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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微尘之经卷 尽众生之愿门——弘一法师与佛经科判

作者:朱显因

  摘要:自晋朝道安法师创立科判诸经,历代高僧大德将科判用于经疏、经解,讲经自修。佛经科判是千年佛教文化的灿烂瑰宝。

  弘一法师对佛学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其对律宗的研究和弘扬上;其实,他也是一位对佛经科判做得十分认真彻底的法师。

  本文通过法师的《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心经大意》《药师经析疑》等三篇文选,开启弘一法师与大乘佛经科判之研究。并呼吁业界人士继续寻觅《弘一大师全集》中标记“存目”的《华严经大意》《华严疏科分》《金刚经大意》等三篇重要佚文,为深入开展研究提供殷实史料。

  笔者盛赞弘一法师是实践躬行“受持、读、诵、解说、书写”大乘佛经的“五种法师”,因此应须献上与佛同等的感谢。

  一、佛经科判是佛教文化的灿烂瑰宝

  《法华文句记》卷第一:“(文句)古讲师但敷弘义理,不分章段。若纯用此意,后生殆不识‘起尽”’。古时,法师讲经,只是逐字逐句讲解,依文释义,不分科判。

  直至东晋,道安法师(312—385),才在讲经时,创立“序、正、流通”三分的分判,史上称为“弥天高判”。

  道安法师的著作现存的不多,对他的治学方法和学说只能知其梗概。例如:上面所引的“起尽”,其实就是现在所说的科判。良贲《仁王经疏》说:“昔有晋朝道安法师,科判诸经以为三分:序分、正宗、流通分”。道安法师用科判的方法把佛经的内容分章分节标列清楚,研究起来就容易抓住它的中心环节;同时再用“析疑”“甄解”的方法,对于每一个名词或每一种句义加以分析推详,自然就“文理会通,经义克明”了。

  科判,起始于中国传统经学的章句之学。佛经科判,是古代祖师大德对经论或解释经论法义的著疏,进行内容上的梳理。佛经科判比世间书籍的章节段落的划分更为详细,易于学人对整部经论或著疏的内容框架有一个清晰的脉络把握。有学者认为佛经科判影响到初唐文学理论的基础。山科判在义释和术语两方面影响到六朝隋唐的经学义疏,其章句直接影响到汉魏六朝的文学理论。所以说,佛经科判是千年佛教文化的灿烂瑰宝。

  1929年9月20日,弘一法师在上虞白马湖,曾将一副“剖裂玄微昭廓心境”洒金纸本行书四言联,赠予弟子刘质平。“剖裂玄微,昭廓心境”,这是清凉国师澄观撰著的《大方广佛华严经疏钞》序中的句子。文义即为:把不可思议的境界,将它剖裂开来,发现这个“法界”既玄妙而又精微,从而照亮,又扩大了我们狭窄而又无明的心境。这一祖语,其句义言简而意赅、言近而旨远,正可以阐发“佛经科判”的志趣。2012年4月,上海佛学书局将弘一法师的此联墨宝照片作为出版《佛经科判选编》的序言。

  科判条目判得越细越清楚越好。有的一二句经文就可以列一个条目,标一个标题。科判如一棵大树,这就是经题。根生出树干,这就是序、正、流三分。干分若干支干,经文每分中又分段分层,树的主干又生出支干,支干又生出枝条,经文中每个大段又分中段小段,及至层层下分,有如树枝又分小枝再生出树叶,叶又有叶脉,叶间有众多花朵,花中有多个花蕊,蕊中又含花子。这么多层次,古德多用天干、地支来分层标识。“天干”有十个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有十二个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天干地支可以分为二十二个层次。若还不够,可加金木水火土五字,则可令科判达二十七层。清凉大师澄观的《华严经疏钞》中的科判,就是分为二十七层。

  最早对解说佛经全面细致运用科判的高僧,是南朝陈、隋时代的天台宗创始人智者法师(538—597)。

  科判仅用于经疏、经解,是帮助讲经人自修用的。佛经科判是佛教文化建设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古往今来得到历代高僧大德的行持。诸如:交光、圆瑛、太虚法师的《楞严经》;清定法师的《妙法莲华经》;演培法师的《梵网经菩萨戒本》;莲池、澫益、太虚法师的《佛遗教经》;斌宗法师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澫益、太虚、斌宗、柏原佑义(日)法师的《阿弥陀经》;柏原佑义、太虚法师的《无量寿经》;柏原枯义法师的《观经》;印顺、太虚法师的《药师经》;青莲、静权法师的《地藏经》;澄观法师的《华严经》;印顺法师的《大宝积经》;太虚法师的《善生经》《十善业道经》《八大人觉经》《四十二章经》《六波罗蜜经》《优婆塞戒经》及江味农居士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等经文科判。

  2012年,净空法师在《净土大经科注》演讲中说,他曾将莲池大师的《弥陀经疏钞》;澫益大师的《弥陀经要解》;幽溪大师的《弥陀经圆中钞》科判用表解画出来,非常惊讶!“科判一判,一目了然,从文学上来说,你能看出这种文章章法结构整整齐齐,那真的好文章啊!你不能再加上一句;你不能去掉一段,去掉就断掉了,就接不起来了,才知道佛经之妙。从章法结构你就体会到它思想体系多么精密。”“科判搞清楚了,这个经的大意就明白了,就可以讲经了”。于是他认为,如何学讲经,先学做科判。

  二,剖微尘之经卷尽众生之愿门

  弘一法师对佛学的贡献,不容置疑,主要体现在他对律宗的研究与弘扬上。法师为振兴律学,不畏艰难,深入研修,潜心戒律,著书说法,实践躬行。然弘一法师人佛初期,非佛书不书,广纳博览进修经典,崇信净土法门。在《弘一大师全集》的佛学卷中,可以见到诸如《梵纲经贤首疏盗戒第六种类轻重门科表》《释门归敬仪科》《梵纲经古迹记科表》《菩萨戒本宗要科表》等科判的论述。其实,法师原是一个对佛经科判做得认真彻底的人。1924年12月在致蔡冠洛(蔡丐因)的书信中,他对杨仁山居士刻经疏,不刻科文,深为慨然。对徐蔚如居土所刻南山律宗三大部,悉删其科文,认为“疏、钞、科三者如鼎足,不可缺一”“屏去科文而读疏钞,必至茫无头绪”。

  剖微尘之经卷尽众生之愿门。如下从三部佛经,展开弘一法师大乘佛经科判之初始研究:

  (甲)佛说阿弥陀经

  《佛说阿弥陀经》是流通最广的大乘经之一,不但修净土念佛法门的行人多以此经作为早晚课必诵之经,《阿弥陀经》已成为各宗的根本经典,弥陀极乐信仰已成为大乘佛教最根本的信仰。

  隋唐以来,释小本《弥陀经》者数十家。当最为推重的是:云栖莲池大师(1535—1615)《阿弥陀经疏钞》4卷、幽溪传灯法师(1554—1628)《阿弥陀经略解圆中钞》2卷及灵峰澫益大师(1599—1655)《阿弥陀经要解》1卷。

  澫益法师评论莲池、传灯法师的注疏“特以文富义繁,边涯莫测。或致初机浅识,信愿难阶”。印光法师称澫益法师的《弥陀要解》去繁就简,简明扼要,直指净土纲领,和盘托出《阿弥陀经》心要。但弘一法师还认为“《疏钞》繁广幽奥,《圆中钞》《要解》,亦复义理精微,非始学所能通贯。”“唯宋代律学家灵芝元照大师(1048—1116)所出《阿弥陀经义疏》无多高论,妙协经宗,善契初机,深裨后进”。”

  兹以弘一法师1935年2月撰《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的科判表式与澫益法师1647年10月撰《阿弥陀经要解》的科判表,阐述各自特点。

  (一)经前

  弘一法师在释此经前,先列义门,其下分三个科目层次:一层为明教、明理、明行、明果,二层为明教兴、辨教相、通论众典、别示今经、通明大行、别显净业、明近果、明远果,明教兴下又分通明教兴、别辨教兴。分科判教提示全经纲要“今经即以弥陀修因感果依正庄严不思议功德为所诠理”。

  (二)序分

  序分可分为两部分:通序和别序。

  通序,又叫证信序。记录佛陀宣讲此经法会成就的六种因缘:即信成就、闻成就、时成就、主成就、处成就和众成就。通序的经文起讫:“如是我闻……无量诸天大众俱”。

  经文开头是“如是我闻”,这是佛经的固定表达格式,有四种含义:1.为佛敕教2.消除众疑3.止息净斗4.拣别外道。

  别序,又叫发起序。法不孤起,必有因缘。发起序就是讲此经的发起因缘,发起序是本经独有的序言。发起序的经文起讫:“尔时佛告长老舍利弗……今现在说法”。

  澫益法师认为应该按照经文的功用来分科:如果是序分的功能,就应该判为序分;不以经文稍涉义理,便判人正宗。

  弘一法师则依元照法师,认为此经为佛无问自说,故无发起,唯以六事证信故。

  (三)正宗分

  正宗分是全经的核心,重中之重,一部经的核心义理及修持的方法、境界及规范,都汇集在正宗分里。弘一和澫益法师在《佛说阿弥陀经》正宗分里,着重宣讲极乐依正无比庄严而启信,三劝众生应求往生以发愿,正示执持阿弥陀佛名号以立行。澫益法师说:“非信不足启愿,非愿不足导行,非持名妙行不足满所愿而证所信。”“往生与否全由信愿之有无,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浅”。二位法师发大慈大悲心,誓愿证得无上智慧,誓愿使一切众生皆能皈依《阿弥陀经》,使闲法的人能听受、能理解,心生感动;使一切众生信解大乘法门。

  二位法师的正文科判细而密,均有八个级别及众多层次:

  弘一:3乙8丙13丁8戊12已10庚7辛4壬

  澫益:3乙6丙4丁8戊10己4庚2辛2壬

  弘一法师的《佛说阿弥陀经》正宗分科判框架(参见附表)

  (四)流通分

  流通分的基本形式大多是赞颂佛法的功德,说明修行的利益,也有的是与其他法门进行比较,赞叹佛经的独一无二,从而引起信众的兴趣。流通分能启迪听众的欣慕之心,能激发众生依教奉行,脱离六道轮回而直趋无上菩提,终究成佛普度一切众生。

  弘一法师的流通分即为经文末段:“佛说此经已……闻佛所说欢喜信受,作礼而去”。而澫益法师的流通分有2乙3丙4丁6戊级别,经文起从“舍利弗,如我今者,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之利……”。弘一法师视此段经文为佛经的正说,是世尊向舍利弗赞叹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之利。而澫益法师则认为此经文是在赞叹佛经,已经开始起到利益众生的功能,可判为流通分。

  弘一法师的《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是依日本《义疏闻持记会本》之闻持记者,南宋戒度、法久二律师撰述,以释义疏。法师可能取其科判崇尚传统的序、正、流通三分法,比较简明,易为学人接受。

  《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曾经本妙法师镂版弘布,但至今未见旧本显现。直至2014年4月,平湖学者王维军发见《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在1936年1月8日《佛教日报》上以连载的方式首刊。遂于平湖李叔同纪念馆建馆十周年之际,由西冷印社刊印宣流,演音重续,利益今人,泽惠后世。《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是目前稽考弘一法师佛经科判最重要的文献之一。

  今年4月,上海佛学书局于2012年出版《佛经科判选编》的编辑闻妙居士认为,根据西冷印社出版的《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改排的科判表式,与澫益、太虚、斌宗、柏愿佑义等作者的《阿弥陀经》科判各有特色山。今后若再版《佛经科判选编》时,建议将弘一法师的这一份科判表补列进去“锦上添花”。

  (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大般若经》云:“余经犹如枝叶,般若犹如树根”“不学般若波罗蜜多,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无有是处”“般若波罗蜜多能生诸佛,是诸佛母”。《般若部》于佛法中,甚为重要。佛说法四十九年,说般若者二十二年。而所说《大般若经》六百卷,亦为藏经中最大之部。《心经》虽二百余字,能包六百卷《大般若》义,毫无遗漏。故曰心也。弘一法师对般若法门及《心经》,皆极尽赞叹之意;“《心经》虽仅二百余字,摄全部佛法。讲非数日、一二月,至少须一年”。

  我们不妨将弘一法师于1938年4月17日至19日在泉州开元寺讲演的《心经大意》,与斌宗法师于1941年2月在日本大溪福份山斋明禅寺讲演的《心经要释》作一剖析。

  弘一法师在讲正文之前,先对已信佛法常人谓《心经》为空者,加以纠正。又对未信佛法常人谓佛法为消极者,加以辨正。法师以简略大意、通俗浅显的讲法令粗解法者及未学法者,皆稍得利益。

  弘一法师的大科分二:经题、正文。

  经题细分为别题(“般若波罗蜜多心”)及总题(“经”);其将经题作为《心经》的序分。

  斌宗法师的大科分三:经题、译人、正文。

  译人,即《心经》译者玄奘法师。

  弘一法师的正文分:乙1显了般若、乙2秘密般若

  斌宗法师的正文分:乙1显说般若、乙2密说般若

  弘一法师在讲演中称“今讲正文,讲时分科。今略举大科,不细分”。于是《心经大意》经文在前科分在后,但内容则与《心经要释》的科判趋于一致。

  两法师正宗分的乙2密说般若和乙2秘密般若,均为《心经》之末段咒文。遂成经文的流通分。弘一法师判“咒文依例不释,但当诵持,自获利益”。

  两法师先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八字,用五重玄义分科判教的方法而演述之,提示全经纲要;斌宗法师还次释译人,撮略其历史,俾知翻译法师之功德。后正解经文,用分合二法述之:先“分释”,于经义要旨略为发挥;后“合释”,唯随文直解,以便初学。或浅或深,或详或略,意在能够普及为目的。

  (丙)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药师经》是赞叹药师佛行愿的佛经,是大乘经典之一。弘一法师在1933至1939年间,分别在晋江、泉洲、永春等地作《药师如来法门》《药师如来法门略说》《药师如来本愿功德经大意》及《药师经》等讲座。

  《药师经析疑》为弘一法师的遗著,后经录者(即圆拙法师)校录完成。《药师经析疑》的经文采《高丽藏》玄奘译本,经文句读依大师《药师经》写本。科文依日本元文三年(清乾隆三年1738年)宽永寺沙门实观,根据《高丽藏》玄奘译本所著《药师琉璃光如来经义疏三卷》书录。文中所引《唐疏》,即敦煌石室发现之初唐唯识大家释慧观撰《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疏》。弘一大师又将青丘沙门太贤撰《本愿药师经古迹》、亮汰述《药师经纂解》、天台比丘灵耀撰《药师经直解》,以及《义疏》等文义,于《药师经析疑》中以列科判表呈现。”

  笔者比照了与太虚和印顺法师的药师经科判,发见有二大明显的不同之处。

  一则,对药师经中一段《药师七佛经》的处理。《药师七佛经》是一部非常殊胜的经典,里面有五大咒语。《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经文“复次曼殊室利……乃至菩提”,含有“药师灌顶真言”咒语。太虚和印顺法师将此段经文作为经文正文归人正宗分。而弘一法师认为,此段经文系“后人常取七佛经中咒文及其前后之文四百余字,增人今本,谓为完足”;“同是佛语,揉杂无妨。七佛经本,别行干世;今本不增,有何不足”。于是,对此段经文不作科判。二则,对流通分的处理。太虚和印顺法师均将经文末段为流通分。而弘一法师认为经文从曼殊、救脱及药叉发誓起,已经起到弘扬佛经之功能,故从经文“尔时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起,约有一半的经文归人流通分。

  每位讲经法师根据各人的理解心得不同,所判的分层、繁简各有不同。但是,弘一法师对药师法门殊胜的见地及经文的分判更具个性特点。

  华严经

  弘一大师的佛学思想体系,是以华严为镜,四分律为行,导归净土为果的。也就是说,他研究的是华严,对晋唐诸译的《华严经》都有精深的研究。1926年法师写《华严经十回向品·初回向章》寄上海蔡丐因居士,属其付印流通。自许此经是他此生最精工之作。他悉心致力于《华严疏钞》,赞此书法法具足,如一部佛学大辞典。若能精研此书,于各宗奥义皆能通达。1930年法师致力研究《华严》之际,并以余力集华严偈缀为联语,并手书成册《华严集联三百》。次年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冀以善巧方便,导俗利生。

  1933年正月弘一法师迁住妙释寺。有一天梦见自己身为少年,同老儒师一道行走,后闻有人在朗读《华严经》偈句,细细辨得是《贤首品》文。随儒师返回,见十多人席地聚坐,其中有一人弹琴,有位长髯老人以歌说法,由衷敬景!法师脱鞋,方欲人座,忽而醒来,场面历历在目,忆起《华严经·贤首品》偈,似乎是《发心行相五颂》。连夜点灯记下奇梦。足见法师一心挂碍华严矣!

  从1939年4月17日至1940年11月8日,历时572天,法师在永春普济寺静心修持,掩关治律,潜心编纂著述,其中便有《华严疏科分》。

  法师曾想对《华严》诸本,在明代妙明法师会本的基础上添科文,删节文字,校厘出一个理想的标准读本。约费时二十载,完成一大功德,由弘伞法师任护关,负责排版流通。后来因缘不具,深为遗憾。法师将晋唐译《华严经贤首探玄记》等大部头书寄存在蔡家可园,并在信中申明“若命终者,即以此书尽赠与仁者。以志遗念”。他教蔡丐因读经是有深意远虑的“朽人老矣,当来恐须乞仁者赓继其业,乃可完成也。”丐因得良师而未继宏志,亦是晚年痛心疾首之事。

  在大乘经典中,《大方广佛华严经》被称为经中之王。由实叉难陀尊者主译的八十卷《华严经》共有三十九品、四万五千颂、十兆(一百万为一兆)九万五千四百八十四字。2014年9月,上海佛学书局出版《大方广佛华严经科判》。前九会三十九品八十卷,经译者唐,实叉难陀、科判者唐,澄观,第九会第八十一卷《普贤行愿品》经译者唐·般若、科判者唐·澄观。全书16开本,共284页。可以设想,一旦《华严经大意》和《华严疏科分》重光,必将成为研究弘一法师佛经科判的大部头文选,也将充实弘一大师全集的佛学卷宝库。

  金刚经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被视为般若系大乘经中的一个略本;本经说“无相”,保持原始般若的古风。1939年弘一法师在福建永春,讲金刚经大意三日。可惜《金刚经大意》今仅有存目。1938年10月,法师劝广洽师发心募印其手书《金刚经》,以接引青年。1939年法师为亡母谢世作《前尘影事》,内中书以金刚经偈颂,回向菩提。法师赠予日本著名出版商内山完造的金刚经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引起鲁迅的爱慕。

  上海佛学书局出版的《佛经科判选编》,其中江味农居士作者的《金刚经讲义》科判细而密,科目层次竟达十八个级别之多;表式占16开本,共32页。由此可以揣测弘一法师的《金刚经大意》的篇幅也不会少。

  在1991年福建人民出版社《弘一大师全集》第一册,第260、267页,及2010年《弘一大师全集》修订版,第一册,第304、312页上均可醒目见到《华严经大意》(存目)、《华严疏科分》(存目)及《金刚经大意》(存目)的占位。很显然,两册《弘一大师全集》的编委会都认可有这三篇论述的存在。2014年《佛说阿弥陀经义疏撷录》佚文的发现,应为业内学者及佛教界善知识继续寻觅这三篇佚文树立信心。

  三、唯愿久住刹尘劫利乐一切诸众生

  《妙法莲华经》法师品第十,世尊开示:在末法时代里,若有人受持、读、诵、解说、书写《法华经》一偈,恭敬此经如同恭敬佛一样,并作种种供养者,药王!是诸人等已于过去世曾供养过十万亿佛,于诸佛道场已累积种种德行,因慈悯众生之故,才出生此人间世界。弘扬佛经行持此五种修行者别称为“五种法师”。

  1933年7月11日法师在承天寺为少年学僧讲《常随佛学》,悟出《华严经·行愿品》末卷所列十种广大行愿中第八种,行事以佛为模范,爱人助群,以七事为例,人人皆可学:一、佛自扫地。二、佛自舁弟子及自汲水。三、佛自修房。四、佛自洗病僧及自看病。五、佛为弟子裁衣。六、佛自为老僧穿针。七、佛自乞僧举过。”法师以身作则,把勤劳的品德灌输给孩子们。

  弘法讲演是弘一法师僧伽教育行践的重要形式之一。1932—1942年间,他长期奔波厦门、泉州、晋江、漳州、永春,共讲演68场。以无我之伟大精神,做种种利生之事。

  弘一法师在闽数载,著作,讲经,写字,几乎没有一日休息,尤其是他以书法来给人无畏施,一下子应求的都是几百幅,几千幅!律学是要有根基的,懂得的人很少。法师为僧人写条幅,多是“以戒为师”。其他俗家来求书者接应不暇,出于慈悲,不忍拒绝。写了大量《华严集联》和《寒笳》中警句,尽量满足。

  所谓“书写”,是书之以文之意。此中还有两种意义,一是为了弘通教说而书写,二是为了使自己的信解更加深入而书写。法师自许“余字即是法”具有更大意义。法师出家以后,渐渐脱去模拟形迹,也不写别的文字,只写佛经、佛号、法语,晚年把《华严经》的偈句,集成楹联三百。

  所谓“偈”乃以诗的形态,重复叙述前面的述文以及歌颂诸佛菩萨功德时,所使用的一种韵文。写偈为了使佛陀完美无缺的德相及大智慧力刻画于众生心中,成为众生永久精进的目标。

  《妙法莲华经》法师品第十,世尊继而说之:药王!若有人问起,哪些众生可以于未来世成佛,我将回答——只要是受持、读、诵、解说、书写《法华经》的一句或一偈,并对此呈上至诚谢意的人,都将成就无上佛道。因为这样的人,是代替佛而出现于世间,所以,世间一切众生应以之为典范而尊崇之。因此应须献上与佛同等的感谢。唯“五种法师”——弘一上人,可获与佛同等之感谢矣!

  朱显因:朱幼兰之子、上海丰子恺研究会秘书长。

  摘自:《莲馆弘谭》第十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