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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南宗禅的现代意义

作者:黄夏年

  内容提要:本文将从禅宗在当代社会的现代意义之角度,对禅宗与当代社会的关系试作一讨论。文章认为,慧能创立的南宗禅之所以能够对后世产生这样大的影响,主要是适应了当时中国佛教的发展,顺应了中国社会的情况和潮流,走出了自己的特色。其特色表现在一、体现出中国人的宗教意识;二、契合了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三、对佛法的灵活运用。南宗禅能够在1300余年来而不衰,是因为有人有这个需要,社会也需要它来起到一定的作用。我们学习南宗禅,不是执著于他的各种禅法形式,而是要掌握他的精髓,找到他的生命力所在,然后将他推广到社会,广度众生,让人类多一种活法,多一种想法,多一种体验,多一种感觉。这就是南宗禅的现代意义。

  禅宗是中国佛教民族化的宗派之一,曾经对中国社会与文化产生过重要的影响,近年来禅宗一直受到了关心中国文化的人们注视,有关禅宗的读物一直不断出版,曾经在国内掀起一个热潮。禅宗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值得我们去深深的思考。本文将从禅宗在当代社会的现代意义之角度,对禅宗与当代社会的关系试作一讨论。

  一

  众所周知,佛教在中国的发展有一个三步曲的过程:最早的印度佛教传入中国,依附于黄老,人们把它看作方术的一种,《后汉书》记载楚王英“尚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即是此种表现之一。之后是印度佛教开始从依附黄老的情况下逐渐独立出来,并且最终与儒释道三家鼎立,其中以大乘佛学的兴盛和魏晋南北朝学派的出现为重要特点。这一时期也是佛教中国化的形成阶段。中国佛教徒研究外来佛教的义理思想和实践,从摸仿到自觉理解,将佛教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结合,最终摸索起出一条适合中国人思维方式的宗教道路。到了隋唐时期,中国民族化的佛教宗派成立,标志着佛教中国化的完成。陈隋之际的天台宗是中国佛教第一个民族化的宗派,之后又有唯识、律、华严、净土、密等诸宗不断出现,禅宗则是几大宗派中较晚出的一个’,特别是六祖慧能创立的禅宗南派(又称“南宗禅”)时间更晚—些。南宗禅的创立;,表明了中国佛教民族化的过程已经结束,中国的佛教又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所以就这个意义上说,慧能被后人称为中国的宗教改革家。

  慧能创立的南宗禅对中国佛教的影响最大,它在后来甚至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中国佛教的代名词。’南宗禅之所以能够对后世产生这样大的影响,其原因已由很多学者做过分析,主要认为南宗禅适应了当时中国佛教的发展,顺应了中国社会的情况和潮流,走出了自己的特色。

  南宗禅的特点主要表现在这几个方面:首先是在禅思想上更多的表现出中国人的宗教意识,《坛经》说:“何名坐禅?此法门中,一切无碍。外于一切境界上,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何名为禅定?外离相曰禅,内不乱曰定。”这是说坐禅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重要的是识见本心,“见本性不乱”才是禅的目的所在。慧能及其以前的的禅法非常强调禅定的过程和形式。以往的禅法有“四禅八定”,观法有“十不净观”和“四十业处”等,非常繁琐,东晋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罗译的哎达摩多罗禅经》对禅修的方法做了长篇的论述,就非常典型,其序中强调:“夫三业之兴以禅智为宗。虽精粗异分而阶籍有方。”“阶籍有方”四个字可说概括出早期禅法的特点。禅宗初祖菩提达磨的“二人四行”理论虽然在以往的禅法上有所改进,指出:“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的理论特点,但是在修的方法上,以“凝住壁观,无自无他,凡圣等一,坚住不移,不随他教,与道冥符”为其特点,其中“凝住壁观”四个字,还是说明以坐禅的形式来演敷佛法,仍然在走过去的理路,只不过不同的是,他的“行人”法中,更多地强调了“随缘而作”的一种自然主义的思维方式,这与过去那种“阶籍有方”的固定思维训练观法又进了一步,更显出了它的活力。而慧能的“外禅内定,故名禅定”的思维方式,则将这些禅法的思想又做了提炼,坐禅不取决于外境,关键是在于内心,因此他的“外离相曰禅,内不乱曰定”的禅定理论也是对以往的禅学思想的一个总结。

  第二是南宗禅思想契合了中国人的思维习惯。印度禅思想原本是强调要修心磨励,通过循序渐进的修行方法,最后达到本心的觉悟。早期的中国佛教僧人也坚持了这一说法,如道安在《安般注序》中称:“安般者,出入也。……是故安般寄息以成守,守四禅寓骸以成定也。”这还是说修行者要守成“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同上)的渐进的修习方法,以致最后达到“无为故无形而不因,无欲故无事而不适”(同上)的最高境界。到了五祖弘忍时,因为慧能作了得法偈,“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坛经》)得到了五祖的印可,认为“见白本性”,付与祖衣。所以,南宗禅自性思想虽然是由弘忍提出,但是则是在慧能手上完成了。慧能将过去的渐修渐悟的禅修行思想予以了改造,明确地提出自心白佛,见性成佛的思想。他说:“善知识,法无顿渐,人有利钝。迷即渐劝,悟人顿修。识自本心,是见本性,悟即元无差别,不悟即长劫轮回。”(同上)这是说对每个修习佛法的人来说,感悟是非常重要的。慧能指出了每个人对佛法理解的利钝之别,但是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主要的,因为“人有两般,法无南北”,佛性本来是每人都具有的,关键是看我们去怎样找出它来。所以他又说“善知识,见自性自净,自修自作自性法身。自行佛行,白作白成佛道。自悟自修,即名皈依也。”(同上)这里的“自性自净”、“自行佛行”、“自悟自修”之“自”字,充分说明了一切都是由缘“自”而得的,也就说明了以”自”为主体、为受体的重要性,慧能很清楚地看到了佛教解脱法门中自我意识对修行者所起的重要作用,解脱的最终目的是在思想上取得一个最高的认识,至于皮肉人身,仅是低层次的物质,在慧能看来,“自不求真外觅佛,去觅总是大痴人。”(同上)它不值得多谈,故慧能说:“皮肉是色身,色身是舍宅,不言皈依也。但悟三身,即识大意。”(同上)

  慧能将人的精神作用看佛非常重要。由是必然把真如本寂的自性修行提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位。他说:“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实。若如是见,即无上菩提之自性也。”(《坛经》)他强调,要获得“无上菩提”的最高境界,重要的还是在于“言下识自本心”,“本心”也是“本性”的又一代语,“本心”和“本性”就在一身,它不生不灭,本自具足,所以见达“本心”,就能识达“本性”。识达“本性”,自然就是见到真实之心,也就是见到了“如如之心”,即不动不寂的“真如”。所以慧能非常强调“真心”的修行,说:“一行三昧者,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常行真心是。《净名经》云:真心是道场,真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说法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真心,非佛弟子;但行真心,于一切法上无有执著,名一行三昧。”(同上)这里值得重视的是“行住坐卧,常行真心”之八个字,由于有了这几个字,于是就对“真心是道场,真心是净土”有了更进兰步的阐发,也就必然在逻辑上可以推论修行就在日常的生活中取得,不必去专门执著于坐禅止观,“真心”即在生活里见到,不必守心而找心。在慧能看来,只有“迷人著法相,执一心三昧。真心坐不动;除妄不起心,即是一心三昧。若如是,此法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坛经》)慧能的这一禅法思想,实际上契合了中国人尚直捷的思维特点,在生活中修行,修行不离世间,“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同上)于是把修行的目标与现实生活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在中国禅法思想上跨出了重要的一步。他的后继者将这一思想做了发挥,最后形成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南宗禅思想的重要特点之一。

  第三是南宗禅思想是对佛法的灵活运用。刘禹锡《大鉴禅师碑》曰:“(慧)能使学者,还其天识,如黑而迷,仰目斗极。”(《全唐文》卷610)宋赞宁在《高僧传》也说:“所以天下言禅道者,以漕溪为口实矣。”是什么东西能让慧能有这么大的影响,让天下人尊之?除了上面谈到的慧能的“表现出中国人的宗教意识”和“契合了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两点之外,还应看到他对佛教思想的灵活运用有关。

  虽然史载慧能不识字,也许他还少于读经,但是他听经即悟,有天生的悟性。如“(慧能)如闻说《金刚经》,心开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观照,不假文字。”(同上)?《坛经》里面还谈到慧能对《净名经》(即《维摩经》)和《菩萨戒经》等的理解,皆表现出他对佛法的娴熟驾驭。般若不二的思想是大乘佛教的一个重要的法门,其特点是行使中道,不离两边。泯绝差别对待,悟人平等一如的境界。慧能对此娴熟运用是有据可查的。慧能对般若不二的思想的运用,尤其以他提出的“三十六对”为明显特点。他说·“举三科法门,劝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切法,莫离于性相。若有人问法,出语尽变,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二法尽除,更无去处。”(同上)“三十六对”概括了世间出世间的各种关系,代表了慧能对世界的看法。故他强调:“此三十六对法,解用通一切经,出人即离两边。”(同上)在此基础上,他自由解经,将不二法门用到了讲经说法上,例如在迷与悟的关系上,他认为:“善知识,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即缘心迷,不能自悟,须求大善知识示道见陆。善知识,愚人智人,佛性本无差别,只缘迷悟;迷即为愚,悟即成智。”迷与悟的不同,只在“一念”之间,由于佛性本有,本无差别,迷悟皆为自开,所以“迷即为愚,悟即成智,”迷与悟之间是相辅相成的。“迷人若悟解心开,与智人无别。故知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若悟,即众生是佛。故知一切万法尽在自身心中,何不从于自心,顿见真如本性。《菩萨戒经》云:我本源自性清净。识心见性,自成佛道。《净名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性心。”(同上)又如关于空与不空的关系,他指出;“自性上说空,正语言本性不空。”(同上)空即是自性空,不空只是一种外相,离于外相,;本性即是空。·因此:“共人言语,出外于相离相,人内于空离空。著空则惟常无明,著相即惟常邪见。”(同上,)还如在文字与语言上,他也指出:“即云不用文字,人不合言语;言语即是文字。”文字要与言语合,如此才能表达出正确的意思。但是他又强调了:““一切经书及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故,然能建立。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亦不有。故知万法,本从人与,一切经书,因人说有。”(同上)经书文字,最终是体现了人的愿望与想法,佛经还是人造出来的,故不能绝对地执著于文字。慧能还用般若不二思想来解释定慧的理论与实践的修行关系,认为:“善知识,定慧犹如何等?如灯光,有灯即有光,无灯即无光。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即有二,体无两般。此定慧法,亦复如是。“(同上)定与慧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犹如点灯才有光,无灯谈不上光,两者不能截然地分开,只能看成一体。所以ot‘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第一勿迷,言定慧别。定慧体一不二。即定是慧体,即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此义即是定慧等。学道之人作意,莫言先定后慧,先慧后定,定慧各别。作此见者,法有二相……内外一种,定慧即等。”(同上)这样就较好地解决了理论与实践的关系,避免了修行过程中走偏执一端的缺陷。总之由于慧能在对佛法上有一个能够比较实事求是地理解,以及他灵活地运用佛教的理论,不唯经、不唯上,走一条圆融的道路,较好地解决了世间与出世间的关系,因此他建立的南宗禅也有了强大的生命力,为后人所接受,开创出一条新路。

  二

  以上笔者从三个方面讨论了南宗禅的思想特色,应该指出,南宗禅的思想不仅仅只是涵括了这三个方面,它还有很多内容可以作为其特色表现出来。

  由前所知,慧能之所以能将南宗禅变成了中国佛教的代名词,其主要特点就是在于他的思想契合了中国社会,南宗禅与社会做了较好地相适应的表现。二般说来,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那么从这一点来说,南宗禅能够在1300余年来而不衰,必有它的合理之处,笔者认为,这个“合理之处”,也就是他的“现代意义”,一个宗教只有具有了现代意义,与社会相适应,才能流传下来,反之则就逐渐衰微下去,甚而不显。

  宗教是传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他在一定的社会中,肯定要扮演一定的角色,起到一定的作用。佛教传入中国,经过2千年来的流传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部分,而禅宗又作为当今中国传统宗教的一个重要的角色,他自有存在价值和社会作用,这一点是不辩自明的,用当今的话来说,禅宗,尤其是南宗禅作为中国佛教的主体,是因为有人有这个需要,社会也需要它来起到一定的作用,至于这种作用能有多大的能量,这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故不予评论。

  南宗禅既然作为中国人的宗教,在当代社会里,他能对社会起到—个什么样的作用呢?这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首先,我们看看它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所有宗教的目的都是予人解脱,让人安心,给人希望。佛教也是这样。他讨论的是超脱生死,摆脱轮回的人生问题。太虚大师所说的中国佛教的特质在禅。古代禅师提倡禅定也无不是为这个目标服务的。这就是佛教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与起到的作用之一。禅作为夕睐的印度佛教的修行方式之一,受到了中国佛教徒的改造,成为中国人自己的禅法,至今佛教徒修行仍然离不开打坐行禅,所以禅在当代仍然在“禅思想上更多的表现出中国人的宗教意识”,这说明又经过了一千余年。南宗禅仍然可以代表一部分人的宗教意识,满足了一部分人的宗教需求,因此它现在仍然是、将来也是中国人的宗教之一。

  当代中国人的传统宗教意识,仍然是从古代先人那里流传下来的,虽然它曾经受到了西方的宗教观念的影响,也引进过—些西方的宗教思想,但是就佛教而言,在主体上,他仍然保持了自己的特色,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模样。过去南宗禅要人自性修行,即心即佛,成佛成祖,现在的佛教徒仍然坚持这个看法,修行依然是中国佛教徒最看重的实践之一。20世纪上半叶,太虚大师就拟出培养僧才计划,在第二阶段里,专门有—个深入修证(或禅或密或持律或念佛)的3年期。已故的赵朴初老人生前在世时,倡导佛学院的“学僧生活管理丛林化,丛林学院化”,试图将丛林教育与学院教育两者结合起来,提倡学僧在日常生活中过丛林的生活,在学习中接受学院式的教育。一些佛教院校按照赵朴老的说法,进一步提出了“学修一体化、生活丛林化”或“学院丛林化,丛林学院化”的模式。如中国佛学院提倡学修并重、解行相应的优良学风。1996年9月创办的苏州西园寺“戒幢佛学研究所”则更鲜明地提出“从律仪生活中培养僧人形象,从禅定修行中增强信心道念,从闻思经教中树立正知正见”的指导思想。此外,近年来,由柏林寺发起的禅修夏令营,至今已经办了十届,各地寺院都在仿效,报名者众多,许多人前来受益,影响大增,效果很好。由此可见,禅修是中国佛教的优良传统之—,有了禅修才能增加正信,佛教徒只有在修行中才能得到解脱,所以,未来的中国佛教是离不开禅修的,而且仍然以禅修作为其独特的法门卓立于世界宗教之林。慧能的“外禅内定,故名禅定”的思维方式,由是显出了它的活力是长久的。

  其次,宗教无非是给人一种生活方式,让人们了解到生活的另一个方面。南宗禅也是这样,让你走进宗教的殿堂,游弋在传统与现实之间。

  当代世界在整体上处在一个科技进步化,信息自动化,生活物质化,交通现代化,文化多元化的时代。在这种形势下,人们充分享受因科学技术进步而带来的物质生活的提高与满足,充分享受高科技带来的各种好处,但是另一方面又面对着传统思想文化的崩溃,伦理道德水平下降,生态环境严重破坏等令人忧患的局面。对中国而言,目前我们正处在转型期的时候,社会生产力与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人民的生活水平与生活质量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人们的伦理道德却在滑坡,贫富的差距拉大,腐败现象滋生,社会上不如人意的地方还有很多,人们的思想观念也有待重新建立和提高,总之,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改变的社会,一个正在取得改革进步,同时还是一个有待完善的时代,原有的那种慢节奏的中国封建经济和小农自由经济,以及过去那种大锅饭体制下的生活已经被彻底打破,人们的日常生活正在被快节奏取代,思想观念也随着市场经济的变化的发展而与时俱进,所有这一切,对正在生活在这个世界和转型期社会的人们而言,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由科学解决的,有的东西科学技术也无能为力,而且文化丧失的最后结果就是缺少了价值观念的统一,自由思想的混乱多元,使人们在急剧变化的社会面前,显得束手无力,甚而浮躁,不知何去何从?

  南宗禅的特点是讲“安心”,要人们面对现实,找出一条“安心”的解脱道路。慧能提倡的“自行佛行,自成佛道,自悟自修”的修行思维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一种自我的“安心”。对当代人来说,这种“安心”的法门,仍然有着其正面和积极的作用。既然每个人都可以自性修行,自见本性,自现“真心”,那么通过这种手段,予己安心,找回自我,不失为一个有用的方法。其实成佛作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紧张地工作和快节奏的生活之后,需要有一定的放松时间,“安心”法门就能提供这一点,因为“安心”是由自己来决定的,并不完全需要依靠外在的环境,所以关键还是自己解放自己,给自己找一条适合自己的生活解脱之路,达到慧能所说的“不能自悟,须得善知识示道见性;若自悟者,不假外善知识。”(《坛经》)才是真正的自我解脱。

  南宗禅要人以“平常心”去修行。洪州宗马祖道一禅师尤其强调这一点。他说:“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马祖道一禅师经常告诫弟子们要把握‘呼常心是道”。对现代人来说,这颗“平常心”则更为重要,面对各种困惑,思想上的迷失,浮燥的心理,不尽人意的地方,需要我们以一颗“平常心”的心情来对待,将“平常心是道”的思维引入我们的生活,我们就不会最终丢失自我,也不会为了一些困惑和不如意的事情而想不开,退后一步,海阔天空,人生在世,重要的是平安,国家的未来,系在社会稳定,古代哲人说“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智人调心不调身,愚人调身不调心”,如果大家都以“平常心是道”的心情来生活,则都能成圣成智,人人平安,国家有道,社会稳定。

  第三,宗教也是让人一种活法,予人一种想法,给人一种感觉。禅宗的精髓就在于它的活力,其大机大用,不拘一格的禅法,是禅宗的生命力所在。南宗禅对佛法的灵活运用对我们今天的生活仍然有重要的启发意义。禅宗以“不立文字”为其特点,但是并不是说不要文字,只是强调不要执著于文字经典,重要的是要掌握佛教的真精神,即以解脱才是最终目的。形式是次要的,内容才是主要的。今天我们提倡不唯上,不唯书,不搞教条,世俗学校教育以培养知识为主,提倡素质教育等等,这些都与禅宗的灵活施予,方便法门的思想是相一致的。古代禅师对不同根机的人,施以不·同的喝、踢、棒、打、骂,甚至不言语等方式启悟来者,其基本精神就是要开悟觉者的内心,让人真正悟道。今天我们提倡因材施教,不搞一刀切,根据不同的对象,行使不同的教育方法,使学生从背书转变到理解,其精神还是与禅宗一致的,不同的是在方法和内容的表现形式而已。古代的禅师们大都生活得非常充实,这来自于他们对生活的理解。为了学习提高能力,禅师互相之间跑来跑去参学,开中国社会“跑江湖”之先。虽然现在因特网已经普遍建立,我们不再需要专门“跑江湖”学习,但是互相取经参学还是必不可少的。古代禅师们追求个性化生活,不愿意为生活所累,情寄山水,豁达痛畅,相比之下,我们现代人生活显得单调,缺少活力,被物所累,物欲横流,与古人相比,自觉污颜。此外,慧能大师的“三十六”对的思想,对我们日常生活和工作也有补益的作用。我们可以用“三十六对”的观照方法,把人生与工作中的事情,所有的困难与烦恼都可以用“迷即为愚,悟即成智”的思维作如是观,视为一体两面,“暗不自暗,以明故暗:明不自明,以暗故明。以明变暗,以暗现明,来去相因。”(《坛经》)任何困难与烦恼都是无常与短暂的,只是事物的一面而已,皆可以克服与解脱出来的。“除十恶即行十万,无八邪即过八千,但行直心,到如弹指。”(同上)“烦恼即菩提”,因此我们不必执著,以豁达的心态来面对,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克服的?。

  总之,南宗禅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对我们今天的生活仍然有着一定的参考意义。我们学习南宗禅,不是执著于他的各种禅法形式,而是要掌握他的精髓,找到他的生命力所在,然后将他推广到社会,广度众生,让人类多一种活法,多一种想法,多一种体验,多一种感觉。这就是南宗禅的现代意义。

  摘自:曹溪南华禅寺建寺一千五百周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