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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佛教与岭南医药文化

作者:李铁华

  摘要:佛教与医药文化关系密切,佛教在借医弘道的同时,也促进了当地医药文化的发展。佛教对岭南地区医药文化的传播与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不但为岭南地区带来了新的药物、医理,编撰了医药典籍,推动了医药文化的国际和地区交流,而且对近现代广东地区医药慈善事业的发展也产生重要影响。

  关键词:岭南;广东佛教;医药文化;医药慈善

  作者简介:李铁华,哲学博士,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药文化研究与传播中心专职研究人员

  佛教自诞生起就与医药文化有着密切联系。随着佛教的发展传播,佛教经常与地域性的医疗文化相结合,既疗治众生疾苦,又借医弘法,扩大佛教的影响。岭南无论在中国佛教,还是在中国医药文化发展史上都因地域的独特性,而有独特的地位。本文试图对佛教在岭南(以广东为主)发展过程中与医药文化互动情况的考述,来探讨佛教对岭南医药文化发展的影响。

  一、佛教与医药文化

  佛教与医药的互动,自原始佛教时期即已展开。佛祖释迦牟尼不但亲自看护病人,而且常常以医药为喻来传道说法。如在《医喻经》中,以医师比喻佛以四谛法疗治众生诸病,认为佛能阐说苦、集、灭、道四谛之法以疗治众生,令断除生死根本而得涅槃。因此,佛又常常被称作“大医王”。佛在世时,皈信佛教的著名医师耆婆,常为佛弟子及众生疗治疾病,曾多次治愈各种疑难病症,四分律卷三十九详载其前后六次之重要治术。

  随着大乘佛教的兴起和发展,其含有的积极入世精神得以推广,对佛教与医药文化的互动,提供了更深厚的思想基础。《佛说诸德福田经》把“常施医药,疗救众病”作为七种福田布施途径之一。《梵网经》更是把供养看护病人作为佛弟子必尽的义务,“若佛子,见一切疾病人,常应供养,如佛无异。八福田中,看病福田,第一福田。若父母、师僧、弟子病,诸根不具,百种病苦恼,皆供养令差。而菩萨以嗔恨心不看,乃至僧房中,城邑、旷野、山林、道路中,见病不救者,犯轻垢罪。”’因此,大乘佛教时期,佛教徒借医弘法的故事就更多。如著名的龙树菩萨曾向着名外科医生妙闻学习医术,很多眼科医着托名为龙树所著。

  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以医术名于世的佛教僧俗信众如支法存,释僧琛、以妇科著名的杭州萧山历代竹林寺僧群体、总结治疗岭南地域性疾病的释继洪,著名佛教居士喻昌、丁福保等。除了这些以医术或撰着医书名于世的佛教僧俗信众外,还有一些佛教信众和僧团,通过设立疾病治疗组织或机构来为僧俗信众治疗疾病。如南齐文惠太子“与竟陵王子良俱好释道,立六病馆,以养穷民”。又如唐代设立的由僧团负责管理的“病坊”,再如民国时期各地开办的佛教医院、诊所等。

  佛教僧俗信众不仅积极从事医疗实践活动,也结合佛教教义撰写专门性的医药学著作,形成独特的医学理论和治疗方法。大乘佛教倡导的五明中,医方明是其重要内容之一。现存藏经中收录有大量的医药典籍,如《佛医经》、《医喻经》、《治禅病秘要经》、《疗痔病经》、《哆缚孥说救疗小儿疾病经》、《迦叶仙人说医女人经》、《能净一切眼疾病陀罗尼经》、《除一切疾病陀罗尼经》、《咒齿经》、《咒时气病经》、《咒目经》、《咒小儿经》等。这些典籍中保存了大量古印度的医学知识,并随着佛教传入中国而被中医学部分吸收。如炙佛医经》中提出的“四百四病”等概念,常被中医典籍引用。民国时期一些佛教居士结合佛教教义,提出了身心并治的理念。佛教禅学思想对现代心理学也产生了重要影响,一些医师结合佛教禅学方面的知识和实践,提出了治疗心理疾病的禅学疗法,也在临床实践中取得了不少积极成果。

  佛教在世界各地广泛传播,促进了国家间、区域间医学的交流和发展。如义净的《南海寄归传》中介绍了不少当时印度的医药卫生知识,鉴真东渡日本带去了大量医药卫生知识。佛教对中国不同地域间医学的传播,也产生了重要影响,如支法存、释继洪等僧俗信徒为中原医学向江南、岭南地区传播做出了重要贡献。

  二、广东历代涉医佛教信众事迹考述

  以广东为核心的岭南地区,在地理和人文环境方面都富有特色,对中国佛教和医药文化发展都产生了重要影响。考察岭南医药文化发展史,发现有不少佛教信众积极参与岭南地区的医药实践,对岭南地区医药文化的发展做出了特殊贡献。这里结合相关史料,对他们的事迹进行简要考述。

  1、开创脚弱(脚气)病疗法的支法存、仰道人与琛师

  从现存文献资料看,支法存应是岭南地区第一位涉医佛教信徒,其事迹最早见载于刘敬叔《异苑》和颜之推《冤魂志》,后被《法苑珠林》、《太平御览》等辑录,所记内容除个别字句外,基本一致。今据《法苑珠林》引述如下:

  魏支法存者,本是胡人,生长广州。妙善医术,遂成巨富。有八丈毾(登+毛),作百种形像,光彩曜日。又有沈香八尺扳床,居常酚馥。王谈为广州刺史,大儿劭之屡求二物,法存不与。王谈因存,掠系杀之,而藉没家财焉。死后形见于府内,辄打阁下鼓,似若称冤魂。如此经寻月。王谈得病,恒见法存宁之。少时遂亡。劭之至杨都又死。(此二验出冤魂志)

  此类记载,虽带有神异色彩,但法存作为医者的身分是确定的。这还可以从其它典籍中得到印证。《隋书·经籍志》着录有《支法存申苏方》五卷,已遗。但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王涛《外台秘要》等医学典籍中保存有支法存方十七首。

  岭南远离中原,由于气候和地域差异,疾病的种类也有所不同。脚弱病就是多发生在中国古代南方的地域性疾病。随着南方经济地发展,中原政治文化的南移,南迁的中原人多患此疾。支法存针对当时的疾病流行状况,积极总结经验,发现了治疗该病的独特方法。

  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他与仰道人善治脚弱病事迹的记载:

  考诸经方,往往有脚弱之论。而古人少有此疾,自永嘉南渡,衣缨士人,多有遭者。岭表江东有支法存、仰道人等,并留意经方偏善斯术,晋朝仕望多获全济,莫不由此二公。

  这里记载支法存等“偏善斯术、晋朝仕望多获全济”,因而可能得到南来仕人的捐助,与上文所述法存因医术而致富相呼应。文中提到的仰道人,则是另一位与支法存同时代的僧医。《广东通志·列传五十九》载有他的事迹:

  仰道人,岭表僧也,虽以聪慧入道,长以医术开怀,因晋朝南移,衣缨士族,不袭水土,皆患软脚之疾,柒者无不毙踣,而此僧独能疗之,天下知名焉。

  仰道人的生平及著述,不见他载。但孙思邈述及法存与道人之术曾为宋齐间僧医深师所传习:

  又宋齐之间,有释门深师,师道人述法存等诸家旧方为三十卷,其脚弱一方近百余首。

  然此病发,初得先从脚起,因即胫肿,时人号为脚气,深师去脚弱者即其义也。深师述支法存所用永平山敷施连范祖耀黄素等诸脚弱方,凡八十条,皆是精要。然学者寻览,颇觉繁重,正是方集耳,卒欲急救,莫测指南。今取其所经用灼然有效者,以备仓卒,余者不复具述。

  僧深的生平事迹也不详,但梁《七录》载有“《释僧深药方》三十卷”之记载,《隋书·经籍志》同,《引唐书》、《新唐书》记为《僧深集方》三十卷,与孙思邈所述同。可见,僧深所集仰道人与支法存治脚气方在唐代仍较完整的保存着。由于法存、道人都生活于岭南,僧深为他们医方的搜集整理者,也当为生活在岭南的僧界医者。

  2、善治眼疾的单道开等

  单道开,俗姓孟,敦煌人。后赵时期曾在北方传法,甚受石虎等后赵统治者器重。“开能救眼疾,时秦公石韬就开治目,着药小痛,韬甚禅之,而终得其効。”后可能为避北方战乱而于晋升平三年(公元359年)建业(今南京),随即至岭南,终老于罗浮山。其事迹见载于《晋书·列传第六十五》,亦见《高僧传·单道开传》。

  清代岭南眼科医家邓雄勋在《眼科启明》序文中,叙述曾向一僧学习眼疾治疗术。其序云:

  适家姐目患疳伤,延医甚多,两载来愈。后先严之友,荐一僧来视余姐之目,曰。此疳伤症也,若旱治则三五剂可愈,今则半月妈能痊愈,但左眼可能依旧光明,右眼则仅能四五成,而无后患。”果如僧言,酬之,分文不受,家严遂伞余拜他为师,僧亦允诺。乃曰:“吾今只有法存,而无书传,汝可牢牢紧记,惟针灸刀割之法,余无学也。”当时余有求名之念,敌来以此道行世,后遇亲友眼疾,余以此法试之,无不立效。2

  从邓氏的叙述看,该僧在治疗眼病方面有独特的方法,在当地应有一定影响。后邓氏“将其法分条著述,并博采群书,妙方妙术”,而编成《眼科启明》一书。

  3、促进中外医药文化交流的义净、鉴真等

  义净是唐代著名的西行求法僧,他曾取道广州,经南海至印度求法。他在印度学习佛法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当地独特的医疗知识。义净在喀南海寄归内法传》中介绍了印度“八医”,“言八医者:一论所有诸疮,二论针刺首疾,三论身患,四论鬼瘴,五论恶揭陀药,六论童子病,七论长年方,八论身足力”。还讲述了求法途中所见而中土所无的诃黎勒、郁金香、龙脑、阿魏、两色丁香等药物。还介绍了一些治病的药方,及药的作用、用药的方法与禁忌等。如三等丸方,“三等丸能疗众病,复非难得。取诃黎勒皮、干姜、沙糖,三事等分,捣前二令碎,以水片许,和沙糖融之,并捣为丸,旦服十丸许,以知为度,诸无所忌。若患痢者,不过三两服即差。能破肱气,除风消食,为益处广,故此言之。若无沙糖者,饧蜜亦得。又诃黎勒若能每日嚼一颗咽法,亦终身无病。”还记述了印度及南海诸国的医疗卫生习俗,比较了中外医疗习俗、及医药的差异。

  另一位唐代著名的法师是东渡日本的鉴真大和尚。鉴真是今江苏扬州人,扬州在唐代乃著名的商业贸易中心,也是著名的药材集散地。鉴真也是一位著名的僧医。他曾先后六次尝试东渡日本传法,在前五次都失败的情况下,依然意志坚定的进行了第六次,并最终到达日本,不仅给日本带去了大量的佛教经论和法器,而且带去了大量的医籍和药品,在日本医药发展史上享有较高的地位。鉴真在第五次东渡时,因飓风而漂到南海,因此曾在岭南逗留了较长时间(大约三年),受到广州太守卢奂的热烈欢迎,并在广州停留一春(约三个月)。在当地参访了诸大寺院,如在广州大云寺见到了诃黎勒树,在江中见到了波斯、印度等外来大船上装载的香药、珍宝等物品。还请胡人为其治疗眼疾,“时和上频经炎热,眼光暗昧,爰有胡人言能治目,遂加疗治,眼遂失明”。

  鉴真第五次东渡日本虽然失败但他在岭南的经历,使他了解了更多的医药知识,他第六次成功东渡后,带去日本的医药即可能包括在岭南搜集到的医疗知识和药品。据相关研究者考证,鉴真有可能带去的岭南或从海上传到中国宋的药品有槟榔、诃黎勒、蔗糖、甜豉等。’

  4、辑录治疗瘴症诸方的释继洪

  释继洪,又名澹寮,元代河南汝州人,曾游历江浙湖与岭南各地,编着有大量医籍,今存《岭南卫生方》和《澹寮集验方》两种。保存了诸多与岭南地域,陆疾病有机的经验药方,为元代及后世中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关于继洪的生平事迹,见诸史料者甚少,现今只能从《澹寮集验方》自序中略知一二。该序云:

  早岁南游,辄刊瘴症诸方于岭表(即《岭南卫生方》),或谓可以济人以缓急。兹复以生平所取杂方,编次门类,叙以鄙见,质之同志。若瘳一切人苦,然后复俾一切人病,是众生良药,皆犹药王,上而顿悟味因,余之愿得矣。至元癸未解制后五日,汝川释继洪书。

  从继洪自序编辑医方的目的看,其从医虽有解众生现实之苦的重要目的,但其最终的愿景,是希望通过医病而终使众生“顿悟味因”,证得佛地。

  5、其它岭南医僧事迹

  岭南因气候、地理环境不同于北方,使得南来的佛教信徒常常出现身体不适、甚至产生各种疾病,因此在岭南各地传法的僧众中有不少懂医之佛教徒。除了上述有较为确切记载的涉医佛教信徒外,还有一些带有民间传说或者可能在岭南长期生活的佛教信徒,这里也作简要考述。

  (1)丹野僧

  据《惠州府志》载,明万历年间,有一丹野僧,栖息于云髻山石洞中。洞在山顶陡壁中,人不可至,丹野则上下如飞。遇人有危证时,才出外疗治,甚为神奇。后有乡民谢以友,误食三足鳖,家人还不知,丹野僧却突然来告知,他所食之鱼为火之精,三日后尸骨将化为灰。谢氏求治,丹野僧令人以水和泥于瓮中,使谢氏淹于水中,等水如汤沸之时,令人更换,凡此三次,谢氏七窍流血,经日而愈。

  (2)释幻鉴

  据《佛山忠义乡志》载:

  释幻鉴,顺德龙山左氏子,为僧于罗浮。屡来佛山为人治病,有神术。暑月行道中,见死者,谛视之曰,此可活也。令移死者阴处,徐出一丸纳口中,须臾而苏。有患大痈者请治,曰:是不必药,强其人拜起十余次,痈便消缩。时比之扁鹊。

  (3)僧法清

  僧法清,旌(俗)姓李,精岐黄之术。康熙初结庵于寨(察)下村之路傍,为人治病随手辄愈。一日坐化庵中,合掌如生,人不敢近。久之,其体不朽。旋有塑匠携物料至,云:有僧雇余为此漆像。乡人意僧徒辈所为,引至僧庵,匠大惊曰:此即来雇余者。乡人神之,为立庙于寨(寮)下墟之西岸。嘉庆间焚其下体。乡人为塑像,并新其庙焉。至今香火如积,有疾苦者祷之,无不立应。

  上述内容,虽有神异成分,但法清法师,为康陀年间活动于韶州地区著名医僧,当无疑。

  (4)释传杰

  释传杰,明末清初僧人,著有炙明医诸风疠疡全书指掌》。吴粤昌先生据该书自引:“人亦何苦而为僧,而有不得为僧之时这势”,“乙酉鼎沸”,“遂投澄江”,“寓锡之陡门”等叙述,推测传杰为明遗民中的志士,后出家为僧精于医道,隐于岭南地区。笔者查阅相关文献,发现吴氏作为证据的材料,也可作它种解释。因此,上述推论虽有一定道理,但仍有可疑之处。

  上述只是目前笔者可见资料中记载的佛教信徒从事医药慈善的事迹,而在实际历史发展过程中定还有不少从事医药慈善的佛教信众。这里限于资料和篇幅,只是做简要考述。

  三、佛教与近现代广东医药慈善事业

  与古代佛教医药慈善相比,近现代佛教医药慈善的发展出现了新的特征。如在基督教牙口欧美社会思潮的影响下,出现了新型佛教组织,他们通过创办佛教医院诊所、创立佛教抗战救护队等形式,广泛而积极地参与到各类社会活动中。就广东地区而言,佛教信众创办了志德慈善中医院、佛教诊所等实体,对近现代广东医药慈善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

  1、民国时期的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

  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的前身,是当时在广州著名的慈善医院一一广州方便医院工作的严礼初居士于1921年创办的志德婴堂。该婴堂起初只收治弃婴、收殓孩尸。1936年改为志德医院,抗战期间严居士到南洋行医,志德医院于1938年停办。

  直至抗战胜利后的1948年4月,才在原善董和佛教界、中医界人士的支持下重新开办,开幕典礼由虚云法师主持。重办的志德医院以“广州市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为名,由名医庄省躬任院长,分门诊、留医两大部门,复分男科、妇科、儿科、跌打伤科、疮科。医院采用董事会制,董事长由梁定慧居士担任,由释虚云、陈济堂等24人任名誉董事,释性仲、释宽净、释了生等14人任董事,释宽定、释继航、梁晋慈等8人为常务董事。制定了医院组织大纲,对医院的制度和就医规则等进行了明确规定。还创办了《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慈善特刊》,介绍医院创立与发展概况。从该刊的相关资料看,志德慈善医院为社会医药慈善做出了重大贡献,尤其是在佛教界和中医界各方的积极支持下,使其成为岭南地区唯一长期开办,并保持中医特色的医院。

  从志德婴堂的创立、到志德医院的发展、再到志德慈善中医院的发展,都凝聚了广东佛教界高僧大德和在家居士的心血,在他们的大力支持下,志德慈善医院得以长期维持存在,解决了战乱时期普通民众的医药需求,也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赞誉。’

  2、改革开放后广东佛教医药慈善的发展

  改革开放后,随着国家宗教政策的进一步落实,近代以来、尤其是民国时期佛教界开创的一系列现代佛教医药慈善事业在各地又逐步开展了起来。如广东省的光孝寺、南华寺等寺院在广东省佛协的支持下创办了佛教慈善诊所,在全国开风气之先,引起了媒体和各方的关注。

  广东省佛教协会慈善中医诊所,是在广东省民宗委主任温兰子的倡仪下,由广东省佛协于2004年12月28日创办于广州。该诊所的创办得到了佛教界、医疗卫生界和各级主管部门的大力支持,光孝寺捐资5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医疗界的一些医师、博士等都积极参与奉献爱心。“诊所确立了完全免费服务的宗旨,无论挂号、就诊,还是用药,都不用患者花一分钱。”服务对象主要是生活在广东省城市或农村的贫困人员。诊所聘请了两位注册医师,一名药剂师,及三名专职工作人员,还吸纳了5名义诊医生。诊所有两个固定诊室和两个备用诊室,只提供常见病诊治,不收危重病人,每天门诊量为50人。开业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就有10444人次来就诊,一年开支40余万元。诊所的治疗效果和社会影响都非常好。

  继广州佛教慈善诊所后,韶关南华禅寺、佛山仁寿寺、潮州开元寺、梅州佛光寺、珠海市普陀寺、江门玉台寺等地寺院相继开办了10家诊所(据2011年相关报道)。这些诊所为当地的低保、贫困、残疾等弱势群体提供长期免费医疗救助服务,社会效益显著,受到了社会各界好评。

  “据不完全统计,全省佛教慈善中医诊所共投入资金近830万元,发放医疗救助病历超过1万份,接诊总人数超过13万人次,发放药品250万元。慈善中医诊所不仅能治疗常见病,他们还运用身心兼治的办法,治愈了一些疑难杂症,对一些癌症晚期病人治疗效果也很好。在做好日常医疗服务的同时,各诊所还为周边老人、儿童提供部分应急诊疗服务。有的诊所还到贫困地区送医送药,如南华禅寺诊所为当地曲江罗坑镇200余名持团人员一次送药6000多元;中山市佛教协会诊所今年以来对13个镇区相对贫团的乡村,进行了14次义诊服务,为969名患者进行诊治,发放中药7127.9元。广东佛教界的善行义举,弓1起社会的强烈反响,不断收到感谢信和锦旗。《南方日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南方都市报》。《新快报》以及广东电视台等也对慈善中医诊~q-45有关报道。还得到国家宗教局领导的高度赞誉,建议向全国推广。”

  香港《凤凰网》以d(寺庙医院’重现岭南”为题对相关诊所进行了报道。

  广东佛教协会除了积极推动各地寺庙建立诊所,为社会弱势群体提供医药慈善外。还从建立长效机制上下工夫,不但加大资金支持,号召社会各界共同关注,还对诊所医务人员进行培训,开展各类施医赠药活动,介绍同类诊所的情况。”

  四、佛教对岭南医药文化发展的影响

  佛教大约在三国时期就已传到岭南地区,佛教对岭南地域文化的丰富和发展产生了长期而深远的影响。就佛教对医药文化发展的影响来看,从上述历代佛教信徒和佛教组织参与医药慈善的事迹,可以看出是广泛而深远的。笔者试着把它们归纳为以下四个方面。

  其一,在岭南地域性疾病治疗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如文法存、仰道人等积极探索脚气病的治疗方法,对我国脚气病防治学的产生和发展有开创之功。释继洪在其编撰的著作中总结的治疗验方、对瘴疟与伤寒的区分,提出的因地制宜等治疗方法,在地域性疾病的诊断与治疗上都有独特意义。

  其二,编辑整理医著,保存了大量经验良方。如法存编辑整理的《支法存申苏方》,保存了治疗脚气病的良方,为后来医家广泛重视。释继洪编著的《岭南卫生方》、《澹寮集验方》汇集了元代以前治疗热带、亚热带地区的经验良方,对我国岭南地区各类疾病的预防与治疗、对岭南医学的发展保存了非常宝贵的资料。

  其三,把佛教的慈悲思想和身心兼治理念融入医疗实践活动,推动了医德文化的发展。如虚云法师在《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成立大会上的演讲》所指出的,“疾病发作,需他救治。目前无力求医者,实非少数。各位善长,发心倡办此院,赠医赠药,此心便是菩提心,正是我佛慈悲本怀。善知识,菩提者,正觉也。正觉之心,不落人我善恶二边,平等布施,冤亲无间。医着我的眷属,固然留心。医着他人眷属,亦同样尽道。善人恶人,入到院来,等心看护。”这种身心兼治、特别重视医德的精神,在佛教所创办的医药慈善活动中得到了很好的贯彻。

  其四,为国内外医药交流做出了卓绝贡献。义净法师在求法过程中注意观察印度及沿途诸地的医药知识,记录在《南海内法寄归传》里,为考察中外医药交流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鉴真法师在岭南的活动,为勾通南北医药,并为促进中日医药文化交流也做出了重要贡献。佛教信徒南来北往传播佛法的过程中,既把习匕方各地的医药带到岭南,也把岭南的医药等也带到北方,促进了南北医药文化的交流。

  其五,近现代广东佛教界创办的医院、诊所,在全国有垂范作用。民国时期创办的佛教志德慈善中医院,是岭南地区开办较旱且较有特色的中医院,在岭南地区产生较大影响。2004以来,广东省佛协创办的佛教慈善诊所,在全国产生了重要影响,对国内佛教医药慈善事业,乃至整个佛教界慈善事业的开展都有典型示范作用。

  总之,岭南因其独特的气候特点和地理环境,在医药和佛教的发展方面都有其自身的独特性。但历代佛教信众在弘法利生的同时,也为岭南地区医药文化的丰富和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