车马纷飒沓。行行岩壑深,漠漠雾雨杂。云阴忽披豁,海色共萧飒。幽寻浩莫穷,空响时相答。地籁笙竽真,材缬丹青合。潦收猿涧净,寺绕鹫峰匝。担牙向空啄,殿脚依山择。空翠扑轩宪,乳洞敞闺合。泄云无定姿,欹石半相磕。珠灯吐光焰,香龙振鳞甲。啼烟禽念佛,掇蘖蜂供蜡。丹井涨灵泉,曲松披艾衲。萝径劳跻攀,风扉自开阖。龙天想奔凑,飞走亦驯狎。同游今渊云,驰声又鞺搭。逸骥谁能追,流风不受闸。家山富岷峨,水驿经夔峡。不应得未曾,犹若济所乏。欲去还停驺,就石屡移榻。共笑香积供,未脱腐儒粝。重来当一洗,寻盟忽忘歃。

  五、李弥逊《筠溪集》

  李弥逊(1089-1153),字似之,号筠溪居士,又号普现居土,苏州吴县(今属江苏)人。徽宗大观三年(1109)进士,调单州司户。政和四年(1114)除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八年,擢起居郎,因上封事剀切,贬知卢山县。宣和七年(1125),知冀州。钦宗靖康元年(1126),召为卫尉少卿,出知端州。高宗建炎元年(1127),除淮南路转运副使。绍兴二年(1132),知饶州。五年,知吉州。七年,迁起居郎,试中书舍人。八年,试户部侍郎。九年,因反对议和忤秦桧,出知漳州。十年奉祠,归隐福建连江西山。二十三年卒。有《筠溪集》二十四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八),又《甘露集》(《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八),已快。《宋史》卷三/\二有传。按,李弥逊为南宋初著名佛教居士,于禅法有真实悟入,事迹亦见《五灯会元》卷十九等。

  卷十五《和小君游灵隐寺》:

  俗子丛中暂拔忙,团蒲中夜拟禅房。渊头岩穴倦都邃,石上轩楹佛土香。宿雨生秋醒客梦,霁云回日借山光。归涂芳物酬佳兴,白菊丹枫试晚妆。

  六、刘一止《苕溪集》

  刘一止(1080-1161),字行简,号太简居士,湖州归安(今浙江湖州)人。徽宗宣和三年(1121)进士。监秀州都酒务,迁越州教授。高宗建炎四年(1130),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宫。绍兴间,历秘书省校书郎,监察御史,起居郎,以言事罢,主管台州崇道观。起知袁州,改浙东路提点刑狱。召为中书舍人兼侍讲,迁给事中,又以言事罢,提举江州太平观。一止以忤秦桧,两次奉祠,秦桧死,以敷文阁直学士致仕。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卒,年八十二(此据《行状》,《宋史》本传作八十三)。有《苕溪集》五十五卷传世。事见《苕溪集》卷五四《阁学刘公行状》,《宋史》卷三七八有传。

  卷七《入灵隐寺》:

  石泉苔径午阴凉,手撷山花辨色香。度岭穿松心未已,好闲反为爱山忙。

  七、李处权《崧庵集》

  李处权(?—1155)字巽伯,号崧庵惰夫,洛(今河南洛阳)人。淑曾孙。南渡后定居溧阳(《景定建康志》卷四九)。生平未获显仕,转辗各地为幕僚,以诗游士大夫间。高宗绍兴二十五年卒于荆州年逾七十。著作曾自编有《崧庵集》,不传。孝宗淳熙六年(1179),由其堂弟处全收辑遗著四百余篇刊行,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崧庵集》六卷。事见本集自序及李处全序。

  卷三《陪曾宏父登冷泉亭望飞来峰》:

  何年此峰独飞来?群山让秀中崔嵬。神刮天画不可状,仰视孤高摩斗魁。蕴灵产此万珍木,隆霜几度森不摧。异僧一见乃能识,击洞果有猿声哀。灵隐之南天竺北,筑亭结屋初谁媒。直疑朱夏落冰雪,亦恐白昼藏风雷。槛泉清可数毛发,白石齿齿如琼瑰。参差透影微日下,浙沥生籁长飓回。恍然若欲学蝉脱,洗眼绿净无纤埃。已将缨尘付流水,更以屐齿留苍苔。南丰家世有人物,幅巾藜杖同裴徊。剧谈抵掌共相对,惜无玉酒倾金罍。

  八、苏籀《双溪集》

  苏籀(1091—?),字仲滋,眉山(今属四川)人,憍居婺州(今浙江金华)。苏辙之孙。以祖荫补陕州仪曹掾,曾入转运使幕。徽宗宣和四年(1122),为迪功郎(苏迟《苏仲南(适)墓志铭》)。宫南剑州添差通判(明嘉靖《延平府志》卷七)。高宗绍兴三年(1133),以右宣义郎为大宗正丞(《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六八)。十四年,为将作监丞(同上书卷一五一)。十九年,以左朝奉大夫为台州添差通判(《嘉定赤城志》卷一O)。三十年前后尚在世。有《双溪集》十五卷、《栾城遗言》一卷。事见集中有关诗文,《敬乡录》卷七、《宋史翼》卷四有传。

  卷三《大暑忆灵隐寺冷泉一首》:

  我念热客辞,怀哉冷泉游。此水暨此山,清便物殊尤。澄浮快一生,品澈夺两眸。青瑶碧玻瓒,三顷方能侔。澡雪戏蛾间,大川漫悠悠。浣瀹鉴临际,千仞险何求。面堂浸几筵,泛桨扬扁舟。泠泠拆醒悟,一一数虾鳅。当阶掬珠璧,欹枕拖纶钩。雷霆落闸喧,雪霜浮碉流。京江谢洁滑,苕誓雄偏州。月夕了无滓,暑天常似秋。拜尘付一咕,汩泥亦包羞。愿浴岐山风,勿饮荆州牛。

  九、吴芾《湖山集》

  吴芾(1104-1183),字明可,号湖山居士,台州价居(今属浙江)人。高宗绍兴二年(1113)进士,历删定官,秘书正字。以不附秦桧,罢。后通判处、婺、越三州,知处州。三十一年,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户部侍郎,出知婺州。孝宗即位,知绍兴府,未几,召权刑部侍郎,迁给事中,以敷文阁直学土知临安府。以事提举太平兴国宫。乾道三年(1167)起知太平州。五年,改知隆兴府。六年,以年老奉祠。淳熙元年(1174),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十年卒,年八十。有《湖山集》二十五卷,长短句三卷,别集一卷,奏议八卷,已夫。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湖山集》十卷。《嘉定赤城志》卷三三、《宋史》卷三八七有传。

  卷九《夏日游灵隐东园赠东方道人》:

  松竹回环十里阴,一声啼鸟觉山深。道人睡足北宪下,一榻清风直万金。

  十、楼钥《攻愧集》

  楼钥(1137—1213),宇大防,旧字启伯,自号攻娩主人,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孝宗隆兴元年(1163)进士,调温州教授。乾道五年(1069),以书状宫随舅汪大猷使全。累官知温州。光宗朝,召为考功郎,改国子司业,累迁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给事中。宁宗受禅,迁吏部尚书,因仵韩诧胄,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寻知婺州,移宁国府,仍夺职致仕。侘胄诛,起为翰林学士,累迁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嘉定六年卒,年七十七。赠少师,谥宣献。有《攻婉集》一百二十卷、《范文正公年谱》等。事见《絮斋集》卷一一《资政殿大学士赠少师楼公行状》,《宋史》卷三九五有传。

  卷八十一《瞎堂远老真赞》:

  少识师于柯山之庵,晚见师于灵隐之南。荆棘林中吞栗棘蓬,现堂深处见古瞿昙。云归列岫,月印寒潭。真圆悟之嫡子,而杲风之同参也。

  十一、员兴宗《九华集》

  员兴宗(?—1170),字显道,自号九华子,仁寿(今属四川)人。高宗绍兴二十七年(1157)进士。孝宗初为太学教授。乾道四年(1168),擢校书郎兼国史编修宫。五年,迁著作佐郎。六年,兼实禄院检讨官,以抗疏言事去职,主管台州崇道馆,卒。着《九华集》五十卷,已快。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二十五卷,其中诗四卷。事见本集卷首宋李心传序、附录金山住持印老祭文,《南宋馆阁录》卷七、八。

  卷四《六月初雨中渡西湖因至道入庵烧佛香略憇灵隐与乡僧同啜茶乘晚以归》:

  猎猎风欹袖,垂垂雨打船。最怜荷似屋,不障水如天。

  溪头断续雨,松下送迎僧。世境不到处,心融意自澄。

  久困尘埃梦,暂随香火缘。栖鸦急残照,我亦踏归船。

  卷二十一《灵隐远禅师偈》:

  其不言则寂然不动,古塔无缝;其或言则天地争回,疾风迅雷。时平不浑护,强中擒吕布;神乎不盖藏,万众取颜良。信此阿师,或语或嘿,一弛一张,真能破圆悟之骨髓,而掐临济之脊梁乎!不然则老老大大,钵盂中走马而不踬,针孔里过箭而犹强也。

  十二、杨万里《诚斋集》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属江西)人。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土,调赣州司户参军。历永州零陵丞、知隆兴府奉新县。孝宗乾道六年(1170),召为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将作少监。出知漳州,改常州。淳熙六年(1179),提举广东常平茶盐,寻除本路提点刑狱。召为尚左郎官。十二年以地震应诏上书,擢东宫侍读。十四年,迁秘书少监。十五年,因上疏驳洪迈太庙高宗室配飨议,出知筠州。光宗即位,召为秘书监。绍熙元年(1190),兼实录院检讨官,会孝宗日历成,宰臣令他人为序,遂以失职丐去,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权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因论江南行铁钱不便,忤宰相意,改知赣州,未赴。宁宗即位,屡召屡辞。庆元五年(1199)致仕。开禧二年卒,年八十。谥文节(《宋会要辑稿》礼五八之一OO)。有《诚斋集》、《易传》等传世。事见其子长孺撰墓志(清乾隆刊《杨文节公文集》卷末附)。《宋史》卷四三三有传。

  卷四《灵隐冷泉》:

  小潘诗家子,解作无声诗。入境俱妙绝,冷泉天下奇。

  十三、陆游《剑南诗稿》

  陆游(1125—1209),字务观,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宰子。年十二能诗文,以荫补登仕郎。高宗绍兴二十三年(1153)两浙转运司锁厅试第一,以秦桧孙埙居其次,抑置为末。明年礼部试,主司复置前列,为桧黜落。桧死,二十八年始为福州宁德主簿。孝宗即位,迁枢密院编修官兼编类圣政所检讨官,赐进士出身。因沦龙大渊、曾觌招权植党,出通判建康府,乾道元年(1165),改通判隆兴府,以交结台谏,鼓唱是非,力说张浚用兵论罢。六年,起通判夔州。八年,应王炎辟,为四川宗抚使干办公事。其后曾摄通判蜀州,知嘉州、荣州。淳熙二年(1175),范成大帅蜀,为成都路安抚司参议宫。三年,被劾摄知嘉州时燕饮颓放,罢职奉祠,因自号放翁。五年,提举福建路常平茶监。六年,改提举江南西路。以奏发粟赈济灾民,被劾奉祠。十三年,起知严州。十五年,召除军器少监。光宗即位,迁礼部郎中兼实录院检讨官,未几,复被劾免。宁宗嘉泰二年(1202),诏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秘书监。三年,致仕。开禧三年(1207),进爵渭南县伯。嘉定二年卒,年八十五。著作繁富,有《渭南文集》五十卷,《剑南诗稿》八十五卷等。《宋史》卷三九五有传。

  卷五十三《西湖春游》:

  灵隐前,天竺后,鬼削神剜作岩岫。冷泉亭中一尊酒,一日可敌千年寿。清明后,上已前,千红百紫争妖妍。冬冬鼓声鞠场边,秋千一蹴如登倦。人生得意须年少,白发龙钟空自笑。君不见灞亭耐事故将军,醉尉怒诃如不闻。

  十四、张错《南湖集》

  张锚(1153-?),宇功甫,又字时可,号约斋居士,祖籍成纪(今甘肃天水),南渡后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张俊曾孙。以荫官奉议郎,直秘阁、权通判临安府。宁宗开禧三年(1207)为司农少卿,因预杀韩诧胄密谋,为史弥远所忌,一再贬窣。嘉定四年(1211),除名编管象州,死于贬所。锚借父祖遗荫,生活侈汰,于孝宗淳熙二十年(1185)构园林于南湖之滨。曾先后从杨万里、陆游学诗,并多倡和。有《南湖集》二十五卷,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十卷(其中诗九卷)。事见《诚斋集》卷八一《约斋南湖集序》,《齐东野语》卷二、一五、二O。

  按,张锚久居杭州,与灵隐寺关系亦甚密切。淳熙十五年(1188),禅门高僧咸杰(号密庵)示寂之三年,其得法弟子住灵隐寺僧了悟(号笑庵),以老师平生语《密庵语录》一编,属张锚作序,张锲撰《密庵禅师语录序》。咸杰于淳熙七年,自径山迁临安灵隐寺。孝宗每询以法要,恩遇甚宠。有《密庵和尚语录》十二卷,《全宋诗》录诗二卷。了悟,姑苏人。天童密庵咸杰禅师法嗣,南岳下十八世,住临安灵隐寺,有《笑庵悟和尚语》一卷,《全宋诗》录诗七首。

  卷二《看涧水自警》:

  昔往灵隐山,寺前贪看水。木阴鉴晖彩,泓淬绝尘滓。游鯈惯饼饵,敲栏聚如蚁。坐玩岂不佳,直须波浪起。开闸放三板,惊雷奔壑底。如油石上苔,老淀光弥弥。衣裳任溅洒,轻飚飒盈耳。归来尚入梦,睡觉思未已。累年罕游山,深居速廛市。林卉渐丛茂,穷幽并余美。疏涧弥百寻,萦纡带苹芷。因风作微澜,绿皱偏可喜。有时日向晚,湾处闲徙倚。簟纹鞾毂皴,风平一齐止。瑠璃莹不动,最爱中间里。拟将拄杖探,恐破难整理。拟将瓦砾投,恐浣难揩洗。夹岸桃树影,迎望青迤逦。飞禽既归宿,独留老居士。足痹未忍去,更欲置床几。长绳系羲轮,不容落西汜。倏思家中景,非同借来比。已拼闲到老,从老闲至死。  自此睛便看,其看岂涯溪。冥然心有语,功父吾戒尔。操行益孤高,谨终当似始。灵襟永虚洁,内外非二体。行住坐卧处,泥渠亦清沘。免令水有言,人污贻我耻。

  十五、韩元吉《南涧甲乙稿》

  韩元吉(1118-?),字无咎,号南涧翁,祖籍开封雍丘(今河南杞县),南渡后居信州上饶(今属江西),维玄孙,滤父。早年尝师事尹焯,初与从兄元龙试词科不利,后举进士,为南剑州主簿。高宗绍兴二十八年(1158),知建安县。孝宗乾道元年(1165),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宫。后出人中外,两知婺州,一知建宁府等,入朝为中书舍人、大理少卿、龙图阁学士、吏部侍郎等,中间曾出使金国。官至吏部尚书、颍川郡公。晚年退居信州,淳熙十三年(1186)尚存世。有《南涧甲乙稿》七十卷(《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九),已佚。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二十二卷。

  卷六《灵隐冷泉》:

  山涵水影两空明,水到山前百尺清。洞里耀倦应一笑,抱琴时为写寒声。

  十六、姜夔《白石道人诗集》

  姜夔(11557—12217),字尧章,鄱阳(今江西波阳)人。父噩,高宗绍兴进士,历新喻丞,知汉阳县,卒于宫(《宋史翼》卷--/\)。夔孩幼随父宦,继居姊家,往来沔、鄂近二十年(本集《以长歌意无极好为老夫听为韵奉别沔鄂亲友》)。孝宗淳熙间客湖南,识闽清萧德藻。德藻以其兄子妻之,携之同寓湖州。居与白石洞天为邻,因号白石道人,又号石帚。其卒年约为宁宗嘉定十四年。夔诗词均自成一派。诗格秀美,为杨万里、范成大等所重;词尤娴于音律,好度新腔,继承周邦彦的词风,在当时和后世词人中有较大影响。晚年自编诗集三卷,已夫。今存《白石道人诗集》、《白石道人歌曲》、《白石诗说》等。事见夏承焘《姜白石系年》,《宋史翼》卷二八有传。

  卷上《夏日寄朴翁朴翁时在灵隐》:

  风吹松树枝,怀我松间友。云从北山来,令我屡回首。山云夜夜起,山雨侵人衣。遥知竹窗里,自吟新雨诗。

  十七、郑清之《安晚堂集》

  郑清之(1176—1251),字德源,初名燮,字文叔,鄞(今浙江宁波)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进士,调峡州教授。十六年,除国子录。因参与史弥远拥立理宗谋,获信任,宝庆元年(1225)除起居郎。二年,权工部侍郎,进给事中。绍定元年(1228),签书枢密院事。三年,为参知政事。六年弥远卒,拜右丞相兼枢密使。端平二年(1235),进左丞相。三年,因天灾提举洞霄宫,家治小圃曰安晚,理宗亲书其匾。淳佑七年(1247),复拜右丞相兼枢密使。九年,迁左丞相。十一年卒,年七十六,谥忠定。有《安晚堂集》六十卷,今残存六至十二七卷。事见《延祐四明志》卷五、《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七O《丞相忠定郑公行状》,《宋史》卷四一四有传。

  按,郑清之与灵隐寺关系,见《续传灯录》卷三十五《灵隐妙峰善禅师》:“杭州灵隐妙峰善禅师,吴兴刘氏子。其先居彭城,后徙吴兴。高、曾、大父、父皆登妩仕。师生纨绮中,姿性高洁。年十三即辞家祝发,受业德清齐政院。其师教以经论,一见辄了大意,乃遍参诸大老。时佛照光禅师唱道郑山,师往参礼,以风幡语直箭锋机蒙印可,赠以偈曰:‘今日与君通一线,斩钉截铁起吾宗。’自是辨慧融释然,不以此自足。游衡湘,还人康庐,卓锡妙高峰下,面壁坐十年,一时学者尊称之曰妙峰禅师。分座于雁山能仁,出世于慧因、洪福、万年诸刹,退居皋亭刘寺者又十余年,大略如在妙峰时,其徒推迫不已。后领明之瑞岩、苏之万寿、常之华藏,晚至灵隐,亦非所乐。灵隐密迩行阙,轮蹄凑集,师掩户若不闻,一无所将迎,公卿贵人或见之,寒温而已。会天童虚席,时郑清之秉钧轴,独念非师莫宜居,因勉师行,师答曰:‘老僧年喻耄矣,尚夜行不休乎?’辞弗就,郑公益高之。”妙峰善禅师圆寂后,郑清之为撰《塔铭》曰:“西方心法难思惟,真净妙明无一丝。广长舌语包须弥,谁知认指为月非。九年面壁老古锥,传付不在钵与衣。非佛非法非事为,透地透天生光辉。余尘明极两若遗,悟者无有迷者谁。我识妙峰再见之,语真貌古无他奇。野崔同往云与归,昭琴虽鼓何成亏。雪肥梅瘦扁泉扉,无边春意一枯枝。作死生观真游嬉,在旁知状惟穹碑。”

  卷十一《灵隐慧上人惠诗为古风以赠》:

  贯休齐已唐诗人,当时逸气凌簮绅。声名台台逼甫白,幽兰直与梅争春。谁知北面石霜老,服勤杖屦皆终身。二公所得当盖世,英词杰句风中尘。至今传者以诗重,妙处反为诗所湮。弄翰戏墨虽佛事,炊沙作糗成饥嗔。不欲诗工与字巧,绪余能夺道之真心。宗一了万法具,辩才飞转陶家轮。君不见阿难多闻及辩慧,咒语要敌摩伽神。

  十八、程公许《沧洲尘缶编》

  程公许(1182-?),字季与,一字希颖,人称沧洲先生。眉州(今四川眉山县)人,寄籍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宁宗嘉定四年(1211)进士。历华阳尉,绵州教授,知崇宁县,通判简州、施州。理宗端平初,授大理司直,迁太常博土。嘉熙元年(1237),迁秘书丞兼考功郎官,二年,因言事劾去。三年,以著作佐郎召,兼权尚书左郎官,累迁将作少监,兼国史馆编修宫,实录院检讨官。淳佑元年(1241)迁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拜太常少卿。出知袁州。以杜范荐,召拜宗正少卿,为权串所格,退处二年。擢起居郎兼直学±院,累宫中书舍人,礼部侍郎。郑清之再相,屏居湖州四年。十一年,起知婺州,官终权刑部尚书,卒年七十余。有《尘缶文集》等,已快。清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辑为《沧洲尘缶编》十四卷,其中诗十一卷。《宋史》卷四一五有传。

  卷三《游灵隐寺》:

  夙好在岩壑,强持缚缨簪。野性当奈何,惝恍如惊么。京华百万家,瓦叠鳞。海气荡烦暑,作威凌轹人。湖山招我来,九里松风清。稽首灵鹫山,西瞻目若营。云何一峰碧,飞来如羽轻。俗见囿畛域,达观渺沙尘。不见毗耶离,示病老净名。古掌断世界,犹如陶家轮。竺慧去不返,雪猿呼莫闻。斯言谁与证,万壑空烟云。老禅法龙象,谈麈纷纵横。萍蓬万里外,缱绻犹乡情。斋盂乳铺玉,茗槐花糁琼。两腋扶清风,取意岩壑行。冷泉掬清沘,五峰凌峥嵘。真赏味无味,内观湛空明。可能一枝筇,云水自由身。永愧隐峰老,勇决拂衣巾。

  卷十《借宿灵隐(翌旦晓粥后步游上竺)》:

  华鲸吼粥月朦胧,满意枝筇落手中。金碧三分灵鹫岭,烟云高峙补陀峰。一贫未办庄严供,九品坚持忆念功。欲问耳根参透处,晓寒山静数声钟。卷十《同二侄一甥游灵隐净慈寺》:

  韶华倏已三旬过,南北山分两日游。翠逻晚寒催暖酒,绿杨风软缓移舟。无多官事妨行乐,有许吟情夺隐忧。三揖孤山林处士,泰和容许隐巢由。

  摘自:灵隐寺与南宋佛教第三届灵隐文化研讨会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