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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前后的杭州白云庵

作者:不详

  杭州西湖边的白云庵与辛亥前后革命党人的活动有着不解之缘,在近代史上留下了许多踪迹。白云庵遗址在南屏山下,即雷峰塔西侧下方。

  白云庵的来龙去脉

  南宋时,白云庵所在地方称为翠芳园,为后宫嫔妃的游赏之地。园内筑有八面亭堂,游人立于亭中,可一览湖山秀色。《武林旧事》载:“南屏御园正对南屏山,又名‘翠芳’。”《梦粱录》也有:“净慈寺南有翠芳园,旧名屏山园,内置八面亭堂,一片湖山,俱在目前。”

  明代僧人白云上人在翠芳园遗址开山筑寺,称白云庵。

  清雍正年间,杭人汪献珍特加葺治,筑亭台楼榭,引湖水入园,在引水溪上修了一座桥,名为慈云桥。乾隆二十二年,高宗幸临,赐名漪园,御书匾额“香云法雨”,由此名声大振。后在庵院左边塑月下老人雕像。

  《西湖游览新志》载:“(漪)园中水木清华,交映绀碧,天光云影,绝底明漪。寺后丛植万花,浓淡相间,山石荦确,堆叠玲珑,而一径通幽,别成风景。棋枰琴榻,位置得宜,左祀月下老人。”

  咸丰年间(1851~1861),白云庵毁于战乱。到了光绪年间(1875~1908),钱塘士绅丁丙捐资重修。庵内添了不少楹联、词曲。

  “月老祠签诗”

  白云庵旁月下老人祠内有诸多楹联、诗词,诸如,“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下老人祠:天下多少庙,此庙独千秋。中外神仙无数,此老最风流。红线小,法力大,系鸾俦。情天可被,功与女娲侔。莫错过姻缘,都成眷属,人人此福当修。”

  月老祠还印行了许多语意隐晦的签书,求者多为签义而迷惑。凡游湖仕女,多往膜拜,不论已婚未婚,求得一签,可作种种譬解,相互笑谑,传为佳话。

  民国艺人赵丹《地狱之门》记载了上世纪30年代,他与上海几名艺人一起到西湖白云庵月老祠求签的情形。赵丹说:他们(三对新人)准备结婚(分别是赵丹和叶露茜、唐纳和蓝苹、顾而已和杜小鹃),由好友郑君里主婚,特邀律师沈钧儒主持。

  1936年4月25日下午1点左右,他们到达杭州,下榻于新市场(今湖滨)的清泰旅馆。接下来,几个人在知味馆用了午餐,先上六和塔(又称“六合塔”),三对新人刚好六人,塔名有和和美美相结合的吉祥之意。然后,到白云庵月老祠求签,问卜终身大事。郑君里第一个上去向月老叩头,得了第47签,写道:“五百英雄都在此,不知谁是状元郎?”蓝苹得第39签,上书:“惟旧媾,其能降以相从也。”赵丹得第55签,上曰:“永老无离别,万古当团聚,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杜小鹃得第2签:“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

  他们在月老祠求过签后,又一起去了汪庄、三潭印月、西泠印社、白堤、苏小小墓、岳庙游玩。

  巴金在晚年的回忆录《随想录》里,也谈到上世纪30年代,曾与几个尚未结婚的年轻人游西湖白云庵月老祠去求签的情形。他说,签上的那几句话事隔几十年,至今仍不曾忘记。

  白云庵与革命党人

  光绪二十年(1894),僧人智亮(得山)带徒弟意周,游方到此。师徒俩人见庵院飘然于山林云水之间,爱其清静幽僻,便在此隐居下来。老僧俗名得山,俗家绍籍吕姓,诗人吕留良之后。徒弟名意周,俗家淮北李姓。师徒皆好侠尚义之人,曾往嵩山少林寺习武有年,尝读《大义觉迷录》,常为此扼腕长叹。

  20世纪30年代《越风》杂志在“白云庵革命党人掌故”中披露,光绪二十七年,陶成章、龚未生(宝铨)到白云庵避暑,饮食茶水均托庵院代办。夜晚,他们与得山、意周在院中乘凉闲聊,谈到清廷昏庸,官员腐败,吏治残暴,以及满人对汉族无所不在的压榨,众人无不义愤填膺,日久天长,得山师徒受到熏陶,对反清志士仁人的所作所为深表同情。

  1907年,陈英士赴日,加入同盟会。1908年他奉同盟会指派回国,任同盟会上海支部长,上海与浙江的革命党人往来密切,共襄义举。二地革命党人在陈英士的促成下,将白云庵作为密谋之地。

  辛亥革命前,由沪上到白云庵次数最多者为陈英士、戴传贤、黄郛(三人均系浙人)。其余革命党人有蔡元培、章太炎、陶成章、敖嘉熊、褚辅成、王文庆、魏兰、徐锡麟、王嘉袆、龚宝铨,浙东沈荣卿、周华昌、竺绍康、王金发、张恭等人到杭亦多集会于此,密商推翻清廷,光复浙江。蔡松坡(锷)由桂省到杭,也在白云庵与顾子才(乃斌)、吕献之(公望)、黄元秀(文叔)共谈数日,商议策略。

  每有革命党人来到,得山师徒二人竭诚招待,不遗余力。阮毅成在《三句不离本杭》写道:在辛亥起义前,革命党人每以白云庵为集会之所,以掩饰清吏耳目。徐锡麟赴皖前,革命同志在庵中为之置酒饯行。徐氏在席上慷慨陈辞,谓法国革命乃历时70年,始告成功,观吾国举事,方在萌芽,如无人牺牲,焉能成功?余此行决不生还,惟望同志努力,以竟其志。徐氏气概轩昂,举座肃然。古人谓易水高歌,当不为过。

  后来,徐氏果践其言,而浙省革命前辈亦能继其志。

  辛亥之役,陈英士等与杭州同志商谈,亦屡至白云庵聚会。

  浙江光复后,得山离庵,云游天下,不知所终。未久,时任浙江省民政厅长的褚辅成为感白云庵对辛亥革命之功绩,拟拨圣因寺在海宁田产200余亩充作白云庵基金。住持意周谢绝了政府厚赠,说道:“名闻利养,非出家人所受也!”

  1912年12月,中山先生到杭,为寺院题写“禅达明义”匾额。

  抗战时被日寇烧毁

  抗战时,杭州沦陷,白云庵成为掩护游击队员的处所,不慎被日军察觉。意周闻讯,星夜潜逃,销声匿迹。日军扑了一个空,一把火将白云庵烧了。据阮毅成(时任浙大法学院院长)记载,对日抗战中,住持意周和尚多方掩护我游击健儿与地下志士,不幸为敌军发觉,意周逃到丽水暂避。

  敌寇多方搜捕不得,遂纵火将庵房烧成平地,月下老人祠亦被焚。抗战胜利后,在白云庵正殿遗址上,有凤林寺僧人恢复了月下老人祠,但拙于经费,所建之祠堂粗陋不堪,签诗亦多文句不通。

  阮毅成在《三句不离本杭》写道,西湖胜迹多集中于北山一带,南山除雷峰塔外,白云庵实为游观之最宜处。雷峰塔既圮,白云庵又夷为平地,南山一线益觉荒落。复建西湖月下老人祠的计议,实因抗战胜利后,急要之事甚多,未能即办。时有凤林寺僧未得政府许可,在白云庵正殿遗址上擅建月下老人祠。

  1958年10月,因西子宾馆建造,白云庵原址改为绿树草坪。2011年,有人提出恢复白云庵及筹建辛亥革命纪念馆的主张。

  摘自:《杭州佛教》201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