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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菩萨与民间信仰(1)

作者:不详

  一、普贤信仰文献叙略

  在中国社会中,人们一般将“普贤”等同于“普贤菩萨”。其实,“普贤”源于雅利安人对于其北方故土的一种美化,与佛教的普贤菩萨信仰原本不是一个概念。但因考虑到中土传统的理解习惯,故而本书仍袭用“普贤”一词,代指佛教“普贤菩萨”。

  (一)源于五印之普贤经论

  古代印度的疆域,或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分称东印度、西印度、南印度、北印度、中印度,合称“五印度。或“五印”。这种分法至少始于《往世书》(PuraNa),而为后世所沿袭。《大唐西域记》卷二:“详夫天竺之称。异议纠纷。……若其封疆之域,可得而言。五印度之境,周九万余里,三垂大海,北背雪山,北广南狭,形如半月。”或称“五天竺”,略称“五天”。

  中土历代所传译的普贤文献,即来自五印度。这类信仰文献,大致可别为经、论两种。

  1.普贤经

  所谓普贤经,即有关普贤的佛经(sutra)。经藏中的普贤文献,分为纯粹普贤经典、自其他佛经中别出之普贤小经,以及其他零星叙说三类。

  (1)纯粹普贤经典

  今存的普贤类佛典很少。目前所知且保存至今者,有:

  《佛说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一卷又称《观普贤菩萨行法经》、《观普贤菩萨经》、《观普贤经》、《普贤观经》、《观普贤观经》甚至《普贤经》、《观经》,以及《普贤菩萨出尘功德经》等。隋费长房《历代三宝记》卷七:“普贤观经一卷。(一名《观普贤菩萨经》。见道慧录。)……右二十五部合四十六卷。西域沙门只多蜜、晋言诃友译。”同书卷八:“观普贤菩萨经一卷……右九十七部合有四百二十五卷。晋安帝世,天竺国三藏法师鸠摩罗什婆、秦言童寿,弘始三年冬到常安。秦王姚兴厚加礼遇,乃延请人西明阁及逍遥园别馆安置。敕令僧碧集诸沙门八百余人,谘受什旨……”只多蜜、鸠摩罗什所译之《普贤观经》或《观普贤菩萨经》,后皆阙失而未流传。今日尚存之译本,乃第三译,出自刘宋昙摩蜜多译。梁僧枯《出三藏记集》卷二:“《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一卷。(或云《普贤观经》。下注云:出《深功德经》中。)……右四部,凡六卷。宋文帝时,罽宾禅师昙摩蜜多以元嘉中于只洹寺译出。”又,由僧枯书可知,《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乃撷自《深功德经》。而世间颇有人以为,此经之别名为《出深功德经》。

  昙摩蜜多(Dharmamitra),梵语音译词,意译为“法秀”。《出三藏记集》卷十四有传,梁慧皎《高僧传》卷三《昙摩蜜多》颇袭之。罽宾人。公元356年出生。幼年出家。周历诸国,遂至于龟兹。再度流沙,进到敦煌,建立精舍,植柰开园。不久,复至凉州,大弘禅业。“常以江左王畿,志欲传法。以宋元嘉元年,展转至蜀。俄而出峡,止荆州。。在长沙寺造立禅馆。再顺流东下,至于刘宋京师。先后驻中兴寺、只洹寺等。“即于只洹寺译出《禅经禅法要》、《普贤观》、《虚空藏观》等。常以禅道教授,或千里谘受,四辈远近,皆号大禅师焉。”复游浙右郧县等处。元嘉十年(433)还都,止钟山定林下寺。元嘉十二年,斩石刊木,营建定林上寺。元嘉十九年(442)七月六日,卒于上寺,春秋八十有七。葬于钟山宋熙寺前。《观普贤菩萨行法经》译于扬州。昙摩蜜多既以元嘉元年(424)到过蜀地,其翻译是经,或与睹闻峨眉普贤行化事迹有关吧。昙摩蜜多此译本,《出三藏记集》卷二、《历代三宝记》卷七、卷八暨卷十、《开元释教录》卷三至卷五等,皆有著录。一般认为,该经出现于佛陀宣说《法华经》之后。当时,佛陀在毗舍离国大林精舍重阁讲堂中,宣告自己将于三个月后般涅槃;于是,阿难、迦叶、弥勒等人等遂请问佛人灭之后,弟子应如何修行、大乘法要为何;因此,佛陀讲说了普贤观门、忏悔六根罪法,以及忏悔后之功德。总之,以普贤菩萨为本尊,宣说修法华三昧之法。是经在中土影响颇大。由于智顗依鸠摩罗什所译《妙法莲华经》而创立天台宗,故以《妙法莲华经》为“本经”;《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出现于《法华经》之后,其主旨又是为了阐明《法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二者互为表里,故天台宗视之为《法华经》之“结经”,在《法华》三十讲的末日讲之;再以《无量义经》为《法华经》所指之无量义教菩萨法,故为《法华经》之“开经”。这三部经,即所谓“法华三部经”也。天台宗更依《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创立了“法华忏法”。明末天台宗澫益智旭(1599—1655)著《阅藏知津》谓,阿难、迦叶、弥勒,同问如来灭后修行大乘法要,佛为说普贤观门,及忏悔六根罪法。此与《法华·普贤劝发品》相为表里。故智者大师《法华忏仪》全宗此经。

  《大方广普贤所说经》一卷唐实叉难陀译,略称《普贤所说经》。唐澄观《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十三:“大方广普贤所说经一卷。(第四出。与宋功德贤等出者,同本。久视元年五月五日,于东都三阳宫内初出。至长安四年正月五日缮写毕。)”据此,则是经前后翻译四次。第一次,求那跋陀罗(Gunabhadra,意译功德贤)(394—468)译。第四译,久视元年(700)至长安四年(704),实叉难陀译于东都洛阳三阳宫。智升《开元释教录》卷十九:“大方广普贤所说经一卷。(别有一本,向三十纸。非是本经,应须拣择)五纸。”同书卷二十亦有相同记载。安然集《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卷上:“大方广普贤所说经一卷。(别有一卷,向三十纸者,非也。《贞元》、《圆觉》。)”五纸者,或为实叉难陀所译。而“向三十纸”者,显然是另一种译本也。实叉难陀(652—710),为唐代译经三藏。本于阗(今新疆和田)人。证圣元年(695)来到洛阳。后奉武则天之命,与菩提流志、义净等在东都大内大遍空寺翻译《华严经》(新译八十卷本)、《大乘人楞伽经》、《文殊授记经》等。长安四年(704)归国,后于中宗景龙二年(708)再来。寻罹疾而卒。显然,《大方广普贤所说经》译于他第一次来华期间也。唐法藏《华严经传记》,智升《续古今译经图记》、《开元释教录》、《开元释教录略出》,澄删贞元新定释教目录》等,并有著录。是经宣说普贤菩萨说见佛之法:一时佛在如来神力所持之处,与以普贤菩萨为代表的众多菩萨说法,皆已成就普贤之行。时有以普光藏菩萨为代表的十大菩萨,各带领若干菩萨眷属,从十方处突然出现。大众问普贤菩萨:“此诸菩萨从何世界诸佛所来?”普贤令其各自入定观察,而竟不能知。再次请问,亦不能见。普贤方从座而起,示之以观察之法。大众依之,乃见从法界轮、无碍藏、真金藏等无尽世界中来。普贤称,这种观察方法就是普贤行。

  《普贤曼孥罗经》一卷全称《佛说普贤曼孥罗经》,或称《普贤曼拿罗经》,宋施护译。施护(Danapala)。北印度乌填曩国人。生卒年不详。北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980),与北印度迦湿弥罗国之天息灾三藏同抵汴京(开封),在朝廷设立在太平兴国寺内的译经院中,从事佛经翻译。世称“显教大师”。译是经时,时称“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少卿、传法大师”。是经内容为:佛在鹫峰说金刚萨埵之秘密相应法,有种种之观想。该经一般用于焰口和水陆法事。《瑜伽焰口注集纂要仪轨》卷下:“若作饿鬼施食之法,当于亥时。若于斋时施饿鬼食者,徒设功劳,终无效也。不是时节,妄生虚诳,鬼神不得食也。不从师得,自招殃咎,成盗法罪。《佛说普贤曼孥罗经》云:‘左手弹指,一切善事,速疾成就。右手弹指,速疾集会。’《苏悉地羯罗供养法》云:‘两手各作弹指,是辟除法也。”《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佛说普贤曼孥罗经》。(拜观同上。)宋北印度沙门施护译。佛在鹫峰,说修金刚萨埵秘密相应法,有种种观想。”

  《普贤菩萨陀罗尼经》一卷全称“佛说普贤菩·萨陀罗尼经”,赵宋法天译。法天(?一1001),中印度人。本为摩揭陀国那烂陀寺僧;。北宋开宝六年(973)来至中华,因译经工作出色,宋太宗敕造译经院,与天息灾、施护等共居之。太平兴国七年(982)七月,赐号“传教大师”。咸平四年(1001)示寂,赐谥“玄觉大师”。译是经时,人称“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少卿、传教大师”,可见当在太平兴国七年之后。该经谓,普贤菩萨人于三昧,一切诸佛摩顶赞之,乃放光说陀罗尼。时诸大菩萨及天人阿修罗等,齐来赞叹。佛亦说诵持是经之无量功德。是经亦多用于水陆法会。《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佛说普贤菩萨陀罗尼经》。(拜观同上。)宋中印度沙门法天译。普贤人三昧,一切佛摩顶赞之,乃放光说咒。”

  《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一卷或称《清净观世音菩萨普贤陀罗尼经》、《清净观世音普贤经》、《观音普贤陀罗尼经》,唐智通译。唐智升《续古今译经图纪》“大唐传译之余”条之下:“沙门释智通,律行精苦,兼明经论,于总持门,特所留意。通以隋大业年中出家,住京大总持寺。有游方之志,遂于洛京翻经馆,学梵书语,早通精奥。唐贞观中,有北天竺僧赍《千臂千眼经》梵本奉进,文帝敕通共梵僧对译,名《千眼千臂观世音菩萨陀罗尼神咒经》一部(二卷)。后于天皇永徽四年癸丑,于总持寺又译《千转陀罗尼观世音菩萨咒经》(一卷)、《观自在菩萨随心咒经》(一卷)、《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一卷),凡四部合五卷。”可见是经译于总持寺,时在唐高宗永徽四年(653)。唐代明佺等撰《大周刊定众经目录》卷一:“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一卷。(五纸。)右大唐永徽四年五月十一日,西京总持寺大德僧智通译。天册万岁元年十月二十四日,奉敕编行。”则知译成时间更可精确到该年五月十一日也。天册万岁元年(695)更人藏。智通,安邑(今属山西)人,俗姓赵。隋大业年中出家,曾往洛阳翻经馆学梵语。贞观年中,与北天竺僧共译梵本佛典。生卒年不详。《大周刊定众经目录》卷一三,《开元释教录》卷八、一四、十九二〇,《开元释教录略出》卷二,《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四、二二、二九等,并有著录。该经谓,一时婆伽婆在王舍城耆阁崛山时,观世音菩萨亦在座。观世音为利益众生,而说普贤陀罗尼、结界陀罗尼、奉请陀罗尼。并说诵持普贤陀罗尼的功德:永不堕诸恶趣;见观世音菩萨现身;得胜地陀罗尼三摩地等。

  《观自在菩萨说普贤陀罗尼经》一卷又称《观自在菩萨普贤陀罗尼经》、《观自在说普贤经》,唐不空译。按,不空(705—774),又称“不空金刚。。密教付法第六祖。本南印度师子国人。出家后,随金刚智学习。寻与其师一起,渡南海、抵洛阳,并于洛阳广福寺受具足戒。金刚智示寂后,遵遗命往印度求法。复还唐。

  圆照集《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三、《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上暨卷下、《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一五、二一、二七暨三九,恒安集《续贞元释教录》,并有著录。是经乃《清净观世音普贤陀罗尼经》之同本异译。与智通译本不同处在于,叙述顺序不一样。二者相同处:亦无画像、人坛、供养法等。该经记叙,佛在灵鹫山时,观音菩萨说一根本咒、一结界咒和一奉请咒。是经的两种异译本,多用于水陆法事。《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观自在菩萨说普贤陀罗尼经》,及《清净观世音菩萨普贤陀罗尼经》。(拜观同上。)唐北天竺沙门大广智不空译,第二唐大总持寺沙门释智通译。佛在灵鹫山,观世音说一根本咒,一结界咒,一奉请咒。第二译有画像人坛受持法。”所要说明者,首先,不空译本为第二译,而非第一译;其次,部分版本的智通译本,并无画像、人坛受持法。

  《大普贤陀罗尼经》二卷又称《佛说大普贤陀罗尼经》,失译人名。《开元释教录》卷六:“大普贤陀罗尼经一卷……右一十四部二十五卷,除《五阴论》,余并人藏,见长房等失译录中,阙而不载。寻其文句,非是远代。故编梁末,以为梁代失源云。”堤智升认为,该经乃译于梁代也。《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九,所言同。《开元释教录》卷一二、一七、一九、二〇,《开元释教录略出》卷二,《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二二、二七、二九,《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卷上,并有著录。是经记载,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时,说大普贤咒(根本咒)及六种治病咒,让阿难受持。水陆法会上,亦多用是经。《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卷:“一心奉请《佛说大普贤陀罗尼经》。(拜观同上)。《开元》附梁录。根本咒一,治病咒六。”此外,还有其他密教类普贤经,如唐不空译《大乐金刚不空真实三摩耶经》一卷等,此不赘述。

  (2)普贤类小经

  一般以“小经”作为(后秦)鸠摩罗什译《小阿弥陀经》(即《佛说阿弥陀经》)之简称,用以别于(吴)支谦译《大阿弥陀经》(即《无量寿经》之异译本)。我们这里所讲的普贤类“小经”(SmallSutra),指从别种佛经中分离出来而单独流行、有关普贤信仰的文献。

  源于《大方广佛华严经》的小经之一:《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全名为《大方广佛华严经人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身为释迦牟尼佛的右胁侍,与左胁侍文殊(意为“妙德”、“妙吉祥”。乃“智”的化身)的“大智”相对,普贤(意为“遍吉”)乃“理”之化身,以“大行”著称。然普贤亦有十愿,行此十愿可人“普贤愿海”。而细述普贤十愿的就是《华严经》。现存的《华严经》汉译本有三种:〔1〕东晋佛驮跋陀罗译六十卷34品本,多称《旧(晋)译华严》或《六十华严》;〔2〕唐实叉难陀译八十卷39品本,称《新译华严>)或《八十华严》;唐般若译四十卷本,称《四十华严》或“普贤行愿品”。另外,世上还有梵文本、藏译本等。唐般若译四十卷本《华严经》的核心《人法界品》,叙述善财童子历参五十五善知识、最终成就普贤行愿的过程;该品的最后,集中阐述了普贤菩萨的十大行愿,谓只有行此十大愿,方能证人华严之法界缘起,“往生阿弥陀佛极乐世界”。这十大愿为:“尔时普贤菩萨摩诃萨,称叹如来胜功德已,告诸菩萨及善财言:‘善男子!如来功德,假使十方一切诸佛经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劫,相续演说不可穷尽。若欲成就此功德门,应修十种广大行愿。何等为十?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请转法轮,七者请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学,九者恒顺众生,十者普皆回向。”’《普贤菩萨行愿王经》,正是撷取了《华严经·人法界品》最后一段偈颂,独立单行的一种佛经;该部分即“普贤菩萨摩诃萨欲重宣此义,普观十方”,“于如来前”而说的“普贤广大愿王清净偈”。这样,包含了普贤行愿内容的汉译本就有两种:《华严经》汉译本中相关部分,即般若译《大方广佛华严经》卷四十(人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单行的《普贤菩萨行愿王经》。

  源于《大方广佛华严经》的小经之二:《普贤菩萨行愿王经》、《普贤菩萨行愿赞》一卷只译《华严经·人法界品》最后某部分、单独传播的《普贤菩萨行愿王经》,则又可分为两种:(1)偈颂体。包括:东晋天竺三藏佛驮跋陀罗译《文殊师利发愿经》,五言偈颂体;唐不空译《普贤菩萨行愿赞》,七言偈颂体。一般称“普贤菩萨行愿赞”、“普贤广大愿王清净偈”。有时亦称为“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2)散文体。即西晋聂道真译《三曼陀跋陀罗菩萨经》,分为“五盖品”、“悔过品。、“愿乐品”、“请劝品”、“譬福品”共五品。一般称“普贤菩萨行愿王经”、“普贤行愿王经”、“普贤愿经”、“普贤菩萨经”、“普贤菩萨发愿经”。颂扬普贤十愿的《普贤菩萨行愿王经》,早即为中土经录所著录。如《开元释教录》卷二十:“普贤菩萨行愿赞一卷,五纸。”《人唐新求圣教目录》卷一:“普贤菩萨行愿赞一卷(不空)。”“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赞一卷。”是经多为华严宗、净土宗等佛教诸宗所宝重,如以诵持之为常课之类。

  20世纪初发现的敦煌遗书中,也有多个单行的《普贤菩萨行愿王经》,以及《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

  敦煌遗书中现存的《普贤菩萨行愿王经》写本,《敦煌遗书总目索引》归纳出了15个,即:《普贤行愿王经》,一卷,唐译佚本,北寒84、始57、芥56、鸟47、人10、字35;《普贤菩萨行愿王经》,一卷,大蕃国沙门五分别译,S.275、2324、2361,P.3568、3663,散354、1202、1549;《普贤菩萨经》,S.4127。《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则增加了北夜052、雨055,S.0550B、1487,P.4998,去掉了P.3663。散354、1202、1549,总共16个卷子,即:《普贤行愿王经》,一卷,唐译佚本,北0070(寒084)、0071(始057);0072(芥056)、0073(鸟047)、0074(人010)、0075(字035)、0488(夜052);《普贤菩萨行愿王经》,一卷,大蕃国沙门五分别译,S.0275、0550B、1487、2324、2361、4127,P.3568、4998,北0469(雨055)。《敦煌学大辞典》认为共约20个卷子:S.2324等6个;P.3568等3个;北芥56、鸟47等8个;凰x.361号;李盛铎旧藏1个。实际上是法藏、俄藏各增加1个,再加上了1个李盛铎旧藏。20世纪初编修的《大正新修大藏经》,据敦煌卷子校录出了两个本子,收人第八十五卷“疑似部”,是即:No.2907((普贤菩萨行愿王经》一卷;No.2908((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一卷。

  其实,敦煌遗书中至少有20多个写卷,除了上举之外,尚有S.709、2384,两个卷子皆首题“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S.709号,《敦煌宝藏》识别为“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卷子实际标为“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然该卷的首尾数行分别为:

  应在十方刹土中,游于三界人师子。彼等诸佛我无遗,以净身口意稽首。为修普贤行愿力,

  诸佛现于意想中,俯身量等刹土尘,虔心敬礼诸最听。……

  尽于世界利群生,极乐殊丽佛道场。生彼胜妙莲华中,亲于最善弥陀前。愿我于中得授记,

  我于彼所授记已,获得无量亿神通,以智慧力遍十方,于诸众生广饶益。

  与上述《普贤行愿王经》或《普贤菩萨行愿赞》诸卷子略作对比即可知晓,此“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王品”的内容,实即七言偈颂体的“普贤广大愿王清净偈”。从S.709号还可知晓:《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确实可以单独流行。

  再者,P.3513于阗语译本,68诗节,书于16片贝叶之上;本题作“普贤礼忏文”,内容亦为《华严经·人法界品》中普贤自说之偈,故而应识读为《普贤行愿赞》。此外,俄藏文献中还有部分残卷。

  《普贤菩萨定意经》三卷或二卷又称《普贤菩萨入定经》、《等目菩萨经》。即西晋竺法护译《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三卷之别名。《大周刊定众经目录》卷—:“《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一部三卷。(或二卷。一名《普贤菩萨定意经》。六十三纸。)右西晋竺法护译。出《内典录》。同书卷十三,所列是经,则仅十三纸:“《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一部三卷。(或二卷。一名《普贤菩萨定意经》。十三纸。)”《大唐内典录》卷二:“《等目菩萨经》。(二卷。或三卷。或加《等目所问经》)是或三卷本乃添加《等目所问经》欤?钞写纸数尚有其他不同。《开元释教录》卷一九:“《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二卷。(或三卷。一名《普贤菩萨定意》。或直云《等目菩萨经》。)五十二纸。”同书《开元释教录》卷二O:“《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二卷。(或三卷。一名《普贤菩萨入定》,或直云《等目菩萨经》。五十二纸。)西晋竺法护译。”竺法护,祖乃月支人,世居敦煌。出家后,师事竺高座,遂姓竺。后游历西域三十六国,遍通其语文。复携带大批胡本经典而返中华,在长安、洛阳翻译。共译出大乘经典154部、309卷。时人称为“月支菩萨”、“敦煌菩萨”、“敦煌开士”或“本斋菩萨”。该经实乃译自某一版本《华严经》中的数品。华严宗三祖、唐法藏(643—712)集《华严经传记》卷一:“《等目菩萨经》二卷(是十定品)竺法护译。”相当于唐实叉难陀(652—710)所译《华严经》卷四O至四三之<十定品>)。关于这一点,《开元释教录》卷二说得很清楚:“《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二卷。(一名《普贤菩萨定意》。或直云《等目菩萨经》。或三卷,是新么华严·十定品》异译。旧经无此品。见僧祐《录》。)”同书卷一一:“《等目菩萨所问三昧经》二卷。(一名《普贤菩萨定意》。或三卷)。西晋三藏竺法护译。右一经是新《华严·十定品》异译。(从第四十卷至第四十三。旧《华严经》五十定品。此《等目所问经》,周《录》为单本。今勘为重译。)”《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三、二一,亦有是语。然西晋竺法护既已译之,或四十卷《华严经》之梵本在西晋或以前已经流布?或者,原本单行,后方羼人四十卷本?现存西晋竺法护译本,计上、中、下三卷,十三品。其内容与实叉难陀译本,有一定差别。

  《妙法莲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或单称《普贤菩萨劝发品》,或略称《普贤品》、《劝发品》。姚秦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卷七《普贤菩萨劝发品第二十八》,即该经最后一品。主要是讲述普贤菩萨“遥闻此娑婆世界说法华经”,“以自在神通力、威德名闻,与大菩萨无量无边不可称数从东方来”,“到娑婆世界耆阁崛山中,头面礼释迦牟尼佛”,“唯愿世尊,当为说之: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如来灭后,云何能得是《法华经》”;闻佛陀说法之后,遂以问四法、现瑞相、说神咒、通经力、叹持经、说持经果报、护法等七种诸胜事,奖劝发起“于后五百岁浊恶世中”持《妙法莲华经》者之心,受持是经典,谓此乃“行普贤行”。是品由于集中表现普贤菩萨在末世之时帮助《法华经》弘化,故而或单独流传,或以艺术形式表现之。如前所言,印度佛教中还出现了专门阐释是种小经的经,即刘宋昙摩蜜多所译《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天台智顗称《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为《法华经》之“结经”。敦煌文献中虽有《妙法莲华经》,但并无单独钞写的《普贤菩萨劝发品》。如北地097(6076),黄026(6075),宇020(16115)、昃025(6113)等卷子,皆是与其他品一起钞写。故而或可推测:《妙法莲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很少单独流行。

  《普贤菩萨灭罪真言》仅见于敦煌写本。《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未著录。《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有1号,即北7678(裳74),题作“普贤菩萨三身真言”。《敦煌宝藏》标为“真言杂抄”。“三身真言”者,多与密教相联系。“三身”有不同说法,一般指法身、报身和应身。“真言”,梵语mantra,音译陀罗尼等;意为咒、密言,即真实语言之义也。密教主张三密(身密、语密、意密)相应而成佛,真言就是语密。唐不空译《金刚顶一切如来真实摄大乘现证大教王经》卷上《深妙秘密金刚界大三昧耶修习瑜伽仪第一》广修行瑜伽者,每人曼孥啰,观身如普贤,足步蹈莲华,趣于精室门,闭户称吽字,怒目除不祥。即五体投地,敬礼世尊足,及一乘法僧;即长跪合掌,运心对圣众,劝请愿回向。具法者应人,金刚三摩地,咖字发智火,烧除虚妄因。情器等虚空,名如理作意,心如理成就,是名为法性。法安住法位,是名为法界。复加身口心,成三密三身,真言行菩萨,应当善修习。涂香遍涂手,复用烧香熏,结净器世间。寂光华藏印,即以定慧手,观念离尘法,真言如是称。”明确地将三身、真言与普贤联系了起来。《七曜攘灾决》卷二更称,倘持普贤真言,可祛除邪神:“木。其神如老人,着青衣,带猪冠,容貌俨然。宜持普贤真言,《法华经》及《维摩经》共八卷或八十卷。”

  然查看原卷可知,该卷并不只是钞写普贤真言,而是依次排列着“本师释迦牟尼佛真言”、“文殊菩萨三身真言”、“普贤菩萨灭罪真言”、“普礼十方诸佛真言”、“普礼十方菩萨真言”等诸种真言;而且,普贤真言之名称也非“普贤菩萨三身真言”,《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盖是与邻近的“文殊菩萨三身真言”相羼了吧。卷子上的《普贤菩萨灭罪真言》为:“发波卓毗尼波卓乌秧波卓”。

  (3)其他零星叙说

  印度佛典中叙及普贤菩萨者,除了上举之外,尚有许多。不过这些绝大多数属于附带性提及而已,并非专门论说普贤菩萨。如在大乘佛教时期方始定型的《生经》、《悲华经》等,以及众多大乘经典。由于过于零碎,以及本书篇幅的限制,此不赘述。

  2.普贤论

  由于普贤菩萨在密教中的独特地位(详本书普贤部分第二章),有关普贤菩萨之论,主要出自密教人士之手;且多由唐不空翻译。

  《普贤金刚萨埵略瑜伽念诵仪轨》一卷又称《普贤金刚萨埵瑜伽念诵仪轨》、《普贤金刚萨埵瑜伽念诵仪》、《普贤金刚萨埵念诵法》、《普贤金刚萨埵仪轨》。唐不空译。《大正藏》等藏经所收,名《普贤金刚萨埵略瑜伽念诵仪轨》。唐代日本僧侣所撰人唐求法目录,多称《普贤金刚萨埵瑜伽念诵仪轨》,如弘法大师空海(774—835)《根本大和尚真迹策子等目录》:“普贤金刚萨埵瑜伽念诵仪轨一卷(不空译)。”圆仁《人唐新求圣教目录》、慧运《惠运律师书目录》,并同。《续贞元释教录》有著录:“普贤菩萨金刚萨埵念诵法一卷十二纸。”《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亦有著录。此种文献的署名为:“开府仪同三司、特进试鸿胪卿、肃国公、食邑三千户、赐紫赠司空、谥大鉴正、号大广智、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主要内容:讲述普贤菩萨身口意金刚念诵法。谓由修此法,等同金刚萨埵。有众多密语。

  《金刚顶胜初瑜伽普贤菩萨念诵法》一卷又称《金刚顶胜初瑜伽普贤菩萨念诵法经》、《普贤菩萨念诵法》、《普贤仪轨》。唐不空译。安然集《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卷上:“《金刚顶胜初瑜伽普贤菩萨念诵法》一卷。(不空译。贞元新人目录。海仁云,念诵法经》)”圆照集《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三,《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上暨卷下,《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一五、二二、二七、二九,恒安集《续贞元释教录》,以及日本僧人人唐求法目录中,并有著录。该种文献主要讲说念诵普贤菩萨之方法。多用于水陆法会。《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金刚顶胜初瑜伽普贤菩萨念诵法经》。(拜观同上。)大广智不空译。亦先归命礼普贤,乃至观身如普贤等。”

  《金刚顶胜初瑜伽经中略出大乐金刚萨埵念诵仪轨》一卷唐不空译。《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卷上:“《金刚顶胜初瑜伽经中略出大乐金刚萨埵念诵仪轨》一卷。(不空译,贞元新人目录。海仁圆觉。)”圆照集《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上、《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以及人唐僧侣求法录中,并有著录。亦用于水陆法会。《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仪轨》。(拜观同上。)无结集人名。”

  《金刚顶瑜伽他化自在天理趣会普贤修行念诵仪轨》一卷唐不空译。圆照集《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金刚顶瑜伽他化自在天理趣会普贤修行念诵仪轨》一卷。(此一卷,元进数中无欠者。)已上并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译。”《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一五,日本僧侣人唐求法目录等中,并有著录。多用于法事活动之中。《瑜伽焰口注集纂要仪轨》卷上:“宝错真言。(念真言时。想宝错内。出生无尽诸天如意珍宝。而奉献之。)崦斯嘛啰(二合)斯嘛啰(二合)密嘛曩斯葛啰摩诃拶葛啰吽。(《准诸仪轨经》,乃是降魔之具,即金刚枝,或金刚棒。右有一日字,左有一月字,表二自性。《金刚顶瑜伽他化自在天理趣会普贤修行念诵仪轨》云:“右日左成月,流散金刚光。入门而顾视,诸魔咸消散。”《地藏菩萨请问法身赞》云:“以大力升进,执持智慧棒。一切无明,普遍皆碎坏。”错,即交错。谓前印咒观想唯心变现事相坛仪已,复欲融事相为真空,于空性中现起受用报土,成妙曼孥啰。则天魔等恐其度生出界,心起嫉妒,而来阻挠。故即用此宝错撤花米,并三手印真言而遣之也。)

  《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一卷或称《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经》、《金刚顶瑜伽五秘密修行仪轨》。唐不空译。安然集《诸阿阇梨真言密教部类总录》卷上;“《金刚顶瑜伽五秘密修行仪轨》一卷。(内云《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圆觉、仁、珍云;《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海无“念诵”字。)”圆照《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日本僧侣人唐求法目录等中,皆有著录。用于水陆法事。《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拜观同上。)唐北天竺沙门大广智不空译。演顿证如来内功德秘。”

  《大乐金刚萨埵修行成就仪轨》一卷又称《大乐轨》。唐不空译。圆照集《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三:“《大乐金刚萨埵修行成就仪轨》一卷。(出《吉祥胜初教王瑜伽经》。)十五纸。”《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五、二二、二九,《续贞元释教录》所记,略同。可见此种文献乃从《吉祥胜初教王瑜伽经》中别出者。圆照集《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上、卷下,《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一、一五、二二、二七、二九,《续贞元释教录》,以及日本僧人人唐求法目录中,并有著录。用于水陆法会。《法界圣凡水陆大斋法轮宝忏》:“一心奉请《大乐金刚萨埵修行成就仪轨》。(拜观同上。)大广智不空译为令菩萨不受勤苦安乐相应,以妙方便速疾成就,故说。”

  《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乐不空三昧真实金刚萨埋菩萨等一十七圣大曼荼罗义述》一卷唐时多称《大曼荼罗十七尊释》,全称《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安乐不空三昧耶真实金刚菩萨等一十七尊大曼荼罗义述》,或称《理趣经十七尊义述》、《十七尊大曼荼罗义述》、《十七尊义述》。或曰,全名为《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乐不空真实三昧金刚萨埵菩萨等一十七圣大曼荼罗义述》,当是因为将“三昧真实”误倒为“真实三昧”。该种文献选择了《大乐理趣经》(不空亦曾翻译)所说的十七大菩萨(十七圣),加以分别解释各菩萨之名称、形相及其所表示的意义。如:“其一所谓大乐不空三昧真实金刚菩萨,盖表诸佛普贤之身周遍器世间及有情世间,以其无边自在、理常体寂、不妄不坏,故有是名也。左持金刚铃,是适悦义;置腰之左,表大我焉。右持五股金刚杵,是五智义;转拳向外,示众生也。于曼荼罗,据其中位,而总其众相。除是而有一十六位焉,盖正觉之径路。”慧琳(737—820)撰于建中末年至元和二年(783—807)之《一切经音义》,于卷四二中加以收录:“《般若波罗蜜多理趋经大乐不空三昧真实金刚萨埵菩萨等一十七大曼荼罗义述》。(无字音。)”因内中并无需要加注梵音之字,故曰“无字音”。然可见不空是书于公元8世纪末、9世纪初已然流布于佛教界矣。《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二O:“《大曼荼罗十七尊释》一卷。(经内题云“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安乐不空三昧耶真实金刚菩萨等一十七尊大曼荼罗义述”。)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奉诏译。”同书卷二九:“《大曼荼罗十七尊释》一卷。(经内题云“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安乐不空三昧耶真实金刚菩萨等一十七尊大曼荼罗义述”。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奉诏译。贞元新人目录。)三纸。”《大正藏》本之署名亦为:“开府仪同三司、特进试鸿胪卿、肃国公、食邑三千户、赐紫赠司空、谥大鉴、正号大广智、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奉诏译。(并依释略序。)”可见,《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经大乐不空三昧真实金刚萨埵菩萨等一十七圣大曼荼罗义述》属于翻译作品。有人称,《大曼荼罗十七尊释》乃“唐不空撰”,“解释不空白译《大乐理趣经》中的大曼荼罗十七大菩萨及其印相的意义”。则是误将译作认作不空自己之撰述矣。

  《金刚顶普贤瑜伽大教王经大乐不空金刚萨埋一切时方成就仪轨》一卷又名《大乐金刚成就仪轨》、《普贤瑜伽经大乐金刚萨埵成就仪轨》。失译人名。收纳入《续藏经》(第壹辑第贰编正编第九套第四册)、《大正藏》(第二O册)。《大正藏》本,尾题“普贤瑜伽经大乐金刚萨埵成就仪轨”。并有言:“大历三年八月十四日,西京青龙寺僧愿力书写梵汉字记。应德元年九月二十八日辰,克于桂林房。以前唐院唐本传写了件唐本千手仪轨在谛耳良记之。”据此,可知乃是在唐代宗大历三年(768),译于西京青龙寺也。

  《普贤六根悔法第九》是种文献乃从《佛说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即《普贤观经》)中敷衍而来。《出三藏记集》卷第十二<法苑杂缘原始集目录序第七>:“《普贤六根悔法》第九。出《普贤观经》。”《普贤观经》,即刘宋昙摩蜜多译《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一卷。据《观普贤菩萨行法经》,普贤六根悔法,目的是令行者六根清净:“尔时行者,复更忏悔,遍礼十方佛。礼十方佛已,普贤菩萨住其人前,教说宿世一切业缘,发露黑恶一切罪事,向诸世尊,口自发露。既发露已,寻时即得诸佛现前三昧。得是三昧已,见东方阿闲佛及妙喜国,了了分明;如是十方,各见诸佛上妙国土,了了分明。既见十方佛已,梦象头上有一金刚人,以金刚杵遍拟六根。拟六根已,普贤菩萨为于行者,说六根清净忏悔之法。如是忏悔,一日至七日,以诸佛现前三昧力故,普贤菩萨说法庄严故,耳渐渐闻障外声,眼渐渐见障外事,鼻渐渐闻障外香,广说如《妙法华经》。得是六根清净已,身心欢喜无诸恶相,心纯是法,与法相应。复更得百千万亿旋陀罗尼。复更广见百千万亿无量诸佛……说是偈已,佛告阿难:‘汝今持是忏悔六根观普贤菩萨法,普为十方诸天世人,广分别说。佛灭度后,佛诸弟子若有受持读诵解说方等经典,应于静处,若在冢间,若林树下,若阿练若处,诵读方等,思大乘义。念力强故,得见我身及多宝佛塔,十方分身无量诸佛,普贤菩萨、文殊师利菩萨、药王菩萨、药上菩萨,恭敬法故,持诸妙华住立空中,赞叹恭敬行持法者。但诵大乘方等经故,诸佛菩萨昼夜供养是持法者。”,《普贤六根悔法》者,当是据上述文字等加以敷衍而成。是种法门,天台宗亦修之。宋知礼述《观无量寿佛经疏妙宗钞》卷四:“今依天台修习教观,不凭智者,更托何人?如般舟三观妙门、普贤六根悔法,皆于定内,见圣方宣。而大师教人,预习精熟,方人道场。”

  (二)中土新出现的普贤经论

  佛教传入中土之后,新出现了一批有关普贤信仰的经论。除去顺带提及处之外,主要以阐释普贤菩萨信仰为目的的文献,大致有如下数类。为节省篇幅,每类略举一两种文献而论之。

  1.普贤类注疏

  汉地产生的普贤类注疏,主要是汉密一派之僧人所撰。如:

  《贞元新译华严经疏》十卷又名《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疏》、《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疏》、《华严经行愿品疏》、《华严经疏》、《贞元华严经疏》、《贞元疏》、《普贤行愿品疏》、《行愿品疏》。唐般若译经,澄观述疏。成于唐贞元十四年(798)五月。或称,有三卷本。日本僧侣人唐求法目录中,并记有一卷本者。《人唐新求圣教目录》:“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疏一卷(沙门澄观述)。”《东域传灯目录》、圆超《华严宗章疏并因明录》,所记同。澄观(738—839),号“清凉国师”、“华严菩萨”、“华严疏主”。中土华严宗第四祖。依宝林寺霈禅师出家,从润州栖霞寺醴律师、本州昙一律师等学律,复至他处学《三论》、《大乘起信论》、《涅槃经》等。故而其思想兼具华严、律宗、禅宗南北派等的因素。贞元十二年(796)应召人长安,与罽宾三藏般若共译出四十卷本《华严经》,得赐紫袍和“教授和尚”称号。再奉诏在终南山草堂寺制新经之疏十卷,即《贞元新译华严经疏》也。卒后,葬于终南山石室,时相国裴休为撰碑文。收录于《普慧藏》(第八函第三册)、《续藏经》(第壹辑第壹编第柒套第三至四册)。是种文献,于卷一至九之末有云:“寿昌元年乙亥岁高丽国大兴王寺奉宣雕造。”寿昌为辽道宗年号。寿昌元年,即公元1095年。是澄观此种著述,尝于公元11世纪末在高丽国雕版印刷。而卷十之末曰:“此疏十卷之内始五卷,不虑自栂尾奉感得之,为具一部。末五卷,借诸人之笔功,奉终全部。为如意轮院常住所安置也。今年御堂新造之刻,并造佛之务,励书写之。志冀佛教传持而学林枝茂,佛阁不朽而香华不怠。爰(光经)苟依所望难点止书外题,虽恐恶翰,只仰结缘而已。应永年九月十六日,金刚佛子澄贤。(夏蔼十生年十六。)一本奥记云:右正元《华严疏》二十卷,大藏阙亡,有年所矣。绍兴己已,圆证大师义和得之于梁公御药。鼎来吴江例囊,并劝缘镂板。才辨十二卷,先公知府良中,因过师谈《华严》,得《疏》读之,不能去手。欣然嘱师足其八卷。又得纲要,且欲手书。未几倾背,俱不及成。溥等痛心泣血,追述先志,亟命刊印。式遇外除,饭僧遍施;阐扬佛旨,普益后人。福利所皈,毕助超往。绍兴二十五年十月十一日,孤哀子溥浚溉濯泣血书。”批种文献是对唐代般若所译四十卷本《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之疏解,分为教起因缘门、教门权实门、所诠义理门、辩定所宗门、修证浅深门、彰教体性门、部类品会门、流传感通门、释经名题门和随文解释门共十门。与同为澄观撰《大方广佛华严经疏》六十卷本之“法界品”部分所不同的是:对八十卷《华严经》、六十卷本《华严经》皆缺失,而四十卷本《华严经》所独有之普贤十愿,作了详细的注释。特别是提出了“极乐不离华藏,弥陀即本师”之观点,与净土往生说有一定差别。

  其他注疏

  另外,澄观又另撰有《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别行疏》(又称《普贤行愿品别行疏》、《别行疏》),亦是探讨四十卷本《华严经》之奥义。宗密(780-841)有《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别行疏科文》一卷、《大方广佛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别行疏钞》(或称《华严经行愿品疏钞》、《行愿品别行疏钞》、《行愿品随疏义记》、《行愿疏义记》)六卷(后世有十卷本)。此外,尚有本如述、门人处咸续解《观普贤菩萨行法经义疏》二卷,佚撰人《普贤菩萨行法经义疏科》一卷。

  2.普贤类文物(普贤变)

  “普贤变”为一唐五代术语。所谓“普贤变”,即用雕塑或绘画形式对传统佛典中的普贤故事加以铺陈和发挥。这种阐释含有明显的中土因素。

  历史上或现存的普贤变,主要包括两类:

  (1)单尊普贤塑像或画像

  单尊普贤像,我们于下面第二章“普贤菩萨简论”、第三章第二节“普贤形象的中土化”时,将作详细阐述。此不复赘论。

  (2)与其他佛菩萨相呼应之普贤像

  这里,我们以敦煌发现的普贤类文物为例,略作探讨。据《敦煌莫高窟内容总录》,敦煌地区现存的普贤变相共有125铺,在各种变相中居于第二位,仅次于文殊变相;其时代则始于初唐而迄于元。

  敦煌文物中的普贤变,一般在洞窟中相对独立,即占据洞窟的某一部分(或佛龛帐门的南北两侧,或东壁窟门南北,或在窟顶南北,或在窟外前室南北),以普贤为表现中心,周围再铺陈以其他陪衬性的侍从;其侍从随着时代的推移,日趋繁杂,到五代时期可多达数十人,包括了梵天、天王、天龙八部、力士、菩萨等,外加幢幡、彩云、鲜花、舞乐之类。具体画面有两种:一者,普贤(多数情况下骑白象)与其眷属,飘然而来(或至于多宝塔前),与洞窟其他处的文殊乘狮子之像遥相呼应。是当依凭《华严经》而描绘。二者,表现经文“如来灭后,其能书持、读诵、供养、为他人说者,如来则为以衣覆之,又为他方现在诸佛之所护念。是人有大信力及志愿力、诸善根力,当知是人与如来共宿,则为如来手摩其头”,即如来为信仰《法华经》者“手摩其头”、“以衣覆之”。

  所据经论不明之普贤像

  S.6203《大唐陇西李府君修功德碑记》,记录了今莫高窟第一四八窟建成之由来,碑文有云:

  千金贸工,百堵兴役,奋锤聋壑,揭石聒山,素涅槃像一铺,如意轮菩萨、不空羂索菩萨各一铺,画报恩、天请问、普贤菩萨、文殊师利菩萨、东方药师、西方净土、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弥勒上生下生、如意轮、不空羂索等变各一铺,贤劫千佛一千躯。碑末有纪年曰:“大历十一年龙集景辰口口口有十五日辛未建。”则碑立于唐代宗大历十一年(776)。该窟之普贤像乃素(通“塑”)造。由于与文殊、药师、如意轮菩萨等混合,难于知晓所依据之经论。然提到“不空羂索菩萨”(不空羂索观音)、“如意轮菩萨”(如意轮观音)等,当是密教神灵无疑。或许,依唐实叉难陀(652—710)所译《观世音菩萨秘密藏如意轮陀罗尼神咒经》而塑造?

  《华严经》所讲述之普贤像(普贤变)

  佛于成道后之第二七日,于菩提树下为文殊、普贤等上位菩萨宣说《华严经》。如前如言,普贤菩萨在是经中的地位颇高,与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共称“华严三圣”。“华严三圣”表现在佛教造像或绘画中,就是常见的“一佛二菩萨”的格局:中间为理智完备的释迦牟尼佛,右侧为乘坐六牙白象、主理门的普贤,左侧为骑坐青狮、主智门的文殊菩萨。

  敦煌地区现存表现《华严经》的洞窟一般依据的是实叉难陀所译八十卷《华严经》而绘制,多表现七处九会。

  这些窟中,普贤与文殊相对,画在佛龛帐门之两侧。如第一五九、二三一、二三七等窟。莫高窟第一五九窟,开凿于唐长庆四年(824)左右,时敦煌地区正处于吐蕃统治时期。窟内主龛内乃释迦牟尼佛,龛外之帐门两侧,分别绘有以文殊、普贤为代表的两组像。前人或定名为“文殊变”、“普贤变”,亦有称作“文殊、普贤赴会图”者。普贤位于东壁帐门,骑象而行于云端;普贤衣着华丽,一手托华,结跏趺坐在白象之上;前有二昆仑奴牵象或头顶香炉,四面围以天龙八部、其他菩萨、帝释天等。

  P.4638i大蕃故敦煌郡莫高窟阴处士公修功德记》,乃今莫高窟第二三一窟之建窟史。据之可知,窟内塑有以释迦牟尼为主的七躯像;帐门两侧,画文殊、普贤;南壁,画《法华》、《天请问》、《报恩》等经变各一铺;北壁画《华严》、《弥勒》、《维摩诘》等经变各一铺。该窟创于唐开成四年(839),所画普贤当属“华严三圣”之一。

  P.4638另有《翟家碑》,亦述及今莫高窟第八五窟之营建过程。是窟创建于唐咸通八年(867)。窟内塑阿弥陀佛一铺,北壁画《药师》、《天请问经》之变;南壁画《阿弥陀经》及《弥勒》之变;西壁龛外两侧,分别画文殊、普贤及其侍从;东壁门两侧,画不空羂索、如意轮。这里的普贤,亦当源于《华严经》。

  《妙华莲华经》所讲述之普贤像

  姚秦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卷七《普贤菩萨劝发品第二十八》,描述了普贤与诸大菩萨从东方来到王舍城耆阁堀山中,听闻释迦牟尼说法,并誓愿护持《法华经》在后世的流传。而敦煌石窟中的一部分普贤形象,正表现了普贤从东方前往途中的情景。

  这些普贤变的代表,为莫高窟第三六、一七二和榆林窟第三、二五窟。除此之外,部分丝制品上亦绘有极佳之普贤变。

  榆林窟第三窟之普贤变。位于窟西壁门南,与门北的文殊变相对。现藏于伦敦英国国家博物馆。时代为西夏。画面可以区分为两个部分:

  其—,普贤东来图。普贤带领侍从,足踏浓云,由西而东,飘行于大海之上。普贤身后为高山,山上有岩石、树木和楼阁等,当是西方净土吧。普贤乘坐白象,右脚自然下垂,左足横放于莲座之上,呈半跏趺坐形态;整个身体略向左偏,眼观下界;头戴菩萨冠,肩披帛带,身带璎珞,手执经书。前后左右,跟随着十一个从众,如菩萨、天王、罗汉以及道教化的天人(似类于老子)。普贤头上有圆光(即所谓“顶光”),背后亦有圆光;诸侍从唯头上有圆光。

  需要注意的是,榆林窟第三窟普贤变中普贤的这种半跏趺坐法,与后世某些认识之间存在着偏差。一般而言,“半跏趺坐”相对于“结跏趺坐”(谓两足互交,放在两腿上,又叫“全跏坐”、“如来坐”)而言,又称“半跏正坐”、“半跏坐”、“半结跏”、“半跏”、“半坐”、“贤坐”,俗称“单盘坐”。即单趺一足,跏于另一足上之安坐法。一般分为吉祥半跏坐、降魔半跏坐两种:

  以右足横置于左腿上者,为吉祥半跏坐;以左足横放在右腿上者,为降魔半跏坐。吉祥半跏坐,又称“菩萨坐”、“普贤跏”、“金刚萨埙跏”(金刚萨埙,又云金刚手、秘密主、普贤)、“萨埵跏”、“吉祥坐”、“莲花坐”,密教多采此坐法,以对应于如来坐;在金刚、胎藏两部曼荼罗中,除虚空藏、千手观音、金刚藏王、般若等菩萨之外,其他菩萨皆采用此坐。降魔半跏坐,又称“降伏坐”,则多为禅者如天台宗、禅宗等所用。全跏坐也分为吉祥跏、降魔跏两种。而榆林窟第三窟普贤变中,普贤左足横放、足心向上,所采用的显然为“降魔半跏坐”也。且其右脚下垂,也非后世普遍之放于左股下。

  其二,西天取经图。画面南边,有一陆地向北伸入水中。岸边一僧人、一猴状人,双手合十向普贤行礼,后跟一匹马。僧人头上有圆光;马背上有莲花座,座上置一包袱。

  榆林窟第二五窟之普贤变

  位于西壁南侧。为吐蕃时代的作品。纵242厘米,横200厘米。画面上,普贤结跏趺,安然趺坐于严饰之大白象之上,手结无畏印、与愿印;前有一个黑皮肤、矮小之昆仑奴,手摇鞭子,引导象行;普贤周围,有三尊菩萨;此三尊菩萨及白象,皆足踏莲花。整个队伍由西向东而行。队伍之前,有一身材较昆仑奴更小的童子,捧花跪迎。

  Ch.(Ch'ien-fo-tung)xlvi.003普贤变绢画

  出于莫高窟。现藏于伦敦英国国家博物馆。略残。画面上,普贤骑白象,右脚下垂,左足横放,呈降魔半跏趺状,坐于宝座之上;举右手,五指前伸,掌向外,作施无畏印。前后左右围绕的侍从,可辨识者达14人以上。普贤头上‘背后皆有五彩圆光;部分侍从头上有圆光。

  Ch.(Ch'ien-fo-tung)xlvi.006普贤菩萨像幡

  出于莫高窟。现藏于伦敦英国国家博物馆。绘于盛唐至中唐期间。乃一绢质幡旗,首、尾并残。现存部分,高57cm,宽18.5em,上以彩色绘骑乘六牙白象之普贤像。普贤头顶上有圆光,戴三珠冠;身穿僧祇支,上披纱帛,下着裙袍;右手作施无畏印。幡上的普贤形象,与榆林窟25之像颇为相似。

  3.中土普贤经:《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传统普贤信仰与民间信仰的融合

  普贤变中虽然含有中土因素,但毕竟是对传统印度佛典的形象化。完全由中土人士创撰的普贤文献,则为《普贤菩萨说证明经》。

  该经或称“佛说普贤菩萨证明经”、“普贤菩萨说此证明经”、“普贤菩萨证明经”、“证明经”。一卷。

  现有写卷数量,《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指出了8个,即:北阳21,淡58、咸77、光97,P.2136、2186、2297,散1520。;《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增加了北8698(鳞030),减去了散1520,总数乃为八个卷子,即:P.2136、2186、2297,北8698(鳞030)、8290(阳21)、8291(淡58)、8292(咸77)、8293(光97)。

  其实,学术界此前在鳞30之外,还识别出了北暑60、藏58等三号,以及S.1552、6997等号。日本京都大谷大学藏本、俄藏一六七二号,也应包括在内。

  再者,浙江博物馆尚藏有一号。原藏品号“二三五六”。后收人《浙藏敦煌文献》时,统一编号为“浙敦O二六”。该卷子在敦煌出土之后,流人甘肃省民政厅厅长,1937年再转赠予董聿茂。本卷为唐代写本,麻纸,染黄。黄绢引首,并未装裱。由二十一张抄经纸粘接而成,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还有一些敦煌卷子被判以其他名称,应当重新归属于《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如北0317(寒091),从《敦煌遗书总目索引》到《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皆识别为《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然查经文内容,始于“闻如是,一时佛在灵鹫山只水边说此法时,八万四千人俱,皆是阿罗汉”云云,止于“若〔有女人〕产生难者,心中当忆念普贤菩萨”,却是撷自《普贤菩萨说证明经》。

  另外,《敦煌遗书总目索引》著录了三号“普贤菩萨说咒经”,即:北暑60、来64、散1221。《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列出二号,即:北7663(暑060)、7664(来064)。《敦煌宝藏》亦辨识为“普贤菩萨说咒经”。然查其内容,“普贤菩萨说咒经”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新文献。如,北7663(暑060)中有如下一段:

  ……一切众生若在病困中,若在困厄中,若在大火中,若在山谷虎狼中,若在险路贼盗中,若在河厄难中,常当诵七佛名字,悉皆消灭。何以意故?此经多饶神力,往昔过去七十七亿诸佛所说陀罗尼。

  这些文字,与《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完全一致。之所以名“普贤菩萨说咒经”者,盖因经文中有“普贤菩萨”、“说咒曰”字眼,而加以推测的吧。

  总之,现已知晓的《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卷子,计二十号左右。其中最为完整、书法最数精美者,乃浙敦O二六号。

  是经不见于历代大藏经,隋代法经等于开皇十四年(594)撰成的《众经目录》卷二《众经伪妄六》,列有“普贤菩萨说此证明经一卷”。唐道宣(596—667)编成于麟德元年(664)的《大唐内典录》,卷十收“普贤菩萨说证明经”,谓“捡隋费长房录。摄人伪妄中”。唐代明佺等于天册万岁元年(695)所撰《大周刊定众经目录》卷十五有“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一卷”,亦称“右件经古来相传皆云伪谬。观其文言冗杂,理义浇浮,虽偷佛说之名,终露人谟之状,迷坠群品,罔不由斯。故具疏条,列之如上”。20世纪初,日本学者在大正年间(1912—1925)开始编修的《大正新修大藏经》将之收入第八十五卷“疑似部”,仅是作为参考文献而已。可见,《普贤菩萨说证明经》至少在隋代即已存在,并已为正统佛教界所知晓。

  如前所言,该种文献的题名,历史上为《普贤菩萨说证明经》,这应该是当时的称呼。而后代却或将之误识为《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或定名为《普贤菩萨说咒经》,甚至判为《黄仕强传》、《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两种文献,只不过是合抄而已。究竟哪一种题名准确呢?

  实际上,隋代以来就有的《普贤菩萨说证明经》是最恰当的定名。首先,这不仅因为它是历史上的惯称,而且因为只有它符合实际。’现存的卷子,卷首为《黄仕强传》,次为《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最后殿以《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之题名,表明了“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乃全卷的总名,因为唐及以前之著述,多是小题在前、大题在后的格局。其次,卷子第一部分内容《黄仕强传》,不过为一灵验传,主要宣扬了《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具有治疗痼疾、延长寿命之神奇功效,目的不过是为《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张目而已,并不是一种独立的文献。其三,第二部分《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后面的《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亦非能离《普贤菩萨说证明经》而独立。标为“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者,正表明“佛说证香火本因经”与前之“普贤菩萨说证明经”,本乃一体也。更何况,敦煌遗书中另有《证明经疏》,所注内容却为《佛说证香火本因经》,可见当时并未将《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与《佛说证香火本因经》区别看待。更何况《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在佛教目录中有所著录,而《佛说证香火本因经》则从未见于任何经录呢。

  总之,该种文献包括了《黄仕强传》、《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三部分,其总名为《普贤菩萨说证明经》。

  《普贤菩萨说证明经》的三部分皆为中土人士所撰。特别是第二、三部分,更是托名佛说,属于典型的中土佛经,即中土人士所造作、标明为“经”的佛教文献。

  第一种小经《普贤菩萨说证明经》所述,乃“一时佛在灵鹫山只水边说此法”,云一切众生倘作五种功德,可见弥勒佛,这五种功德为:“剃除须发,出家学道,而披法服,隐居山林,坐禅学道,头陀苦行”;“远离恩爱,舍家弃俗……为人善说,善行教化,为说十善”;“造浮图、塔庙、讲堂、精舍、经书、形像,莫同大小、金银素镀,随像大小,速得成就无上发愿者”;“峪半治道,广作义井,河次造浮桥,拯济穷者”;“修持五戒,奉行十善,一月六斋,年三长斋,为人演说,度他自度、人我兼度,如是毛发之心者,菩提无上愿”。复次,普贤又说“心中忆念普贤菩萨,读诵此经典者”,依仗“普贤菩萨威神之力”,能够免除世间种种苦难;“三称南无佛复称九佛名”、“称七佛名字”、诵“往昔过去七十七亿诸佛所说陀罗尼神咒”、“复称四天下王名字”等,皆可受“营护”。世尊再说,有“出家沙门剃除须发,假染法服,不持具相,不离恩爱,背法堕俗”等十种人,并不得见弥勒。

  第二种小经《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谓“香火之本七佛所说”:佛说“阎浮履地,振旦国中,神州东西,却有南北”,此土之人本“不识正法,不识如来,不解正法,不识好人”,“若受持、若读诵、若书写,若受持、若读诵、护慎香火”,“尔时空王如来并告普贤菩萨,将八万亿僮子,四时上下护念法子”。其次,弥勒答尊者“香火从何来,此法从何起,根由在何处”、“度脱何种人”之问。复说释迦文佛出生、修道、造化城等。再称赞“二圣并治,并在神州”,当是为武则天作宣传(详下文)。普贤再谓佛,“世尊出世时,我遣力士罗刹王,平除罪恶人”,以及其他种种瑞相。最后,佛告阿难,“我遣汝行此法”,劝人“受持此经,读诵百遍”。

  《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和《佛说证香火本因经第二》中,皆糅进了本土因素,民间信仰色彩浓厚。(有关分析,详见第三章)

  4.普贤类灵验记

  信奉普贤菩萨而获得灵验的故事·,在印度即广泛存在。如《大智度论》卷九载:

  复次诸佛大菩萨,有时众生恐惧急难,一心念,或时来度之。如大月氏西佛肉髻住处国,一佛图中有人癞风病,来至遍吉菩萨像边,一心白归,念遍吉菩萨功德,愿除此病。是时遍吉菩萨像,即以右手宝磲光明,摩其身,病即除愈。复一国中有一阿兰若比丘,大读摩诃衍,其国王常布发,令蹈上而过。有一比丘语王言:“此人摩诃罗不多读经,何以大供养如是?”王言:“我一日夜半欲见此比丘,即往到其住处。见此比丘在窟中读《法华经》,见一金色光明人骑白象、合手供养,我转近便灭。我即问:‘大德以我来故,金色光明人灭?’比丘言:‘此即遍吉菩萨。遍吉菩萨自言:“若有人诵读《法华经》者,我当乘白象来教导之。”我诵《法华经》故,遍吉自来。”(遍吉,《法华经》名为普贤。)

  所谓“遍吉菩萨”,即普贤菩萨之别名。皈依普贤菩萨能够消除癞风病,颇同于敦煌写本《普贤菩萨说证明经》中的《黄仕强传》。而称比丘读《法华经》而普贤菩萨便来教导之者,正乃是经《普贤菩萨劝发品》所讲的普贤菩萨所行七种胜事中的“现瑞相”、“通经力”和“护法”也。

  而中土有关普贤菩萨的灵验传,最为集中的为唐释慧祥撰《弘赞法华传》十卷、唐僧详撰《法华传记》十卷、高丽了圆(了因)撰《法华灵验传》二卷、南宋释宗晓《法华经显应录》、周克复纂《法华经持验记》,明释祩宏辑录《华严经感应略记》、周克复纂《华严经持验记》。

  ;其他零星的,除了敦煌写本《黄仕强传》之外,主要散见于僧传、笔记等之中。如《宋高僧传》卷二四《唐兖州泰岳大行传》:

  释大行,齐州人也。后入泰山,结草为衣,釆木而食。行法华三昧,感普贤现身。行自叹曰:“命且无常,必归磨灭。未知来世,何处受生?”遂入藏内,信手探经,乃获西方圣教。遂专心思念阿弥陀佛,三七日间,于半夜时,忽睹瑠璃地,心眼洞明,见十方佛,犹如明鉴中像。后时诏行入内宫,寝于御殿,敕赐号“常精进菩萨”,受“开国公”。乃示微疾,右胁而终。葬后开棺,见仪貌如生,异香芬郁焉。

  大行行法华三昧而感普贤现身,亦是基于《妙法莲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的普贤行也。

  5.其他普贤文献

  主要包括中土僧人撰述的其他非注疏类文献、碑文和寺院志等。

  (1)智顗《普贤菩萨发愿文》,一卷隋智顗撰。现存于《续藏经》第壹辑第贰编正编第肆套第壹册。乃根据普贤十愿(说详第二章第二节“大乘普贤信仰”),敷衍而成。全文如下:

  稽首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愿当证知某甲:诸佛所有一切波罗蜜行,我今然当如彼修学,唯愿诸佛如来慈悲哀念,我愿于菩提心得大固力,于不可思议诸佛法中得深信力,于多闻中得不忘力,于往来生死中得无疲倦力,于诸众生中得坚大悲力,于布施中得坚舍力,于持戒中得不坏力,于忍辱中得坚受力、魔不能坏得智慧力,于深法中得信乐力。

  一者,愿我于一切生处、一切法中,常得供养十方一切诸佛,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二者,愿我受持如来甚深法海,即自明解,不由佗悟,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三者,诸佛坐道场处,愿我于中作摄法上首,请转法轮度脱众生,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四者,愿我修行一切诸菩萨无边广大愿,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五者,愿我教化一切众生,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悉皆令入无余涅槃,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六者,愿我生诸佛刹如对目前,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七者,愿我严净诸佛如来甚深刹海,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八者,愿我与一切诸菩萨同行,集诸善根,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九者,愿我所有身口意业,众生见闻皆获利益,如药树王无空过者,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十者,愿我于一切微尘道中成等正觉,转大法轮,度脱众生,尽未来际无有休息。

  佛子若能发此十大愿者,百万阿僧祇愿门皆悉见发。愿以此广大誓愿、种种善根,回向一切众生,愿皆永离三恶道苦,具足普贤菩萨行愿。我又以此善根回向无上菩提,不求世间二乘果报。我又以此善根回向真如法界海,真如无灭,无漏无为,不可破坏。愿我善根亦复如是。如三世诸佛回向,我亦如是回向。回向已,归命礼三宝。

  很显然,本文属于佛教法事文体,在修行的某一时段,加以宣读。南朝陈代慧思有《南岳思大禅师立誓愿文》信而敦煌遗书中亦有诸多愿文,用于各种场合。

  (2)巴竹·吉美却旺《普贤上师言教》藏语曰:kufi-bzang-bla-mavi-zhablung,全称《大圆满法悟境精义加行导引普贤上师言教》,藏传佛教宁玛派巴竹·吉美却旺(1808--1887)著。包括共同外加行、不共内加行、修行根本次第、往生次第,共四篇。四川民族出版社1989年有重印本。

  (3)碑文及寺院志

  历史上有一批碑文,记录了当时塑造普贤菩萨像等种种反映普贤信仰的情况,很可宝视。如唐韦皋(745—805)《再修大慈寺普贤菩萨记》,撰于唐德宗贞元十七年(801)。成都大慈寺普贤菩萨初修之碑,已然不存。据碑文言:“昔大历初,有高行僧,不知何许人,曰:‘斯像后十年而废,二十年而复兴。’……皋因降诞庆辰,肃群僚,戒武旅,上崇景福,斋于斯寺。睹象王雄杰,天服慈嘱,礼足谛视,倪如有神。而废敝渊漏,殆无人迹,将何以招诱沉论,发挥诚敬?遂南迁百余步,度宏规,开正殿。……观其左压华阳之胜,中据雄都之盛,岷江灌其前址,玉垒秀其西偏,足以彰会昌之福地,弘一方之善诱。安得不大其栋宇,规正神居哉?”显然,当时大慈寺所奉普贤像之处,破败不堪,故而在其南面百余步之地,重新建造正殿,以奉放焉。

  再如,明傅光宅《峨眉山普贤金殿记》等,亦本刻石也。

  至于寺院志,最重要是当为《峨眉山志》。清康熙十一年(1672)蒋超据井研胡阁《译峨籁》,而编成“峨眉山志”八卷。民国十九年(1930),印光大师加以重修,厘为八卷,分为十一门:星野图说、菩萨圣迹、金山形胜、寺庵胜概、感应灵异、历代高僧、王臣外护、仙隐流寓、古今艺文、动植物产、蒋编志余。《峨眉山志》记录了峨眉山普贤信仰的历史、胜迹、高僧等,是研究中土普贤菩萨信仰不可或缺的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