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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坐化不须猜——观音肉身道场陕西大香山寺

作者:王赵民

  大香山寺位于铜川市耀州区柳林镇姚峪村西北侧,最高处海拔1600米,山恋起伏,三峰突兀,挺拔俊秀,古柏苍翠,森林茂密,殿宇巍峨,是陕西境内与终南山一样具有非常厚重的佛教历史文化圣地,也是一处在国内外有着广泛影响的女身观音菩萨肉身道场。清代耀州知县郭泌赞“崎峰仙洞”留下了脍炙人口的一首诗:“瞻仰青莲一品台,肉身坐化不须猜。燃灯细照双龙口,承得天浆半碗来。”印光大师在《普陀山志序》中写道:观音菩萨“其应化道场,故非一处,如陕西南五台山、大香山、浙江天竺山等。”

  据《香山志》记载,大香山寺创建于符秦(351—384年),兴盛于姚秦(384-417年),至今已有1600多年的历史。自东汉佛教传入我国后,到前秦时期,朝野皈依佛法者十室而九,僧人逐渐云集于此闻经参佛,香火旺盛。苻秦年间,大将姚苌拥兵自立,屯兵香山,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其兄姚襄战死,姚苌封其为魏王。香山附近至今留有秦王洞、魏王楼、校兵场、地牢等遗址。姚苌攻入长安,灭苻秦,苻坚之女与玉玺不知下落。姚苌逼死苻坚,也没有得到玉玺。大香山寺“有一玉印,大同玉玺,类玛瑙色,全体透明,中有白脂,宛如游龙。”此即前秦时期的玉玺,民国时还在山上保管,建国后不知其踪。宋代雍熙年间(984—987年)敕建圣果院于中峰。明代后期,大香山再次振兴。清朝光绪年间,创修铁瓦殿三间,建500石台阶。同治元年(1862年),慈禧太后蒙佑愈疾,因题“宣慈昭佑”匾额,现为香山“镇山之宝”。民国年间,香山寺进入极盛时期,广厦千间,建筑宏伟,雕梁画栋,精巧别致,回廊曲折,幽静古朴。四周苍松翠柏覆盖,怪石突兀峭立,山径崎岖蜿蜒,地形险峻独特,成为闻名遐迩的圣地。建国后至文革前,山上常住僧人十余人,每年两次庙会香火旺盛,佛事活动延续不断,为陕西省重要的佛教活动场所。文革期间佛事活动中断,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落实党的宗教政策,昔日的香火又重新燃起,并逐步振兴,大香山寺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大香山一年四季景色秀丽,春赏山花,花枝招展见佛迹;夏听松涛,涛声充耳似法音:秋觅红叶,叶飞遍野映天色;冬观飞雪,雪染琼台竞风流。自古至今,在古耀州大地,就流传着妙善公主坐化为观音菩萨凄婉而优美的故事:

  据《耀县志》以及《大香山志》等记载:在古时侯,耀州地区有个叫兴林国,国王名叫妙庄王,膝下有三个女儿:大女妙金,二女妙银,三女妙善。妙善因对父母强行包办的婚姻不满,要求出家。庄王心中不悦,有意为难,就说:“十冬腊月插花岭上的花如能开,许你出家。”此话一落,插花岭上的冬树果真花开争艳,庄王迫于无奈允许妙善出家修行,妙善就来到了香山附近的白雀寺修行。然而妙庄王从此心生怨恨,不断为难女儿,屡下诏书,要妙善回家。可是妙善公主一心修道,宁死也不肯回头。后来妙庄王病重求医,被告知要治好自己的病需要用亲人的手、眼入药。妙金、妙银一听,都不愿意付出自己的手和眼,唯有三女儿妙善获知消息后甘心情愿舍出自己的手和眼,治好了她父王的疾病。她虽然舍了一只眼和一只手,但她的大孝行为感动了佛成为真善美的化身,于是就为她添了一千只眼和一千只手,这样,妙善公主就成了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为成千上万的善男信女所崇敬。

  而不知情的妙庄王再次恼怒,派人烧了白雀寺,不少僧人死于火海,唯有妙善公主跳出火海直奔大香山而来,最后终于坐化于香山中峰石洞之内。待到妙庄王带人追赶来时,一看女儿已经坐化成仙,只好叩头下拜。而女儿觉得自己不该受父王之拜,便随身向右侧转而躲避。此后,庄王获知是女儿妙善救了他的性命,悔恨交加,便来到香山还愿,封妙善公主为千手千眼菩萨,为她塑像,还在香山修建了一座宏大的白雀寺,作为妙善公主的道场。这一动人故事,后被民间艺人编成戏剧《香山还愿》,在陕西和甘肃等地长演不衰。

  而妙善的真身,被誉为中国女身观音菩萨的肉身,传说就藏在香山中峰的奇峰洞内。此洞又名证果洞、真身洞,为香山中峰半山腰一天然石穴,就是妙善公主修道坐化为观音菩萨的地方,现为千手千眼观音菩萨真身殿。此洞狭窄,深不可测。据当地老人回忆,建国初期他们随大人上山还拜过,曾见有人用手摸肉身还有弹性,用针扎还会渗出血来。

  大香山寺高僧云集,历史上高僧辈出,仅留下名字的高僧就有30多人,宗亮法师,清末商州山阳县人,俗名石建连,曾官武职,其夫人及女先出家,他遂于光绪三年(1878年)出家于终南山嘉五台兴庆寺,后来香山礼菩萨,仅挂水火单于道院。因悲悯众生,遂发宏愿,恳祷于菩萨像前,愿籍菩萨大悲愿力,在香山创建丛林禅院,供十方无量众生,后逐渐形成以永善堂、灵官殿、崎峰洞、墓塔林、同善堂、白雀寺、龙泉寺等为主的建筑共70余间。同时设坛受戒,弟子近200人,并规定于每年三月十五日和十月十五日设庙会。后因接兴善寺密宗法派而改法名为空亮,使大香山寺成为“禅密园融“之寺院。

  近代高僧虚云(1840-1959年)法师曾于光绪年间朝拜大香山寺。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虚云和尚全集》第5册《虚云和尚自述年谱》第19页有如下内容:

  光绪十年甲申(一八八四年),四十岁。

  ……七月初十日。拜谢文殊菩萨,下山,由华严岭向北行,至大营浑源南境,朝北岳恒山。至虎风口,直上有“朔方第一山”石坊。诣庙,云级插天,穹碑森立。进香下山,至平阳府(临汾),朝南北仙窟。城南有尧庙,甚壮丽。南至澫州(晋西南)卢村,礼汉寿亭侯庙。渡黄河,越潼关,入陕西境。至华阴,登太华山,札西岳华山庙。所经攀锁,上千尺幢、百尺峡,及老君犁沟,名胜甚多。留八日,慕夷齐之圣,游首阳山。至陕境西南香山观音寺,观庄王坟。入甘肃境,经泾川、平凉等,至崆峒山。岁云暮矣,回香山过年。

  光绪十一年乙酉(一八八五年),四十六岁。

  春,离香山,西出大庆关。入陕境,经耀州三原,至成阳。观召伯甘棠树。至长安,城垣雄伟,古迹甚多。城外东北慈恩寺内大雁塔,浮屠七级,有唐代以下题名碑、大秦景教碑。府学宫前为碑林,有七百余种。城东为灞桥,环有七十二孔。桥亭折柳,有阳关三迭处。至华严寺,礼杜顺和尚塔、清凉国师塔。至牛头寺、兴教寺,礼玄奘法师塔。到终南山东五台、响鼓坡、宝藏寺、白水浪,此处有两圣僧隐此。到嘉五台银洞子、五祖窑。

  虚云当年拜谒山西五台山之后,“渡黄河,越潼关”,进入陕西境内,后来到达香山,时间应在1884年秋。又从香山“入甘肃境”,到达崆峒山,年底“回香山过年”,第二年(1885)春天离开香山,“西出大庆关”,后来又“入陕境”,经过耀州、三原,到达成阳。由此可见,虚云至少两次到达香山,在香山住的时间也不短,经历了冬、春两季,还过了春节,看见了观音的肉身(见《虚云和尚全集》第7册《追思录》第482页),并欣赏了大香山初春“梅花绽放”的奇景,留下了《大香山初春梅三首》:

  雪冷灰寒又一年,梅花何事占春先。

  东风昨夜通消息,不是人间枯木禅。

  雪压云埋树树低,寒葩冷艳缀芳溪。

  人间不识春光早,好乌衔将处处啼。

  疏影离离冷一痕,难分雪色与花魂。

  迟回正欲寻真意,古干横斜半掩门。

  这说明当时大香山寺具有一定的规模,对外的影响很大。清代《重修香山寺碑记》赞其“三峰耸翠,巍焕射入云间;碧色秀气,隐若寓于野芳”。据民国《大香山志》记载,同治元年(1862),慈禧太后蒙佑愈疾,因题“宣慈昭佑”匾额。清朝光绪年间,景、郭、樊三母修铸铁瓦3000页,创修铁瓦殿三间,建500石台阶。光绪年间,宗亮和尚承接临济宗法派,创建十方丛林,大香山寺广厦千间,建筑宏伟,雕梁画栋,精巧别致,进入极盛时期,成为闻名遐迩的佛教圣地。

  大香山寺作为陕西省重点寺院,当代著名高僧、陕西省法门寺两任方丈澄观、静一法师曾在大香山寺出家或住寺修行多年。其中,曾任陕西省佛教协会副会长、法门寺方丈的澄观法师(1916-1999年)于1945年来大香山寺,一住就是十年;曾任陕西省佛教协会会长、法门寺方丈的静一法师(1922—2002年)于1948年往广东省乳原县云门寺亲近禅宗泰斗虚云老和尚三年,1951年来陕西省驻锡长安净业寺,1956年住锡耀县大香山寺,曾任监院。昌定法师在虚云大和尚座下任书记,于1955年来香山寺,推举为副职,后来负责寺院日常工作直到1962年离开。这些高僧对香山寺的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虚云法师的弟子圣一法师曾三度来香山朝拜。据《圣一法师传略》记载,1958年,“至耀县大香山,礼妙善公主。见菩萨像坐石上,栩栩如生,师心大欢喜。”圣一法师所见的菩萨像即大殿原有千手千眼观音像,该像毁于文革初期。《圣一法师传略》又载:“一九八五年,师与徒众重游大香山。见昔所朝礼之菩萨像,不复再见,含泪而说偈言”。此偈即:“廿八年前观世音,我今再来不见身。太息众生无福慧,何时复睹大悲王。”圣一法师最后一次来香山是1987年。

  如今,大香山庙宇庄严,香烟袅袅。保存完好的几通古碑和建于清代的照壁见证了香山寺兴衰的历史,被誉为“九龙柏”的千年古柏,它的树干一出地面就神奇地分为九支,斜插云霄,枝叶茂盛,宛若一把擎天巨伞,像要庇荫万众黎民。尤其是每年阴历三月十五、十月十五日举办的两次盛况空前的庙会,吸引了周边地区和香港及东南亚各地的香客“如蜂聚云集而来”。因普陀山与香山都是观音菩萨的道场,民间素有“南朝普陀、北朝香山”“春朝香山、秋朝普陀”之说。每年的庙会,朝山者蜂拥而至。近年来的庙会更是人山人海,?梵音缭绕,香烟袅袅,朝山礼佛的信众和游客超过20余万人次。大香山寺已成为人们朝山礼佛、旅游休闲两相宜的佛教清修之地,大香山庙会成为关中北部一处影响很大的庙会,现任全山方丈为隆道大和尚。2010年,中央统战部、国家宗教局在北京召开全国首届创建和谐寺观教堂表彰会,大香山寺荣获“全国创建和谐寺观教堂”先进宗教活动场所称号。

  摘自:《陕西佛教》201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