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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坛经》初探

作者:照空

  内容提要:富有中国特色的《坛经》深甚微妙,至草无上而博大精深,它是继承和发扬了佛陀的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的实相无相之法门,它是一部只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真参实悟的切身体验,它是担荷如来家业直指人心、随机接引、见性成佛的顿悟枢要,它是唯论见性并须在言下透脱,画龙点睛,要直下承当,畅佛本之本怀,亲证佛之知见。它是垂范后学唯求作佛而不求余物,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重道轻躯,肩负着为普度众生之大任而百折不回,潜在槽厂破柴踏碓,腰石舂米,虽闻《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悟证心性是彻法底渊的丰碑。

  然在东山得法受尽辛苦,恶人寻迹为法忘躯的大无畏精神,虽命悬丝而不顾,避难猎队15截,它是灵山一会佛陀唯一大事因缘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的真实再现,它是顿破无始以来的迷妄开权显实,是一种言下豁然大悟洞彻诸法实相的微妙之法。大智廓然,身心自立,没有一切尘垢习染,孤回回地,光皎皎地,洞然于世太虚,不曾生不曾灭,即不从外来,又不自他得,本自具足,本无动摇,能生万物的诠释。

  《坛经》的枢要,无论参究,明悟、彻证都是自己来得,它始终都离不开一念真心,此真心是超越认识观念,它是不能用概念推理分别的思想来捕捉疑义的,也不能用文字语言境物来描写形容,只有真参实悟才能明了这一念真心就是诸佛菩萨与一切蠢动含灵的同体大涅槃性,也可以说它是一个行者明心见性而解脱生死得大解脱知见的一个伟大创新的辉煌。

  一、六祖与顿悟

  《坛经》是中国禅宗伊始唯一的一部经典,虽然说是教外别传,但佛法的要义包括在禅学里,而禅学的思想要旨就在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为顿悟的核心内涵,同时阐明了如来禅遍于契经,理论证人之法故,也夥要在各适机宜,仍非禅实。因此古德说:“如来禅你会,祖师禅没未梦见”。这正是揭示了禅宗无修、无证、无心是道的深邃意境。同时也喝斥那些人云亦云捡些祖师牙慧的口头禅学人,自己却从未曾去亲身证悟出禅宗无佛可成,无涅槃可证的超脱境界,因此说尚未梦见。

  所谓祖师禅,《传灯录》说:“世尊在灵山一会流布拈花示众,众皆默然,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的微妙之法,密付迦叶至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到后因众机不同悟者林立。然古德悯怜后学善巧方便,一言半句,或者以吼喝、竖指、棒打或以照顾话头,参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等考诫学人,而令一般行人以念佛是谁来用功凝情,但得放下一切,直行直用,小凝小悟,大凝大悟,顿凝顿悟,不凝不悟,以念佛是谁直下凝去,刻刻照顾,兀兀腾腾,运水搬柴,无非是道,达到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为一总持,涅槃不二,直趋本自心地风光,离一切境相,即一切法,诸法都了不可得,不知其名强言为禅宗,这就是通常所说的祖师禅的实质境界。

  在祖国的东方,为华夏子孙及世界人类洒播下直指见陆,教外别传的无上般若智慧德种,使这灵山妙花遍满神州大地。中国呵——你多么伟大而庄严,中国禅就在这块温柔而辽阔的土壤中为人类叶出无限的蔚馨妙香,无论何人,只要欣赏到,谁人又不曾把你敬仰和瞻望,甚至于得大自在解脱,在这性海灵异的宝网之中种植德本。

  然而禅宗的以心传心,直指人C/,见性成佛是在心觅上作功夫,需要行人自悟自证自彻诸法底渊,犹如吃饭穿衣,冷暖自知,是绝言离虑的切身体验,而决不是以文字牵强符会见性的本体,衣法传南不传北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衣法的传承并无南北之分,而是人为之执著产生南北之分,实是心与心的默契。北宗的神秀大师学识虽然渊博,并且精通三藏,堪称为一代法门龙象,但五祖为付衣法,让诸门人各自呈上偈颂来检点功夫的深浅,而当付衣法。然出类拔萃众人在望的神秀大师先呈上偈颂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见性有法身就象菩提一样的觉对,清净无染的心犹如明亮的宝镜当台鉴照,但需要修行者时刻擦拭清扫干净,千万不要让无明烦恼留下不清净的垢秽痕迹:《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又”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就说明神秀大师的功底,此偈还在心色二法上用功,并没有在见性上达到心法俱空,境智双眠的境界。同时在《坛经》中五祖也对神秀大师说:”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如此见解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于一切时中念念自见,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心。若如是见,即是见无上菩提之性“。可见禅宗一法深测难容,只有真实不虚的功夫与自性菩提才能契合妙体。以此神秀大师的功底只能是用功化城基础,还未人室,即是到家,还没登堂人坐。何况只在门外,而未入门内,离风情性之本体犹隔万重弥峰。

  然而惠能大师虽不识字,以绝待百非,超情离见的心声,并且请人代笔也呈上一偈颂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从惠能大师的偈颂窥视,显然不同以神秀大师的一般见识,深刻表明了菩提自性犹若虚空无树无形,涅槃妙心犹如大圆镜智。慧日高悬不加镜台而鉴照法界,佛事门中本来就一物不立,真如界内哪有什么无明烦恼的尘垢染著。所谓无相即是实相,正当众人各自叫绝的倾刻,而,哈恰相反的是五祖见此偈,也说未有见性,众以为然而迷惑不解。虽然前者都未见性而用处不同,更令人深思的是仿佛在五祖弘忍大师的内心深处点燃着一盏不可思议的般若智慧明灯,潜发出一种闪烁的微笑,一默如雷的万道霞光沐浴着惠能的心境。然后五祖才暗至碓坊而无情说法,杖击三下而归丈室,惠能意下深领如坐春风,三鼓人室,这就是禅宗须得言下识自本心的妙用所在。

  《坛经》说:“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万法,不离自性,遂启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从惠能大师偈中,进一步证实禅宗以心传心的默然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境,流露了禅重生活的意识,重人生的态度,不承认任何权威偶像,它没有教规,没有圣典,是一种非文字的宗旨而独领风骚,顿悟以美丽而朦胧的诗歌般的文字,启迪着人生的如是妙谛,将使人恍然陶醉于直指人心的般若性海之中,一如置身于灵山一会妙净风光而陶然忘返。

  我们从前面两偈于五祖对二者各自的指导和引证,完全明了神秀的教风,重点是从事相的修行,把永远的脏乱和永恒的清扫,两者对立与抗衡之后,才能达到清净的境界。这在整个禅门里不断地努力,去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是很重要的,神秀的渐悟禅风即在于此—一称为北宗禅。而惠能的不同抄》是超情离见,以无为的理性证悟,从本来我一物的崇高观念加以否定,而是透过一切无明烦恼的实质,彻见人生的湛然的光花——本来面目。在凡不灭,在圣不增的真理,直接与佛同体无二无别即是顿悟——称为南宗禅。

  虽然前后二者在实践上有所差异,实质上事理圆融不二,北宗虽未明心底,以事修行渐悟而去理论上理,而惠能明心见性的顿悟,以理融摄一切万法,通达无为,所以五祖衣法传同不传北。但我等修行禅法,必须把二者有机的融会贯通,历代祖师为化群类一唱一和,微言妙语,指出众生不同之病根,唯恐后学执理废事,执事废理,陷入岐途。应以神秀的基础人手去证悟惠能大师的顿悟之究竟。

  所以,有人问南泉和尚:“黄梅门下有五百人,为什么卢行者(即惠能)独得衣钵?”南泉答曰:“只为四百九十九皆解佛法,只有卢行者一人不解佛法而只会其道,所以得衣钵。”佛言:“如来道场所得法者,是法非法,亦非非法”。我于此法智不能行,目不能见,无有行处惠能不通明,不能了,这就于惠能大师的偈有同功之妙。

  六祖大师的顿悟是《坛经》的关键,也是真正禅宗的精要核心,这是对坚持众生皆有佛性的传统教义匠心独运,入木三分的一种完全否定,假如我们参透六祖的观点,那么这些话不不只是惊人,而是具有深邃的含义,惠能大师的“何处惹尘埃”,而是在绝对意境上的双遣,菩提本无树与明镜亦非台是佛性与无佛性的无佛性,在此我们发现了六祖大师对传统经典的又一特殊解读法,不仿还可以欣赏五祖弘忍和后来成为六祖的惠能初次会面的对话,就可以了解惠能大师,不只是就以此偈的微妙高峻,而成一代宗师,五祖问:“汝何方人”惠能答:“岭南人”。五祖又问:“汝须何事?”惠能答:“唯求作佛”。五祖问:“汝是岭南人,若为堪作佛”。六祖答:“人虽有南北,佛性有何差异”?五祖令随众作务,惠能问:“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来未审和尚教作何务”?五祖说:“汝更勿言”。

  从惠能大师的偈颂,似乎说尽禅的绝对性,五祖弘忍当时虽只说:“亦未见性”与这段初次会面的对话中“汝更勿言”。不已经是不谋而合的信号,五祖与惠能的对话中好象就把所有重担皆亦歇下,实质上五祖独具慧眼把定盘星,把正统禅法密付惠能是从这里开始并秘密显露,使后来惠能顿悟禅法在南方大兴的预示,这是衣法传南不传北的主要原因,呈偈当付衣法无非是五祖传法的方便三昧之密付。

  纵然,南宗的顿悟与北宗的渐修,都是在禅门里一种彻底的现实主义和一种慈悲为怀的修证道路,对惠能而言,以克服生死的此岸,而追求涅槃彼岸的那种渴望,仍属于出世与自私的,为克服涅槃彼岸的执著,人们必须返回到此岸(生死),以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使一切从轮回之苦中解脱,这就是佛教徒们出家生活真正意义,故智慧与慈悲是修行证悟的两个方面,我们今天发心出家学佛的愿望趋向,壮志宏愿,能否成功的实现,当然还要拭目以待,不过如果在谛造这种新学佛的进程中,万出哪怕是微小的跬步,那么,在这项雄伟的事业上也应是有其一份贡献的。

  二、顿悟与渐修

  禅学无论是学术研究和禅定修持,其宗旨主要是为对治凡情错觉的妄境,而方便拈出顿悟渐修的妙法,无非是欲令众生黑心迷归悟,黑心凡成圣的总持法门,使学佛者,如实地理论上悟到宗灭场的妙境界。

  顿悟妙法广大深奥,上根利智具有大乘心的众生,直闻此大乘妙法,顿悟修证,刹那间即能顿成佛的道果。如《法华经》中龙女八岁献如意宝珠而顿成佛道。可见顿悟法门甚深微妙,不但佛佛道同,祖祖亦然,六祖大师说:“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这是佛祖传心,以心印心,成为千古不朽的明灯。

  所谓菩提,旧译为道,新译为觉,道是通义,果德圆通,觉为觉悟,妙明极圆。然所通和所觉之境有事理之分,理为涅槃能断烦恼障,而证涅槃的一切智,是通声闻、缘觉、菩萨的三乘菩提。事是一切有为的诸法断所知障,而知诸法的一切种智,是唯佛独证证的菩提,然佛之菩提却通于事理的本体,故称为大菩提。《大智度论》:“菩提名诸佛道,故为无上智慧”。这就深刻表明,菩提自性在佛不增,在凡不减。本来清净就是众生的心体,称为本觉。本来清净就是离一切妄想,照照灵灵,有觉知的智德,是非修成而然。而是本自具有的恒沙妙德之性,本觉这体就是如来法身理体,但这本觉的心体,无始以来被无明烦恼覆盖,隐藏至现在,要依此心的修治功夫,就能开始显出这本来清净的司长德,名为始觉。依此觉而自观照与始觉非是二体,而是原为本觉之体,把始觉一觉统—致,融为本觉之外无始觉,成为始觉之内无本觉的同一理体。《仁王经》说:“自性清净,名本觉性,即是诸佛一切智智”。由此心体离念,离念之相,等于虚空界,无所不篇,法界一相,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明,本来清净的觉性体,即称为菩提自性,本来清净的妙觉明性。

  《圆觉经》说:“是教名为顿教,大乘顿机众生,从此开悟”。“顿即顿除(烦恼)妄念,悟即悟无所得,倘若顿悟,不离此生即得解脱”。可见诸佛菩萨为诸众生明确开示,心即是佛,佛即是觉,觉即是道的妙明真性的理体。令顿悟机众生在刹那之间,速疾证悟的切身体验,而悟人佛之知见。

  然众生机宜分别殊类,有自初证悟大乘义理,而通过渐修即成佛道果。正如六祖大师说:“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这就是悟出众生的色躯是由四大和合而成,由六根对六尘所生的识精,而有人我之执着,但凡情本具的佛性,就根本不存在南北之分,因为我人之所执南北相是无自性的体相,

  譬如一人,在面北背南的方向而观,若此人到百里或者千里之外,再背南面北而视,原来的南北已失去角度,若无失去岂不是一个世界两个南北,若这世界有一人面北背南,即有一个南北,有千百人即有千百个南北,倘若有失就在此世界觅寻南北的定位,岂不成龟毛兔角,无自性,所以这都是凡情迷中之执迷,为诸法实有,这种执著人有南北,既不是因南而有,也不因北而出,因为南北本身主没有根源,也没有自体,自体都尚不可得,怎么可以因人而有南北之分呢?若是如此类推,佛性就和南北相背,执南北相就不属于佛性,因佛性就不属南北,也无属人我执著,佛性与南北既然相反,证明佛性自然是没有南北,怎么能说是岭南人,为堪作佛的道理呢?这正表明人有南北,佛性无有南北的顿悟所在。若明此理,独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也是这样,可见六祖大师的见地深甚,苦口婆心,证悟出众生类别不同的差异中,为我等揭示出平等之平等的自性菩提,我们怎能辜负这种甚深的顿悟之妙法呢?

  今尚闻此妙法,理虽顿悟而事须渐修,因为我人之习气障重,难以消除,留恋世间贪嗔痴三毒,障覆自性,所谓悟理容易修道难,由此必假渐次修证,以清净的戒律来防非止恶,在三业清净的基础上,修行禅定并系心一境,见境不动而以智慧来简择诸法性相,把顿悟之理结合渐修之事,解行相应同理圆融,学术上能大开圆解,修持上能趋向萨婆若海的中道义谛。

  所以,禅学的奇特就在于此,顿悟渐修只能是给学佛人一向导,因菩提自性本来清净,说顿论渐是为破迷情之无明烦恼,但须明确的不执著顿悟渐修的相,因约理顿悟是事上渐修的成果,说事渐修是顿悟的根基,所以顿渐的事理不二,已有分别便成执著,《金刚经》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又说:“佛说—切法,为解二切心,我无一切心,何说一切法”。由此顿渐的悟修如水见月,而月的本体不二故,可知我们能逢这无上开示,应深信妙法种植德本,在二六时中制心一处。因而在明理之后,学修并进,修福修慧,或念佛、或参禅、或持咒等,须六根清净,不染诸尘,净念相续,如鸡抱卵,念兹在兹,无参而参,参而无参,如此参究,能参与所参,顿悟与渐修同时脱落,菩提自性灼然现前,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世出世间咸共一体,如果我们心向外驰,理路不明而执理废事或执事废理,那就很难去实践修证,顿悟渐修即成纸上谈兵。执着五欲之乐,就有违犯本自清净的过失产生,将受轮回之苦,因此要以本来清净之心,在日常生活中去体验、观察、省悟、修持、参究,珍惜时光,努力精勤,现生即了成佛道种,何不乐乎。

  综上所述:顿悟渐修不作顿悟渐修解,菩提涅槃不不作菩提涅槃解,烦恼生死不作烦恼生死解。所以顿悟渐修无异相,悟无所得即正解,菩提与烦恼无异相,无明实性即佛性,涅槃与生死无异相,幻化空身即法身,因而禅宗的诞生在我们中国,然而禅宗在当今国内外世界的流布,即是我们中华佛教的光荣,也是世界人类的福气。但对广大佛教徒无声的鞭策,我们虽然出家修道,无非也是为我国正在兴起的禅宗研究和道德精神的研究,略尽绵薄之力,最后最深的感恩之情,无疑归于南宗惠能与北宗神秀二位大师,若无二位大师掘起中国特色的禅宗,对我多年来的法雨滋润和无限的启迪,甚至边这枝野草也是不能成就的。人是色欲而生,四季都不曾舍此性欲,也不同于禽兽所以还从色欲而死,古人说:”生我之门死我户,几个苏醒几个悟,夜来铁汉自思量,成佛作祖由人作“。我们应从六祖大师唯求作佛而共勉之——勉之,使中国禅重放当年的屏光。

  三、风动、幡动与心动

  禅理的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根基和悟性的行人,随时随地都可悟得无上禅机,而通达达佛法真理,了知诸法事理共性本无二别,无二无别的体性就是佛性。风吹幡动引来了顿悟妙法,它形成了一花五叶的祖师禅——五家宗派。《坛经》中说:“印宗法师讲《涅槃经》,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这正是形容了根身器界万事万物都有凡隋一念无明妄动而生灭无常。同时是六祖大师观察众机已熟——时当弘法,不可终遁。弘扬妙法的殊胜因缘已到,像狮子吼的宣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时六种震动,众皆骇然。这真正是如“威音河畔风幡飘,灵花摇曳开颜笑,海印妙心不动尊,东山曙光曹溪晓。”象证着佛佛道通出广长舌,祖祖亦然以心印心。

  《五灯会元》记载“西天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听闻风吹铃响,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故意向亿问,是铃的鸣响还是风的鸣响?他说不是风响,不是铃响,是我的心在响”。可见这种问答,从古至今一唱一和,机锋转语,深甚微妙,实是不可言传,利根之人一闻千悟,应事接物,无时不在那伽定中。豁然和盘托出众生心在妄动的病根所在。

  而众生我见病重并执著风吹幡动,其实不然,因风的性质本来没有自体可得动静不一,忽起忽灭,但动又不是常动有时会静,而静也不是常静,有时会动。说明这风并没有动静不变的常态,然幡旗是人工造作,高高悬挂在杆上,微风吹来幡旗就会飘动。试看这幡旗若拿在手中晃动几下,傍边观众的脸上就会有风吹拂这样看来风性不但无体而是动静不定,犹如盛夏暑热难当,人众繁多时手摇大扇,感到凉风拂面,左右的人也感到凉风拂面。

  仔细一想,这风是出在幡旗还是发于虚空或是生在彼脸上呢?如果说这风是出在幡旗,幡自成风幡,杆上就挂的是风而不是幡。因风属于动性,幡自应当离开杆子并飘飞到空中而去,但幡旗却没有离开杆,那么幡旗中就无风,风也不是出在幡旗,那风在何处呢?幡本无风是动幡才有风出,幡若下垂不动,怎么会飘飞离杆,总不能幡旗不动时,会有藏风的处所吧?手中摇扇也是同样的道理。

  假如风是在空中,应该不藉拂幡之缘,当幡不动时,怎么无风去拂彼人的面,或者是自动飘扬。但要知道空性是常住不变,风就应拂着不停,若没有风时虚空应常生,若以空从风空就应当灭,如果可以灭,然灭风是有形可见,灭空究竟是什么形状?空若人生,灭就不能称为虚空,既然说是空,虚空就无生灭,无生灭的空与生灭的风就毫无相干,怎么主为空会有风而出呢?所以虚空是以无物为体,义理上也互不相合。

  前面已知幡中无藏风的处所,虚空是不生灭的物体,这个风就起自彼人面上,即由那人面生风,理应当风自吹拂之面,因何在幡摆动时,怎么从彼面所生的风,仍倒拂于彼呢?我们进一步观察思维摆动幡旗的是人,幡旗中无藏风之地,面属他人彼面不会生风,虚空寂然不曾流动,自不生风。三者都没有踪迹可寻,那么这风从何处而鼓动来此?若一定认为风是从空中来,就必须明白风是动性,空是寂静体性各异,互不相干,双互不相合。既然不能相合,决定不能生风,难倒说这风无所从来,自然而然而有吗?所以六祖大师说:“不是心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明确地开示出顿悟法门的关键要旨。使行人直下领悟,“菩提自性,本自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语双破风幡体性各异,一动一静,因此非和非合,破因缘之执,但也应当说此风性无因自有,又破自然之执,从即因也。

  仁者心动,正是说明众生被无明障覆,宛然不知这本自清净的自性中,无法不备,性具真风,当体即是真空,真空之中本具风性,真空性体原自清净本然,充满法界,以这不变的体能够随着众生根性的优劣,适应其所知量的大小,幻现随缘的妙用。譬如一人摆动幡旗有微风起,遍法界幡飘动,遍法界生风。风性遍世界,那有一定的处所,总是菩提自性中依众生各自的业感,生起现行的作用而已,故于平等性中有了差别的相状,而众生一念离真无知,致感于风吹幡动的戏论,实在是我人识心的分别妄计的产物,是没有自性相的存在。

  经云:“起为世界,静为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世盟,彼无同异,真有为法”。由此风吹幡动以及世间诸有为相都是众生的业果,从性觉必明起乃辗转叙起的来源,由依自性本觉妄起无明。因此无明发生三细,复缘境界而起尘劳,惑业妄因已成,依正二报的苦果斯现,就说起成有相处,这山河大地称为世界,静而无相处,这空廓虚通称为虚空,空不动摇是依报的世界,本不离前三细之境,说此虚空也和前三细境同相,所发的现行,这世界就为前异相。所以山河大地,六尘境界都是由此而生。但实际上世界一切诸相都是我人心中所晃之物,根本上不存在同或世盟,然这些诸有为相的同异无非是互相遽显,所发明无同无异的相,以成此众生业界,故说是真有为法。

  依此正报众生业果,也是前细所发的现行是第六粗业系苦相,以依业受不得自在,为业系缚,而堕五阴三界牢狱中,无由出离,受苦无期,因此我等须当知一切有为相境,都是无明以至粗境,所生万有之端,行人于真妄分明之后,把能动的心和所动的幡相,一念顿约能所,就可以把定万有,坐还清净本然。所谓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经云:“觉有空昧,相待成摇,故风轮执持世界”。可见仁者心动,都是依本清净自性中妄起无明,而成辗转虚妄的相分,由此无明妄动薰变,而成地水火风四大,世界虽有众生业感,但要推究根源由无明妄心而起,四大假合的色躯,也是依无明而有。

  世界有这四大种造作,此风大觉明空昧,乃有真觉之体己起妄明,遂将真空变成顽空的晦昧之相,相待成摇,即明昧相待互相倾夺而成摇动之风。所以世界诸风都不出一念妄心荡动所感。可见风大之种即是无明心中一念的动相,动荡不已,积而成轮,故有风轮来执持世界,所以世界最下全依风轮而得住成,风力极大就有执持的功能,犹如海上轮船重而不沉,宇宙飞船因而能上月球,都是由风的鼓动之力。《俱舍论》说:“谓诸有情,业增上力,世界最下,依虚空故,空轮之上有风轮是也”。由此六祖大师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是非常契理契机的。我们必须深信无疑,但用此心直趋菩提道果。

  综上所述,根身器界都是由无明妄缘的风力转变而来,世界的成立和流动变迁都是风力执持密移,身体行住坐卧,心念的生住异灭,刹那不停,无一不是受风力鼓动和流行,内而身心之念,外而世界之物,一切同一风性之体毫无差别,只因众生颠倒梦想执迷不悟,同一虚妄本无所因。如果能一念回光返照。返闻自性,觉风力无所从来,无所去至则万法当体即空,以本觉之理观生灭之相,豁然见相二分,同时脱落,心体动本不动,性风真空,性空真风,能动的心与所动的幡,内外一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能所情亡,寂照双泯,超情离见,证得菩提自性心幡俱无动相,即是转烦恼苦海,成那伽道场。故称为直了成佛的极果。

  四、东西截断,净心睹弥陀

  世界的建立与事物的发展,俱是相对的认识方法来反映,要使相对的认识成立至少要有两个方面的对立来作比较,对叫作东西或是南北,例如善与恶,两者之间的差别就是认识的相对论。

  若要两者差别明显,就得举出相对的事物做比较,如因明中的——宗、因、喻三支论的基本原则,其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相对,不可说是三对,其错综复杂随着知识的日新月异,逐渐成为一种概念——量论,知识及由此而来,在比较中会产生迷惑,有识之土无法妄自断言即其例,恐怖的事体。在比较时会产生争斗心,争斗到山穷水尽时,即没法打开认识的方法超越,这就是见性的光境。

  首先谈相对认识的错谬,在于相对之处,非把这认识的方法和抛弃不可,此即使之“空性”严格地说,就是杀尽死尽至大活的意理,而并不是消灭肉体,在把相对认识和观念赶紧杀绝后,再整理心中的事。六祖大师说:“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无论念佛与参禅,六祖大师以圣言量“随其心净即佛土净”的法即直指人心,揭开超越相对的认识方法,这就是六祖大师匠心独运人木三分,不论禅定只言见性的超越境界。

  同样在《坛经》中有韦刺史的认识方法,问六祖大师说:“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的疑问,引出六祖大师所言:”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求生何国“?虽祖去时遥,但引起当今念佛行者对此的共鸣,当然笔者不是为六祖辩护而牵强符会。然我们可以从这段问答中,去细心品尝其中奥妙,实际上是暗自契合佛理的微言大意,无论在言词与文句上,开门见山指出相对知识的缺点说明念佛即是念心的道理,明确的遣现了那些消极于求生观念和口念弥陀心不善的行人,并没有否定于求生,而且一再强调“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眼前”。佛看众生无众生,阿弥陀佛愿力慈悲垂手接引。然六祖大师说:“东方人造罪……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我们无论从何种角度,不能以凡隋执见来轻易否定评议六祖大师反对求生净土的观念。若佛佛道同,祖祖亦然,不在何能堪称一代宗师,何以这种回答,使一般摘章帛句,不能接受和认识清楚,六祖大师初见五祖时说:“人有南北,佛性何有南北”。这里的东方人即中国人造业。要念佛求生西方,约教而言,人只是十法界之一,然须明白念佛求生西方,是佛陀针对娑婆众生开示念佛求生,而不为西方极乐世界的诸上善人为对向,再去求生,就以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极乐有九品莲花之殊。如下品下生必须行上品上生,花开见佛悟无生忍,若心净无愆,岂有下品下生?契经中有见思、尘沙、无明三惑之说,惑与愆事虽有殊,理却不二,笔者认为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指的是西方国家的众生造业,念佛求生何国?因佛陀修行在娑婆,成佛与度生都在娑婆,故称为娑婆教主。而六祖同是在娑婆证悟,但是对东方人相待指西方人这有什么过失?

  不得一番深入研究,对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念佛求生何国?与东方人造罪等,想来似乎矛盾到极,但在这矛盾中却可发现真的生命光花,绝对的本身活动就是求生的发明,总之矛盾本身并不是矛盾,是人与人不达斯理,偏计所执为矛盾,而东方人与本方人无异是六祖大师指东为西以晓迷人。东喻动,西喻寂,经中云:“寂云动”令人报行,即二理相违,如何准的,譬喻欲西而反指东,若今谓寂而反示动。何以令迷失行人晓解,东西喻动静,东为未明故喻动,西为玄冥故喻寂,而凡情讥其意为动则违寂,不知动时全寂,故云动寂。寂时全动故为寂动,动性真寂而性寂真动。然禀实教的行者悟理起行不择凡夫,六祖演此非是显无住之因,方契无住之果,要彻祖师微言大意,必须亲证一番不可。

  净心之枢要,就《圣典无量寿经疏宗妙钞》中说:“经是以观佛而为题目,疏今乃以心观为宗,此二无殊方是今观——心宗观”。良以圆解全异小乘,小乘唯心佛址》》有,是故心佛其体不同。而大乘行人知我一心具诸佛性,托境修观,佛相乃彰,今观弥陀依正为缘薰乎心性,心性所具极乐依正,由薰发生,心具而生,岂离心性,全心是佛,全佛是心,终日观心,终日观佛,未必托佛。如一行三昧真观一念,不托他佛,而为所缘,若彼般舟三昧,乃此观法发轸,即观安养依正,而观依正不离心性,故为心观宗。然佛法太高,众生太广,初心为难,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观心则易,今此观法,非但观佛,乃据心观,就不晃高,虽修佛观不名为难,是知今观经的心观,意在见佛。

  六祖大师说:“明悟无生顿法,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何能到达”。东西方之人俱截断,是六祖大师直指人心意在见性。岂不是暗自契合净土之枢要。见佛与见性有何两般。所谓去者实不去,生者决定生“。西方在刹那不正是六祖大师行化的绝妙之处吗!所以六祖大师这种果断之言,无非是杀尽韦刺史的东西相对的知识,显示绝对的知识,然而所谓绝对不过是相对的关系而已。例如“我念佛”就是我和佛号在相对之下,才会产生认识,至于佛的功德妙用,相好庄严还得有相对的真如生灭门来比较,总之相对的知识是必备的。

  其次要谈的是:我不念别的佛,只念唯一的阿弥陀佛,乍念之下这好象就是绝对的知识,但实际上绝对的知识系来自相对的知识。因为所谓的绝对,是单纯的绝对知识,我念的不是佛,而是佛的本然,把自己当作佛来念佛,这叫三支一段论法,念佛即是念心,念心即是念佛。佛教的净心者会觉得,净心前的快乐,并且是因为站在某一立场,脱离平凡的看法所致。诗云:“月仍是月,现在的月与过去的月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悟者自自身有所改变的是心”。这就是一段论的认识方法,所完成的诗。

  总之六祖大师主张“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念佛即是念心,念心即是念佛,心净即佛土净”。所以无东西,无迷无悟,若明此理,身虽在娑婆与极乐无有两般,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远,随所住处恒安乐。从中意会六祖大师的心境,正说明如何把东西方之人相对的认识,象狮子吼的一段论截断,当下把相对的知识分开后,即可达自性弥陀境界。所以莲池大师说:“看经须周遍博,方得融贯,不致偏执,盖经有此处建立,彼处扫荡;此处扫荡,彼处建立,随时逐机,无定法故”。故而东西俱截断,净心睹弥陀,便是六祖大师融摄诸宗的大总持法门的妙处所在,同时证实了修行何法须以无著无住的深邃意境,彻悟本地风光。

  摘自:曹溪南华禅寺建寺一千五百周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