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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慧长老与中国禅茶文化理念的诞生

作者:舒曼

  

  中国禅茶文化理念究竟是怎样诞生的?“正、清、和、雅”这四大精神和“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四大功能的出处从何而来?在这里,首先我想把“正,清、和、雅”这四个字作为禅茶文化精神的来龙去脉作一说明,因为我有幸参与和见证了中国禅茶文化精神诞生前的些许过程。

  2005年9月19日下午,我在邢台市茶文化学会办事,特地去玉泉寺看望净慧长老,并邀请他老人家出来散散心,来到邢台一家茶馆品茗论禅。当时我想,距“天下赵州禅茶文化交流大会”会期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以净慧长老在海内外禅宗界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又是本次大会的组委会主任,我特别希望净老能借禅茶大会召开之际,总结、归纳和推出禅茶界期盼以久的中国禅茶文化理念,并以此作为禅茶文化的核心而发扬光大,这对举扬“吃茶去”思想以及柏林禅寺作为中国禅茶文化发祥地,均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当时在场有诸多邢台茶界朋友,根据我的提议,大家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此时茶馆内茶烟袅袅,大家讨论的气氛异常活跃。当时我对净老是这样说:

  “中国茶德、茶礼、茶道精神和日本茶道、韩国茶礼精神中均有一个‘和’字,中国传统文化本身就是‘和合’文化,以‘和’为中心,我感觉在禅茶文化的理念里‘和’字不能少”。

  只见净老略有所思,恰好桌面上有河北省茶文化学会和邢台市茶文化学会联合主办的《茶文化大观报》,报上正好刊有一代国学大师文怀沙老先生的照片,净老若有所悟,指着文老的照片,打开了思维的话匣:

  “前一段时间,我在北京的时候,文老先生给我写过‘正清和气,四个字,儒家主正气,道家主清气,佛家主和气。这些都是和禅茶的精神相关的。‘气,是这三个字的辅助字,还差—个字,那么加个什么字呢?茶是什么气呢?”

  是啊,茶的思想应该用什么字来表达?所有人均陷入沉思中,但见长老举起品茗杯小暇一口后,目光从桌面慢慢移向窗外,很郑重地说道:

  “‘雅’字能不能代表茶呢?‘雅气’如何?”

  好一个茶文化主“雅”气,一语即出,立刻攫人心怀,现场的气氛又一次达到高潮。净慧长老看到大家的那股兴奋劲很是高兴,继而说:“‘清’字和‘雅’字刚好台平仄,这四个字放在一起本身看起来很庄重。”

  净慧长老话音刚落,大家不约而同地连声称赞:“好!太好了!”一贯严谨的净慧长老最后叮嘱大家:“这个提法还不成熟,多找一些禅茶界人士再好好研究一下。”

  净慧长老说完话,我们大家围绕着这四个字开始了论证——佛教在没代由印度传入中国后,为适应中国的国情,在传播和推展过程中吸纳并融合了中国道、儒两家的文化思想,而中国茶文化兼融了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思想精髓而传承下来。“正”字多有解读,不但儒家主正,佛家也讲正、依正不二、正信、正觉等等,其最终境界与儒家不谋而合;“清”字人所向往,更体现在“道法自然”和人与自然的有机结合,相互依存、一体不二。而茶发“自然之性”,追求秉于性灵,回归自然的境界;“和”字是中华民族的灵魂;“雅”字是茶的本来面目,且泡茶、品茶讲究环境雅、茶具雅、茶客雅、饮茶方式雅,无雅则无茶艺、无茶文化,自然也就达不到禅道的境界。中国茶文化的发展本身就是基于儒家的治世机缘,倚于佛家的淡泊节操,洋溢道家的浪漫思想,倡导清和、俭约、廉洁、求真、求美的高雅精神。这也正好浓缩在“正、清、和、雅”J抅理念之中。

  茶界同人和净老在邢台的这次探讨,也许正是一种巧合和缘分,即便我当时不提出这样的讨论,对于禅茶文化精神总结,净老其实早已胸有成竹,了然于心。

  2005年10月13日,距天下赵州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只剩五天时间,人在旅途中的净老百感交集,他在弘法归来的途中特为禅茶大会赋偈一酋,把“正、清、和、雅”四字融进了大家所熟知的《赵州禅茶颂》中:

  “正清和雅气,喜舍慈悲花。”

  作为禅宗大德的净老,还是一位出色的“诗僧”。著名茶文化专家、诗人陈云君对净老诗偈大加赞赏说:净老之诗,显示出既有文学功底,又有禅学造诣,同时兼具禅门生活方面的素养。

  “正、清、和、雅”四字中的其中“正、清、和”三个字是文怀沙老人的座右铭,所以净老特意把当时95岁高龄的文怀沙老人请到了现场。“正、清、和”三个字,文老每天从练九遍直至现在每天练八十一遍,他以声韵中的吐、纳、吸把这三个字作为练气标准,以平衡阴平关系。这可能是文老耄耋仍葆年轻的心的缘故。

  那天大会上,站在主席台上的文怀沙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讲话底气十足,根本不像年近百岁的颓颓老者,他激动地说:“我感到今天是百感交集,净慧大师刚才的讲话真是可以说是发人深省。我感到很荣幸!我这一辈子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编了一部最大的书叫做《四部文明》(又称《四大文明》,指文老主编的《商周文明》、《秦汉文明》、《六朝文明》、《隋唐文明》,笔者注);另外我写了一个最短的文章是三个字,叫《正清和》,注解也是三个字,正、清、和,原文是这样写的:《老子》是五千二百三十五字,我是三十三字真言——

  ‘正、清、和,孔子尚正气,老子尚清气,释迦尚和气,东方大道,其在贯通斯三气也。’这就是我的三字真言。感谢充满睿智又有慈悲心又持平等法的净慧大师,他是当代的高僧,我有幸在五十年前与他结缘,当年慧大师春秋方盛、春秋方富,今年已是七十多岁的人,垂垂老矣。我有一个毛病,什么都记得,就是把年纪忘了,我觉得我今年不到五十公岁(台下笑)。那么在净慧大师面前他用一字破禅(法),我讲正清和,自己以为把传统文化掌握在手里,结果被净慧大师一字破禅,加了一个‘雅,字,在正、清、和的后面加了一个‘雅’字来解释、来点化我的正、清、和,我受教良深啊!”

  中国禅茶文化“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叫人功能首先落在“感恩”两字上,其产生的背景司·追溯1990年8月净慧长老在正定临济禅寺盂兰盆与报恩法会上的讲活精神;当时净慧长老在《佛法与报恩》的开示上指出:“报恩,就是要求我们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有感恩思想”。关于“感恩”的思想内涵,净慧长老在近十多年来的各种佛事活动中不断加以运用和加以完善。到了2003年,柏林禅寺隆重举行了万佛楼落成庆典时,净慧长老正式提出了将“感恩、分享、结缘”六个字作为庆典活动的指导恩想。

  2005年5月,净慧长老在云南玉溪市参加“样迎感恩文化苑”沾汕时受到启发,萌生出“感恩文化”的想法。净慧长老认为;套用“感恩”一词以类比“报恩”的传统语言,是为了和主流语言接轨。净老说:“我觉得佛陀的一代教法中有关入世法的内容用‘感恩文化’或‘报恩文化’来加以概括,未尝不是一种协时契机的新思考,值得认真探索,中国传统的‘推恩’、‘恩惠’思想,多强调上对下的施慰,佛教的报恩思想多强调横向的彼此徊互成就、相互感恩。我们提出了的‘感恩文化’,主要是想就落实‘生活禅’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宗旨谈感恩文化,以及怎样落实感恩文化的理念才能在关注心灵环保的实践中见到效果。”

  2005年7月初,净老在参加一次面对成功人土的玥:座中,当他谈起“在生活中落实禅的安心法门”时,又在“感恩、分享、结缘”六个字基础上加上了“包容”两个字,从此就产生了“四句八字”精神,把它作为生活禅感恩文化的具体内涵,这就是——以感恩的心面对世界;以包容的心和谐自他;以分享的心回报大众;以结缘的心成就事业。

  2005年7月20日,净慧老和尚在柏林禅寺举办的第十三届生活禅夏令营开幕式上,以《弘扬感恩文化,落实人间关怀》为题,正式对这“八个字”作出全面的解释。净老强调万事由感恩走向人间的伟大进程。净老从感恩者报四恩,包容者修四行,分享者行四摄,结缘者结四缘等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怀抱四种心态,面对四件大事,一切从感恩出发。最后,净老强调:

  国家提出构建和谐社会,非常英明,非常及时。我从佛陀的教法来休会,深深感到和谐是生命内在的要求,必须从内心的和谐做起,必须从善待天地万物做起,必须从人的内心净化、向善向上做起。只有这样,社会和谐才有基础,才有保障。因此,从佛教的立场来看,人的内心要和谐必须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做起;家庭要和谐必须从慈慧孝敬、友爱尊重做起;社会要和谐必须从感恩、包容、分享、结缘做起;我们僧团要和谐必须从养成僧格、融入僧团做起。在感恩文化理念的落实中,心灵环保有依托,社会和谐有内容,人间关怀有目标,僧团建设有保证。

  感恩文化,这种从时代与社会现实生活中的文化形式,融入时代思考与历史思考,并把感恩文化意义导入生活中去认识,体现了净老作为一个时代的禅学泰斗,把感恩文化落实人间关怀的视野、观念。

  2005年中秋之夜,净慧长老来到了石门公园品茗赏月,他在为参加活动的茶友们开示中,第一次把“感恩文化”与茶文化联系起来,指明禅茶文化的追求目标应在“感恩文化”中得到具体实践。这也是预示着中国禅茶文化四大功能雏形的形成。

  生活禅是赵州禅在现代生活的延续,也正是从这层意义上,净老把生活禅“感恩文化”中的八字理念作为中国禅茶文化的四大功能加以提倡。这四大功能,是净老的观察力与理解力,也是净老善于从不同角度与不同关系中来分析、比较,形成明晰的感觉认知,以感受和捕捉生活的多彩与美好,同时在生活禅与禅生活中启迪人生真谛。从茶文化意义来说,是注重个人“德行”并以包容的心态面对世界。茶是人生,而当茶活在杯中的一刻,便是“觉悟人生,奉献人生”的真实写照。

  净慧长老所提出的中国禅茶文化精神无疑将成为宝贵的历史文化财富,茶是精神的灵液,禅是智慧的结品。禅不是生活,但生活中有禅。同样,没有茶,就像生活没有阳)匕;没有禅,就像鸟儿没有翅膀。中国禅茶文化的精神籼功能,能够化为人们开启智慧殿堂的钥匙,邀游在“正、清、和、雅”的禅海之中,有助于不断把人们从此岩引向成功的彼岸。

  (作者:《吃茶去》杂志主编、河北省茶文化学会常务副会长,木文节选自缅怀净慧长老文章《无尽禅茶意,拈花一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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