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文

当前位置:首页> > 杂文

浅论三论宗祖庭草堂寺在佛教传播中的重要地位

作者:宏修

  草堂寺“三论宗”的祖庭意义

  我们知道,佛祖灭度500年后,佛教内部产生巨大的分歧,不仅小乘排斥大乘,小乘部派的分裂也极其严重,当时的佛教几乎处在一蹶不振的状态。龙树菩萨是大乘中观论的奠基人,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菩萨,如果没有龙树菩萨所弘扬的大乘中观论,佛教在印度也许就会当时的婆罗门教完全替代。中国佛学院教授理净法师认为,“龙树造《中论》的目的本来在于调节当时佛教内部各部派的争执,故言‘祛内以流滞’,使佛法流传于后世,不至于停止于一些错误的见解和执见之中。”龙树菩萨中观学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缘起观”。关于“缘起”,一些佛学的研究者也解释的比较通俗、易懂,在这里不妨引用。山东大学哲学系教授张祥龙先生曾对龙树菩萨的中观论与西方的存在哲学做·过深入的研究,在论及佛教中观的“缘起”时,他这样解释,“‘缘’的意思是‘条件’、‘关系’,‘起’则指‘出现’、‘发生’、‘表现出来’。合在一起,即是‘相关的出现’或‘依条件而发生’之意。‘缘起观’,就是视一切存在都是依条件而发生或相关出现的实在观。”实际上,中观是龙树菩萨对释迦牟尼佛实相中道义(缘起法的本质)展开的深而广的阐释。龙树菩萨《中观论颂.观因缘晶第一>>开头有著名的“八不偈”:“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是龙树菩萨《中观论》思想的核心。

  龙树菩萨的中观论思想对中国佛学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关于这点,会在下文有所论述。显而易见的是,从公元401(后秦姚兴宏始三年)至413年的13年间,鸠摩罗什大师在草堂寺不仅组织翻译《法华》、《大晶》、《成实》、《实相论》、《维摩》、《金刚》这样的佛教大乘经典,更是重点翻译、注疏龙树菩萨的中观学经论《中论》、《百论》和《十二门论》,所以大乘中观思想到了罗什大师这里,便在中原大地播洒下了种子。因为在译经的过程中,鸠摩罗什门下贤圣聚集,他也培养了那个时代一流的佛学人才,著名的“什门四哲”道生、道融、僧肇、僧睿,加上昙影、道恒、慧观、慧严,被历史上合称为“八骏”,他们为后来“三论宗”派的确立,以及佛教其他宗派的确立起着根深蒂固的奠基作用。比如,道生传承涅盘学说,关系着禅宗的渊源;僧导、僧嵩等人大力弘扬“成实论”;而道融、僧睿、昙影更是后来开立一时之学,他们的佛学思想均对后世影响深远。

  当然,当我们论及草堂寺的祖庭意义时,自然要提及“三论宗”。通过前面的梳理我们知道,因为鸠摩罗什和弟子僧肇等人对《中论》、《百论》、《十二门论》的翻译,再加之帝王的尊崇,“三论宗”佛教思想在中国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地长安深深地扎下了根。因为罗什和弟子对于《三论》佛教思想经典并不仅就是一个简单的翻译,其中更包涵着对《三论》思想传播的开拓性工作。罗什弟子道融与罗什译《中论》后,便对此论文句展开剖析,是讲习《三论》学最早的人;罗什弟子僧导著有《三论义疏》、《空有二谛论》等,对后来“三论宗”派思想的发展极具贡献。其他,如僧钗与罗什在译出《百论》、译昙影与罗什译出《中论》之后,两人不仅分别展开对这两部大论的注疏、讲学活动,并撰写序论,详细释义中道实相思想。而道生,是罗什门下最早去南方弘扬中观学的高僧,对《三论》义理在中国南方的传播功不可泯。当然,这些弟子当中,最有影响的人物是僧肇,他的《肇论》是中国佛教史上的第一部《三论》学系统专著,其思想理论对后来隋代高僧“三论宗”派实际奠基人唐初高僧吉藏影响深远。

  理净法师认为“三论宗”是中国佛教思想的重要构成内容,而中国佛教的真正成熟期是“三论宗”的形成和发展。“在三论宗未形成之前,中国的佛教是诸师并起自称一家,皆以自己的主张认为是佛法正教来排斥他家。大多以小乘思想为主,没有一个正确的标准来衡量谁是谁非,所以当时的佛教局面非常的良莠不齐。并且大乘佛教思想由于‘玄学’的影响,皆以‘格义’来解释‘般若’之义,对大乘佛教的发展产生了不良影响。因此,三论宗的形成对当时的佛教局面起到了‘拔乱反正’的作用,使当时的佛教学者认识到了正确的大乘佛教思想体系。”实际上,魏晋时期,大乘佛教受到“清谈”“玄学”的影响很深,“缘起性空”的“空”多被误解为相对于“有”的“无”,或者缪以为是“空无”、“虚空”,也即著名佛教学者谈锡永先生所言,“说空的人常常弄错,将空与空间等同。”龙树菩萨炙六十如理论》和《七十空性论》二论重在阐述佛教“自性本空”的核心义理,但这个“自性本空”必须先从理解什么是“缘起”开始。可以说,‘‘三论宗”彻底澄清了“空”的究竟本意,为佛教正见树立了一面旗帜。谈锡永先生认为,佛说——切法,皆以“空性”为基础,可见理解“空性”的重要性,“佛家宗派林立,即依三轮法轮来说,便已经有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和一佛乘,若依论师成立的宗派,更目迷五色,屈指难数。然而无一宗派不说空与空性。”祖德传承与文化开掘

  在佛教历史上,鸠摩罗什在草堂寺13年的佛教驻修活动,开创了佛教从此在中原大地瓜熟蒂落的格局,而草堂寺因为鸠摩罗什大师所具有的佛教祖庭意义和文化意义均是无法估量的。

  历史变迁,草堂寺亦历经风雨。据史料记载,因为朝代的更替,草堂寺也往复经历被毁、被建,但毁掉的是檐宇亭台,永存的是却是历代佛学大家的祖德大义。在全球宗教所倡导的“文化认同”、“民族认同”和“社会认同”当代语境下,草堂寺所积淀的丰厚的佛教文化底蕴,以及在历史上,围绕着鸠摩罗什大师的佛教传播活动而形成的影响力,在今天看来,不仅不会随着时间而停滞,相反却会生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其一,作为佛教“三论宗”的祖庭,草堂寺在当代的佛教弘法活动中,早已打破宗派之间的藩篱,唯以传播佛教正知正见为己任。笔者一直以为,佛教宗派的确立不过是历代高僧大德为了修行人能从多维度深入和修持佛法而展开的多样途径。正如龙树菩萨在《六十正理论》所阐述的那样,“彼诸圣者等,无宗无诤端。诸圣既无宗,他宗云何有?”对于佛陀所宣讲的教法而言,究竟本无差别,虽言说有多种,其核心宗旨不变,释迦牟尼佛在佛乘经典《妙法莲华经》所揭示唯一乘正真之道,直示见性成佛之妙法,唯一佛乘,更无余乘。隋唐时期,汉地佛教立有八宗,各执立场,有些宗派之间甚至出现相互对立诤斗的局面。中唐高僧圭峰宗密禅师虽尊为华严宗五祖,却在草堂寺说法10年有余,期间著《禅源诸诠集》和<<原人论>),消弭宗派之争,提倡禅教一致,开一代学风。在圭峰宗密禅师这样的高僧大德那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佛教宗派之别,只有对佛门正法的持守。

  其二,传承祖德文化,在世界范围内展开佛学对话与文化交流活动。众所周知,作为佛教祖庭,草堂寺亦是日本日莲宗在中国的祖庭,这一历史渊源始于唐代佛教鼎盛时期。唐贞元二十年,日本高僧最澄曾游学大唐并研习天台宗,最澄归国后在比睿山创立了日本天台宗。

  13世纪,日本佛教史上另一位高僧大日莲先在比睿山学习天台宗,后专心修持鸠摩罗什大师所译《法华经》,认为,“唯有此经是诸经中最胜之经,是与时机相应之法。”大日莲后来建立日莲宗,并视鸠摩罗什大师为日莲宗初祖,这样,长安草堂寺便成为日莲宗在中国的祖庭,现寺内鸠摩罗什三藏大师纪念堂,为日莲宗1982年大日莲圆寂700周年捐资修建。草堂寺作为一个对外开放的寺院,每年都会接待大量来自日本和韩国等佛子信众,并进行相关的佛教学术交流活动,在这些他国异乡人心目中,草堂寺不仅仅是一座寺庙,更是心目中真正的神圣庄严之地,因为在这里,曾经溢绽出影响整个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佛教发展的大乘经典论著;在这里,无数高僧大德为了弘扬佛法躬身践行,为向世人印证人生与宇宙的终极真理而孜孜不倦。

  万绿映庭阶。终南初日照人来,连城烟雾开。象教隐重彰,百福庄严坐道场,光明照十方。声气好相求,法音岂止暨三洲,从此广宣流。同驾白牛车,同供香华礼法华,同护法王家。慈悲度有缘,和风华雨遍遥无,世界尽庄严。

  光阴荏苒,1982年4月13日,已故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先生为草堂寺鸠摩罗什大师纪念堂题写诗文,殷殷寄语,无不镌刻出草堂寺往昔的辉煌与今日的弘法使命。

  摘自:《陕西佛教》2016年冬季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