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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红尘中的中国佛学院

作者:张林文

  佛学院学僧的生活在许多人眼里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为什么选择出家?他们的生活到底怎样?我和大家也一样疑惑。那么,让我们一起撩起面纱,走进北京中国佛学院。

  别把我们当另类

  佛学院里的学僧生活是艰苦的,一年四季,周而复始的刻板生活不断地磨练着学僧们的意志。他们每日清晨五点半就得起床作早课,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除去短暂的中饭午休,都是上课时间,下午四点钟上殿祈祷,接着集体用餐,之后还要进行晚自习,十点以前熄灯。我走进他们的寝室,十几人一间的屋子看起来十分简陋。面对清苦的物质条件,大多数学僧甘之如饴,认为这种环境利于修行。

  学习生活的艰苦可以忍受,最怕的是世人对他们的不理解。法显跟我说了这样一件事,一次,他出门坐公共汽车,车上的人像看西洋镜似地瞧他。他觉得世人与僧侣间的隔膜太深了。寺院并非神秘世界,僧人也并非神秘人物,他们需要世人的理解,他们与世人的差别不过是信仰不同而已。

  学僧们很少看电视,几乎人手一台录音机主要用来听外语,他们要学两门外语,一门英语,一门日语。一名现代僧人必须懂外语,才能吸收世界上的佛教文化,才能与全世界的佛教徒交流。偶尔也听听流行歌曲,他们觉得那英的《雾里看花》很有意思:“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首歌说明了一个“悟”字。社会上许多人对《中华民谣》的歌词听不懂,这太好懂了,讲的就是佛法:“风雪连天万户侯,莲花宝座伸出兰花手,妙语解开心中事,几家拜我几家愁。”“莲花宝座”、“妙语”与佛教密切相关,难怪世人不解其中意了。

  远离情感的日子

  学僧们个个辩才无碍,开朗明媚的笑脸如春风、如阳光。在他们身上,看不出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挫折。

  听圈内人说,学僧都是血气方刚的小青年,走到路上,看见美女飘然而过,有时也会情不自禁回头张望。实际上,佛学院的作息十分严格,而一旦涉足情场,学僧们也会有强烈的负罪感,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心的宁静,他们宁愿选择远离情感。

  小心翼翼地与他们谈情感,几位学僧立刻沉默不语,像受到了伤害,于是谈话变得艰涩。拿同样的问题问白光老法师,老法师非常坦荡:“人总有各种欲念的,只有克制自己的欲念才能修成正果。寺庙中经常来一些失恋的人,我不主张收留他们,皈依佛门要深思熟虑,不能凭一时冲动。已经剃度的人如发生感情问题,我们建议他们还俗,不要因为寺庙中有利可图而隐瞒,不做决断。”

  学僧的心愿:知恩报恩

  佛学院学制四年,隔年招生,学员都是各地寺庙推荐,经过一次严格的考试,来到佛学院的。学成之后去向分为三类:一类成绩优异的留校任教,一类派往斯里兰卡、日本等国继续深造,另一类哪来哪去,回到原来保送的寺庙。历届毕业生中,有的担任了大寺院的方丈,有的担任了全国、省、市佛教协会的领导工作。

  佛学院的师生感念社会对他们的恩情,经常以各种方式回报。早在1984年,为了支持修复长城,本身并不富裕的师生捐助人民币380元。1985年赵朴初院长从在日本接受的庭野和平奖中拿出2万元,支援非洲灾民。同年,开展了为残疾人福利事业募集书画活动,院教务长白光法师积极捐赠书法作品。1996年云南丽江地震,师生向灾区捐款7510元,表现出一种博爱的胸怀。

  当我离开佛学院时,一位学僧写在墙报上的诗闪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们能否看待自己如一枝花/心中有美,有香,有平静/把一切动人的质地/留给人间/如果世界不能欣赏我们/也要沉默庄严地开放/最后,悄无声息地/默默地离开。

  (原载《中国文化报》张林文)

  摘自:《上海佛教》199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