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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要旨

作者:袁美勤 冯月根

  清末,由于西方列强不断入侵中国,使得国内动荡,时局维艰,转向西方寻找出路,继而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文化思潮。对宗教的冲击亦列其中。一则传教士对儒家思想和释、道传统宗教大肆攻讦,欲以西方宗教取代之;另则众多思想精英对佛教发难,公开对佛教的现世提出批驳。中国佛教正处在风雨飘摇、危在旦夕的困境中。

  太虚大师,生于光绪十五年(1889),法名唯心,字太虚,号华子、悲华、雪山老僧、缙云老人,俗姓张,乳名淦森,学名沛林,浙江崇德(今桐乡)人。中国近代名僧、佛教界泰斗,曾任世界佛学苑苑长、中国佛教会会长、中国佛教整理委员会主任等职。光绪三十年(1904)于平望小九华寺礼士达上人为师,同年随士达上人前往镇海拜见师祖奘年和尚,取名太虚,又至宁波四明山天童寺,从敬安和尚受具足戒。民国三十六年(1947)三月十二日,大师因中风旧疾复发,于十七日在上海玉佛寺圆寂,世寿仅五十九。大师著述等身,后合集成《太虚大师全书》,计七百余万言。太虚大师一生致力于中国佛教改革事业,主张教理、教制、教产三大革命,是“人生佛教思潮的理论先驱”,提倡佛教复兴运动,建立新僧团制度。以革除佛教积弊,弘教护国,进而兴国救世,为实现近代佛教转型作出了极大贡献。

  中国民间传统习俗以为,人活着为生,人死后为鬼。学佛就是求自己解脱与来世福乐,渐成了“死的佛教”“鬼的佛教”的虚寂传统。针对佛教这种流弊,太虚大师特提出以“人生佛教”来对治,让佛教切人人生实际,以积极地发挥“大乘佛法的真义”。这在当时具有极强的对治性和现实指导意义。所谓人生佛教,即人生不离佛学,佛学不离人生。大乘佛法非是离世,而是人世的。太虚大师在《佛陀学纲》中指出:“佛学不是消极的、厌世的或迷信的,而是使人生达到最高圆满的地位。以成佛为最高追求,把人的本性实现出来。从人生体现出全宇宙的真相,才完成人的意义。”

  在《人生佛教开题》中大师说到:“时至今日,则须依于全盘佛陀真理而适应全世界人类时机,更抉择以前各时域佛法中之精要,综合而整理之,故有‘人生佛教’之集说。学佛法的人,读尽千经万论,若不深解人生佛教,也等于买椟还珠!”“然吾人以为若要死的好,只要生的好;若要做好鬼,只要做好人。所以与其重‘死鬼’,不如重‘人生’。”大师“人生佛教”是对一切佛法的判摄基础上,以“教之佛本三期三系、理之实际三级三宗、行之当机三依三趣”提出的“人生佛教”思想说。人生佛教充分注意到佛教的生存现实,始终要求佛教应围绕人生问题而展开。

  在《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一文中,太虚大师阐明了五乘佛法之于人生的意义。大师对佛法的见解判摄有三个时期,即第一期承袭古德,第二期摄小归大而八宗平等,第三期不为旧来宗派所拘束。并从教、理、行阐述,在佛理中将佛法分为三级三宗,分别为五乘共法、三乘共法、大乘不共法。第一级五乘共法,是最普遍的佛法要义,是因缘所生法(因果法)原理,判为人乘、天乘、声闻乘、缘觉乘和佛乘;第二级三乘共法,即摄声闻、缘觉、菩萨三种出世圣人,求出世涅槃之乐;第三级大乘不共法是菩萨所特有的,不共于人天二乘的。此大乘法以大悲菩提心、法空般若智遍学一切法门,普渡一切众生,严净无量国土,求成无上佛果。太虚认为,佛法流传,分为正法、像法、末法三时期,当今时代为末法时期。末法时代的特质决定了现时代的中国佛教必需以人生问题为转移。依声闻行果或天乘行果趣获大乘的途径已不再适应,遂提出须依人乘行果趣向菩萨乘而证佛果更切合实际。

  《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中,大师言:“在今日的情形,所向的应在进趣大乘行。而所依的,既非初期的声闻行果,亦非二期的天乘行果;而确定是在人乘行果,以实行我所说的人生佛教的原理。依着人乘正法,先修成完善的人格,保持人乘的业报,方是时代的所需。”对于人生佛学之义,大师在《人生佛学的说明》中加以表明:“佛法虽普为一切有情类,而以适应现代之文化故,当以‘人类’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佛法虽无间生死存亡,而以适应现代之现实之人生化故;当以求人类生存发达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一义。佛法虽亦容无我的个人解脱之小乘佛学,今以适应现代人生之组织的群众化故,当以大悲大智普为群众之大乘法为中心而施设契时机之佛学,是为人生佛学之第二义。”“故‘人生佛学’者,当暂置‘天”鬼’等不论。且从‘人生’求其完成以至于发达为超人生、超超人生,洗除一切近于‘天教”鬼教’等迷信,;依现代的人生化、群众化、科学化为基,于此基础上建设趋向无上正遍觉之圆渐的大乘佛学。”即佛教要在佛法的根本理论基础上适应现代化人类社会生活的要求以求发展,所以大师说:“佛学,由佛陀圆觉之真理与群生各别之时机所构成,故佛学有二大原则:一日契真理,二日协时机。非契真理则失佛学之体,非协时机则失佛学之用。真理即佛陀所究竟圆满觉知之宇宙万有真相,时机乃一方域、一时代、一生类、一民族各别之心习或思想文化。”这是大师“人生佛教”的“契理”与“协机”之要旨。

  太虚大师又在《人生佛教之目的》中指出:“旧行之佛教,厌离现实人生之心切,每重求后世之胜进或无生之寂灭……每与现实脱节,不能圆显佛法之功效。今倡人生佛教,旨在从现实人生为基础,改善之,净化之,以实践人乘行果,而圆解佛法真理,引发大菩提心,学修菩萨胜行,而隐摄大乘二乘在菩萨中,直达法界圆明之极果。”

  大师“人生佛教”思想的内涵主要体现在对“人生”的关注。以“人”为出发点,以——切众生为本,以现代人生化、群众化、科学化为基础,试图建设新的大乘佛教。超越了传统佛教思想只重视“出世”的思想,更重视佛教的“人世”精神。以人生增上,即人成佛为真现实。太虚大师在重庆48岁生日,为回向外婆及母亲作一首偈颂,表达了大师的“真现实论”思想:

  堕世年复年,忽满四十八。

  众苦方沸腾,遍救怀明达!

  仰止唯佛陀,完就在人格。

  人圆佛即成,是名真现实。

  关切对“人格”现实人生的重视,强调要成佛先要做一个合格的人。人生的净化圆满而至成佛,不在鬼神的崇拜,不在来世的希冀,不在他力的倚赖,而是立足于此地、此时、此人的踏实人格完成。发菩提心、实践菩萨道,即“菩萨学处”。发菩提心即是精神上的一种向上要求,是以凡夫心而进取佛果的心。若能发菩提心与四弘誓愿,圆满修习瑜伽菩萨戒和六度万行,则必定能完成圆满的人格,而成就无上佛果。正如大师《真现实论》中所言的“直依人生增进成佛”“发达人生进化成佛”,成佛是对人生的究竟圆满。简言之:人生佛教就是人圆佛即成。其目标朝着人生改善、后世胜进、生死解脱、法界圆明。太虚大师“人生佛教”中的“人圆佛即成”思想,并非降低了佛法的标准,恰恰是以做人的标准提升到成佛的标准,将世间人格升华至菩萨发心,是在人间人人可以实践的现实方法。

  太虚大师在《人生的佛教》中还说到:“佛教的本质,是平实切近而适合现实人生的,不可以中国流传的习俗来误会佛教是玄虚而渺茫的。于人类现实生活中了解实践,合理化、道德化就是佛教。”又指出:“人生不论古今中外的宗教贤哲,总是教人为善,与人为善,向上进步以养成完美的人格;增益人类共同的生活,以求安乐、和平。佛教于充实人生道德,极为注重,人生佛教尤以此为基本。”劝诫人们“如果发心学佛,先须立志做人,三皈四维淑世,八德十善严身。”明因识果,济世救人,成就佛道。

  作为人类重要文明,宗教根植于人性深处。太虚大师倡导“人生佛教”,从教证、判教、修证、理想等各个方面,建构起人生佛教基本理论,立足于人生、当下来修学佛教,普遍开展广大菩萨行。以佛教的道理来改良社会,使人类进步,把世界改善,建设“人间净土”,促进当代中国佛教健康发展。

  今天缅怀太虚大师,就是要传承和弘扬大师“人生佛教”思想,倡导“慈悲为怀”精神,善举善行。推动宗教与社会的良性互动,把成佛与现实人生紧密结合,让佛教适应时代发展,更好地服务社会、服务信众,为构建一个和平安宁的人类社会而努力前行。

  摘自:《洛阳佛教》2017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