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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觉延寿与弥勒及弥勒道场的胜缘

作者:黄公元

  「内容提要」

  五代吴越高僧智觉禅师延寿,在后世不仅有『弥陀化身』之说,亦有『慈氏下生』之誉。而且「慈氏下生』说还远早于『弥陀化身』说。延寿著述中有不少同弥勒有关的文字,对传播弘扬弥勒思想与文化,有不容忽视的重要影响。延寿大师与浙江二处被称为弥勒道场的著名古刹明州雪窦寺与婺州双林寺,均有很深的缘分,但其与雪窦寺及弥勒相关的文化资源尚未得到应有的深度开发,其与『弥勒化身』傅大士创建的双林寺的胜缘,更是长期被忽视了。

  「关键词」智觉延寿:弥勒文化;弥勒道场:雪窦寺;双林寺

  一、智觉延寿大师有“弥勒下生”之誉

  五代吴越国著名高僧、佛学巨匠智觉禅师延寿(九O四—九七六),‘在后世不仅有“弥陀化身”之说,亦有“慈氏下生”之誉。而且“慈氏下生”之说,还远早于“弥陀化身”之说。称延寿为“弥陀化身”的说法,是在其后世被推尊为莲社祖师亦即净土宗六祖之后才出现的,目前见到的最早有此说法的文字记录,是晚明杭州净慈寺僧大壑元津编集的《永明道迹》和《南屏净慈寺志》。而誉延寿为“慈氏下生”则早得多,北宋时即有此说法。目前所能见到的有关说法的最早文字记录,是北宋著名禅僧惠洪觉范(一O七O一一一二八)的《禅林僧宝传》卷九中的《永明智觉禅师》,惠洪在简要介绍延寿生平行迹后,明确记曰:“时号慈氏下生”。’惠洪虽未具体说明此说的依据,但这一记录表明在延寿圆寂一百多年后,这一说法己普遍流行。此后,;延寿乃“慈氏下生”之说,便为许多文献所采纳。—诸如南宋时良渚宗鉴的《释门正统》、大石志磐的;《佛祖统纪》、明永乐帝朱棣所辑的《神僧传》、晚明云栖莲池的《往生集》、清代瑞璋的

  《西方汇征》等等文献中的延寿传记,皆如是说,只是具体文字有的文献稍有不同而已,或曰“号慈氏下生”,或曰“时人号为慈氏下生”。晚明四大高僧的第一位云栖祩宏莲池大师,在其编撰的《往生集》卷一“永明寿禅师”条目中,不仅采纳了惠洪的“时号慈氏下生”之说,还在末后的赞词中进一步强调了这一点,莲池赞曰:永明佩西来直指之印而刻意净土,自利利他广大行愿,光照于万世。其下生之慈氏欤!其再生之善导欤!

  这里莲池大师将“下生之慈氏”与“再生之善导”并提,表明莲池大师是无碍地把弥勒净土与弥陀净土圆融统一起来的,这也是他深契延寿大师净土思想的生动体现,莲池大师与永明大师是心心相印的。延寿既是“慈氏下生”,他自然也是将弥勒净土与弥陀净土等诸种净土圆融无碍地统一起来的。须知,释迦世尊敷演弥陀净土经典时,慈氏菩萨(弥勒菩萨、阿逸多菩萨)乃是亲聆世尊教诲的与会圣众之一。尤其是在《无量寿经》中,释迦世尊—更是反复与弥勒对话,并将在五浊恶世的娑婆世界弘扬弥陀净土的重任谆谆咐嘱于弥勒菩萨,而一生补处的弥勒尊者则郑重表示受佛重诲,不敢违失。由此可知,作为“慈氏下生”的延寿大师,宗门彻悟,博通义海,以一心融会诸宗,导归弥陀净土,卓然成为莲宗六祖,正是谨承释迦佛之重诲、契理契机广度众生的顺理成章之举。

  清世宗雍正在历代诸高僧中,特别推崇延寿大师。他在御制重刊《宗镜录》序中云:世传禅师降诞,实唯慈氏下生,朕谓不必慈氏再;来,现同慈氏本说。特为重刊,用;广其传,布在今兹,尽未来际,俾学者知宗教律之共贯,—入闻思修之三摩。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中道。出生普贤愿海,幻住梦存。常游圆觉道场,随缘无碍。直向今生了却,何妨历劫修持。圆无为之行,结空花之果。四生同沐,三有均沾,将禅师之法施益以无边。而朕之期愿,亦为少慰矣。

  这里雍正不仅认同延寿为“慈氏下生”之说,而且进一步赞扬《宗镜录》所言“现同慈氏本说”,即与弥勒菩萨所说不二,乃是经典之论也。因此,雍正大力倡导刊刻流通《宗镜录》;等延寿著述。

  二、延寿大师对弥勒思想文化的传播弘扬

  延寿大师被誉为“慈氏下生”,表明他与慈氏菩萨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系。这种联系的一个重要体现,即是延寿大师对弥勒思想文化的传播弘扬;。这种联系既体现在他洋洋洒洒的等身著作中,也体现在他精进圆修的实际行持中。

  延寿大师是中国佛教史上著述最多的高僧之一,尽管其不少著述己佚失,留存下来的著作依然数量可观,在其《宗镜录》、《万善同归集》、;《观心玄枢》、《心赋》(及注)等著作中,就有大量同弥勒有关的文字,尤以百卷《宗镜录》最为典型。延寿在其著作中,或是引述、阐发释迦世尊所说经典中与弥勒有关的内容,既涉及专说弥勒的几部经典,也涉及诸多兼及弥勒的经典(如《华严经》、《净名经》、《持地经》、《大集经》、《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等等,难以制一列举)中同弥勒有关的文字,说明延寿对有关的内容非常熟悉,并有精到的悟解:或是引述、阐释弥勒所造的论著,如《瑜伽师地论》、《大乘庄严经论颂》、《辩中边论颂》、《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等,无不涉及,尤以对《瑜伽师地论》的引述最多,说明延寿对弥勒思想与弥勒法门非常尊崇,了如指掌。这里不可能全面展示延寿有关弥勒的大量文字,仅举数例,;略窥一斑而己。

  《宗镜录》卷二十四中,就成佛本理但是一心,云何更立文殊、普贤行位之因,释迦、弥勒名号之果的设问,延寿自答曰:“此是无名位之名位,无因果之因果。是心作因,是心成果,是心标名,是心立位。”。并举释迦、弥勒、弥陀、文殊、普贤、观音等等佛菩萨圣号予以阐释。他如是释弥勒之圣号:

  弥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实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称慈氏。

  《注心赋》卷三,延寿在释《心赋》中“众义成归于此宗,百华同成于一蜜”一句时,再次引用了《宗镜录》中上述的有关论述。

  由此对弥勒名号的诠释,可见延寿深契弥勒的“一心真实之慈”。正因此“一心真实之慈”,慈氏菩萨遂能“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中土先后出现傅大士(傅翕)、布袋和尚(契此)等“弥勒化身”,也就不足为奇。延寿自己也是弥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的化身之一,故“时号慈氏下生”,亦是名至实归,理所当然的。

  《宗镜录》卷三十八,在阐释—“初后之位不离本觉,能所之化唯是一心”时,以很大的篇幅引述《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五十三参至弥勒佛所,入弥勒楼阁,见阁中广博无量同于虚空,一一阁中皆闻弥勒菩萨转一生菩萨所有法门,具见种种不可思议自在境界,弥勒三生行菩萨行八相成道之事,等等。”以明华严十玄门重重无尽,尤其是因陀罗网境界门体用重重自在无碍,而结归一心万法、万法一心,“还同宗镜,光光涉入,影影相含。”

  《宗镜录》卷四十一中,言及“才入宗镜之中,法尔言思道断,识智齐泯,胜负俱亡,四辩莫穷,群贤罔测”之境界时,又以善财参弥勒佐证之,延寿曰“如善财值弥勒入楼观,方得究竟。今默无言,即楼观体。”

  延寿对善财参弥勒方得究竟这一殊胜因缘非常重视,在《心赋》及《注心赋》中,也多次谈到。这——点在;《心赋》中,至少出现二处。一是“寂—寞虚冲,无事不融,弥勒阁而普现,摩耶腹而无穷。”二是“童子登楼之日,倏见前因。”

  《注心赋》卷一中,对“寂寞虚冲,无事不融,弥勒阁而普现”如是注曰:“《华严经》云:善财童子入弥勒阁时,见其楼阁广博无量,同于虚空,阿僧祇宝以为其地,乃至见弥勒菩萨初发心,行菩萨道,八相成佛,三生主事耳。”对“童子登楼之日,倏见前因”如是注云:“善财童子登弥勒楼阁,见弥勒三生之事。”

  《注心赋》卷四又讲到:

  善财童子南行,遍法界参五十三员善知识,得一百十城法门,为求菩萨之道。最先参见文殊初友,已悟自心,后渐至诸善知识,皆云:我已先发菩提心,但求菩萨差别智道。及至弥勒,证一生成佛之果。后弥勒却指归再见初友文殊,以表前心、后心一等,更无差别,始终不出一心,离此别无奇特矣。大慈弥勒与大智文殊,乃《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参学的诸善知识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两位大菩萨。故延寿对善财入弥勒阁方得究竟的行历特别重视,反复引述。

  弥勒菩萨是杰出的大论师,著作丰富。延寿对弥勒的学说极为重视,多有引用,对《瑜伽师地论》更是大量引述,尤其是在谈唯识与因明时,表现得最为突出。这方面的内容非常多,此仅引《宗镜录》卷五十一中一大段文字内的相关内容,以说明延寿对《瑜伽师地论》的推赞与重视。就“今谈宗显性,云何广引三支比量之文”的设问,延寿自答中引用了《地持论》(又名《菩萨地持经》)及《瑜伽论》(延寿对《瑜伽师地论》的简称)的大段论述,其中有云:

  妙吉祥菩萨因弹指警曰:何舍大心方兴小志?为广利益者,当转慈氏所说《瑜伽》,匡正颓纲,可制因明重成规矩。……又《瑜伽论》云:……(具体内容此略;)

  延寿虽是禅门法眼宗法嗣,非教下慈恩宗法系,但他无宗派门户之见,认同妙吉祥菩萨关于转《瑜伽》可“匡正颓纲”,制因明可“重成规矩”之教诲,故对传播弘扬《瑜伽师地论》等弥勒著论,同样也是不遗余力。

  延寿既是法眼宗三世第一人,又被后世尊为莲宗六祖,他契理契机地大力弘扬弥陀净土法门,与弥勒襄赞西方净土也有一定关系,此举一例以为佐证。《万善同归集》在倡扬弥陀净土时,延寿特地引述了《大集经》中这样一段文字:

  《大(集)经》云:弥勒菩萨问佛:未知此界,有几许不退菩萨,得生彼国?佛言:此娑婆世界有六十七亿不退菩萨,皆得往生。

  弥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实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称慈氏。

  《注心赋》卷三,延寿在释《心赋》中“众义成归于此宗,百华同成于一蜜”一句时,再次引用了嚷宗镜录》中上述的有关论述。

  由此对弥勒名号的诠释,可见延寿深契弥勒的“一心真实之慈”。正因此“一心真实之慈”,慈氏菩萨遂能“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中土先后出现傅大士(傅翕)、布袋和尚(契此)等“弥勒化身”,也就不足为奇。延寿自己也是弥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的化身之一,故“时号慈氏下生”,亦是名至实归,理所当然的。

  《宗镜录》卷三十八,在阐释“初后之位不离本觉,能所之化唯是一心”时,以很大的篇幅引述《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五十三参至弥勒佛所,入弥勒楼阁,见阁中广博无量同于虚空,一一阁中皆闻弥勒菩萨转一生菩萨所有法门,具见种种不可思议自在境界,弥勒三生行菩萨行八相成道之事,等等。以明华严十玄门重重无尽,尤其是因陀罗网境界门体用重重自在无碍,而结归一心万法、万法一心,“还同宗镜,光光涉入,影影相含。”

  《宗镜录》卷四十一中,言及“才入宗镜之中,法尔言思道断,识智齐泯,胜负俱亡,四辩莫穷,群贤罔测”之境界时,又以善财参弥勒佐证之,延寿曰“如善财值弥勒入楼观,方得究竟。今默无言,即楼观体。”

  延寿对善财参弥勒方得究竟这一殊胜因缘非常重视,在《心赋》及《注心赋》中,也多次谈到。这一点在;《心赋》中,至少出现二处。一是“寂寞虚冲,—无事不融,弥勒阁而普现,摩耶腹而无穷。”二是“童子登楼之日,倏见前因。”

  《注心赋》卷一中,对“寂寞虚冲,无事不融,弥勒阁而普现”如是注曰:“《华严经》云:善财童子入弥勒阁时,见其楼阁广博无量,同于虚空,阿僧祇宝以为其地,乃至见弥勒菩萨初发心,行菩萨道,八相成佛,三生之事耳。”对“童子登楼之日,倏见前因”如是注云:“善财童子登弥勒楼阁,见弥勒三生之事。”

  《注心赋》卷四又讲到

  善财童子南行,遍法界参五十三员善知识,得一百十城法门,为求菩萨之道。最先参见文殊初友,已悟自心,后渐至诸善知识,皆云:我已先发菩提心,但求菩萨差别智道。及至弥勒,证一生成佛之果。后弥勒却指归再见初友文殊,以表前心、后心一等,更无差别,始终不出一心,离此别无奇特矣。大慈弥勒与大智文殊,乃《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善财童子参学的诸善知识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两位大菩萨。故延寿对善财入弥勒阁方得究竟的行历特别重视,反复引述。

  弥勒菩萨是杰出的大论师,著作丰富。延寿对弥勒的学说极为重视,多有引用,对《瑜伽师地论》更是大量引述,尤其是在谈唯识与因明时,表现得最为突出。这方面的内容非常多,此仅引《宗镜录》卷五十一中一大段文字内的相关内容,以说明延寿对《瑜伽师地论》的推赞与重视。就“今谈宗显性,云何广引三支比量之文”的设问,延寿自答中引用了《地持论》(又名《菩萨地持经》)及《瑜伽论>)(延寿对《瑜伽师地论》的简称)的大段论述,其中有云:

  妙吉祥菩萨因弹指警曰:何舍大心方兴小志?为广利益者,当转慈氏所说《瑜伽》,匡正颓纲,可制因明重成规矩。……又《瑜伽论》云:……(具体内容此略)

  延寿虽是禅门法眼宗法嗣,非教下慈恩宗法系,但他无宗派门户之见,认同妙吉祥菩萨关于转《瑜伽》可“匡正颓纲”,制因明可“重成规矩”之教诲,故对传播弘扬《瑜伽师地论》等弥勒著论,同样也是不遗余力。

  延寿既是法眼宗三世第一人,又被后世尊为莲宗六祖,他契理契机地大力弘扬弥陀净土法门,与弥勒襄赞西方净土也有一定关系,此举一例以为佐证。《万善同归集》在倡扬弥陀净土时,延寿特地引述了《大集经》中这样一段文字:

  《大(集)经》云:弥勒菩萨问佛:未知此界,有几许不退菩萨,得生彼国?佛言:此娑婆世界有六十七亿不退菩萨,皆得往生。

  这里弥勒是代娑婆世界众生问佛,而以佛之金言增强念佛行者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信心。延寿引述一生补处弥勒尊者与佛陀释迦的这一问答,正是为了以此彰显西方净土与娑婆众生之间的特别殊胜因;缘,从而导引娑婆众生—心念佛往生极乐。延寿除直接引论佛典中的弥勒和弥勒著述外,还引述在他之前被公认为弥勒化身的南朝傅大士(傅翕)与后梁布袋和尚(契此)的事迹或语录,这方面的具体内容留待本文第三部分再做论述。

  延寿不仅在其等身著作中大量引论弥勒,而且在日常行持中,也把弥勒法门作为实际修行的一个重要方面。礼敬与称念弥勒尊佛,乃是他每日佛事活动不可或缺的内容。《智觉禅师自行录》(延寿在雪窦寺时剃度的弟子、在永明院大开法化时的得力助手传法行明禅师记录整理)所列的百八佛事中,有二件即与弥勒直接相关:

  第二十八。黄昏。礼教授师兜率天宫当来下生弥勒尊佛,普愿一切法界众生,成无等奈慈,继一生补处。

  第三十九。初夜。普为一切法界众生,旋绕念弥勒慈尊佛,愿生内院亲戚法忍。

  延寿尊弥勒为“教授师”,每日恭敬礼拜,虔称尊号,普愿法界众生,往生弥勒净土(兜率内院),亲证菩提,亲成法忍,成无等真慈,继一生补处。由此从一个侧面,形象体现了延寿大师将其诸宗圆融会通思想落实于精进圆修行持中的显著特色。延寿大师是将往生弥陀净土西方极乐世界,再倒驾慈航广度娑婆众生,与往生弥勒净土兜率天宫内院,再随一生补处弥勒尊佛下生娑婆普度群生,是圆融无碍地统一起来的,弥勒净土与弥陀净土等诸佛净土,皆不离一心宗镜,深契诸法平等、诸种净土不二的佛法真谛。

  基于延寿对弥勒思想文化传播弘扬所作出的巨大贡献与深远影响,“时号慈氏下生”,实是当之无愧、恰如其分的。

  延寿大师与弥勒思想文化的殊胜因缘,不仅体现在延寿大师有“慈氏下生”之美誉,及其对弥勒思想文化传播弘扬所作出的重要贡献,还体现在他与雪窦寺、双林寺这二处被称为弥勒道场的古刹有着非同寻常的殊胜因缘。

  (一)延寿大师与佛教第五大名山雪窦山及雪窦寺的胜缘

  延寿大师与雪窦山及雪窦寺的因缘,是广为人知的。大师曾住锡雪窦山瀑布观音院达十年之久,贡献良多,奠定了雪窦寺成为佛教重镇的基础。因之雪窦寺有“两觉道场”之称,“两觉”者,即智觉禅师延寿与明觉禅师重显也。

  智觉延寿与雪窦寺的因缘,虽广为人知,但北宋以后被称为“两觉道场”的雪窦寺,似乎对明觉禅师;重显的关注程度要高于智觉禅师延寿。这或许是由;于智觉禅师后来与杭州永明院(净慈寺)的因缘更;深,后世往往称之为永明延寿,而明觉禅师则以雪窦重显闻名于世。而这种关注度的轻重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智觉延寿与雪窦寺和雪窦山因缘殊胜这一重要文化资源的深度发掘。

  其实,延寿入住资国观音院(雪窦寺)之前,就曾在雪窦山结茅而居,而这一点却被长期忽略了。新近重新发现的宋代刻本《永明智觉禅师方丈实录》(灵芝元照重编)在记述延寿于天台山禅悟、金华天柱山诵经、双林寺阅藏等行迹之后,如是写道寻往句章慈溪西峰院,发扬祖道,四方禅学奔赴如归。续有檀信,请住护国华严院。未及半载,又入四明山梨州院,慕法者不远千里,追随不舍。未几,又迁乳窦,日峰,结茅而居。先句章太守康宪公师资奉事,服膺宗旨,请住郡下莲社。师不从之,遂入雪窦山资国观音院,聚徒个载。

  由此可见,延寿与四明山的因缘着实不浅,延寿树法幢、击法鼓、降法雨、大开法化的历程,就是从四明山开始的。关于四明山,黄宗羲《四明山志》卷一“名胜”的开头曰:“余姚南有山二百八十峰,西连上虞,东合慈溪,南接天台,北包翠竭,中峰最高,上有四穴,若开户牖以通日月之光,故号四明。”“卷一中还介绍了雪窦山、梨洲山,卷二“伽蓝”;中则有雪窦寺、梨洲院的介绍。尽管没有慈溪西峰院、护国华严院的具体介绍(估计明末清初已不存),但由此可以推测,西峰院、华严院、梨州院(当即梨洲院)、雪窦寺应该都在四明山脉范围之内,雪窦寺更有“四明第一山”之称。乳窦旧峰当在雪窦山,延寿曾在此结茅而居,据《永明实录》有关行文推测,延寿可能是遁于此潜修,但时间不长。因吴越忠懿王钱椒之弟、句章太守康宪公钱亿(?一九六七)敬奉延寿为师,敦请延寿出乳窦旧峰之茅篷而住句章郡下莲社,延寿不愿进郡城而遁入雪窦山观音院,于是在此一住达十载之久。倘若没有后来忠懿王召其回杭重建复兴灵隐寺的因缘,延寿住锡雪窦山的时间或许会更长久。尽管十年后延寿应召离开了雪窦山,但延寿在雪窦山期间,四方学佛行者慕其名辐辏而来,观音院遂成一大禅窟佛地,这就为雪窦寺成为浙东名刹奠定了雄厚基础。

  正因此,北宋太、真、仁三朝都曾颁敕谕于雪窦寺,可谓关怀备至。宋太宗赵匡义干淳化三年(九九二)二月一日特颁皇帝敕谕曰:

  朕闻三教之兴,为法不同,同归于道。道也者,变通不测之谓也。自非洞识杳微,理穷性命,未有能通者也。朕听断之暇,无畋游声色之好,达成《秘藏诠》、《逍遥游》并《佛赋》、《回向文》共三十余轴,迁内侍同僧守能,賷赐明州瀑布观音禅寺与僧。《宗镜录》同归藏海,俾僧看阅,免滞面墙,坐进此道,乃朕之意也。

  太宗御制《秘藏诠》、《逍遥游》并《佛赋》、《回向文》共三十余轴赐予该寺,可见其重视之程度非同一般。而且特别交代“《宗镜录》同归藏海,俾僧看阅,免滞面墙,坐进此道,乃朕之意也。”这里至少透露了这样一些信息:一、太宗十;分重视并赞赏延寿的百卷巨著《宗镜录》,故令“《宗镜录》同归藏海”,并把《宗镜录》作为僧人修学办道的指南,还特别强调此“乃朕之意也”。这是在延寿圆寂仅十多年时,足见延寿及其《宗镜录》在宋太宗心目中地位之高。二、太宗认同延寿关于禅僧亦应阅经看教、反对枯坐暗证的思想,故要求禅僧看阅《宗镜录》,以“免滞面墙,坐进此道”。三、《宗镜录》虽然完成于杭州永明院(净慈寺),但发轫于四明雪窦瀑布观音院(雪窦寺),以此殊胜因缘,太宗才在这道敕渝中特别提到《宗镜录》,这也是延寿在雪窦山开始《宗镜录》编集准备工作的一个重要佐证。因宋太宗这道敕谕,瀑布观音禅寺遂建成藏阁,以供奉佛教经典和宋太宗的御制赋咏及延寿的《宗镜录》。

  太宗之后的真宗赵恒,亦十分关注雪窦寺,于成平二年(九九九)赐“雪窦资圣禅寺”额,并于大中祥符三年(一O—O)四月,亦颁皇帝敕谕,“赐金宝牌、住持师号、命服”,允许该寺“岁度僧一员,不许徭役”。”这使雪窦寺的发展获得了更好的保障。正是有了太、真两朝奠定的雄厚基础,经乾兴元年(一O二二)明觉重显禅师(九八O一一O五二)的重加增广,使雪窦寺更加辉煌庄严,遂成东南名利。

  真宗之后的仁宗赵祯,对雪窦寺更是梦魂牵绕,青睐有加。仁宗曾经梦游雪窦山,故于景祐四年(一O三七)十一月七日颁皇帝敕谕曰:“……四明之雪窦,智觉之遗风具有,应真之灵迹俨在,慨想名山,感形梦寐。今遣内侍张履信贵沉香山子一座、龙茶二百斤、白金五百两、御服一袭,表朕崇奉之意。……免徭役,禁樵采……度僧一员,以奉香火,保国安民,体我休命。…”仁宗雪窦佛缘之深由此可见,竟至“慨想名山,感形梦寐”,其因则是雪窦寺“智觉之遗风具存,应真之灵迹俨在”。这既表达了仁宗对智觉延寿和布袋和尚的尊崇,也表明虽然时隔130多年,由于明觉重显等大德对智觉延寿思想的继承发扬,雪窦寺“智觉之遗风具存”。是故,雪窦寺被后人称为“二觉道场”,因雪窦寺先后有智觉、明觉两位宗师大转法轮,大开法化,广度群生也。

  虽然延寿在时,雪窦山尚无弥勒道场之说,更无;佛教第五大名山之议,但延寿确实为此奠定了——定基础,或曰无意之中为这里成为弥勒道场和第五大名山作了一定的铺垫。这种铺垫或奠基作用,至少体现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延寿早就有“慈氏下生”之誉。作为弥勒化身之一的延寿大师,不仅在此一住十载,建树颇;多,而且延寿热心传播弘扬弥勒思想文化,还笃实行持弥勒法门,所有这些,自然是弥勒道场与;第五大名山雪窦寺和雪窦山的宝贵文化资源。二是延寿与影响广泛的弥勒化身之一布袋和尚契此也有一定因缘。延寿在四明山待了不少时间,到过多个道场,所以—不仅知道略早于他应化于世的先德布袋和尚,而且了解并服膺布袋和尚的思想,其著作中引述过布袋和尚的诗偈,即是证明。《宗镜录》卷十九畅谈心、佛、众生的关系时,延寿引述了弥勒等佛菩萨及许多先德的教言与歌偈,其中就有布袋和尚的:

  布袋和尚歌云: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若睹目前真太道,不见纤毫也大奇。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只明无学地。

  三是延寿对民国时期住持雪窦寺、大力弘扬弥勒法门、倡导“人生佛教”并首倡雪窦山弥勒道场为佛教第五大名山的太虚大师,有着巨大而深刻的影响。关于太虚大师对延寿大师思想的继承与发扬,因笔者曾有这方面的专文发表,限于篇幅这里不予具体展开。

  (二)延寿大师与“弥勒化身”傅大士及弥勒道场双林寺的胜缘

  由于金华义乌的双林寺是南朝时著名大居士傅翕(497—569)开辟的道场,而傅大士在布袋和尚之前,即被视为弥勒化身,故双林寺也是弥勒道场,—亦有称之为“弥勒祖庭”的,如南怀瑾先生曾为新建的双林古寺题写了“弥勒祖庭”的匾额。延寿大师曾在双林寺阅藏多时,这是延寿成为教海大通家的一段重要经历。故延寿与双林寺的因缘也非常殊胜。

  但是,延寿大师与双林寺的胜缘,由于延寿大师的诸多传记资料对此重要行迹未予记录,遂致长期被忽视而不为人知。新近发现的宋版《永明智觉禅师方丈实录》(以下简称《永明实录》)”,有多处延寿其他传记资料所失录的大师行迹,如上面提及的延寿入住雪窦山观音院之前在四明多个道场的活动,还有延寿去句章慈溪西峰院之前在双林寺的经历等。《永明实录》的新发现,使延寿的这些行迹重新得以显现,从中可以获知以往所忽视的一些重要信息。

  《永明实录》中,有关延寿与双林寺的殊胜因缘,是在延寿大师于天台山参禅大悟、并在佛像前七度拈阄而一无间隔得“诵经万善生净土”阄以后。元照对此是这样记述的:

  ……遂振锡金华天柱山,诵经三载。次诣东阳双;林寺,披寻大藏,凡睹灵迹,皆兴供养。此所谓东阳双林寺,即今义乌双林寺,因当年这里隶属东阳郡。这段记述的文字虽然不多,但内蕴却非常丰富。若对这段文字进行深入的解读,可以获取不少以往未知的关于延寿大师与双林寺在五代时的诸多信息。

  由于延寿的其他传记资料中缺失大师在双林寺披寻大藏的这一段重要经历,延寿生平行迹中难免存在一个令人困惑的疑问:如所周知,延寿大师是博通融会佛教诸宗的一位佛学巨匠,他著述宏富,百卷《宗镜录》更有佛教百科全书之盛誉,但《永明实录》之外的延寿其他传记资料,皆无延寿深入经藏的具体记载,那他是怎样卓然成为教海大通家的呢?《永明实录》的有关记载,终于使这一疑问得以冰释。延寿在金华(婺州)、尤其是在双林寺(寺院悬有隋文帝御书“婺州双林寺”匾额)的行迹,乃是延寿大师成为佛学巨匠的一段关键性经历,正是在这里,他恪遵世尊教导,深入经藏,智慧如海。于是在天台山深入禅定的悟境,与此处披寻大藏的教理,得以相互印证,而且相得益彰,奠定了他此后禅教净律密诸宗融通、一心万善归向净土的弘化路线的坚实基础,从而对入宋以后中国佛教的主流走向产生了极其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就是在双林寺阅藏结束之后,延寿开始了先在四明雪—窦多个道场、后应吴越忠懿王之召回到其出生与出家之地杭州高树法幢、领众修行、度生无数的辉煌历程,从而赢得了“慈氏下生”、“永明古佛”的美誉,成为—身兼祧中国佛教史上最有影响的两大宗派一一禅宗与净土宗的祖师。

  延寿大师为什么选择入住双林寺披寻大藏?《永明实录》虽未明确说明,但结合唐五代的历史,完全可以做这样的推测:一是因为双林寺乃弥勒化身傅大土开辟的道场,傅大士在五代时依然具有很大的影响,延寿对古德先贤傅大士非常崇敬;二是由于傅大士非常重视佛教典籍的搜集及传播,曾在双林寺创建轮藏,这一传统得以长期继承,五代时的双林寺依然拥有丰富的佛教典藏,这是阅藏所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唐后期至五代,经历过唐武宗与后周世宗的两次排佛法难,许多寺院遭到破坏,佛教典藏大量散失,尤其是都市的寺院遭受的损害更为严重。而位于义乌乡下云黄山麓的双林寺,在吴越国奉佛政策的保护下,不仅未遭破坏,而且典藏依然非常丰富。正因此,延寿在天柱山诵经三载之后,决定进一步深入经藏博通义海,便来到离天柱山不远的双林寺披寻大藏,显然是顺理成章的。《永明实录》虽未明言延寿在双林寺阅藏的具体时间,但这里所言“披寻大藏”,似可以理解为——般所渭的闭关阅藏,而按闭关阅藏之惯例,时间不会太短,要披寻浩瀚的佛典经藏,并融会贯通之,没有二、三年的时间是难以实现的。由此可见,延寿与双林寺的因缘,实在不浅。

  延寿在双林寺阅藏期间,自然也阅读了“弥勒化身”傅大士的众多著述,从而对傅大士的行迹与思想,不仅非常熟悉,而且有深刻的理解与体悟。延寿大师的等身著述中,尤其是在百卷巨著《宗镜录》中,大量引述善慧大士的语录与事迹,即是重要的佐证。据粗略的统计,百卷《宗镜录》中引述傅大士语录、偈颂的,至少有十三卷之多,共有十七处。“四卷《注心赋》引述傅大士语录、偈颂的,至少有三卷,共4处。“《心王铭>)、《行路难》、《行路易》等傅大士的名篇,不止一次被引述。《万善同归集》卷中则用较大的篇幅引述了傅大士及其弟子焚身救苦的缘起与事迹,并给予肯定和赞扬。所有这些,充分说明“弥勒化身”傅大士对“慈氏下生”的延寿大师有着深刻的影响,而延寿大师的思想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对傅大士思想的继承与发扬。“

  傅翕与延寿这两位有“弥勒化身”、“慈氏下生”之誉的佛教大师,虽然时隔约五百年,但他们的心是始终相通相融的。

  《永明实录》还显示,延寿在双林寺阅藏期间,曾有多种灵迹出现。而延寿睹见这些灵迹,皆虔诚予以供养。这与双林寺自傅大士开始,即多有灵迹,而延寿一生中亦多有灵迹,也刚好可以相互印证。“慈氏下生”的延寿大师与“弥勒化身”傅大士及“弥勒祖庭”双林寺的胜缘,是弥勒文化研究中值得关注的一个新话题,本文于此所作的简要介绍和粗浅分析,意在抛砖引玉,期待有兴趣者进一步作深入精彩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