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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若经》之出世本怀

作者:正明

  大般若经者,乃希代之绝唱、旷劫之遐津,光被人天、囊括真俗,诚入神之奥府、有国之灵镇,自非圣德远覃、哲人孤出,则方音罕贸、圆教岂臻?所以帝叙金照、皇述琼振,事邈千古、理震三辰,郁矣斯文、备乎兹日,然则部分二四、昔徒掌其半珠,会兼十六,今乃握其全宝。窃案诸会别起,每比一部,辄复本以殊迹,各申一序。

  ——题记

  一、《大般若经》之开佛知见

  l、本经之结构及缘起

  《大般若经》共六百卷,二百七十五品,梵文本有二十万颂,乃佛陀于四处十六会亲口演说。佛陀一生说法四十九年,而其中般若共讲了二十二年。故《智论》说:“般若者,一切诸智慧中最为第一,无上无比无等等,更无胜者,穷尽无边。”在般若法会上,启请佛说般若的以菩萨众之智慧代表文殊菩萨,弥勒菩萨为当机众。声闻众之智慧代表舍利子与“解空第一”之善现为当机众。可见本经乃着重智慧之开显与空性之觉悟。

  《大般若经》之缘起,佛在经中共讲了三十三点:为发大乘者说,放光现瑞,示现诸佛净土,受请说法。令生决定净信、令断一切疑惑、令伏一切骄慢、令受法益、令生欢喜、令得解脱。现报身为菩萨说法,开示应化身“八相成道”,破“邪”而显“正”,开示供佛之功德,宣说“阿毗拔致”,令得究竟。开示供养般若之功德,开示“第一义悉檀”,令离妄执,明诸法实相,息诸争论,以三门说法,以特异门说三十七菩提分,为宣明三法印。

  2、《大般若经》在两大佛国的弘传

  在印度佛灭六七百年,印度的龙树菩萨出世,因在龙宫读到《华严经》和《般若经》,并在南印求得《般若经》,从此广传般若并著《中论》,充分体现龙树的缘起性空的般若思想。其弟子提婆天资聪颖,继承了龙树的大乘佛教空性思想,在印度大兴般若之教。是为龙树提婆之首创空性的般若学说,肇大乘佛教思想之先河。

  般若之流入中国,始于三国时代支娄迦谶所译《道品般若经》,此经是大乘般若学传入中国内地之始。晋代道安大师,着重弘扬《般若经》,大师在汉阳十有五载,讲《放光般若经》岁常两遍:大师又以研究般若的心得著成《合放光光赞略解序》;并在六家七宗里提出“本无”思想。东晋罗什大师继承了龙树一系的般若性空思想,力弘般若广宣空教。译出龙树的《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智论》等般若系列著作,为创立三论宗奠定了理论基础。罗什门下十大弟子,个个精通般若,尤以僧肇最为出色,影响最大,有“秦人解空第一”之称;他对罗什的般若思想进一步发挥,并把在听罗什译《大品般若经》的体会写成《般若无知论》。他把般若的特点精准的解释为“至人通神心于无穷,穷所不能至”,并著有《肇论》,淋漓尽致的发挥了般若学的至深妙理,对般若学在中国的发展起了重大的推动作用。到唐代,玄奘大师从印度求得真经回国之后,广译诸经,大师以为东土自古重视般若,故向高宗请示,移住玉华宫。于显庆五年正月一日,开始《大般若经》之翻译,梵本之《大般若经》有二十万颂,卷帙浩繁,故弟子们便请求删略意译,法师也意欲顺从众意。才作此决定,当晚就有恶梦恐怖,或经历危险,孤独无助,或遇猛兽追逐无法脱身,汗流浃背中惊醒,这种异相,似乎在警戒法师的决定,法师因梦示的警戒,故又向大众宣布,仍采广译不删减。宣告当晚,法师就梦见佛菩萨放光照射自己身上,自己或持花供佛,或上座说法,凤麟祥瑞。此后,法师在翻译《大般若经》过程,不敢删略一字,全部按照梵文原译。

  二、《大般若经》之示佛知见

  l、天台宗之“一心三观”与般若

  天台宗之基本思想“一心三观”乃慧文大师据《智论》中的“一心中得”和般若“空假中”合为一心三观,即三智唯一心中得,了知诸法因缘生灭,本无自性,当体即空,为空观;本性虽空,而相不灭,为假观:最后空有不二,非空非有之中道,为中观;此中观即《般若经》之一切种智。

  2、三论宗之“二谛”与般若

  三论宗之根本理论“二谛”是龙树依般若“缘起性空”而创立的,俗人妄执世间假相为实有,名俗谛。圣人达到言忘虑绝之境界,名真谛,此忘言绝虑之谛理即般若之十八空慧。

  3、华严宗之“法界缘起”与般若学

  华严宗之主要学说“法界缘起”亦在般若的性空妙有前提下提出的,如法藏大师的《华严经.金狮子章》中说:“谓狮子相虚,唯是真金,狮子不有金体不无,故名色空。”与《般若经》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大同小异。

  4、禅宗之《坛经》与般若

  禅宗之主要经典《坛经》把“般若”作为重心的一品出现,慧能在本品中提到无念境界“内外不住,去来自由,能除执心,通达无碍,能修此行,则与《般若经》本无差别,可见禅宗也追求“般若”境界。

  由上可知,般若是各宗的地基,各人的资粮,亦唯佛家特有。若无般若,则不异外道,不明真理,不了生死。故耕云法师强调说:“学法者,可以不通经论,不取名闻,可以舍去福报,放弃利养,却不可以暂时放舍般若。”

  三、《大般若经》之悟佛知见

  l、“般若”之甚深义

  “般若”,是梵语,汉译为“智慧”。慧能之解释“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此最准确贴切的形容了般若。由此可知,汉语之智慧并不能精准理会诸佛的根本智,故“般若”属于五不翻之多义不翻。

  般若又指意为“终极智慧”,“辩识智慧”,即如实了知一切事物的本源“终极智慧”,别于一般的世智辩聪;在古瑜伽经典中,把辩识智慧定义为消除见者,断见结合,并引向解脱之道的方法。又通过合—各分支的实践不断逐渐减少,而知识之光便将照亮辩识能力。《瑜伽合一经》又说:这个辩识智慧中,充满了真相,而这个“真相”,就是指佛陀成道的那一刹那所绽放的那一道智慧之光,所见到大地众生皆有如宋智慧德相的宇宙真谛。故此般若可以消除结合,见者皆可解脱。

  2、“般若”之法眷

  “般若”有二,三,六种之多。二种般若是:共般若与不共般若;世间般若与出世间般若。三种般若是:实相般若、光照般若、文字般若。生活中只要我们具正知正念则处处充满六般若:如一称“阿弥陀佛”,即文字般若;念佛时观想佛的百福庄严,相好金身,此时己离妄想分别,即观照般若;而观想弥陀圣德这个行为是契合极乐境界的方便,即是方便般若;当下一心不乱念佛之心,即是实相般若;称念弥陀万德洪名,具足其余五度,念佛的一切助缘,当下圆满成就,即是眷属般若;此时,于自心无挂碍,于他度一切苦厄,当下一念即是佛境界,即是境界般若。

  当知,一切般若智,皆从自性生,不从外入,遍一切时,一切处,切莫错用意,向外寻觅。

  四、《大般若经》之入佛知见

  l、《大般若经》之能断金刚分

  禅宗慧能大师曾经说过,欲入甚深般若三昧者,修般若行,持《金刚经》,即得见性。《金刚经》出于《大般若经》第五百五十卷,是佛在《大般若经》第二处孤独园第五会所宣说的能断金刚分。《金刚经》在中国有六种译本,而流通最广,流传至今的是罗什大师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罗什大师最早译出《金刚经》,其语言简洁流畅,义理组织严密,翻译经文可新度高,故在教内流传。

  佛教经典翻译有数万卷之多,浩浩三藏,《金刚经》在众经中脱颖而出。盛行于魏晋南北朝,因当时的中国传统文化得到舒展,社会上大力推行老庄之学,崇尚虚无思想,掀起了玄学运动,这恰恰与般若学的“空”表面上颇为相似,但实际是截然不同。同时触发了玄学者对般若学的兴趣,兴起一场般若热潮,这也是般若学最辉煌的时代。最终形成了般若学之“六家七宗”。但此时般若学并非纯正,并不究竟,而是一种格义佛教的现象。近代发现敦煌的《金刚经》,是我国第一部雕版印刷术。可见《金刚经》在当时的社会地位。近代王恩洋先生解释《金刚经》要义为“明诸法之实相,修菩萨之正行。”著名的禅宗公案,六祖慧能听《金刚经》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悟道。从古至今,因受持《金刚经》而又感应的事迹数不计其数。并收集为《金刚经灵感记》、《金刚经感应录》等。如唐朝年间的吴思元,在武则天朝做太学博士,持念《金刚经》,有位宰相褚细儿,说事非常灵验,于是思元就想去见他。细儿惊奇的说,先生有何异术,鬼见了你,都要避走?思元便知是《金刚经》的神力。于是加倍精进努力,他哥哥患病,医疗无效,他至诚为哥哥念《金刚经》,哥哥三天后就好了。可见,本经的金刚力量。

  《金刚经》之三句义,正“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反“即非第一波罗蜜”,合“是名第一波罗蜜”。贯通禅宗行思禅师的参禅三重境界,意韵颇深。最初,众生一无所知,为方便接引众生,“佛陀便说般若波罗蜜”而愚痴众生马上执为实有,便以色见佛,以音声求佛,执有佛道可成,有般若可得。对世间种种幻相,如其所见,如其所闻,坚固执着,随起言说,并执为谛实,余皆虚妄。此时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对事物认知只停留在表面上,一切都那么美好。不加深思,不能如实知见世间无常。佛为对治执实有众生,又说“即非般若波罗蜜。”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事的无常变迁,见识的增广,便察觉到这个世间如寻香城,世事更是如光影阳焰。曹雪芹曾感慨说“人情旦暮有翻复,平地倏忽如山溪”。此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有“非般若、非菩萨、非法”的惆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心路历程:听说毗卢舍那在因地,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等舍身布施,便有成佛之难,难以上青天的慨叹;听说成佛须经三大阿僧其劫,便觉得修行路漫漫且修远兮;而世尊知所有众生,若干种心,故于三百由旬巧设化城,开八万四千方便,依三士道下中上士夫菩提道次第修习。以信为入门,一步一个脚印向佛道前进。先到十信位,对佛法生起了决定的信心,永不退失中道之正念,长养一切善根,即可于佛道畅行无碍,直至妙觉佛果。是故大众当勤精进,坚固信心,进趣佛道。慧能禅师在《坛经》中提到三十六对法,即“烦恼与菩提对、生与灭对、进与退对、有与无对”等等,若能解用此三十六对法,即能贯通一切法佛,出入即离两边……众生执有,佛说空对之,众生即堕空,佛又说有治之。在众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迷茫时,佛又肯定的说“即是般若波罗蜜”。经过佛陀三番诱引,众生根机渐渐淳熟,心相体信,渐己通泰,成就大志。通达“有为法皆如幻泡影”之实相,看清世间百态,了知世界万物背后的真相。有“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的觉悟。达到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进而明确自己的目标。此时“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但此山水己另有涵义。《解深密经》说“言有为无为者,乃是本师假施设句,若是本师假施设句,即是遍计所执,言辞所说,若是种种遍计所执,言辞所说,不成实故,非是(真实)有为无为。”

  “佛说般若波罗蜜”即名言概念之假观:“即非般若波罗蜜”即离四句之空观:“是名般若波罗蜜”即自性本具之中道观。故佛在经中说,胜义谛是超过一切寻思所行境相。

  既然如此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己,那么应“及时当勉励”借假修真。古德亦诫后人云:人生难得,佛法难闻,而今我等又得出家,又值善友,又具胜缘,不于今日发心,更待何时?

  《金刚经》乃佛法之总持,佛子之命脉,苦海之津梁,通行三世诸佛,六道众生。本经虽分类在般若部中,却以“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跨越本宗三大系,涵括儒释道三家教义。只要是正知正见,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宗教,老子,孔子,耶稣等皆是对于真理认知程度深浅罢了。佛教不排斥一切向善宗教,不放弃任何一个众生。恰恰反映了佛教的“大雄大力大慈悲。”

  《金刚经》之“无我、人、众生、寿者”及“非法、非非法”遣除了我法二相,贯彻了大小二乘;《金刚经》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透析了空有二宗;《金刚经》之“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会合了中国八宗;《金刚经》之“凡所以相,皆是虚妄”八字概括了六百卷《大般若经》:《金刚经》乃句句金语,若有善男子,善女子,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其福不可思量。

  2、《大般若经》之精华

  精华之《心经》出于《大般若经》第四、四二七、四二八卷中。如在《大般若经》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不异空,空不异受想行识,受想行识不异空……。”在《心经》则简短的浓缩为“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其义理一致。只是印度人不厌其烦的重复,而玄奘法师知中国人好简,便浓缩为义理深广,文字却扼要精美的二百六十个字。《心经》所说之般若境界乃八地上菩萨的根本智。故《金光明经》云:“无相无思维,得自在。诸烦恼行不能动,故名不动。”八地名不动,此地菩萨己彻灭细微的烦恼障和执一切相的所知障,故可行深般若,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大般若经》是五部、八部般若之集大成;而《心经》则是《大经》的精华。故此“心”乃般若之心脏,主导诸部般若故;此“心”乃诸佛之心要,佛法乃心法,故《心经》统摄一切佛法。“心”略有五种:草木心、肉团心、缘虑心、精要心、而真如心即远离颠倒梦想,真实不虚的实相般若。此“真心”乃万法之始,众义之宗。天台之一心三观:华严之一真法界:法相之万法唯识;涅槃之佛性:菩萨戒之心地法门,无不唯此“心”造。此“心”如此玄妙,那到底在哪?又是怎么样的?此心是听之无声,视之无色,曰有则无形无相,不变随缘;曰空则真实不虚,随缘不变;故古人说:内外中间一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此“心”包虚空,周沙界。万法尽在此心中,故我等当自观心,自见本性。勿向外觅。若一向执须他善知识方的解脱者,则无有是处。何以故?自心内有善知识自悟,自识本心,即是般若。

  从朝暮课诵《心经》之实践性;家喻户晓《心经》之普遍性;三世诸佛所依之解脱性;玄奘法师临终最后一口气还念着“色不可得,受不可得,想不可得……”。由此可知,《心经》乃“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五、《大般若经》之出世本怀

  《大般若经》乃佛为断有情疑惑,为破有情执着,为谴二乘情见,而说之不生不灭,不断不常,不一不异,不来不出之中道实相,真空妙有之《大般若经》。令有情断惑生信,令二乘破偏空之执。令菩萨得无生法忍。佛告善勇猛,唯性调柔,极聪慧者,乃能摄受如是甚深法门。

  “佛告善勇猛,若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法门,受持一句,尚获无量功德。况有于此《大般若经》能具受持读诵,转读书写,供养流布,广为他说,彼所获福,不可思议。”阅经至此,生大欢喜,芜词拙笔,巧弄成章。

  摘自:《清云法雨》2016年冬季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