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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付法观念的起源

作者:道法

  佛教是一个极其重视师资传承的宗教,甚至可以说,师资传承是佛教的命脉。早在佛陀之世,佛陀每于说法将终之时,率皆将此所说经典付嘱弟子传持,受付嘱的弟子包括四部弟子、诸大国王、诸天以及诸菩萨众等。佛陀临涅槃时,更将所说一切教法付嘱摩诃迦叶,摩诃迦叶付嘱阿难,阿难以后,次第付嘱后代,一代一人,传承不绝,是为佛法的正宗所系。

  佛陀将教典付嘱弟子次第传承的做法在后来的佛教中一直受到重视,为维系佛教命脉起了巨大的作用。佛教对于师资传承的称谓颇多,或从教法的角度说,将教法付嘱弟子宋弘化,称之为“传法”、“付法”、“付嘱”等;或从人的角度说,付嘱弟子担当起弘传教法的责任,称之为“师资”、“血脉”、“相承”等,其他还有传衣、传心等称呼,付法于人,付人以法,以心传心,以衣钵为凭,立名虽异,所指实同,共同构成佛教“付法论”的基本内容。

  一、佛法甚深微妙

  付法之事,始自佛陀,以后历代相承,形成传统。佛陀之所以将其一生说法殷勤付嘱诸弟子众,这首先是因为,佛陀一生所说无上正法,源于菩提树下初成正觉时“所得正法”。“所得正法”亦即是佛陀自内证的佛果境界,佛陀曾于《过去现在因果经》卷3自述所证境界时说:

  我今已超出,一切众生表。

  微妙深远法,我今己具知。

  三毒五欲境,永断无余习。

  如莲花在水,不染浊水泥。

  自悟八正道,无师无等侣。

  以清净智慧,降伏大力魔。

  今得成正觉,堪为天人师。

  身口意满足,故号为牟尼。

  由于佛陀所得正法甚为难得,甚深微妙,凡夫众生难解难信,因此,佛陀初成正觉之后,并未立即向世人宣说所得正法。梵天王看到世间众生多行恶法,堕入恶道,遂与释提桓因、诸天大众前往劝请佛陀说法救度众生,在《方广大庄严经》卷10佛陀如是告诉大梵天王:

  我证甚深微妙之法,最极寂静,难见难悟,非分别思惟之所能解,惟有诸佛乃能知之。所谓超过五蕴,入第一义;无处无行,体性清净;不取不舍,不可了知;非所显示,无为无作:远离六境,非心所计,非言能说,不可听闻,非可观见:无所里碍,离诸攀缘,至究竟处,空无所得,寂静涅槃。若以此法为人演说,彼等皆悉不能了知。然我常思念是二偈颂:

  我证逆流道,甚深难可见,

  盲者莫能睹,故默而不说。

  世间渚众生,着彼五尘境,

  不能解我法,是故今默然。

  佛陀认为,他所证得的无上正法,惟有诸佛乃能知之,若为人演说,没有人能够理解和信受,徒劳无功,不能给人带来利益,所以应该默然而住。

  佛陀虽作此说,梵天王还是殷勤恳恻地再三劝请佛陀说法,向佛陀说道:

  “世尊若不说法,今此世间便为坏败,甚可哀愍!唯愿世尊以时敷演,勿使众生坠落余趣。”

  据《长阿含经》中说,在梵天王的再三劝请之下,佛陀以佛眼观察世界众生的罪垢厚薄、根机利钝、受教难易等,终于同意了梵天王的请求,决定为易受教者说法,乃对梵天王说:

  吾愍汝等,今当开演甘露法门。是法深妙,难可解知,今为信受乐听者说,不为触扰无益者说。

  另据《方广大庄严经》说,佛陀以佛眼观见众生有上、中、下三种根机。下等根机者称为“邪定聚”,无论佛是否说法,此等众生必定不能证悟佛法;上等根机者称为“正定聚”,无论佛是否说法,此等众生必定证悟佛法;中等根机者称为“不定聚”,此等众生遇善缘则成“正定聚”,遇恶缘则成“邪定聚”,佛若说法,此等众生即能了知佛法,佛若不说法,则不能了知。佛陀正是观察到有“不定聚”一类的众生极需说法教化,也极易听受说法,所以最终接受了梵天王的劝请,起大悲心这样说道:“我本欲为此等众生转于法轮故出于世,又为大梵天王请故。”《妙法莲华经》中佛更明确地指出:

  诸佛世尊,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故,出现于世;欲示众生佛之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悟佛知见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出现于世。舍利弗!是为诸佛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佛陀接受梵天王劝请之后,首先到波罗奈城的鹿野苑(位于今北印度瓦拉那西市varanasi以北约六公里处),为早年曾经跟他修苦行的憍陈如等五弟子初转法轮。以后游行各地,随顺众生种种根机,演说大小乘种种经法。最后在拘尸那揭罗城(位于今印度北方哥拉克浦县gorakhpur凯西kasia之北,现名摩达孔瓦尔ma《大正藏》第hakunwar)外阿利罗跋提河岸边的娑罗双树间说《大般涅槃经》后入灭,法轮停转。

  佛陀入灭之后,摩诃迦叶与阿难等五百罗汉比丘,遵照佛陀生前的嘱咐,于中印度摩羯陀国之都城王舍城结集法藏,将佛陀一生所说正法一一诵出,笔受成文,经由五百罗汉共同认可,分类结集,以使佛说正法不灭,并方便后世弟子修学。

  关于结集法藏的方法,在《大悲经》中,佛已经预先对阿难作出了具体的指示,如每一部经,皆以“如是我闻”开头,佛说法的时间皆称“一时”,佛说法的地点则须如实标出。在经中,佛陀还为阿难罗列了其一生说法的主要地点,从初成正觉之地,到最后入灭之地,悉皆列出,这些地点包括:摩伽陀国菩提树下、伽耶城、摩伽陀国阿阇波罗尼拘陀树下修苦行处、波罗捺仙人住处鹿野苑、耆阁崛山、毗富罗山、摩伽陀国鞟提诃山、王舍城仙人山中大黑方石、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毗舍离城庵罗树园、毗舍离猕猴池边大林精舍重阁讲堂、瞻波城竭伽池边、伽耶城伽耶山顶、拘赕弥国瞿师罗园、娑枳多城阿喻阇园迦罗迦林、释种住处迦毗罗城尼拘陀园、波离弗城鸠鸠咤园、摩偷罗城频陀林、拘尸那城阿利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间。从这些说法的地点,可以大致推知佛陀当时游行教化的地域。

  关于结集法藏的内容,诸部佛典所说各异,或说为小乘经律论三藏,或说为九部经,或说为十二部经,或说为声闻藏、缘觉(辟支佛)藏、菩萨藏三藏,或说为菩萨藏、声闻藏、戒律藏,或把如来所说正法分为依声闻乘所说正法、依独觉乘所说正法和依大乘所说正法三种,或说为契经一藏、律二藏、阿毗昙经为三藏以及包括方等大乘诸契经在内的杂藏,或说为胎化藏、中阴藏、摩诃衍方等藏、戒律藏、十住菩萨藏、杂藏、金刚藏、佛藏等八藏。总而言之,由于佛陀能知一切众生上、中、下根利钝差别,故能随顺众生种种欲乐,而演说种种经法,或广说,或略说,闻法者无不信受奉行,现世后世获得解脱,故此,佛陀一生“应机流演大小乘”,所说一切大小乘教法悉为正法。对于六道凡夫以及一切佛弟子而言,佛所说正法,无论是大乘经典,还是小乘经典,皆甚深微妙,甚为难得,皆应至诚供养,传持讲说,如法修习,刻苦求证,直至获得解脱。

  二、佛陀对付法弟子的选择

  由于佛所说正法甚深微妙,难信难解,至为难得。凡夫众生若能净心信受,如法修习,必能获得解脱,证得与佛一样的“所得正法”。为了保证稀有难得的佛说正法长久住世,利益众生,佛陀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将教法付嘱天、人。据《杂阿含经》中说:

  尔时,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嘱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嘱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间人民则无有受法者。我今当以正法付嘱人、天,诸天、世人共摄受法者,我之教法则干岁不动。

  从现存大藏经中佛所说大小乘经有关付嘱的记述来看,佛也是这样做的。佛或把一些佛经付嘱国王大臣,或把一些佛经付嘱诸天,或把一些佛经付嘱声闻弟子,或把一些佛经付嘱菩萨弟子,或把一些佛经付嘱国王与诸天,或把一些经典付嘱声闻、菩萨弟子,或把一些佛经付嘱菩萨弟子与诸天。

  这里虽然都用了“付嘱”这个词,但因受付嘱者的身份不同,其所担负的使命也各不相同。

  首先,佛把佛法付嘱国王及诸天,是因为他们具有保护佛法、整肃教团的能力,如佛在《大集经》中说:

  “我之正法可以付嘱频婆娑罗等诸大国王、四王、帝释、梵天王等,如是等众能护我法。

  我今复以佛之正法,付嘱阎浮提诸大国王,于我灭后护持养育。若有比丘离诸惭愧,污染我法,私立田业,畜养奴婢乃至畜生,而作种种家业生活。如是比丘,阎浮提界诸大国王,应当遮障、呵责、摈黜,令离诸过,护持养育,令行正法。”

  其次,佛把佛法付嘱声闻弟子,则是要其做众生的导师,担负起受持弘传、度化众生的使命。如《贤愚经》说:“佛涅槃时,告阿难言:我灭度后,一切经藏,悉付嘱汝。汝当受持,广使流布。”又如《大悲经》中,佛对阿难说:

  “阿难,若有比丘得阿罗汉果,证无为法己,亦知大众度生死暗,而不为他分别显说我阿僧祇劫所习法宝令得增广,是人不名利益导师,不名摄受我之正法。是故阿难,我今以此亿那由他阿僧祇劫所习法宝付嘱于汝,乃至坚持为他广说,勿令断绝如是真道,莫作末后灭法人也。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此法宝自安住己,必能为他分别显说我此亿那由他阿僧祇劫所习法宝,应付彼等当与其分。是故阿难,我此亿那由他阿僧祇劫所习善法,第二付嘱为于未来诸众生故,勿令如是诸众生等不得听闻而有退失。”

  佛除了把经藏付嘱多闻第一的声闻弟子阿难之外,还把有些经典付嘱其它声闻弟子,如《父子合集经》中,佛对舍利子(即舍利弗)说:“舍利子,我今以此见真实性三摩地门,付嘱于汝,汝等应当受持读诵,广为他说。”《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中,佛则把此经付嘱大伽叶波与阿难陀,令其受持弘传。

  第三,佛把大乘无上正法付嘱诸菩萨,因为一切声闻弟子世寿短促、智慧微浅,不能谘请如来深法,不能理解如来深法,更不能弘扬如来深法,因此,佛若以大乘法宝付嘱阿难及诸比丘,佛法不得久住世间;唯有诸菩萨寿命绵长、智慧深广,堪受大乘深法,佛若以无上佛法付诸菩萨,因为诸菩萨善能问答如是法宝,佛法则得久住世间,历劫不坏,能够利益无量无边众生,尤其是在佛法将灭之时,菩萨悉能守护、演说如宋正法,令法不灭。所以佛在《大般涅槃经》中说:

  “我亦曾念以此二缘,应以大乘付诸菩萨令是妙法久住于世。

  声闻弟子生变异想,谓佛如来真实灭度,然我真实不灭度也,如汝远行未还之顷,汝之恶子便言汝死,汝实不死。诸菩萨等说言如来常不变易,如汝善子不言汝死。以是义故,我以无上秘密之藏付诸菩萨。”

  因此,历观大乘诸经,佛多把大乘经或仅付嘱某一菩萨,或付嘱诸菩萨众,诸菩萨众中,以文殊、弥勒所受付嘱最多,盖因文殊菩萨在佛陀的菩萨弟子众中智慧第一,有“法王子”之称;弥勒菩萨将来成佛,为继释迦牟尼佛之后的贤劫第五佛。

  但是,佛有时也把大乘经付嘱菩萨、声闻以及诸天等共同受持、拥护、长养,授予后世一切众生。如佛把《大般涅槃经》既付嘱于文殊菩萨,又付法于迦叶、阿难:把《大乘四法经》、《方广大庄严经》等付嘱弥勒菩萨、迦叶、阿难等。

  第四,佛陀将佛法付嘱国王及四部众,不仅要求他们受持、守护、弘传佛说正法,还赋予他们严厉惩治破坏正法者的权力,如《大般涅槃经》中说:

  “如来今以无上正法,付嘱诸王、大臣、宰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应当劝励诸学人等,令得增上戒定智慧。若有不学是三品法,懈怠破戒毁正法者,王者大臣四部之众应当苦治。”

  诸国王及四部众对不学戒定慧三学、破戒毁正法者严加惩治,是理所应当的,并无有罪。

  最后,我们来说佛陀将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的问题。佛陀虽然把其所说正法分别付嘱人、天,但在临入灭时,非常明确地告诉诸比丘:

  我今所有无上正法,悉以付蛎摩诃迦叶。是迦叶者,当为汝等作大依止,犹如如来为诸众生作依止处。摩诃迦叶亦复如是,当为汝等作依止处。譬如大王多所统领,若游巡时,悉以国事付嘱大臣。如来亦尔,所有正法,亦以付嘱摩诃迦叶。

  在这里,佛把自己的入灭比作大王的出巡,把正法付嘱摩诃迦叶,喻为大王将国事付嘱大臣。由此可知,佛陀将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实是要让摩诃迦叶接替佛陀,担当起领导整个佛教教团的重任,并不仅仅是受持和弘传佛陀所说的教法,可见佛陀对摩诃迦叶的付嘱,其意义非常重大。

  在诸多的声闻弟子众中,佛陀为什么唯独选中摩诃迦叶在佛陀入灭后担任佛教教团的领导之责呢?在佛陀的诸多声闻弟子中,摩诃迦叶以修头陀行著名,有“头陀第一”的美称。据《别译杂阿含经》中说,摩诃迦叶因修苦行,衣着破烂,须发亦长。一次迦叶去见佛陀,诸比丘都觉得迦叶一点都没有出家威仪。佛陀知道诸比丘心里都有这种想法,为了让诸比丘省悟和自责以貌取人的过失,佛陀特意分半座,命令迦叶与佛陀共坐,并当众详尽宣说,佛陀的禅定、神通,迦叶都同样具足,称赞摩诃迦叶的功德尊重与佛齐等。佛陀虽然并非绝对的苦行主义者,但对头陀行持高度肯定和赞赏的态度,佛即曾对迦叶说:

  若有毁呰头陀法者,则毁于我;若有称叹头陀法者,则称叹我。所以者何?头陀法者,我所长夜称誉赞叹。

  善哉!善哉!迦叶多所饶益,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叶当知:吾般涅槃后千岁余,当有比丘于禅退转,不复行头陀之法,亦无乞食、着补纳衣,贪受长者请其衣食:亦复不在树下闲居之处,好喜庄饰房舍;亦不用大小便为药,但着余药草极甘美者:或于其中贪着财货,恪惜房舍,恒共斗诤。

  职是之故,关于如来法付迦叶,隋代释智顗禅师在《法华文句》卷l作出如下解释:

  如来去后,法付迦叶,能为一切而作依止,犹如如宋。何者?若有头陀苦行人,我法则存。若无此人,我法则不存。迦叶能荷负佛法,令得久住。

  前文说,佛以大乘无上正法付嘱诸菩萨,这里又说,佛临终又将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前后不免有所抵牾。这又如何解释呢?隋代的义学高僧释慧远法师(523—592)对此问题有非常全面的说明。

  慧远将付法分为三种情况:一、就时间而言,又有二种:(一)始终常付。付诸菩萨,因为诸菩萨寿命久远,能长久受持佛法,流布不绝,所以偏付。声闻弟子大迦叶等世寿不常,不能长久流通佛法,所以不付。前说大乘经付嘱诸菩萨,即是此义。(二)随时别付。通付声闻及诸菩萨。因为声闻弟子虽然不能常宣佛法,但也能在一段时间内弘扬佛法,利益众生,所以与诸菩萨共受付嘱。佛把所有正法悉付迦叶,即是此义。佛灭度后二十年中,即由迦叶负责弘通正法。

  二、就人而言,又分三种:(一)凡圣通付。如前文所说,如来以无上正法付嘱诸王、大臣、宰相、四部众等。(二)简凡付圣。即不付嘱凡夫,只付嘱声闻及诸菩萨圣众。(三)简小付大。不付嘱声闻,只付嘱菩萨。

  三、就法而言,亦分为三种:(一)大乘法、小乘法分别付嘱。小乘法付嘱声闻,大乘法付嘱菩萨。(二)大乘浅法、深法分别付嘱。浅法付嘱声闻,深法付嘱菩萨。如般若经属浅法,付嘱声闻如阿难等;《法华》、《涅槃》等经属于深法,付嘱诸菩萨。(三)大乘深经教、义分别付嘱,即其教法通付声闻,经义深邃,唯有菩萨才能信解,故以义付嘱菩萨。根据慧远的分析,佛陀临入灭前,把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与把大乘正法付嘱诸菩萨,二者并不矛盾。

  佛陀将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是要其如佛在世时那样,成为佛教四众的导师。用今天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担任佛教的最高精神领袖。这样的精神领袖必须是梵行清净、定慧神通具足、证得解脱的圣者,才能真正成为佛教四众弟子乃至一切众生的依止处。在当时的声闻弟子众中,摩诃迦叶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自摩诃迦叶以后,一代一人的次第付法,都是指此而言,而不仅仅是受持、弘扬佛陀所说的言教。

  总而言之,佛陀把所有正法付嘱摩诃迦叶,与佛陀把所说正法付嘱人、天,其意义不可同日而语,更不能混为一谈。

  (摘录自宋道发(释道法)著《佛教史观研究》第七章第一节)

  摘自:《清云法雨》201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