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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空相寺碑》始观赵孟頫佛缘

作者:音锦

  元朝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极其尊崇佛教的朝代之一,帝王对佛教狂热推崇。《元史·释老传》载:“元兴,崇尚释氏,而帝师之盛,尤不可与古昔同语。”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有很多,元代黄潜曰:“佛灭度后,像教(即佛教)东传,至我朝而益盛。自王公戚里、百宰执事之臣下逮黎庶,靡不稽首响风,奔走附集,以致其力。灵宫秘宇,巍煌中天,宏耀崇严,古所未有。四方禅林法窟缁锡所聚,往往蒙其余休,仆者以起,缺者以完而卫之。”古来佛事之兴盛,未有如元朝者。

  赵孟頫(1254-1322年),字子昂,号松雪道人,湖州人,元代著名书法家。《元史。赵孟頫传》曰:“篆、籀、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书名天下。”赵书作品,内容涵盖佛教、道教、儒教、行政、交游等多种,惟佛教内容作品数量最多,如《头陀寺碑》、《灵隐大川济禅师塔铭》、《松江宝云寺记》、《平江北禅大慈讲寺大通阁记》、《定演道行碑》、《金刚经》、《大藏经》、《观音像》等百余通,更与中峰明本禅师关系密切。

  《空相寺碑》,至元二十九年(1292)八月刻,碑在浙江吴兴。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此碑拓片高126厘米,宽71厘米。撰碑文者家之巽,赵孟頫正书并篆额。然此本额失拓,实为憾事。家之巽,字志行,号性存居士,眉山人,寓吴兴。撰有《高峰大师语录序》、《幻住老人大觉寺观音菩萨瑞相序》、《送明山上人居山序》、《庵事须知序》、《高峰大师塔铭》(见《西天目祖山志》)等文,且与天目山高峰原妙、中峰明本二高僧关系密切。赵孟頫早岁曾为长兴大雄寺僧作《佛阁记》,但今已不传。《空相寺碑》是文献记载中最早且有拓本流传的赵孟頫碑刻作品,对研究元代佛教发展,湖州地区地理环境,赵孟頫碑刻书风等方面都具有极其重大的历史意义。

  至元二十三年(1286),赵孟頫应行台治书侍御史程钜夫所荐出仕元廷,任奉训大夫,兵部郎中。此后与朝臣议钞法,除奸佞,深得帝心。杨载《赵公行状》有云:“然公之才名颇为书画所掩,人知其书画而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而不知其经济之学也。”然孟頫久在帝侧,为人所忌。至元二十九年(1292)六月,孟頫力请补外,调任济南同知。初尝官场之险恶,作为宋皇室后裔的孟頫虽无至于退隐,然政治抱负逐渐淡却,文艺成为赵孟頫之寄托,同年八月书《空相寺碑》。“误入尘网中,四度京华春”,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书法、佛教是赵的精神支柱。赵首次书碑,其历史意义不言而喻。

  吴兴空相寺,南宋洪迈《容斋随笔》记载:“王菲朝议,东州人。建炎初,避地吴兴,寓居空相寺。其侄文老,薄暮行寺外……文老归,念青塘门外有慈感寺,径诣之,间夜来何客至此。僧曰,无重客,但施主设水陆耳,方悟来赴冥集云。”且《空相寺碑》碑文亦云:“天台教尤盛,在吴兴郡城者二,慈感、空相口寺……”据碑文可知,空相寺曾不绝如线,至元代方复兴。元室崇尚佛教,不惜花费巨资修建寺院,大规模赐于寺院土地,布施财物,祈福、消灾、延寿等各种佛事蔚然成风。

  也正是帝王对佛教的推崇,造就了赵孟頫在元代书坛的领军地位。大德二年(1298)春,赵孟頫应元成宗之召赴京书金字《大藏经》。赵携能书者邓文原、金寿之、邱子正等二十余人自随。及书藏经之事完毕,赵所举荐廿余人皆受赐得官。赵婉拒入翰林院,任江浙等处儒学提举,并擢拔为集贤直学士。此前,赵曾应张九思请,撰《五台山文殊菩萨显应记》;沐浴焚香书《法华经》;又书此经赠僧友,对佛教的关注早就开始。在江南文化圈,赵孟頫的书法地位早巳确立。鲜于枢跋赵孟頫小楷《过秦论》称:“子昂篆,隶、行、草、颠草,俱为当代第一,小楷又为子昂诸书第一。”此次书藏经,奠定了赵在北方书坛地位,成为元代书法当仁不让的“带头大哥”。

  任江浙儒学提举期间,与中峰明本相识。此时中峰禅师隐修与湖州弁山“幻住庵”,但其德性修为及禅法功夫在江南一带的教内外广为传播,赵孟頫便在大德三年(1299)冬天往弁山幻住庵向中峰禅师求教佛法问题。此次见面后赵孟頫致信,即《佛法帖》与中峰,自我介绍家世、生平以及对佛法的理解。信中自称“弟子”,称禅师为“吾师”。自此,结成师徒好友,并开始了此后二十余年的密切交往。赵孟頫曾多次与禅师见面以求解佛法上的疑惑,而禅师则每每以禅宗明心见性之旨为之开示。晚年的赵孟頫名声显赫,“官居一品,名满天下”,但他对自己最为尊敬的禅师一直念念不忘,常以书札向禅师叙述自己生活及精神世界。长子去世,幼女夭亡,爱妻亡故,“爱别离”之苦诉与禅师听。管夫人病逝后,孟頫以《南还帖》《醉梦帖》致中峰明本,倾诉对亡妻的哀思;后又有《还山帖》,请其为夫人超度亡灵;人生的最后几年,病痛缠身,苦楚亦诉与中峰禅师。

  2007年,“归去来兮——赵孟頫书画珍品回家展”在湖州博物馆展出。此次展览汇集了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浙江省博物馆、湖州市博物馆五馆所藏赵孟頫书画精品,其中包括《西域红衣僧图卷》(辽博藏)、《心经册》(辽博藏)、《光福寺重建塔记卷》(上博藏)、《雪岩和尚拄杖歌卷》(上博藏)等佛教题材的作品,为我们研究赵孟頫书画艺术及与佛教渊源提供了宝贵资料。

  摘自:《普觉》201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