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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朴初对太虚法师“人间佛教”的接受与践行

作者:周欣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编辑部副主编)

  赵朴初(以下敬称赵朴老)“人间佛教”的提出,最早见于1981年《法音》上连载的《佛教常识答问》最后一节《发扬人间佛教的优越性》,其中指出:“只有利他才能自利,这就是菩萨以救度众生为自救的辩证目的,这就是佛教无常观的世界观和菩萨行的人生观的具体实践,这也是人间佛教的理论基础。”“人间佛教”理论的提出,肇始于太虚法师“人生佛教”理论。

  1947年,赵朴初作有《太虚法师挽诗》:“旬前招我何为者,付我新编意倍醰。遗嘱分明今始悟,先几隐约话头参。神州风雨沉千劫,旷世光华掩一龛。火宅群儿应不舍,再来伫见雨优昙。”并作有注释:“师逝世前十日,以电话招余至玉佛寺相见,欣然若无事,以所著《人生佛教》一书见赠,勉余今后努力护法,不期遂成永别。闻人言:师数日前告人,将往无锡、常州。初未知其暗示无常也。”受太虚法师临终委托,赵朴老穷尽己力,毕生都在继承和践行太虚“人生佛教”,弘法护生不辍,将其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人间佛教”。

  一、“中国佛教向何处去?”

  何谓“人间佛教”?它包括哪些内容?实行“人间佛教”有何宗教意义与社会价值?

  1983年12月5日,赵朴老在中国佛教协会第四届理事会第二次会议上作《中国佛教协会三十年》报告,指出:“中国佛教已有近2000年的悠久历史。在当今的时代,中国佛教向何处去?什么是需要我们发扬的中国佛教的优良传统?这是我们要认真思考和正确解决的两个重大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我以为在我们信奉的教义中应提倡人间佛教思想。它的基本内容包括五戒、十善、四摄、六度等自利利他的广大行愿。《增一阿含经》说:‘诸佛世尊,皆出人间’,揭示了佛陀重视人间的精神。《六祖坛经》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理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阐明了佛法与世间的关系。佛陀出生在人间,说法度生在人间,佛法是源出人间并要利益人间的。我们提倡人间佛教的思想,就要奉行五戒、十善以净化自己,广修四摄、六度以利益人群,就要自觉地以实现人间净土为己任,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这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的崇高事业贡献自己的光和热。”朴老总结中国佛教建国以来的发展经验,“以工作报告的形式将实践人间佛教积极进取思想规定为中国大陆佛教的方向和时代使命”[1],为广大佛教徒所接受,具有普世价值。

  一方面,“人间佛教”以“人间”为逻辑起点,建设人间净土。面对当时佛教形式所做的反思,重点应当关注现实的人生、现实的人间当中来,正如太虚法师所说:“佛学,并不一定要住寺庙、做和尚、敲木鱼,果能在社会中时时以佛法为规范,日进于道德化的生活,便是佛学。”“佛法的根本在于五乘教法,就是重在说明人生的道德——教人应该养成怎样的思想和善的行为,方算是人生社会合于理性的道德。”“所谓学佛,先从做人起,完成了一个完善的好人,然后才谈得上学佛。若人都不能做好,怎么还能去学超凡入圣的佛陀?”佛法就是为人的道德修养、为人生服务的。“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圆佛即成,是名真现实。”认为佛教徒的最高理想就是人的本性的实现,强调佛法的入世本性:“建设由人而菩萨的人生佛教,以人生佛教建中国僧寺制,收新化旧成中国大乘人生的信众制,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风化的国俗及人世。”(《我的佛教改进运动略史》)佛教的改进理想,就是要提升人生境界,改善社会风俗,建设人间净土,积极倡导大乘菩萨道的普度众生的理念,致力于自利利他,从而谋求到中国佛教的现实发展空间。那么,何谓“人间净土”?太虚法师说:“既人人皆有此心力,则人人皆已有创造净土本能,人人能发造成此土为净土之胜愿,努力去作,即由此人间可造成为净土,固无须离开此龌蹉之社会而另求一清净之社会也。质言之,今此人间虽非良好庄严,然可凭个人一片清净之心,取修集许多净善的因缘,逐步进行,久之久之,此浊恶之人间便可一变而庄严之净土;不必于人间之外另求净土,故名人间净土。”(《建设人间净土论》)太虚法师用佛教的理想来改造“人生”,“佛化”人生,通过改造人心创造人间净土,促使佛教在近代获得生机。

  继承了太虚法师的嘱托,赵朴老挖掘中国佛教的优秀精神文化资源,以人本关怀作为佛教修行的前提。“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使智慧开发,烦恼解脱,觉悟圆满。”“以布施转化贪心,以慈悲转化嗔心,以智慧转化痴心,以众生一体、万物同胞的博大胸怀,捐弃私念,对人类生活的方向作出正确的选择。”(《世界和平与宗教合作》)修行佛教,从心灵深处进行反省,成就圆满人格,建构普遍的伦理道德,从而促使佛教理念深入人心。

  另一方面,“人间佛教”以佛教革新为文化旨归,促成佛教“入世化”。受20世纪初中国社会风潮的洗礼,中国在经历了政治革命后,救国济世作为近代社会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以佛法救世”的思潮笼罩着整个佛教界。“革新中国佛教,要洗除教徒好尚空谈的习惯,使理论浸入实验的民众化……要能够适应今时今人的实际需要。”在他看来,“佛学乃世界人类最高理想的表现,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宗教学术所可及。”[2]而佛教之所以衰敝,主要在思想的偏向上,过分注重经忏佛事和超度亡灵等,单纯追求出世倾向,忽略了对现实社会的关怀。“我时感到佛教内部的制度,有改善的需要。应如何去教养僧众,应如何去结合信众,而成立有‘和谐合聚’精神的团体,实行弘扬佛法的工作。”(《优婆夷教育与佛法家庭》)发心拯救,倡导教理、教制和教产改革,实现佛教原有的宗派适应、社会关怀,这是时代赋予的使命。“菩萨是觉悟了佛法原理,成为思想信仰的中心。以此为发出一切行动的根本精神,实行去救世救人,建设人类的新道德,故菩萨是根据佛理实际上去改良社会的道德运动家。必有如此,菩萨乃能将佛教实现到人间去。”(《怎样来建设人间佛教》)太虚法师本着对世俗社会的伦理关怀,对各种丑恶现象进行披露,进一步发扬了释迦摩尼“成熟有情,庄严刹土”的精神境界,将传统佛教舍己救人、救苦救难的菩萨形象,转化为“建设人类的新道德”、“改良社会”的救世形象,复兴佛学,救世济国,成为近世佛教改革的“典范”。

  改革开放后,“土地改革”、“文革”等接踵而至,面对“大陆佛教刚从一片劫灰中苏醒,仍面临着社会对宗教的非难”[3],赵朴老将太虚法师的用世、救世思想作了进一步思考,谋求佛教的现实发展空间,突出佛教现代性。“自利利他,自觉觉他,也正是修行。修行并不只是念佛、参禅、诵经、礼拜而已,一切为众生作饶益的事业都是修行。”(《如何使佛日增辉法轮常转》)从而,将佛教自利利他的智慧转为符合社会主义价值理念的思想资源。“假使人人依照五戒十善的准则行事,那么,人民就会和平康乐,社会就会安定团结,国家就会繁荣昌盛,这样就会出现一种和平安乐的世界,一种具有高度精神文明的世界。这就是人间佛教所要达到的目的。”佛教的现实化,就应当落实在“和平安乐”、“精神文明”等文化与文明层面,虽未正面提出佛教革新,在佛教的建设发展、佛学文化的繁荣以及如何协调与政府、社会关系这三大重要任务时,他先后主张“应当发扬中国佛教的三大优良传统”,即“农禅并重”、“注重学术研究”和“国际友好交流”。以及“培本报恩”、“服务社会”和“建设国家”三项要求,并对佛教社会本质作了准确的解说:“佛教‘人间净土’的思想同社会主义不矛盾”,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保持着高度一致,积极应对时代使命,表达了中国佛教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接契。

  面对复兴佛教、恢复寺庙等历史使命,赵朴老继承太虚法师思想,弘扬“人间佛教”,满足了人的各种需求,使佛学与现实人生结合起来,最终使佛学与社会各个领域融通起来,回答了“中国佛教向何处去?”的问题,为佛教的现代化道路指明了方向。

  二、“人间佛教”与传统佛教的思想渊源

  对人间佛教思想渊源的诠释,所隐含的一个前提就是,以禅宗代表中国佛教主流,这既是对传统佛学的延续,也是对近代佛学革新的回应。

  1956年,赵朴老为《僧伽罗贾蒂耶报》作《佛教在中国》,从佛教宗派、新中国的佛教、中国佛教徒的国际联系三个方面概述中国佛教的历史。“在印度经论的基础上,将佛陀教义加以系统的组织发挥,形成巨大的学派的有天台宗和华严宗……禅学方面,在中国有一支异军突起,那就是所谓‘教外别传’的禅宗。这个宗所修习的,不是古来传承的次第禅,而是直指心性的顿修顿悟的法门。相传这宗的禅法是五世纪的菩提达摩由印度传来的,至七、八世纪间由六祖惠能的弘扬而兴盛了起来。到十一世纪以后,它和净土宗一直是这个流行最广的两个宗派。”印度佛教与中国佛教相互融合,三论宗、法相宗是印度宗教“直接继承者”,而“教外别传”的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净土宗是“中国化”程度较高的宗教,他们各有修持方法,从而强调中国佛教在世界史上的功绩。

  1987年在泰国国际佛教学术交流会上,赵朴老作《中国佛教的过去和现在》,在中国佛教吸取印度的基础上,基于大乘佛教的发展理路,对“人间佛教”的渊源进行了思考:“我国佛教界为发扬佛陀利生济世的精神,主张提倡以人为中心的‘人间佛教’思想。事实上,人间佛教这一思想并非后人所创立,在《增一阿含经》中佛告天帝释,‘我身生于人间,长于人间,于人间得佛。’中观宗之祖龙树在《大智度论》提出‘一切资生事业悉是佛道。’瑜伽宗的祖师弥勒和无著在《瑜伽论》和《大庄严经论》中提出菩萨若不学习‘五明’就不能证得一切智智。”(《中国佛教的过去和现在——在泰国国际佛教学术交流会上发表的论文》)“禅宗六祖惠能(638-713)提出‘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的思想,以后怀海(720-814)又提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原则,因而使佛教与社会生活打成一片,在实际行动上实现了释迦摩尼的‘成熟有情,庄严刹土’的理想,使大程真正发展为‘人间佛教’。”佛教虽起源于印度,但经过两千年的发展,早已适应了中国化的发展。“人间佛教”并非后人所创立,抽绎于《增一阿含经》“诸佛世尊,皆出人间”、《六祖坛经》“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的教义。众所周知,《阿含经》作为佛教早期经典,集中体现了佛陀创教的根本精神,而《六祖坛经》开创了中国化的佛教体系,怀海提出“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佛教现实化精神,这几部经典,蕴含着佛陀传世的情怀与佛教中国化、实践化的根本精神,体现出人间佛教与传统佛教有着圆融互摄之处。

  这种观点,正是延续了太虚法师所提出的禅宗是中国佛学的骨髓,是振兴佛学的关键。他把中国大乘佛教分为三系:法界圆觉宗、法性空慧宗、法相唯识宗。其中,法界圆觉宗为佛本体论,而性空唯识只是旁支,因此禅是佛学中的主流。“以达摩西来的启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而直证释迦未开口说法前的觉源心海,打开了自心彻天彻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无间。与佛一般无二的圆明了体现了法界诸法相现,即身便成了与佛陀一般无二的真觉者。然后应用一切方土的俗言雅语,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泼泼地以表现指示其悟境于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证佛陀的心境。此为佛学之核心,亦为中国佛学之骨髓。唯中国佛学握得此佛学之核心,故释迦以来真正之佛学,现今唯在中国。”太虚法师以禅宗代表中国佛学,“禅宗之风,风靡全国,不独佛教之各宗派皆依以存立,即儒道二家亦潜以禅为底骨”(《佛教各宗派源流》),禅宗注重禅定止观地修持,是佛教文化的潜流,既能即身成佛直印佛心,亦能接引众生方便无量,因而可作为中国佛教的正统。赵朴老对人间佛教思想基础的叙述,与太虚法师一脉相承,强调释迦牟尼佛创教的本怀,但突出与印度佛教的源流关系,揭示出佛教中国化的重要特点:“中国佛法正统,自然要重禅观,不过不单是看话头的禅,要发达教义上的禅观,如天台的一心三观和贤首的法界观等;还要研究戒律和念诵,须多习经教,这样才能把中国佛法因此而复兴。”强调以禅宗为正统,融会天台等禅观,才能复兴佛学。由此来看,与太虚法师相比,赵朴老的提法更为“多元”,引证中印佛教经典,较好地解决了人间佛教与佛教其他宗派之间的关系。

  三、“人间佛教”修“菩萨行”

  重视戒律基础。太虚法师在《人生佛教之目的》中谈到:“以佛教五乘共法中之五戒等善法净化人间。”佛法分为五乘:人乘、天乘、声闻乘、圆觉乘、菩萨乘和佛乘。从人乘至菩萨佛乘之间,如同梯形台阶,上窄而高,下宽而低,只有通过修行,才能逐步提升至菩萨乘以达到成佛的最高目标。这种佛教,太虚法师称为“圆渐”的大乘佛教,圆即圆满,渐即循序渐进,并非立地成佛、躐等直达的果位。“修十善业及诸禅定,可获上生天界,持佛号、仗他力,可往生他方清净佛土;虽生死未了,而可得胜优美之依正二报,免四趣苦,且可超出人道之上。是依佛法可达之目的与效果也。此在净土及密法,亦所注重;而世间之高等宗教,如耶教之求生天国等,皆同有此种目的。”(《人生佛教之目的》)修持人乘之五戒、天乘之十善,“仅佛乘之初阶耳”,是佛教的起始阶段。相反,“依声闻行果,是要被诟为消极逃世的;依天乘行果,是要被谤为迷信神权的。不唯不是方便,而反成为障碍了。”(《我怎样判摄一切佛法》)所以,佛教应“确定是在人乘行果,以实现我所说的人生佛教原理。”由此不难看出,太虚法师指出的人乘指向的超凡入圣之路。而赵朴老的提法稍微模糊:“且不说今后成佛不成佛,就是在当前使人们能够自觉地建立起高尚的道德品行,积极地建立起助人为乐的精神文明,也是有益于国家社会的。”作为中国佛教界的领袖,赵朴老的提法与现代文化语境紧密相联,强调人乘的普遍意义。

  修“菩萨行”。太虚法师认为,修持六度,“历经时劫,广求无边福智,尽断二障习气,终乃圆明法界而融遍无疑矣。”因此,人生佛教的最高果位即是“菩萨”、“佛”。“今倡人生佛教,旨在从现实人生为基础,改善之,净化之,以实践人乘行果,而圆解佛法真理,引发大菩提心,学修菩萨胜行,而隐摄天乘二乘在菩萨中,直达法界圆明之极果。”从而将菩萨、佛作现实化的诠释。赵朴老则提出: “大乘佛教是说一切众生都能成佛,但成佛必需先要做个好人,做个清白正直的人,要在作好人的基础上才能学佛成佛。这就是释迦佛说的,‘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怎样叫学佛,学佛就是要学菩萨行,过去诸佛是修菩萨行成佛的,我今学佛也要修学菩萨行。”“菩萨行总的来说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是以救度众生为己任的。修学菩萨行的人不仅要发愿救度一切众生,还要观察、认识世界一切都是无常无我的。”(《佛教常识问答》)释迦摩尼是在这个婆娑世界堪忍秽土修行而来,学习诸佛修菩萨行,积极地建设助人为乐的精神文明,这是利国利民的超凡入圣之路。“菩萨成佛即是得大解脱,得大自在,永远常乐我净。这就是大乘佛教菩萨行的最后结果。”“《华严经》说,菩萨以‘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花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花果。’”“是故菩提属于众生。若无众生,一切菩萨终不能成无上正觉。”只有利他才能自利,这是菩萨以救度众生为自救的目的。

  六度、四摄。太虚法师提出践行菩萨行,必须身体力行的原则,即菩萨行的六度、四摄。六度即六波罗蜜: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是普利众生而得自己的利益;四摄即布施、利行、同事、爱语,这是众生接近受教得益。如前所述,赵朴老提出人间佛教“基本内容包括五戒、十善、四摄、六度等自利利他的广大行愿。”其中,“五戒”、“十善”是基础,进而扩大到“四摄”、“六度”,达到常乐我净的境界。在这方面,赵朴老可谓深受太虚法师的启发。

  从太虚法师和赵朴老关于人间佛教的发展脉络中,我们可以看到,“人间佛教”的提出蕴含了对佛学发展方式的思考,从太虚法师提出“人间佛教”的基调,经过八十余年的探讨、实践,到赵朴老因势利导,因缘殊胜,深契社会主流形式,将人间佛教提升至战略高度,“把提倡人间佛教放在整个中国佛教的指导地位,强调了人间佛教思想的普遍意义。这是太虚当年未能做到的,由此也进一步触及了太虚想解决而未能解决的人间佛教与中国化佛教各宗派的关系问题。”[4]赵朴老合理定位佛教的思想基础、功能,发展佛教文化事业,革故鼎新,兴利除弊,担当新时期的历史使命,开拓了佛教发展的新局面。

  [1]杨曾文.赵朴初人间佛教思想试论[J].佛学研究,2005:5-16。

  [2]李向平.救世与救心——中国近代佛教复兴思潮研究[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175。

  [3]陈兵,邓子美.二十世纪中国佛教[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214。

  [4]陈兵,邓子美.二十世纪中国佛教[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215。

  摘自:《赵朴初110周年研讨会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