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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用慈悲心

作者:胡广兰

  慈悲心是大乘佛教的基本精神,也是佛教徒应当具备的基本品质。佛教以慈悲为怀,佛教三藏十二部经典皆以慈悲为根本。慈悲的含义为:慈爱众生并给予快乐(与乐),称为慈:同感其苦,怜悯众生,并拔除其苦(拔苦),称为悲,二者合称为慈悲。佛陀的慈悲是以众生的痛苦为自己痛苦的同心同感状态,故称同体大悲。又其悲心广大无尽,故称无盖大悲。大乘佛教的菩萨道,不外是慈悲精神的实践与完成。经中说:菩萨因众生而生大悲心,因大悲心而长养菩提,因菩提而成就佛道。如果菩萨看到众生的忧苦,不激发慈悲心,进而上求下化,拔苦与乐,就无法成就菩提大道,因此,慈悲心是菩萨成佛的必要条件。

  作为一个修行人,应当弘扬诸佛菩萨的慈悲精神,悲悯众生的痛苦,给予众生快乐,为大多数众生谋取福祉。但是慈悲心的运用也有一定的标准和变通,并不是对所有的众生都适用于慈悲心,有时候,惩处那些无恶不作的人,对众生来说也是慈悲心的表现。下面这则佛教故事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从前,有一位老禅师,收了三名弟子。为了更好地弘扬佛法,将其衣钵发扬光大,他决定在三名弟子当中挑出一位,做为本寺下一届的住持。以便自己圆寂之后,不致后继无人,断了本寺香火。

  在老禅师心目中,大弟子智缘有悟性、二弟子智真有慧根,均为继承自己衣钵的传入。三弟子智清武功虽好,却是杀伐过重,难堪本门大任。

  老禅师先传见了智缘,他端坐在澫团上,手拈着念珠,注视着大徒弟说:“最近,在吾寺西五十里一带出了一个蓄有‘大胡子’的恶徒,你可知道?”

  “弟子知道,此人采花盗柳、好杀邪淫,可谓无恶不作,罄竹难书。”

  “嗯!你知道便好。这凶徒甚为猖厥,听说连官府也拿他不住,头疼至极,为师的意思么……?”,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不辱师命,除此恶贼!”

  “善哉善哉!我们虽为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然皈依佛门,便须普度众生。佛祖教化我等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但何为慈悲,何为善念,你可知否?”

  老禅师说到此处,目光如电,凝在大弟子的脸上,“你随为师终日参禅悟道,为期已有数载,不知你今日修为如何?所以为师便委你大任,令你下山,来挽救这一场劫难。”

  “弟子知道。”

  为了谨慎起见,老禅师有意要考一考大弟子的悟性,接着说道:“你可知我佛门之戒律?”

  智缘道:“凡重戒十条,轻戒四十八条。”老禅师颌首,挥了挥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讲,智缘低着头道:“第一杀戒,第二盗戒,第三淫戒,第四妄语戒,第五酤酒戒,第六说四众过戒,第七自赞毁他戒,第八悭惜加毁戒,第九嗔心不受悔戒,第十谤三宝戒;此为十重戒。”

  “轻戒四十八条?”智缘想也不想,便将四十八条轻戒一一讲出。老禅师听罢不住点头:“这些戒律你须牢牢记下,切切不可违背。”

  “弟子谨遵师命。”智缘打了个问讯,欣然受命。次日,智缘备好钵盂、干粮及禅杖等所需之物,去寻觅“大胡子”。智缘看到大胡子时,大胡子正在痛饮。智缘一顿手中禅杖,喝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孽障!你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今日贫僧奉尊师之命特来降你,还不伏罪,更待何时?”见智缘到来,大胡子一伸手,从背后摘下折铁单刀,铮的刀光一闪,一招“秋水长天”攻了上去。智缘侧身让过,横杖当的一封,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僧有好生之德,听我的话,随贫僧去寺内面壁思过,重新做人,有何不可?”

  大胡子毫不理会智缘的话语,提起禅杖与智缘搏斗,二人斗了五六十个回合,智缘猛然大吼一声:“降龙伏虎”,杖如游龙,疾若闪电,震得大胡子单刀拿捏不住,斜刺里嗖的脱手,嵌入墙壁。大胡子暗道不好,刚要走时,智缘倏的趋步抢上,左手拂出,重重一记“劈空掌”正中大胡子的背心。大胡子避让不及,嗳唷一声,仰天摔倒。

  “大胡子,你此时回头还来得及。”智缘一杖点上他胸口,“否则,贫僧祇须这一杖下去,便可杀了你。”

  大胡子冷笑不绝,不为所动。智缘刚要痛下杀手,蓦地里大胡子仰天一阵大笑,说:“身为三宝弟子,你终日参禅诵经,难道不知佛教慈悲为怀的宗旨吗?你杀了我不是犯了杀戒了吗?”

  智缘心头一惊,退了一步:“这个……”

  就在智缘犹豫的时候,大胡子纵身跃起,突然从大胡子袖子里金光一闪,三缕寒光电射而至。纵使智缘身手了得,这一惊也非同小可,百忙之中一个“铁板桥”仰身便倒,让过了前两枚袖箭,第三枚闪转不及,哧的一声正中肩头。智缘只觉整个身子麻了半边,知道对方袖箭上喂了剧毒,不敢恋战,提杖逃了出去。

  智缘回到寺院,将他和大胡子之间所发生的事和老禅师讲述一遍,老禅师没说什么,心里面却对大弟子大失所望。老禅师给智缘上了化毒散,让他好生养伤,当下又将智真叫到眼前,肃然说道:“为师现在便将大任托付与你,你且莫令为师失望。”遂向二弟子问了“十之重戒”及“四十八条轻戒”,智真一一对答,老禅师甚是满意。十天之后,智真重新下山,奉师命擒拿大胡子。

  原来这十天之内,附近又有十几条人命惨遭大胡子毒手,其中多数都是妇女和儿童。智真发誓,此次无论如何,也要铲除大胡子这个恶魔。

  智真找到大胡子时,大胡子手提单刀,目光犹如七月的太阳,恶狠狠盯着智真:“好!十天前走了一个,今天又来一个。休走,看刀。”大胡子凌空纵起,挺刀直扑智真。智真掣出双戒刀一牵一引,将他单刀封出门外,长啸声中,使开一路“五虎断门刀法”和他斗做一处。

  三十招刚过,大胡子渐渐不抵,便见他肩头作势一沉,喝声:“着!”咄咄咄咄一连四响,四枚袖箭连珠发出,分取智真眉心、曲池、膻中、关元四处大穴。智真刀如泼风,将袖箭一一挡落,那大胡子嘿嘿一笑,几个起纵,沿一条山路奔了上去。

  到了一处山洞近前,大胡子敛身停下,瞧了瞧堵在洞口的几块山石,蓦的挥足踢出,砰砰几响,山石轰然滚翻一旁。大胡子向后面赶上的智真招了招手,一俯身,进了山洞。只见他取出火折子在石壁上用力一划,火花一闪,燃起数十个松明火把。刹那间洞内被照得如同白昼,映入眼帘的,至少有十只箱子。

  大胡子手起一刀,喀的一声响,一只箱子应声而开,便见箱子里珠光宝器,夺人眼目。大胡子接着又是几刀,将另几只箱子尽皆劈开,里面的钻石、猫眼、玛瑙、金条、蓝田美玉和数不尽的元宝散落一地。智真一跨入山洞,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双刀一指大胡子,道:“你这是做甚?”

  大胡子讨好地说道:“大师,没别的意思。你只须高抬贵手,放了在下一马,这些金银珠宝便都是大师的。大师有了这些,一辈子也受用不尽,何必再青灯古佛,受那劳什子的清苦。怎么样,做个交易如何?”智真丝毫不为所动。

  说过这些话后,大胡子笑着后退一步,倏的手肘倒转,噗的反手一刀,没入背后的石壁。智真一愣,猛听得震天一声巨响,脚下失陷。智真叫了声:“不好,有机关!”脚下虚空一点,肩头一甩,急切间一个“随风倒卷帘”飞身掠起。大胡子更不迟疑,身似流星,人到刀到,血光飞溅,智真的一条膊子己硬生生飞上头顶。智真大吼一声,腰间运劲,半空中一记“摆莲腿”踢出,大胡子向后跌了出去。智真负痛冲出山洞,一口气奔至寺院,砰的一声,跌仆在地人事不省。

  眼见两个得意弟子相继无功而返,老禅师长长叹了一口气,智清道:“师父,弟子不才,愿走一趟。”老禅师摇了摇头。“莫非师父信不过弟子?”“那大胡子诡计多端,你两个师兄尚不济事,为师对你实是放心不下。”老禅师打量了三弟子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为师问你,何为我佛十之重戒、四十八之轻戒?”

  智清摇了摇头:“弟子记性不好,读过几次,现在都忘了。”

  “好吧!”老禅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须谨慎为妙。”

  “弟子记下了。”智清和师父躬身作别,提一口朴刀到了大胡子的老窝。目光凝处,便见大胡子正在悠闲自得的饮酒作乐,在他旁边,是一个他刚抢来的妙龄女子。

  大胡子听到脚步声,兀白头也不抬,挥了挥手,喝道:“和尚,怎么没完没了的和我纠缠不清,拿了这些珠宝,快滚!”智清一声冷哼,一步步向他迫近,看也不看那些珠宝。

  “和尚,你也是来杀我的不成?”

  “不错。”智清点了点头,盯着他说,“因为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大胡子啪的将酒杯掷在脚下,伸左手抹了抹嘴,拔出背后的折铁单刀。跟着伸右手将身旁的女子一把带过,刀刃朝上,紧紧抵住那女子的咽喉,阴鸷的笑道:“想杀我,巩怕还没那么容易。哈哈!你要杀我,我便杀了这个娘们。”

  智清退了一步,他心里清楚,在大胡子手里的,不是一只蚂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大胡子逼上一步,卷起舌尖儿贴着刀锋极力一舔,嘻嘻一笑:“老子可不讲大慈大悲,更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我这一刀下去,可是香消玉陨,可惜的紧啊!怎么样和尚,是杀我,还是要救她?”!“大师……救、救命!”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语不成声,“这这……这人杀人不眨眼,大师要杀他,小女子也万难活命。”

  智清定了定神,蓦地心神一凛,想起了残死在大胡子手中的几十条人命,舌绽春雷一声大吼,喝道:“恶徒!看刀!”刀光一闪,劲风四溢,一股罡气直袭大胡子面门。大胡子脸色一变,躬身滑出六七步远,便到了他方才吃酒的桌子旁边。智清俯身一滚,手中刀“力劈三关”迎面砍落,大胡子提桌子向上便迎。

  这一刀势疾力猛,宛如披风,刀光过处,大胡子眼前的桌子轰然四裂,一只耳朵飞上了天。大胡子厉嘶“你……!”手中刀一松,当啷坠地,身子砰的栽倒。智清怎容他翻身起来,大喝声中,手中刀呼的脱手飞出,犹如电光石火,深深掼入大胡子后心,大胡子一命呜呼。

  智清回到寺院,向老禅师讲了他与大胡子交手的经过。当提到那名险些丧命的女子时,智清问道:“幸好那名女施主并无大碍,弟子想问,若是那女子遭了大胡子毒手,弟子算不算慈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禅师面向西方合掌膜拜,“你做对了。你大师兄、二师兄枉自参禅多年,今日看来,却远不如你。他二人参的是一时之慈悲,你悟的却是一世之慈悲。”

  “是。忍一指之痛,莫若祛终身之疾,弟子想大胡子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为恶,死的便不止一条人命。”“善哉!”老禅师含笑而叹。

  三年过后,老禅师圆寂,智清得以禅让,成为本寺的新任住持。

  由智清成为住持的事例可见,慈悲并非只是对人的一种怜悯与关怀,也不是不分对象的滥施慈悲。特别是对那些危害大众人生安全,罪大恶极,非杀不可的人,应当毫不手软地除掉,防止伤害更多的众生,这是对大多数众生的慈悲。在抗日战争时期,有很多出家人为了支持抗战,组织抗战医疗队、抗战后勤队等组织;还有很多高僧多方募化资金,支援国家抗战。其中最著名的有圆瑛大师多次到南洋募集资金支援抗战,巨赞法师组织南岳佛教医疗队,救助前线伤员,巨赞法师因此被周恩来总理誉为“上马杀贼,下马学佛”的高僧。他们这种行为非但不违反戒规,相反,这是一种最大的慈悲。因此,作为一个学佛人,在运用慈悲心的时候,要分清慈悲的对象,应当以慈悲心对待的可以慈悲,不应当给予慈悲的则决不同情,冷悯。

  摘自:《觉群》201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