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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僧在缅甸

作者:宏扬

  初到缅地

  1996年4月24日,我们八名受缅甸政府宗教部邀请,作为中国佛教协会派出的留缅学僧,由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倪强先生和中国佛教协会国际部金扬先生护送,抵达缅甸首府仰光。八位学僧中,四位是南传上座部的,来自云南,他们是张建华、罕国强、伍系利问纳、岩三说法师(他们是傣族人,所以虽然是出家人,用的也是在家名,不像我们汉传佛教,有特别的出家的法名),四位是汉传大乘佛教的学僧,他们分别是来自北京中国佛教协会和中国佛学院的提开、宏扬,智度法师来自上海佛学院,心源法师来自安徽九华山佛学院。

  来到缅甸,我们受到了热烈而隆重的欢迎和接待。缅甸宗教部部长苗纽军带着他手下的副部长、局长、处长等一大批随从人员,早早就等候在机场,亲自来迎接;同时,还有我们中国驻缅大使文化处的主要领导。大使本人也要来的,因为有宗教部长在场,大使必须陪同,但因大使临时有急事,没能来。一下飞机,那电视台摄像机的镜头就对准了我们,电子闪光灯闪个不停,让人都睁不开眼。当晚缅甸中央电视台在英语新闻里就播出了这一实况,第二天又用英缅两种报纸刊登了这一消息,还附上了照片。很多人都知道了中国派了八位留学僧来缅甸仰光佛教大学留学。缅甸宗教部和我们中国大使馆,中缅双方的领导人都说,这是中缅友谊的重要象征,将要载进中缅两国的历史,并在两国的文化交流的史册中写下重重的一笔:因为这是中国首次派留学僧到缅甸留学。

  安立新居

  我们就学的是缅甸国立佛教大学:英文名statepafiyattisasanauniversity。我们到达的当天下午,就把我们送到学校我们的住处。我们本以为会让我们在宾馆住上两天的,没想到那么快,一点准备都没有,心里不禁觉得有点突兀,有点不安,不知道此去经年命运如何?我们八人被分配在八幢不同的宿舍大楼。每幢大楼的建造模式都一模一样。学生宿舍有十四幢,按缅甸的七省七邦立名。另有三幢法师楼,斋堂佛堂等共有二十几幢大楼。初到时地形和道路不熟,所以下了楼就迷路。吃饭时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向餐厅的,都不敢走,怕迷路,只好等人来叫我们。后来才知道是学校为了让我们学习语言,所以不让我们住在一块儿,但刚刚到的第一晚就让我们和领导、同学分开住,学校又正是放假时期,除了楼长外,没有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只见楼下青草蔓延,但听树上夏蝉呜叫;放眼望去,虽见行人车旅,却都是陌生面孔,竟相识无一人!刚离开亲人挚友、师长同学,“莅临”这异地他乡,举目无亲,同学们也只是在吃早、中饭时见上一面,顿感非常的孤寂和凄凉。这种感受也许只有远离亲人故土、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圣地游览

  在到达缅甸后的第一个星期这七天时间里,宗教部派出专车,以警车开道,带着中国佛教协会护送我们的两位领导和我们八位同学,到处参观游览。所去的都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如闻名全世界的大金塔(塔顶由八九吨纯黄金铸成),还有有趣而特异的螺丝塔。此塔形状如螺丝壳,坐落在几千米高的悬崖上,只有一点点似乎接触于地面,可以推动,用手一推,摇摇欲坠。据说以前下面根本没有接触到地面,是悬空的。有人用绳子做过试验,两个人拉紧绳子从塔下划过,绳子可以通过,不会受到阻碍,说来叫人难以相信,但看他们说得那么真切又像不是假的。有人还拣起一个细柴枝,插于地面撑住塔,他让人去推那塔,果见那柴枝一弓一弓的,石塔在晃动,看上去是那样摇摇欲坠,然而摇晃了几千年而不倒,也是够怪的!此塔立于数千米的高峰之巅,缅甸这么热的天气,上面却很冷,云遮雾绕的,山非常高路又非常陡,有的地方像直立起来似,让人看着都害怕,日本制造的爬山非常厉害的三棱汽车都得爬几个小时才能上去,下雨时车还往后退,看上去很危险的,却每天都有很多人坐车上去朝拜,给塔贴金箔;更多的人是步行上去的,以示虔诚。缅甸有种说法:如能朝拜这螺丝塔三次,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好运,而且一生都会顺心顺意、吉祥如意。也不知是真是假?在缅甸螺丝塔和大金塔都同样出名,还有渤固省的水上佛塔也很有意思。此塔建于湖中心,说是塔,实是一座小寺院,建造得金碧辉煌,非常庄严神圣,令人一见便生恭敬心。游此塔要坐渡船过去。这又是另一番景致,也是每天游人如云。

  另外还参观了许多地方,都是著名的佛塔寺院,因为初到时语言不通,翻译的人又翻译得不大准确,所以不记得名字。

  重新受戒

  4月28日,我们八名同学重新受了戒,穿上了缅甸上座部的棕色袈裟。这戒主要是为我们四名汉传佛教的学僧举行的,因为云南上座部来的学生本是上座部的,戒律都一样。

  那天,请了缅甸僧伽协会的主席——全缅最有名、位置最高、资格也最老的权威长老,给我们举行受戒仪式。缅甸不像泰国,不叫僧王,而称僧伽协会主席,也即是全国佛教协会会长吧。缅甸是佛教国家,以前佛教曾一度是国教,现在虽未被定为国教却实际上是国教,因为全国人民信仰,国家主席、副主席、部长、将军等全都拜佛礼僧。为了表示对我们受戒典礼的重视和庆贺,缅甸宗教部长和中国驻缅甸大使都出席了这一隆重的典礼。本以为要一个月以后才会换衣服的,哪知只短短的四五天时间,转眼间便成了上座部比丘,心里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受,既不是欣喜,也不是忧悲;只感到他乡异国,不知前程后事:归路茫茫!

  炎热气候

  四五六七月,正是缅甸最炎热的季节,气温高达四十几度,白天黑夜都让人无法入睡。到外面走上一会儿,袈裟的前襟和背面就湿透了。汗不停地流,衣服一会儿湿一次。一整天衣服全是湿的。湿了又干。晚上睡觉把一个台式电风扇摆在床上,对着身子吹,还是睡不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热的天气!缅甸一切都用凉的,吃的是凉饭菜,喝的是凉水,洗的是冷水澡。一天冲三次凉还是不凉!听说在热带国家很容易生病,特别是新来乍到的外国人。一生病可能就完蛋了。我们都忐忑不安,不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可别这么早就为教捐躯了!”只好在心里念佛,希望佛菩萨加持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读完这五年。规定我们在缅甸就读的时间大约是五年。我们来时在云南就立下了保证书,保证尽一切努力,圆满完成学业,读完这五年。所以尽管天气炎热,逆境当前,我们都没有退缩。也许是刚立下保证书的决心,也许是新到异国的喜悦,让我们战胜了酷热的气候。

  下定决心永无怨悔的人,终于留了下来,继续读了下去。留下来的五人中如今有四人已即将学习圆满,就要回国了;信心不坚的人,被困难击败,便先后回去了。得失成败只能由后人去评说了!

  学校简介

  缅甸国立佛教大学有两所,一所在曼德里,一所在仰光,这里介绍的是仰光的。两所大学都是国立大学,名声响亮,学生众多,学制、教学一样。缅甸国立佛教大学坐落在距仰光市区七公里左右的和平塔后边,风景秀丽,有二十多幢现代化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有学生四百五十人,教师百人。学制是学士四年,实际六年,两年山地弘法;硕士三年,每一年考试必须及格,不及格留级一年,再留级者将被取消学习资格,从哪儿宋还回那儿去。所以虽是四年本科,有的人却读五六年、七八年。四年顺利通过后,如没考上研究生,将由国家宗教部派到山区去弘法两年,两年后才能回到学校拿学位,所以虽说四年实际上最少六年。不去弘法的,拿不到学位。研究生上课三年,写论文两年,六年加五年共十一年。放寒暑假后,学生不能留在学校继续住,三天后得全部撤离学校。因为学校是由施主供养食物的,学生太多,有很多时候又没人供养,缅甸的寺院太多,施主也供养不起,学校得自己负担伙食;学校负担很重,所以假期不允许学生留在学校。这可不像我们国内的佛学院,学校领导千方百计留,放假了学生却不愿继续在学校住,非要东跑西逛。

  学生上学不用交学费,但日用品、书本费由自己负担,没有教本发,得自己出钱去买或去复印。不过他们缅甸有风俗,每个出家人有施主负担四事供养:医药、饮食、袈裟和日用品。有的人不止有一户施主,甚至四五户七八户都有,要看个人的缘分和福报了。没有施主的出家人几乎是没有的。要不就自己的父母当儿子的施主。所以尽管缅甸的出家人很多,但还是每个人都有最少一户施主。而能考上这两所大学的人都可能会有很多施主,因为这学校很有名,能考上这所学校的人也很受尊重的,自然会有施主供养他们。很多人考进了这所大学以后都有了许多新施主。有许多人也因为考进了这所学校而还了俗。能考进这所学校的人都是有学问的人,女孩子都喜欢有修养有学问的人,所以有些人进了这所学校后就还俗了。也有许多人成了大法师,也有一些人到国外去弘法了,成了著名的专家学者。

  留学生班

  仰光国立佛教大学,是一所针对本国学僧的学校,所以,大多数都是缅甸人。留学生只开设一个班,因为留学生极少,而且几乎都是公派的。这是一个特殊班,有特殊的老师教,课程有上座部巴利三藏的经律论,也教一点巴利文语法,佛教史,英文佛学等,用缅语教学,当然也教英文,因为缅甸是一个英语非常流行的国家。以前受英国统治的影响,所以英文环境很好,几乎大家都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因此英文也是一门主课。其实也是选修,因为大家都会,故也不属于什么必修。学生中有老挝的,日本的,韩国的,孟加拉国的,俄罗斯的和中国的,同学们之间,讲话也非常有趣,大家有时讲缅文,有时讲英文。中国日本韩国的同学之间又夹杂着一些中文。三国的中文发音虽有不同,但意思却是一样,有时讲不清就用笔写出来,大家都觉得十分有意思,互相之间又学一些对方的日常用语。见面和道别时讲几句他们国家的语言,说一声“你好”,“再见”,大家都亲密、融洽,非常的开心。这个留学生班都是外国人,所以大家虽学四年,却不用像他们到山区去弘法,目的只是为两国的友谊和文化交流。虽说大家是受邀而来,上学和吃住不用交钱,但其他一切开销,如学习用具和日常用品,全部自己负担,甚至书苯教材都得自己买,没有居士供养。本来说要给我们找施主的,还说要找部长级的大施主,却到学习结束都没有给我们找,于是我们自己就成了自己的施主了,不像缅甸本土人,每个人有一家至几家人供养。故而,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们第一个两年满时,要去曼德里市拿文凭,先要填一张表,谁是我们的师父、老师、父母、施主等,当填到施主一栏时,我们都愕然了,该怎么填呢?出家人不说谎话,没有不能说有。但按照上座部佛教的传统制度,没有施主是不能出家的。而我们早已是上座部佛教的比丘了,穿的是缅甸出家人的袈裟,并不是汉传佛教的出家人。而我们却不知道我们的施主是谁。我们是缅甸的僧伽协会主席给我们授的戒,大使和缅甸宗教部长都参加了我们的受戒仪式,我们一定会有施主的。但我们受戒后,从没有人来看过我们,故我们也不知道谁是我们的施主。最后只好在表格上填上“没有”两字。

  难改积习

  中国的佛教,不论是北传的还是南传的,大都是一天吃三餐。内地不用说,我们去了云南西双版纳,他们虽是上座部佛教,但也吃三顿。所以,我们初到缅甸时,很难适应这一天两顿的生活,每天黄昏,到了我们国内吃晚饭的时候,都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有时会很饿,很想吃饭;有时虽不太饿,但也显得非常的不安宁。那颗心特别烦躁,看不了书,也做不成别的事,更不用说打坐了,跑来跑去,觉得不知该做什么才好,思想在漫游。时不时又想到,这个时候北京我们同学们在吃饭了。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便把抽屉里的快餐面拿出来,泡点开水,关紧门,拉上窗帘,然后蹲在门后角落里,就着自己用酱油、醋泡制的青辣椒,迅速无声地吃起来,一边还不时抬头看着窗户,生怕被法师突检时看见。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吃完了。那辣椒又辣,还没吃完,早已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嘶嘶啦啦的,又拚命忍着不敢出声。吃完后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出去看一看有没有人。没有人的话,赶快去把走廊的灯关掉,拿起碗筷,飞快地跑向洗浴室,把碗筷洗干净,然后回到房间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因为听说上座部佛教对过午不食这一条是相当严的,跟犯了四根本戒一样。后来才了解,原来也不是那么严重。佛陀制戒只是为了让弟子更好地修行,因为吃了晚饭,容易昏沉,引起睡眠,误了修行;第二是吃多了,生理上欲望会很强,俗话说饱暖生淫欲,令人发不起道心,无法修行,反而会走向堕落,所以特制此戒。再后来也发觉,缅甸本土的学僧中,住在大学宿舍内的,有相当一部分人也偷吃晚饭,他们还用锅煮呢!香飘四溢的,在寺院是决不可能的。他们也说在寺院什么也不吃,因为在学校内,人太多,大多数时间饭菜都不好,有时甚至不够吃。为了读好书,所以大家晚上偷吃一点。还有,如果胃里没有东西的话是不能读书的,因为打不起精神。法师们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厉害。他们虽不来检查,但笔者相信他们人人都知道这事,他们也了解这种情况,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校长和法师们也希望大家能读好书,能保持身体健康,所以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同学们之间也是心照不宣,有时还聚在一起吃。虽说时代变了,一切都在变,一切也要变,不变就会消亡,不变就不能生存,因为没有不变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借口。看上去,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但这毕竟是一种借口,为自己开脱。这是不符合佛制戒律的。戒律是对自己的训练,训练好才能把习气改掉。要不然,永远都会被贪欲和烦恼束缚住。佛教的许多事都在变,包括一些戒律,但佛教的精神永远不会变,也不能变;精神变了,便不是佛教了。过了两三年直到今天,笔者才把这过午不食的习惯慢慢地适应了,也减少了自己的贪欲和睡眠,增加了学习的时间。把那打瞌睡的时间用于学习上,真的学到了许多东西。到此时笔者才明白,不吃晚饭果然是好的,而且有双利,也才明白佛制这条戒律意义的重要性。但过去的两年多,毕竟是没有做到,也是自己没有尽力。过去已经过去了,只能当作笑料,想起那种提心吊胆的偷吃情形,连自己也忍不住要笑出声宋。尽管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偷吃晚饭在南传上座部佛教国家仍然是一件羞耻的事。

  独特人生

  生活在异国他乡,作为一个外国人,在异国的土地上漂泊。作为一个出家人,我们不能像在家的俗人一样,“独自一个人漫游于街头巷角,饿了尝一尝当地的小食,渴了品一品本地产的啤酒,沉浸在异乡的风情之中”,也不会像他们一样“有时会遇到意料不到的危险,有时却碰到出乎意外的艳遇。”但是,我们有我们的风格,我们有我们的人生。闲暇的时节,或心情不畅时,我们会搭上一辆公共汽车,随着车去看风景;到了那里想下车就在那里下车,去走一走逛一逛。有时我们会在夜幕降临时爬上空无几人的小公共汽车,到一个公园的草地上去躺上一两个小时,让烦闷的心情消散。有时我们会特意跑到大金塔去,坐在塔角,仰观塔尖的风铃和发光的钻石珠宝,让那思绪随风铃声飘去。雨季来临,我们会撑起一把红纸伞(出家人专用的伞),漫步于雨的世界里,观赏路旁雨中的花草树木,让人和世界一起在风雨中飘摇。太阳火辣的旱季,也会坐在树荫下的小棚里,喝上一杯手摇机榨出的不大千净的加冰甘蔗汁,让那清新的液体凉润那冒烟的嗓子。有时也到市区走一走,买一些日常用品,和店里的姑娘小伙子讲几句不大标准的缅语,开开玩笑,大家开开心心的。生活虽不像西洋彩画那样绚丽多彩,倒也不失中国画的纯朴庄重,自有另一种风味。

  年年无年

  异国的风情、乡俗,节日都不同于自己的国家。当中国过年时,我们这些在外的留学僧还是坐在学校的教室里听课。好几年了,竟然没有过过年!如今别人突然问我多大了,我竟然都答不上来!我得从自己的出生年开始算,才知道自己多少岁。很多时候都只能抱歉地对他们说,对不起,真的记不清了。今天知道了,过了几个月又糊涂了。我的数学本来就差,幸好的是还记得自己是1972年生的。不过,不过年也好,没有举行这过年的仪式,便觉得自己还年轻、没长大。没有过年嘛,当然也就不应长一岁!所以,几年过去了,记得的却还是自己刚来时那一年的年纪。刚到缅甸时只有二十四岁,如今还似乎依然只有二十四岁。

  说来真奇怪,小时候老盼过年,过年时,有好吃的、好玩的,又有压岁钱,所以一听到要过年便高兴起来。早早就开始数日子,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到了如今,倒不想过年了。只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快,一年刚过,新的一年又来了;去年前年过的年,就好像还在昨天,不像已过了几百天上千天了!怪不得老人会越来越觉得时间短,越来越睡不着觉!可能他们越来越觉得时间过得快,也许没几天就要离开人世间了,所以很不安。对于他们来说,叫他们到这儿来,不过年也许更好,因为能让他们在对时间的不知不觉中平静度过,直到消逝。不过,不过年还是很冷清,很寂寞孤独的。缅甸的华人也一样过年,所以我们还是能感觉到新年的到来。新年到来之时,我们也思乡,思念国内的亲人朋友。刚来的第一年,新年来时,我们还到唐人街买了些东西,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庆贺新年。后来便没有这样做了,因为大家都是出家人,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并不在乎什么庆贺,同学又越来越少了,由八个只剩下五个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再说又是晚上,在我们学校,晚上又是不能吃东西的。虽说我们是外国人,也觉得影响不大好,所以干脆什么也不搞了,大家清静。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幸好我们大使馆没有把我们忘掉。我们留学僧属于使馆文化处管,所以年年过年时,大使馆的领导人必定不忘我们,每次过年前几天,都总要给我们送些新年的礼物。本也想请我们去大使馆吃宴的,但使馆的宴会也都是在晚上举行,我们晚上又不能吃。再说我们是出家人,他们又觉得不大方便,因为他们还要宴请缅甸客人。缅甸人对出家人,特别是上座部的出家人是非常尊敬的,他们见到出家人一般都是要拜的。大使馆的领导说,要是在大使馆里让人拜倒一大片的话,会使他们感到尴尬的,所以就不请我们了,干脆给我们送点东西。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起来,我们还是很幸福的。三年间,我们大使馆换了两任大使,文化处换了三位参赞,但是,文化处的领导每一任都对我们很关心,而且一任比一任更亲近,更没有距离。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找他们或登门拜访。他们关心我们的身体,关心我们的学习和生活。只要我们遇到什么问题,如果他们解决不了的,会随时为我们通知国内的有关领导。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学习,所以尽管年年无过,我们还是年年过!禅师们教导要做到日日是好日,我们也就来一个依葫芦画瓢——日日是好年。

  摘自:《普陀山佛教》2000年冬季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