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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真义 为神秀禅师定位

作者:星云大师

  禅是中国文化的一朵奇葩,禅不在于“身坐”,而是要用“心”去“悟”。当初五祖弘忍为了验证弟子悟道的功夫深浅,于是叫大家题写诗偈以明心迹。结果首座神秀在墙壁上写下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惠能一见,知道此偈并未见性,故而也请人于旁代书一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弘忍看了二人的偈语,知道神秀是从“有”上去会,惠能则从“无”中去悟;有无的境界,高低立见。于是连夜召唤惠能,密授衣钵大法,成为禅宗六祖,并嘱其南行。

  后来,惠能到了南海,受法性寺的印宗法师礼遇,并为其剃度受戒,之后移住在韶阳曹溪的宝林寺,弘扬“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顿悟法门;与神秀在北方倡导的渐悟法门相对,史称“南顿北渐、南能北秀”。

  南、北二宗,虽然在修行方面,惠能大师以顿悟为宗风,神秀大师以渐悟为入门,其实二宗应该可以各自发扬光大,我们也不必去为他们分南、分北,分顿、分渐。但是后来的门徒弟子,彼此“互争正统”,因此纷争不断。

  其中尤以荷泽神会,他在六祖大师入灭后二十年间,为了确立南宗禅的地位,于开元二十年(七三二),在河南滑台大云寺设立无遮大会,与山东的崇远论战,直指神秀一门“师承是傍,法门是渐”,认为北宗没有得到衣钵传法,而且弘扬的渐悟法门,不如南宗禅的顿悟来得高远,故而推崇唯有曹溪的宗旨,唯有六祖大师才是禅门的嫡传。

  滑台大会南宗禅获定位

  果然,经过神会在滑台大会高举旗帜之后,南宗禅由此获得了历史性的定位;加上惠能的弟子法海,将其教说汇编成书,名《六祖法宝坛经》,不仅盛行于当代,后世对《坛经》的评价之高,在佛教里一直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六祖法宝坛经》是禅门里的一部无上宝典,在中国佛学思想上具有承先启后的力量。尤其认为《坛经》不但是禅学的伟大著作,也是中国第一部白话文学作品。

  除了《六祖坛经》受到肯定之外,六祖门下几十位悟道的禅师,经过他们“开枝散叶”,继续把南宗禅发扬光大,所以六祖惠能之后,所谓“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一花五叶”、“五宗七派”,从此蔚为禅门在中国发展的盛况。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六祖大师一生对禅宗、对中华文化的贡献,真是有目共睹,无庸置疑。但是在此同时,神秀大师一生为佛教所作的贡献,其实并不输给惠能大师,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也要为神秀大师定位。

  武后派使 迎请神秀入京

  神秀大师生于西元六○五年,卒于七○六年,世寿一百零二岁,比惠能大师年长三十五岁。根据唐朝张说所作的《唐玉泉寺大通禅师碑铭并序》说,神秀在弘忍门下“服勤六年,不舍昼夜,大师叹曰∶‘东山之法,尽在秀矣!’”可见神秀大师同样深受五祖器重。

  尤其在五祖圆寂之后,神秀到了江陵的当阳山上弘传“东山妙法”,一时四方学人纷至 来,使得当阳成了当时的禅学重镇。不但四海缁徒,向风而靡;各方善信也不远千里,同来求法。甚至到了久视元年(七○○年),当时神秀已高龄九十五,武则天特派使者,迎请神秀入京。

  隔年,神秀应请到了洛阳,受到武则天“不计君臣之别,对其亲加跪礼”。在张说的《碑铭》中有如是记载∶“趺坐觐君,肩舆上殿。屈万乘而稽首,洒九重而宴居。传圣道者不北面,有盛德者无臣礼。”

  后来唐中宗即位后,对他更是礼敬有加。其间,神秀几次想要告老还乡,但中宗都以弟子之礼,表示自己“归心释教,载伫津梁,冀启法门,思逢道首”,再三恳请大师莫作还乡之想。于是神秀在洛阳、长安大弘法化,被称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直到神龙二年二月在洛阳天宫寺示寂,驸马公主,咸设祭文,并敕号“大通禅师”,是为禅门中得到 号的第一人。

  虚怀若谷肯定六祖禅法

  大师一生望重朝廷,受到帝王重视与礼遇,但他并未以此自矜,反而建议中宗迎请惠能大师入京。他与六祖大师之间,其实一直都是互相尊重、推崇。根据《传灯录》记载,神秀禅师的徒众经常讥讽惠能大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但是神秀大师告诉徒众说∶“惠能大师他是得到无师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师五祖亲付衣法,岂徒然哉!吾恨不能亲自去亲近,虚受国恩。汝等诸人毋滞于此,可往曹溪参决,他日回复,还为吾说。”由此可见,神秀大师虚怀若谷,他对六祖的禅法更是肯定、推崇。

  因此,姑且不论神秀大师以他的学行弘修,受到帝王礼遇与朝廷的重视,因此得以用佛法指导朝政,影响及于国家社会与佛教的发展;就说他的修养与为人,实在足为后代弟子学习的典范。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代大师,我们实在应该给予崇高的评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