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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吃茶去”的发源地南泉寺与南泉和澈鉴“禅茶一味”的会释

作者:崔锡焕

韩国国际禅茶文化研究会  崔锡焕

  一、序言

  在谈论茶与禅的时候“茶禅一味”成为禅林最为脍炙人口的话题,这是深受赵州古佛赵州从谂(978--891)“吃茶去”禅语的影响。

  “吃茶去”虽然在赵州观音院(现在的柏林禅寺)流行,但是这一禅语诞生地是南泉山,求学于安徽省池州南泉山的赵州从谂禅师与南泉普愿禅师(748--834)相遇而诞生了这一公案:

  本师行脚到南泉,本师先人事了。师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内卧次,见师来参,便问:近离什么处?师云:瑞像院。南泉云:还见瑞像么?师云:瑞像即不见,即见卧如来。

  赵州从谂禅师一直到80岁辅佐师父在南泉山修行,八十高龄的从谂禅师行脚至赵州,受信众敦请驻锡观音院,在接引信众的过程中,赵州禅师为后人留下了不少意味深长的“吃茶去”公案。中兴柏林禅寺的净慧法师在其禅语中曾说过“一千年以来没有人不提及赵州的‘吃茶去”’,“燕山修水隔天涯,明月清风共一家;千古禅林公案在,逢人且说赵州茶。”

  在赵州禅师的“吃茶去”公案公布于世之前,一直是新罗净众无相禅师(684—762)的“禅茶之法”引领着大众。此后,在澈鉴道允禅师28岁宣德王18年(825)那年乘坐使臣出使船只人唐拜在马祖道一弟子南泉普愿禅师并获得认可,诸如“吾宗法印,归东国矣”,通过澈鉴道允禅师将南泉普愿禅师的禅传到了新罗。

  南泉作为禅宗的传播窗口,一支传人池州,另一支传到新罗、传到世界。本文将围绕“禅茶一味”中心的南泉山的开山鼻祖南泉普愿禅师、新罗澈鉴道允禅师以及继承闻名于世的赵州从谂法界的两位禅僧,仔细考察“禅茶一味”的影响。

  二、重新焕发的南泉山

  1999年1月,我踏着澈鉴道允禅师曾经的踪迹来到了安徽省铜陵市南泉村,那时这里只是一个废墟。看到诞生“吃茶去”公案的南泉寺成为废墟的光景,很是惨不忍睹。站在开创狮子山门的澈鉴道允禅师求法的南泉寺废墟里面,我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拨开茂密的竹林发现写有“南泉之墓”的庙塔的一瞬间,我在墓前双手合十礼,浮现出南泉普愿禅师的伟大精神。环顾竹林周围茂盛的茶树,我发现了一千年前南泉普愿禅师的弟子赵州从谂“吃茶去”公案的意义。

  《五灯会元》上记载了有关南泉普愿禅师的话头

  南泉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东过西,又从西过东,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着这汉。次日师与沙弥携茶一瓶盏三只到庵,掷向地上,乃曰:昨日的!昨日的!主曰:昨日的是甚么?

  我正在南泉山院子踱步,看见一位居士拿着一个茶瓶走了出来。于是便上前问道:“这是茶瓶吗?”“是的”“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茶的?”“以前,这里有一座南泉寺,文化大革命以前师父们自己制茶,用心传授制茶方法,每年都制茶喝茶”。走在南泉寺竹林之间,可以随处看见破损的残骸。我期待着重新找回南泉寺过去的光荣。

  2002年冬季,笔者应池州学院之邀在池州学院九华山佛文化研究中心举办的“韩国人眼中的中国文化”演讲中说道,南泉山是一千年前诞生南泉普愿禅师“平常心是道”、“南泉斩猫”等著名公案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希望南泉寺重新燃起法灯。追随南泉的门徒有一千多人,其中,新罗的澈鉴道允禅师继承禅法并在新罗开创了狮子山门,其影响力一直延绵到高丽与朝鲜时期。在安徽池州与韩国的结缘方面,可以列举早于澈鉴道允禅师求法100多年前新罗圣德王8年(719)漂洋过海来到九华山的金地藏,笔者在“将中国茶传播韩国的人物”一文中如下提及有关金地藏的内容。

  在谈及中韩茶文化交流史上不可或缺的人物就是金地藏。他出身新罗王孙,24岁来到中国九华山,涅槃后化身地藏菩萨,他从新罗去中国的时候所携带的茶就是金地藏茶。据《九华山志》卷八记载,九华山茶中的“金地茶”即金地藏“自新罗(唐永徽14年,公元653)金地藏携来”之种。并记载“金地茶,梗心如筱,相传金地藏携来种”。据《青阳县志》载:“金地茶,相传为金地藏西域携来者,今传梗空筒者是。”1669年在刘源长《介翁茶史》上记载:“九华山有空梗茶,是金地藏所植。大低烟霞云雾中气常温润,与地植味自不同。山属池州青阳,原名九子山。因李白谓九峰似莲花,乃更为九华山。金地藏,新罗国僧。唐至德间渡海居九华,乃植此茶。年九十九,坐化函中,后三载开视颜色如生与之骨节俱勤。”此茶便是闻名的中国安徽省九华山的九华佛茶。

  除了去安徽池州的人唐求法僧金地藏、澈鉴道允禅师以外,还有很多求法僧来到安徽四祖寺。可以说通过求法僧,实现了新罗与大唐活跃的禅茶文化交流。

  三、吾宗法印,归东国矣

  一天,马祖门下的西堂、百丈、南泉随马祖道一赏月。师问:  “正恁么时如何?”堂曰:“正好供养。”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师曰:“经人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独超物外的南泉普愿禅师在南泉山展开了无尽的回想,那是唐贞元十一年(公元795)。《宋高僧传》上也记载了普愿禅师驻锡于池阳,他自建禅斋,大兴佛法。元和初年(827),宣城廉使陆公亘向往禅师之道风,遂与监军同请下山。自此,普愿门下学徒不下数百。其中,有赵州从谂、长沙景岑、子湖利踪、白马昙照和新罗的双峰道允等。

  我们将围绕《祖堂集》卷17、《景德传灯录》、《宁越兴宁寺澄晓大师宝印塔碑》上的记载追踪一下澈鉴道允禅师的一生。道允俗姓朴,汉州休岩人(向黄海道风山郡),是当地的豪门大家,出生于元圣王14年(798)。一日,母亲高夫人梦见奇异的光芒照耀其家,待醒来之后,就觉得有孕在身。父母谓曰:“所梦非常,如得儿子,盍为僧乎?”寄胎十有六月载诞。尔后日将月就,鹤貌鸾姿,举措殊侪,风规异格。年当十八,恳露二亲,舍俗为僧,出家鬼神寺,听于十年花严教。28岁时,宣德王17年(825)乘坐使臣出使的船只来到大唐,获觐于南泉普愿大师。伸师资之礼,目击道存。大师叹曰:“吾宗法印,归东国矣。”

  澈鉴道允禅师在南泉普愿禅师涅槃(834)后,也在大唐停留了13年,发生唐武宗掀起的灭佛活动“会昌法难”之后便匆匆回国。那一年,他50岁。回国前,澈鉴道允禅师一直驻锡南泉寺(安徽省贵池市),澈鉴道允禅师一边侍奉着师父,一边亲自实践茶禅的境地。那时;他与赵州从谂在南泉山相遇。

  回国后,澈鉴道允禅师驻锡于全南和顺郡梨阳面双峰山脚下的双峰寺。澈鉴道允禅师继承南泉普愿禅师的禅脉、茶脉,在新罗大地上普及了“茶禅一如”精神。开创迦智山门的长兴宝林寺的普照体澄禅师塔碑文上记载“从王那里取得茶药”,碑文上还有茶中最好的茶之“醍醐”。在普照国师二代法孙真觉国师慧谌的月南寺址生产“钱茶”,而围绕茂州的南道茶文化在澈鉴道允禅师以后,由长兴宝林寺、和顺双峰寺、罗州佛会寺继承了下去。

  四、“吃茶去”渊源的南泉山

  “吃茶去”是唐朝赵州从谂禅师发明的话头,千百年以来不为人所忘。834年,南泉普愿禅师人寂,900多位弟子的哀嚎声传遍了南泉山。南泉普愿禅师人寂后,他的弟子们纷纷散去。当时唐武宗掀起了灭佛运动,南泉寺遭受了非常大的创伤。唐五代与宋朝池州的历史记载上全无有关南泉寺的内容,也证明了这一事实。

  南泉普愿禅师人寂后,赵州从谂来到河北,并在那里掀起了很大的禅风,通过“吃茶去”赵州从谂实践了南泉普愿禅师的绝对自由。另一支传人新罗,得法于南泉普愿禅师的澈鉴道允禅师于会昌7年回国。《祖堂集》上记载禅师一回到新罗,便有很多僧众纷纷慕名皈依。澈鉴道允禅师的《涅槃颂》也是可以媲美南泉的杰作。

  咸通九年四月十八日,忽诀门人曰:“生也有涯,吾须远迈。汝等安栖云谷,永耀法灯。”语毕,怡然迁化。

  赵州从谂当时80岁高龄,师父人寂以后受信众敦请驻锡赵州东面的观音院,以“吃茶去”接引信众。“吃茶去”的舞台虽然广为流传为河北省观音院,但实际上是池州南泉山。河北省东面的观音院不产茶,而池州南泉山产茶。唐朝中期,禅宗形成了湖南的石头与江西的马祖道一两大门派。南泉普愿禅师没有去江西,而是来到安徽省池州开创了南泉寺,并传授禅法。与赵州从谂禅师同出师门的澈鉴道允禅师相遇南泉普愿禅师,并继承了他的禅法。

  2001年建于柏林禅寺的“韩中友谊赵州古佛禅茶纪念碑”说明了这一切:

  韩中连体  千古休戚  禅风与共  法脉相袭  净众无相  曾主蜀度  门下高徒马祖道一

  麻谷无染  西堂道义  盐官梵日  师资承继  清珙普愚  源出临济  赵州道允更为昆李

  建于柏林禅寺的“禅茶一味”纪念碑促进了中韩友谊,光芒照耀千秋万代。南泉山是一座位于长江南岸升金湖畔的小山。《宋高僧传》卷十一《唐池州南泉院普愿传》记载:“贞元十一年(公元795年),在池阳(今安徽池州)南泉山放下锡杖,自建禅斋。蓑笠饭牛,混于樵牧,斫山畲田,足不下南泉三十年”。南泉普愿禅师头戴草帽放牛、耕地,实践着“农禅精神”。

  五、结语

  目前为止,我们分析了“吃茶去”发源地南泉山南泉普愿禅师与澈鉴道允禅师的“禅茶一味”。主张“平常心是道”的南泉普愿禅师一生通过“吃茶去”追求“自由”,通过澈鉴道允禅师兴起九山禅门之一狮子山派,实践了“茶禅一如”。

  继承澈鉴道允禅师法脉的宁越兴宁寺澄晓折中大师在遇见澈鉴道允禅师的“灵山一别重相晤,偶而相逢何太迟”佳话,南泉的赵州“吃茶去”对圆悟克勤的“茶禅一味”、白云守端的“和、敬、清、寂”、澈鉴的“平常心”、澄晓语录、狮子山门以及高丽后期影响深远。

  禅远播世界,发展于南泉。另一支发展为日本禅僧仙压义梵(1344—1431)的“茶禅同一味”。今天的南泉山作为禅茶的核心舞台,千百年来其法灯永不熄灭。“吃茶去”与“平常心”、“南泉斩猫”、“一圆相”、“水牯牛”等公案作为千年不断的禅语,成为“茶禅一味”的语源,其源流或始于无相禅师的“禅茶之法”。

  摘自:2015年《佛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