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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抄本中的三阶教文献

作者:西本照真

  1.前言

  20世纪初,敦煌抄本的发现,使得横跨中亚东亚的佛教史研究取得了飞跃进展。对大量的敦煌抄本进行了全面的精密调查,从中发掘出三阶教文献的则是矢吹庆辉。今天,我们所知道的三阶教文献,大约一半以上是该氏发掘出来的,他在三阶教研究中的功绩是巨大的。1927年出版的《三阶教之研究》直至今日仍然是中国佛教研究者不可或缺的不朽名著。其后,由数名学者搜拣出矢吹先生所遣漏的三阶教抄本,数十年来,三阶教抄本的研究又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本文将全面介绍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敦煌抄本中的三阶教抄本,揭示三阶教残存文献的现状。与此同时,基于近年来的三阶教研究的新成果,本文拟论述三阶教抄本的发现对中国佛教史研究所具有的意义,以及三阶教研究将起到的作用。

  2.现存的三阶教抄本

  (1)矢吹庆辉的三阶教抄本研究

  矢吹所搜拣出的三阶教敦煌抄本,全部有二十个残卷。其中十四件残卷是大英图书馆所藏的斯坦因本,五件残卷为巴黎国立图书馆所藏的伯希和本,一件则是京都富冈家藏的敦煌本。对这二十件残卷抄本,包括龙谷大学藏的《对根起行法》以及古代传入日本的《三阶佛法》进行综合研究的则是《三阶教之研究》(以下略为矢吹《研究》)。不过,依据矢吹《研究》来进一步研究这些残卷抄本时,还有若干尚待解决的问题。首先,他所勘定残卷的抄本编号,用函、包、号等旧编号列出、有现在的斯坦因编号没有显示的残卷(第六残卷,第十一残卷,第十二残卷)。其次,矢吹所出示的斯坦因编号有与现在的斯坦因编号不一致的残卷(第五,十,十三残卷)。第三,矢吹《研究》中有抄本编号错乱的残卷(第十五残卷)。对此七件抄本,若按照矢吹所列出的抄本编号则无法对号入座,找到相应的部分。特别是题为《普法四佛》的第六残卷,因关东大地震矢吹笔抄本烧毁,《研究》别篇祗记载了在此之前的论文所引用的部分,其全貌一直不明。要处理这些《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就有必要将他的成果暂时置于一旁,重新彻底地调查斯坦因本和伯希和本,再次进行拣出三阶教抄本的工作。然后将调查的结果与矢吹的成果进行对照,据此可以确定出七件残卷抄本现在的编号,与抄本对应起来。

  因此,以下依照矢吹介绍的残卷的顺序,附上有关抄本编号的新信息,试作一图表。

  1)大英图书馆藏斯坦因本

  矢吹从大英图书馆藏斯坦因本中搜拣出的与三阶教关联的抄本,有下述十四件。

  1第一残卷《人集绿于十二部经修多罗内验出对根起行法》一卷S244-6

  2第二残卷《人集录于十二部经修多罗内验出对根起行法》一卷S832

  3第三残卷《三阶佛法》卷二(拟题)S2684

  4第四残卷《七阶佛名经》(S59卷底题)S59、S 236、S 1306、S 236等

  5第五残卷《信行口集真如实观》S212

  6第六残卷《第三阶佛法广释》(拟题)S5668

  7第七残卷《信行遣文》(拟题)S2137

  8第八残卷《无尽藏法略说》(卷底题)S190

  9第九残卷《大乘法界无尽藏法释》(拟题)S721V

  10第十残卷《如来身藏论》一卷(卷底题)84658

  11第十一残卷《制法》一卷S1315

  12第十二残卷《人集录于十二部经修多罗内验山对根起行法》一卷S5841

  13第十三残卷《明恶法》(拟题)S3962

  14第十四残卷《示所犯者瑜伽法镜经》(卷底题)S2423

  其中,首先关于第六残卷,矢吹将之看作是由两面书写的三页纸片组成的,但是,实际上现在判明这件残卷是由加上了新的八页,共计十一页的纸片所组成的,并收在了斯坦因本中,而且完全不同的编号(S6344)下收入了一页同一抄本的其余部分。矢吹根据上述三页的内容,将第六残卷暂名为《普法四佛》,可是,由于十一页的所有内容是关于整个第三阶佛法的,所以改题马《第三阶佛法广释》。这篇文献也抄入在北8725B中。

  矢吹之后,关于第十一残卷和第十二残卷的文献性质一直不清楚,而现在已经判明第十一残卷是《制法》一卷(P2849R1)的残简,第十二残卷既是《对根起行法》的一部分,又是S244-6的前一部分(若将两抄本的断裂处对接,完全吻合)。

  2)巴黎国立图书馆藏伯希和本

  矢吹从巴黎国立图书馆藏伯希和本中搜拣出的与三阶教相关的抄本有下述五件。

  15第十五残卷《三阶佛法》卷三(卷底题)P2059

  16第十六残卷《三阶佛法密记》卷上(首题,卷底题)P2412R1

  17第十七残卷零片(失题)P3413V

  18第十八残卷《人集录都目》(首题)P2412R2

  19第十九残卷《龙录内无名经论律》(首题)P3202

  3)京都富冈家藏敦煌本

  矢吹介绍了下述京都富冈家藏敦煌本的一件。

  20第二十残卷《华严章》(拟题)

  该抄本正像矢吹所暂题的那样,是站在三阶教的立场,将《华严经》(六十卷)科分为十二段,来阐明经意的,但矢吹持有的抄本副本因关东大地震而丢失,现在只能依据矢吹《研究》第676—682页的“关于第二十残卷”一节,可以勉强窥知其概要。

  4)龙谷大学藏敦煌本

  21《人集绿于十二部经修多罗内验出对根起行法》一卷(卷底题)

  此龙谷大学藏本系人谷探险队收集的敦煌本,与S244-6,S832,S5841为同一文献。

  (2)矢吹以降所判定的三阶教文献

  矢吹以降所判定的与三阶教相关的抄本,按照年代顺序排列如下。

  22《人集录明诸经中对根浅深发菩提心法》一卷(所在不明)

  23《三阶某禅师行状始末》(拟题)1'2550

  24《穷诈辨惑论》卷下(首题)P21151:1

  25《发菩提心法》(拟题)P2283

  26《三阶观法略释》(拟题)1'2268

  27《受八戒法》信行禅师撰(首题)P2849R3

  28《制法》一卷(首题)P284981

  29《乞食法》(拟题)P284982

  30《佛性观》(拟题)S1004

  31《第三阶佛法广释》(拟题)S6344

  32《第三阶佛法广释》(拟题)北872511.

  33《佛性观修善法》(卷底题)北8386

  34《佛性观》(拟题)台湾99

  35《恶观》一卷Iix92

  36《佛性问答》(拟题)(含《佛性观修善法》)北新1002

  37《制法》一卷S7450B.2

  首先,22其书名可见于《李氏鉴敦煌写本目录》No.537,但所在不明。23《三阶某禅师行状始末》则由大谷胜真作了介绍、解说和翻刻。24-26三抄本在杰尔耐目录(1970)中判明为三阶教文献。该目录推定25和26都是《三阶佛法密记》的一部分,笔者则不采此说。因为与残存的《三阶佛法密记》卷上(P241281)的论述风格有明显的不同。据此,依照各部分内容而确定为上述的拟题。27的《受八戒法》系里道德雄所收集的敦煌文献的八关斋文书,并在其研究论文中做过介绍。

  28至35八文献,系90年代以降笔者在重新调查斯坦因本、伯希和本、北京本、台湾本、俄罗斯本时新发现的抄本,其研究成果收在拙著《三阶教研究》(1998年)中。36—37乃方广铜所判定的抄本,关于36,叶露华对全文作了校点,发表在《藏外佛教文献》第四辑。

  其中,若祗介绍最近的研究成果的话,对33的考察便是其中的一个。33北8386所抄写的文献卷底题为《口口观修善法》,最初两字脱落。而36拟题为《佛性问答》  (北新1002)的抄本,裹面抄有《佛性观修善法》这一文献。此北新1002缺失《佛性观修善法》的后半部,与《口口观修善法》    (北8386)相对照,北新1002的现存部分的后半部分与北8386的开头部分显然是对同一文献的同一处的抄写。因此,卷底题所缺二字的《口口观修善法》(北8386)可以确定其即是题名为《佛性观修善法》的文献,而且合并两抄本,便可复原《佛性观修善法》文本的全文(约17500宇)。

  (补充)日本所藏三阶教抄本

  虽非敦煌抄本,日本所藏和本《三阶佛法》的古抄本有下述四种。

  38《三阶佛法》卷一、卷二(法隆寺本)

  39《三阶佛法》卷二、卷三(首缺),卷四(圣语藏本)

  40《三阶佛法》卷一(首缺),卷二、卷三(首缺)、卷四、卷五(兴圣寺本)

  41《三阶佛法》卷一,卷二、卷三(首一部分缺)、卷四,卷五(首缺)(七寺本)

  38至40三种《三阶佛法》抄本,于1920年由大屋德城影印和矢吹庆辉校点出版,作为三阶教思想研究的主要资料而受到重视。41则是近年以牧田谛亮、落合俊典为中心的七寺古逸经典研究会在调查七寺一切经的过程中发现的。该七寺抄本被推定为属于兴圣寺本系统,以往抄本所缺失的卷三开头部分几乎完整保存着(七寺本约72行)。由此七寺本的发现,传入日本的《三阶佛法》可以互相补足诸本缺失的部分,据此几乎复原了原书全文。这里先简略地说明敦煌本《三阶佛法》  (S2684、P2059)与传入日本的《三阶佛法》古抄本的文献性质。

  第一,敦煌本系属《开元录》所记《三阶佛法》四卷之四卷本《三阶佛法》系统,其注释书的一部分即为P2412R1《三阶佛法密记》  (卷上)。第二,传入日本的古抄本相当于《大周刊定众经目录》的《三阶集录》二卷,或者《开元录》的《根机普药法》二卷,在传入日本的时候,一如《明三阶佛法》二卷(天平十九年)本同是二卷本。其后,进一步分卷,分为法隆寺本、圣语藏本等四卷本和七寺本以及兴圣寺本的五卷本之系统。在矢吹的三阶教研究中,对敦煌本与传入日本的古抄本这两种《三阶佛法》不作明确区别地进行研究。今后的研究,有必要采用更为严密的方法来进行。

  上述四十一种文献是现存的、或者可认为现存的三阶教抄本的全部。其中,有同一文献分为数种抄本而重复收录的现象,因此,将这些抄本再作整理的话,现存三阶教文献数目则为二十九件完本或残卷。由于大多为残卷,无法进行单纯的比较,与《开元绿》和《贞元录》的三十五种、四十四卷相比,其数目也决非少数。因数次镇压而散失的三阶教文献,又由敦煌抄本的发现能恢复到如此程度,实在令人惊叹不已。其中尚有许多题名不明的文献,到底相当于经录所记载的哪种文献,现在都无法确定。而且,著者以及成立年代尚未确定的文献占大多数。三阶教抄本的研究课题堆积如山,期待着研究者更为关心这个领域,拓展研究范围。

  3.三阶教抄本研究的意义

  重新判定三阶教文献,推进三阶教的研究,对中国佛教史研究而言,具有两重意义。第一,毋庸置言将会更加全面地厘清三阶教思想及其活动本身。残存的文献虽然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判定了一件抄本的性质,对揭示三阶教原貌都将会起到较大的作用。第二,三阶教文献的-研究对揭示同时代的整个佛教思想的潮流以及佛教界的状况,将会作出重大贡献。

  本文依据近年来的研究成果,就下述两点考察三阶教抄本研究的意义。(1)关于三阶教禅观思想的文献,  (2)三阶教教团仪轨的文献。

  (1)三阶教的禅观思想

  70年前,在矢吹庆辉的研究阶段没被注意的一点是作为三阶教中心思想的普敬和认恶,实际上被定为在其观法体系中的。即普敬和认恶并非单纯的思想学说,对三阶教徒来说是每日必须实践的禅观的主要内容。从敦煌抄本中搜拣出的几篇有关三阶教观法的文献可清楚地看出这点。具体地有《三阶观法略释》  (P2268)、  《第三阶佛法广释》(S5668、S6344、北8725R)、《佛性观修善法》  (北8386、北新1002)。  《佛性观》  (S1004、台湾99),  《恶观》(夏x92)等各篇文献。三阶教观法文献的存在这一事实,毫无疑问反映了当时佛教界的整体倾向。这就是隋代至唐初,佛教徒们在观法逭一共通的实践形式下开展了修行。在这种具有时代普遍性的实践形式中,天台、华严以及禅各派竞相争艳,创立了各具独特性的观法体系。而三阶教在同一时期,也建立了独自的观法体系。

  笔者在1999年发表的《论三阶教观法》(《大仓山论集》44)一文中,全面揭示了《三阶观法略释》中的观法体系。该文献依次叙述了以下观法。有盲观到四种度生观(缺)、人法二空观、别见观、总见观、七子句观、佛性作不作观、四喻喻佛性真伪同异观、三真观、真空妙有、常无常观、不一不异亦一亦异、四种相对空有义、三无性、三身、敬简、摄入一乘观、普亲观、佛性供养观、认恶观、一体三宾观、合观、四阶恶观、五科恶观等,为数甚多。这些观法又可大致分为三类,即盲观到四种度生观是观察作为常果的果德满足佛之应佛观,人法二空观到一体三宝观是观察作为常因德佛性佛之佛性观,合观是观察作为因果中间十阶行的行佛之普凡普佛观(菩萨行观)。综合此三类则为“一佛性观”。这三类佛性的框架,经论中《摄大乘论释》以及《佛性论》有论述,中国的慧远著《大乘义章》卷一“佛性义”以及智俨的《孔目章》卷二“三种佛性章”也有讲述,可以看作是当时所宣扬的佛性谕中最为基本的一种。但是,用此普遍性的框架,上述列举的观法“敬简”中,有“于前境上以体收相敬,一向见他八种佛法善。于自身上以相收体简,唯见十二种颠倒恶”,讲述普敬和认恶,其中把普敬看作“此八种佛法是观行正宗”,给予了极为重要而且是三阶教独特的地位。通过八种佛法观,使得“敬故得入一乘”成为可能,由此宣扬摄入一乘观。经由这种佛性观而入一乘的思想,在其他三阶教文献中也可以看到。如“禅师《集录》云,作如来藏佛八种佛法观者,即得无始已来一切恶顿断,永与生死别,即得入菩萨位,从一佛国至佛国,乃至成佛”  (S1004《佛性观》)以及“如来藏观者于内有三。一者明所观境界,二者明能观之心,三者明顿入一乘顿出生死”  (北8386《佛性观修善法》)等。由这种如来藏八种佛法观而顿入一乘菩萨位的思想,显示了三阶教的思想特色,同时也不可忽视其思想背景中受到了地论宗的影响,三阶教是脱胎于地论宗的。石井公成、青木隆等最近将地论宗的研究推向了一个新阶段,对于三阶教的影响,有必要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作进一步的深入探讨,譬如,S3441将一阐提置于通宗大乘的初位,在“一面提到有不信通宗的一阐提,一面又论及要由通教转入通宗”等点上,会很容易令人想到与三阶教中关于一阐提的定位以及根据上述如来藏佛性观的顿入一乘的思想之间的关联。新罗见登著《成佛妙义》所说的“通宗大乘明如来藏真心道理为极,故此中皆摄楞伽仁应华严”  (大正45—785下)地论宗思想也预示了向三阶教发展的征兆。有关在承继了地论宗的如来藏、佛性思想的同时,又显示了三阶教独特的思想发展的具体过程,有待于今后进一步研究。像这种研究,可以有助于把南北朝后期至隋唐佛教的发展放到同一历史脉络中来把握。

  (2)三阶教教团仪轨《制法夕的发现

  近年,又一个三阶教文献研究的重要成果是称为《制法》的教团仪轨的发现。现在,  《制法》的残卷抄本确认有S1315、P2849R1、S7450三件。矢吹所判定的S1315是仅有22行的残卷,但他没有认识到这是三阶教教团仪轨的文献。而P2849R1全部则是有447行的卷子本,其此顺序抄写为《制法》(276行)、《乞食法》(63行)、《受八戒法》(106行),  《制法》开头2行至第六行下方有破损,除此之外,其余皆保存良好。S7450B.2是由方广锠判定的,相当于“坐禅、第六”的一部分(120余字)。

  此三阶教教团仪轨的发现也有两重意义,十分重要。三阶教团成立时有关中国戒律的状况,一般认为在各宗派加强其教团的独特性逭一背景下,摆脱印度以来的以戒律为中心的修行生活,制定各自教团的仪轨,转向依照这些仪轨的修行生活,最后发展为禅宗的清规。然而,迄今所知道的南北朝末期至隋代的教团仪轨,只有天台宗的《立制法》。因此,厘清三阶教团仪轨,为证实当时的教团生活是按照独自的仪轨开展修行的状况,将在天台宗之外的资料,提供新的证据。

  该仪轨由序和二十条文组成,对涉及坐禅、六时礼拜、点检等修行生活做了细致规定。各条都可看出三阶教的特征,其中,讲述坐禅和观佛方法的“坐禅、第六”的内容很有意思。其开头有“恶世界佛灭度后,一切恶出家人,唯以坐禅为本”数句,把坐禅定位为修行生活的根本,可知三阶教修行的根基是坐禅。在具体论述观佛的地方,有像“佛灭度后凡夫,恶时恶世界恶众生,根机不同,或上或次或最下下。根既差别,观行亦异”,提示了相应于不同根机的观行方法。按其规定,上根者闭目,心中作无相三昧观,观佛真身;次根者闭目,心中观形像佛,由少至多;最下下根者或步行或站立,睁开眼看眼前的形像佛。对应不同的根机进行观行的规定,尚不见于其它的坐禅义,作为三阶教独特的坐禅、观佛值得注意。

  那么,若将三阶教的《制法》与天台的《立制法》做一比较的话,三阶以坐禅为本,把“六时礼佛”定位为“佛法大纲”(礼佛第十)。同样,天台也制定了“依堂之僧,本以四时坐禅六时礼拜,此为恒务。禅礼十时不可欠”  (第二)的规则,可知两教团修行生活的基本形式都是坐禅和礼拜佛。在这个共通的形式中,实践各自的观行和礼拜佛。两教团在设立罚礼这一惩罚规定上也是相同的。但是,就天台而言,罚礼为三拜至三十拜,而三阶教则不论何种情况,一律罚以百拜,可知三阶教的规定更为严厉。本来这个罚礼最早见于6世纪中叶梁简文帝著《八关斋制序》,南北朝后期至隋代成立的三阶教和天台宗都采用了惩戒方法,但轻重各有不同,相差甚大。在前述观法处提到了教团的仪轨虽各有特色,但也贯穿了同时代的普遍性,这一点在此得到了清楚的说明。

  4.三阶教研究的现状和今后的课题

  从上可看出敦煌发现的三阶教文献研究,对揭示三阶教的思想和?活动具有较大的贡献。思想性的文献中浓厚地反映了三阶教的实践立场,坐禅、礼拜佛、乞食等各种教团活动,也贯穿和体现了三阶教的基本思想。进而三阶教独特的思想和活动,可以定位为既承接了南北朝佛教的发展,又参与了同时代的普遍性思想和活动框架的开创,并开启了其后到来时代的新动向。不能把二阶教文献研究关闭在孤立的框架中,而是要把它放到中国思想研究的共通的舞台上来加以研究,这是今后三阶教研究的大方向。

  此外,在厘清三阶教的时机观以及无尽藏的经济活动上花费了功夫的Jamie Hubbard的研究  (Abusolute Delusion,  Per fect  Buddha  hood:  The  RiseandFall  of  a  Chinese  Heresy,  University  ofHawaii Press,2001),  以及张总关于金川湾三阶教刻经窟的研究等,新的成果不断出现,可以说,三阶教研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作者:西本照真,  日本武藏野女子大学助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