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倓公总说金刚般若

作者:李利安

  金刚般若就是《金刚经》所诠释的般若义理。这种义理属于大乘佛教般若学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又有自己的强烈个性。关于金刚般若的基本体系和基本妙义,历史上进行解释的人多达上千家。这些解释各有千秋,在发挥金刚般若的妙义方面各有其长。

  倓虚法师把金刚般若概括为离相、无住、无法三大妙义,分别成就解脱、般若、法身三德。在这三大法义之中,无法为实体,无住为宗旨,离相为力用。倓虚法师在《金刚经讲义》的序言中说:“此经大旨,唯在离相、无住、无法,乃消灭惑业苦故。所谓离相者,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以离相故,成就解脱德,消诸业也。所谓无住者,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应生无所住心。以无住故,成就般若德,破诸惑也。所谓无法者,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又得果无法,得记无法,度生无法,严土无法,达我无法,色相言说无法,生佛无法,空有无法,去来无法,一多无法,诸见无法,以无法故,成就法身德,脱诸苦也。”

  可见,在倓虚法师看来,离相对应解脱,无住对应般若,无法对应法身。有解脱之德可以消除诸业,有般若之德可以破除诸惑,有法身之德可以脱离诸苦。从消业到破惑,从破惑到离苦,金刚般若的妙义与价值全部得以彰显。倓虚法师对金刚般若的总说,体系完整,逻辑严密,可谓妙解也。

  倓虚法师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义总说》中通过经题、经体、经宗、经用、经相五个方面对《金刚经》的概念架构进行解释。其中经体、经宗、经用三个方面是对金刚般若的总体把握。

  关于“经体”,倓虚法师认为“此经以法即无法为实体”。可见,上文所说的无法为体的完整表述应该是“法即无法为实体”。如何理解呢?倓虚法师解释说:“所谓法者,乃十法界之一切心法、色法、及诠解般若所立之名相也。所谓法即无法者,以诸法性空故。云何诸法性空? 以诸法皆属因缘所生。缘生者,无自体性,故曰性空。或问:既曰性空,云为此经之实体?答曰:善哉是问! 须知一落言诠,即成偏见。何以故? 以执一,而必舍一故。若执其法为实体者,则必舍无法之非体。 若执无法为实体者,则必舍其法之非体。岂知但执其一者,皆非实体也。 故强言之,以法即无法为实体也。”

  与此同时,倓虚法师特别强调:“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凡言实体者,皆是曲引旁征,言外思义,以显实体。而言语思想,所不能及,故曰不可思议。又曰:开口便错,举念即乖,必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方得实体现前。是以必须净心,方识净心;一落言思,即成过谤。故曰:离四句之过,绝百非之谤,方能会到实体。何以故?若说有法,即是增益之过。若说无法,即是减损之过。若说亦有亦无法,即是相违之过。若说非有非无法,即是戏论之过。 虽将四句之过,改辩百句,亦认为非,亦属谤法。”

  那在怎样的情况下才能说法呢?倓虚法师认为在四种情况下可以说这四种之法:“若有四种成就利益之因缘(亦名四悉檀),说有亦可,说无亦可,说亦有亦无,乃至非有非无,皆无不可。所谓成就四种利益因缘者:一者世界,为成就欢喜益;二者为人,为成就生善益;三者对治,为成就破恶益;四者第一义,为成就入理益。若非成就此四种因缘,便无可说之余地。在不可说处,讨得个消息,方是般若经之实体也。”至此,无法为体的含义才真正解释清楚了。

  关于“经宗”,即《金刚经》的基本宗旨,倓虚法师认为:“此经以无着住为宗旨。宗旨者,趣向之义。趣向之含义有二,有能趣之智,与所趣之境。此经既然以法即无法为体,此体即所趣之境。至若能趣之智,当然以不住一切法为宗。略言之,故曰:无着住为宗也。”无住为宗的确是对金刚般若的精妙揭示。《金刚经》中一再强调无住的教义,“应无所住”一句成为千古名句,唤醒了不知多少人间迷梦。唐代的六祖慧能就是因为偶然听到《金刚经》中的这一句话而千里寻师,远投弘忍门下,成为一代宗师,并依无住之理,开辟了中国佛教的重大变革。

  关于“经用”,即《金刚经》的作用,倓虚法师认为,此经的核心作用就是“离相”。法师将此细分为两个方面:“一者,由因克果之力用;二者,果上行因之力用。”他进一步解释说:“所谓力用者,乃能力、威力、作用、受用也。能力作用,多属于因。威力受用,多属于果。所谓离相者,非泯灭一切法之谓,乃即一切法,离一切相也。故经中略释离相云,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乃至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若菩萨由因克果,唯凭化度众生,以众生为体性,能去分别之相。用四摄法,行法忍力,而得解脱。合于无住,共趣般若实体,成就三德秘藏也。”

  倓虚法师把人心划分为五重,以此进一步说明金刚般若的在对治人心方面的意义。他说:“盖人之心,有五重之分:一粗心,二细心,三微心,四玄心,五妙心。粗细二心,为六道轮回之种子。微玄二心,为三贤菩萨,四果圣人之真因。唯一妙心,乃为成佛之本因。”

  《金刚经》一开始,佛弟子须菩提便问佛曰:“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心,云何应住? 云何降伏其心?”全经义脉即由此总问而敷演开来。“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心”,即佛陀开示人类的微妙之心。这样的心何处可得? 何处可住? 而我们的染心迷情又如何得以降伏呢? 佛回答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如是”即如经中所言,金刚经义脉正是由此“如是”二字而奔涌流动,跌宕起伏。可见,《金刚经》的义脉出“云何”之门,展“如是”之途。弟子的频频请益,佛陀的谆谆叮嘱,勾勒出一幅静心悟性、去妄归真的神妙图画。

  所以说,金刚般若的义脉中流淌着的是一颗神奇美妙的清净之心,倓虚法师将此称作“妙心”。他说:“佛说此般若经,以微玄二心为方便,引入妙心为本怀。故扫三心,非四相,为菩提心之要务。所谓三心者,过去心已去,现在心不住,未来心未到。三者皆非实有,纯是遍计妄执,故须扫之。所谓四相者,我相、人相由相待假而立;众生相,由因成假而立;寿者相,由相续假而立。四者纯由三假而立,本非真实,故应非之。三心代表一切妄心,故扫之即成了不可得之玄心。四相内摄诸相,及俱生我法二执,非之即成不可思议之妙心。所谓破处即是显处。若不扫此妄心,何处觅得真心。若不非此四相,何处寻求实相。思之思之,而一卷般若经之正义得矣!”在这里,倓虚法师是通过否定三心而得玄心,通过否定四相而得妙心,破邪而显正,扫除妄心而得真心。他认为,这样才得到了一卷《金刚经》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