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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禅的四个特点

作者:净慧

  ——2012年2月2日在老祖寺壬辰年上元节吉祥法会上的开示

  各位法师、各位居士:

  大家晚上好。

  今天晚上和大家交流的题目是“生活禅的四个特点”。今天上午我在四祖寺接待了一批客人,他们对生活禅的理念非常感兴趣,认为所有的学问和思想,只有进入到生活的领域,这种学说和思想才会有不断成长的土壤,才会有不断发展的生命力。禅是一种开发智慧的方法,是处理人生终极关怀的方法,是一种保持心态平衡淡定的方法,禅如果不能进入生活,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能发挥其实际的作用。

  古代禅师在接引学人的时候,往往会用一些既平常又有智慧的语言表达禅的思想,表达禅的智慧。有一位学生跟随禅师住了很多年,突然有一天,学生向禅师说想到其他禅师那里里学习佛法,禅师听了很高兴,说:“你要外出学习佛法很好,不过我这里也有一点佛法。”学生就向禅师请教:“请禅师慈悲开示弟子。”老师就从自己穿的衲衣上抽出一根布毛,拿到嘴边用口一吹,这根布毛就随风飞走了。学生看到禅师这种动作后,突然之间全身就像触电一般,触动了灵魂深处,心灵来了一次飞跃,平生所有的疑问,平生所不明白的道理,就在这顷刻之间全部明白了。这就是禅机,只有对当机者才能显示出禅机的妙用。我们这一座的大众,从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来说,大家都是学生,我是老师,如果你们向我问佛法,我抽出一根布毛吹一下,大家可能会觉得老和尚脑筋不清楚。因为我本人没有那种道行,各位也没有那种思想准备,不是那种当机的人。这个典故就是禅宗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因吹布毛而悟道的公案,悟道者就称为布毛侍者。为什么吹一根布毛就悟道了?这个答案不能点破,点破了就没有意思,大家就要在这个问题上起疑情,疑来疑去,日久月深,疑到不疑之地,你也会把不明白的道理全部明白。这是一种以动作来透露禅机,表露禅的思想。

  还有一位禅师也带了一位学生,学生每天端饭给老师吃,泡茶给老师喝,天天如此。有一天,学生向禅师说:“老和尚啊,我跟随您这么久,您也不给我讲讲佛法的道理。长此下去,我能学到什么呢?”老禅师说:“不会吧,我天天都在给你讲佛法。”学生不明白,反问道:“您给我讲了什么呢?”禅师说:“你给我行礼时,我低头;你端饭菜来,我就吃;你端茶来,我就喝。”这位学生听了还是不明白,这样一些平常的生活琐事,人人都是这么做,这怎么会是佛法呢?老禅师给他解释,平常的人接受你的礼拜,他会嫌你不恭敬,而我每次都是欢喜地接受;平常的人喝你端来的茶,他会嫌茶或凉或热或浓或淡,而我每次都是欢喜地接受;平常的人吃你送的饭菜,他会嫌饭菜或好或坏,而我每次都欢喜地接受。这不就是佛法吗?所谓佛法者,以平常心做平常事,内心世界始终平平淡淡,不起分别,一切都坦然面对,这就是禅。

  我们学禅,学生活禅,就要在生活当中去体会禅机,体会禅的妙用。禅教我们反求诸己,以平等心待人接物,以平和心看待人情世故。禅让我们知足常乐,人有了满足感就有了幸福感。人类发展的路程还很遥远,人类繁衍的时间还很漫长,地球的资源不会增加,人口却在不断增长。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中国有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经过六十年,人口翻了两番,已经到了十三亿人口。国土还是那么大,山还是那么高,河流还是那么几条,但六十多年来,千涸了多少河流,挖平了多少山头,填平了多少湖泊,沙漠化了多少绿地。人类从一百多万年慢慢地走到今天,到了我们这个时代,突然把脚步加快了,结果才走了六十年,就把地球积累了几千万年、几亿万年的资源财富几乎用得—千二净。

  这个责任应该由西方的资本主义国家来负。二百年前西方资本主义兴

  起以后,如英国、法国、葡萄牙以及日本、美国,掠夺了当时全世界可以

  移动的财富,发展了自己,变成了帝国主义。他们用洋枪洋炮屡次侵略中国,我们多次向他们赔款,多少万两白银装进了他们的口袋,多少城市成了他们的殖民地。他们掠夺了中国当时所有可以移动的财富,后来又想来侵占领土,掠夺地下资源,发动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人占领了一大半中国,二战后美国又打到了我国的边境。为了防止被侵略,我们就不停地发展,加快了步伐,发展再发展,提高再提高,忙得一蹋糊涂,极力想赶上这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结果弄得现在地也挖空了,河里的水也用千了,山上的石头不停地被开采,森林不断地被砍伐。

  我们为了防止外国的侵略,所以我们要强大起来。要强大起来就要靠地下资源来支撑,不仅自己用,还要廉价地卖给外国。使得脚步越来越陕,痛苦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焦虑越来越多,恐惧越来越多。手上虽然有了点钱,却没有幸福感和安全感。因此我们还是要回归到平静,回归到慢节奏,回归到中华文化的本源上来。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都要坚强起来,不吃你资本主义那一套,我们只要有坚强的正义感,有不屈不挠的英雄气概,外国人也会害怕。中国的国威扬不起来,主要还是人L,的力量不够,英雄气概无法树立起来。禅教导我们做—个顶天立地的人,做一个刚毅不阿的人,做一个不畏强权的人,做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不买你西方资本主义的帐,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我们学禅就是要学大丈夫气概,既要有刚的一面,也要有柔的一面。对待自己的弱点,对待劣根性,要有阳刚之气,说改就改,说断就断。对待众生,对待他人,要有慈悲之心,要有亲和力,要有凝聚力,要柔和。有刚有柔,既能提高自身的素质,提升自己的人格,又能亲和大众,凝聚力量,这就是禅者的风度,这就是禅的妙用,这是值得社会学习的一种生活模式。

  我想在座的大众,应该很好地思考禅既刚又柔的特点。要用刚性来克服自己的习气毛病和弱点,要用柔性来改正自己骄傲自大的缺点。有刚性能够成就大事业,不畏强暴;有柔性能够凝聚力量,和谐大众;做事业要刚柔并济,才能发展经济,推动生产。时间有白天和黑夜,白天由太阳来主管,黑夜由月亮来主管,太阳代表阳刚之气,月亮代表温柔之气。人类有男人和女人,男人代表阳刚之气,女人代表温柔之气。天地和谐,阴阳和谐,刚柔相济,阴阳相配,才有宇宙万物的生存和发展,才有修行的成就和事业的成就。

  生活禅具有功能陆、升华性、日常性、连贯性的四个特点。生活禅有刚有柔,有体有用,可以用在个人的修行上,可以用在事业的发展上,可以用在人际关系的交往上,可以用在做人做事的心态上。

  功能性。“觉悟人生,奉献人生”代表了生活禅的功能陆,随时可以用来指导修行,指导工作,指导生活,指导我们做人做事。智慧代表刚性,慈悲代表柔性。由智慧而觉悟人生,这是自我修养,要有刚性;由慈悲而奉献人生,这是利他精神,要有柔性。在自我修养中,必须果断决然地改正缺点和毛病,这就要有智慧,要有刚性;在利他工作中,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就要有慈悲,要有柔性。生活禅的功能性,既能以智慧的精神完善自我的修养,又能以慈悲的精神完善利他的工作。

  升华性。生活禅不是停留在生活的表面,而是要深入到灵魂的深处,深入到思想的深处,要提升我们的人格,提升‘我们的智慧。生活禅是使我们从凡夫提升到像佛一样圆满的修行实践。如果生活禅的修行方法没有提升性,仅仅停留在表面的低层次,生活禅就没有发展的空间,就不能成为一种圆满的修养方法。

  日常性。生活禅要求将信仰落实于生活,将修行落实于当下。生活禅的理念二六时中能够在日常性当中得到贯彻和落实,能够在生活中随时运用。去年—年四祖寺利用手机短信功能,每天向广大信众和朋友发送一条“生活禅语”,今年还在继续发送。只要我还活着,每天都会与大家分享我的一孔之见,一得之愚,这也可以说体现了生活禅的日常性。一种修养的体系,如果不能在生活中贯彻落实,它就没有土壤,它就没有生命力。有一位学者读了我的《生活禅钥》后,写了篇读后感,他在文中写道,由生活禅延伸开来,也有生活儒学,生活道学,生活哲学,如此等等,包括文学艺术在内的一切学问,如果脱离了生活,脱离了日常性,这种学问和思想就会成为无源之水。老祖寺前有一汪碧水,常年水清见底,之所以能这样清澈,是因为它是流水,不是一潭死水,有源头的活水不断注入。古语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水一旦停止了流动,就变成污水,水常流不断就不会腐臭,总是清清亮亮。户枢在不停地转动,就不会生长蛀虫,因为蛀虫会被压死。生活禅的源头活水就是生活本身,生活本身给生活禅提供了永远不会枯竭的源头活水。

  连贯性。也可叫连接性。这要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方面生活禅与整个佛教的思想体系保持了连贯性。它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它是从如来禅、祖师禅直接传承过来,完成契合三藏十二部经典的敦义。另一方面生活禅与当今的社会现实保持了连接性。生活禅的许多理念和当今的主流文化和传统文化具有连贯性,与社会的主流文化意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大众认同、大众参与、大众成就、大众分享”的理念,不仅是做佛教事业的理念,也是做好社会事业的理念。离开了大众的认同、参与和成就,就会—事无成。成就了如果不能与大众分享,也会失去大众的认同和掺与,最终也会失败。因为员工为老板成就了事业,发展了企业,使企业—天天地壮大起来,所有成就离不开员工的辛勤工作。老板一定要从优从厚对待员工,与所有员工分享企业发展所取得的成果,老板才能深得人心,企业才会兴旺发达,老板善待员工,员工拥护老板,企业就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在寺院管理上,同样要贯彻这个原则。十方大众从生活中节省出一毛钱、一块钱,捐献出来共同修建了寺院,我们就要与大众共同分享。寺院就是所有人的家,大众到寺院来烧香拜佛不收门票,人人可以参加寺院举办的各种弘法活动。如果不能与大众分享,我们就走进了死胡同。生活禅的这些理念,既与佛教的传统保持着连贯性,也与当前的社会现实生活、广大信徒的需求、社会人生的需求保持紧密的连贯性。正因为生活禅具有功能性、升华性、日常性和连贯性这四个显著的特点,生活禅就有了生命力。

  我每次和大众交流的时候,都反复地强调“信仰、因果、良心、道德”的重要性。今天我向一位领导千部提出这个理念,得到了他的极力赞同,认为这个八字理念对当今社会有着捆当普遍的针对性。“信仰、因果、良心、道德”之间也有一种连贯性,它们之间能够互桐推动,互徊促进其贯彻落实。我在2002年2月26日提出四者捆互关联的四句话:“以信仰巩固良心,以良心落实因果,以因果充实道德,以道德陶铸人格。”最后落实到人格的完善,人格的提升,人格的尊严,人格的庄严。太虚大师讲:“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高山仰止是佛陀的人格,是佛陀的形象,是佛陀高尚无与伦比的人格影响。佛陀就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就像冬日的太阳,夏夜的月光,是我们学习效法的模范,是出世大丈夫的最高榜样。佛陀的成就在于人格的完善,“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格完善了,人成即佛成。用佛教的标准来讲,用生活禅的标准来讲,就是彻底地做到觉悟人生、奉献人生,人格就完成了,佛格也就完成了,这就是一条学习佛法、开悟成佛必须遵循的道路。“以信仰巩固良心,以良心落实因果,以因果充实道德,以道德陶铸人格”,实际上是延续了太虚大师“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的思想。我们能做到这八个字,完成这四件事,最后落实在人格的完成上。人格的完成就是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圆满成就。落实生活禅的目标,贯彻生活禅的宗旨,弘扬生活禅的理念,就是要在“人成即佛成”的大目标和大方向上,发扬佛教的优良传统,为这个时代作出应有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