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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访茗山法师

作者:李银德

  1997年5月23日上午,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我们为筹建赵朴初故居事,来到扬州高旻寺,拜访了全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江苏省佛教协会会长、镇江焦山定慧寺老方丈茗山法师。

  5月22日,我们到南京,原本打算到镇江焦山去拜访茗山法师。江苏省佛教协会负责人告诉我们,茗山法师近期不在焦山,而到扬州高旻寺养病,能否接待你们尚不可知。我们一行下午即赶到扬州。经扬州市政协与高旻寺联系,约定23日上午来寺拜访茗山法师。

  高旻寺是沿江四大丛林之一,地处扬州南郊古运河岸边。从扬州市区驱车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这座天水相融、雄伟壮观、嘉木葱笼、梵音净心的寺庙。接待我们的是高旻寺住持德林法师。他告诉我们茗山法师在此养病,一般不接待来访,因考虑到你们是赵朴老家乡来的客人,又有中国佛教协会的介绍信和刀述仁秘书长的亲笔信,破例接受访问。但时间不要太长,半个小时左右为宜。在德林法师引导下,我们穿过大殿的院子,往后走到一个小门,进去后,走上一个两层楼的尽头一间房内。茗山法师见到我们站起来示意请我们坐下。德林法师简单向茗山法师介绍了我们的来意就退去了。房间里陈设非常简单,有个茶几和几把椅子。为了便于对话,我坐到了与法师靠近的椅子上。法师的随身侍僧是一位年轻的沙弥,奉上茶水后,垂立在法师身边。

  我首先向法师介绍了安庆市筹建恢复赵朴初故居的方案,说明了我们来拜访法师的目的:一是请给予建房资金的帮助;二是为布展提供资料的帮助。

  茗山法师当即表态说:赵朴老是他相识几十年的恩师,最有佛缘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文革”后,国家恢复落实宗教政策时,赵朴老多次到江苏省来,为恢复镇江的定慧寺、金山寺、南京栖霞寺、常州的天宁寺做了大量工作。同时还谈到在“文革”期间,他被下放到基层劳动改造,在生活极度困难时,赵朴老设法通过朋友给他寄来生活费和粮票的事,谈到此时,法师十分动情。他说,朴老家乡为了恢复他的故居,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我们佛教界人士应该尽力而为,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当鼎力相助。正事已经谈妥,我们不便过多打扰,打算就此告辞。但话锋已转不可收住,从上午八点半一直谈到十一点半。因为中午扬州市政协为我们安排了午餐,只好向法师解释,很惋惜地告别这次拜访。走的很匆忙,也没顾上向德林法师打个招呼,实在失礼。

  本来打算访问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为什么话锋一转谈了近两个小时呢?起因是茗山法师想了解赵朴初的身世和家乡情况。而我是在太湖工作过将近18年的人。同时“文革”前又在朴老出生地寺前区任过区委书记,谈起赵家的事更是了如指掌。我从嘉庆状元赵文楷谈起,介绍了赵家四代翰林;从赵家在太湖县玉望乡的祖居地,介绍到太湖县寺前河的赵朴初儿时的居住地;讲了赵朴初的父亲赵炜如、母亲陈仲琯的身世;讲了赵朴初走向佛教的启蒙引路人,除了受母亲陈仲碹影响外,最关键的人则是他的关大姑关静之,没有关静之的关爱,他不可能走出太湖寺前这个偏僻闭塞的乡村,也就不可能有他后半生的辉煌事业。我还向他介绍了我在太湖县创办《长河文艺》刊物时,请赵朴初题写刊名的经过,他不但题写了刊名,还附了一首怀念家乡的涛:“攀科学之高峰,溯真理之长河,开百花之芳园,扬革命之洪波,托衷情于片纸,望故乡而高歌。”我每讲一段赵家的故事,茗山法师都仔细地听着,不时插问一些细节。在谈到赵朴初每天都要默诵钋L,经》时厂我特意班门弄斧,诵了一遍《心经》,还就五蕴皆空的色、受、想、行、识的空与相,有与无,说了自己的见解。认为这些佛教的文化,也充满着辩证法。他听了我的这段话,颇有亲切感。这样,谈话更为投缘,所以不知不觉就谈了近两个小时。

  临别时,茗山法师挚意要送我们下楼,我一再婉拒,他还是把我们送到了楼下的门口。这张照片,正记载了法师送我们下楼的真实情景。

  两个月后,茗山法师从定慧寺寄来了十几张赵朴初在国际间进行佛教活动的照片。我把这些照片复制了三份,送给寺前文化站余传明同志一份,安庆市民进秘书长潘连宇同志一份,另一份送给赵朴初故居方宏伟同志。

  茗山法师是国内、国际佛教界著名大德高僧,他是国内佛学教育家,佛学造诣高深,通晓经、佛、论三藏,精通诗、文、书法。以他的这样身份,能在病中接待我们普通的文史工作者的访问,并且那样谦虚、平易近人,真正体现了佛说的“清净、平等”。茗山法师于2001年6月1日下午5时50分在焦山定慧寺圆寂。今年6月,是他逝世16周年。每每想起这次具有深厚意义的访问,都会引起内心的无限怀念,无限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