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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雍正皇帝与印光大师

作者:印光

  雍正皇帝,自号圆明居士(1678—1735),在位十四年(1722—1735),是康熙皇帝的第四子、乾隆皇帝的生父。康熙、雍正、乾隆三代之隆盛,在中国历史上可比于汉唐盛世。后人大多知道汉唐盛世得益于帝王内用黄老之术,而很少有人知道清朝帝王实深通于佛教禅宗心法,尤其是这三代盛世中承上启下的雍正皇帝,更有融法王兼人王之尊于一身的殊胜风采。

  雍正皇帝在佛学方面有大量的著书立说,对佛教领域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他编写的有《教乘法数》、《园明语录》、《集云百问》、《拣魔辨异录》、《悦心集》、《破尘居士语录》、《御选语录》、《翻译名义选》、《禅师心赋选注》、《大觉禅师录》、《万善同归集》、《当今法会》、《经海一滴》、《宗镜大纲》等佛学作品。

  这些佛学论著,表明了雍正皇帝不仅信佛崇佛,而且对佛家经文也很有研究。雍正皇帝政事不废,又撰写了这么多的佛学著作,恐怕实在难以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皇帝了。其中最著名的是《宗镜大纲》、《拣魔辨异录》,为其代表作。

  《宗镜录》,一百卷,五代吴越国永明延寿大师(904~975)编集。永明延寿大师是法眼文益的嫡孙,鼓励参禅的人研究教典,针对当时的禅师们轻视义学落于空疏的流弊,大师融会诸法同入心宗,阐释“一心为宗,万法为镜”。虽然《宗镜录》在当时对于佛教界的教育意义很大,但《宗镜录》的卷帙太多,对于一般佛教徒来说,学习起来是有所不便的,此书历宋、元、明至清,阅读它的人不多。故雍正 “录其纲骨,刊十存二”,编为《宗镜大纲》一书,以政治力量,广为传布。

  《拣魔辨异录》,共八卷。雍正撰,雍正十一年(1733)刊行。收在《卍续藏》第一一四册、《禅宗全书》第三十五册。《拣魔辨异录》主要以明末禅宗天童僧法藏、弘忍一派为攻击对象。法藏著《五宗原》、弘忍著《五宗救》,这两书论证他们倡导的法门“宗旨”,是从上六祖五宗世代相传的真正“法乳”。他们坚持其见解,明白宣布不怕“触讳”。

  雍正认为密云圆悟派下之法藏及弘忍,所说诳世惑人,有如外魔知见,乃撰此《拣魔辨异录》,针对彼等之语录及所撰《五宗原》、《五宗救》等书之所说,一一加以批驳。雍正宣布他们这派的罪状是︰

  (1)“今其魔子魔孙,至于不坐香、不结制,甚至于饮酒食肉,毁戒破律,唯以吟诗作文,媚悦士大夫。”

  (2)“以邪外知见,唐突佛祖向上边事。”“动称悟道,喝佛骂祖。”

  (3)“贡高我慢”。书中引述法藏、弘忍所说时,均冠以“魔藏曰”、“魔忍曰”,或“魔藏父子”等字,以示分别。可见雍正对法藏、弘忍诸师之厌恶。雍正将藏内所有藏、忍语录,并五宗原、五宗救等书,尽行毁版。僧徒不许私自收藏。有违旨隐匿者,发觉以不敬律论。

  雍正在位时,礼喇嘛章嘉活佛为国师,在参禅方面,颇有造诣。他为了矫正禅门弊病,鼓励脚踏实地修行。雍正别具慧眼,发前人之所未发,在《御选语录》中选录了净土祖师莲池大师所著的《云栖法汇》,雍正认为:“净土法门,虽与禅宗似无交涉,但念佛何得参禅,果深达性海之禅人,净业正可以兼修,於焉随喜真如,圆证妙果。”他以莲池大师为模范,提倡净土法门,促使念佛成为各宗派的基本修行,对于近世佛教的影响很大。

  但由于野史的影响,雍正皇帝在后世的小说、影视剧中,往往被刻画成一位好色暴虐、改诏篡位、心狠手辣的皇帝,《甄嬛传》中的雍正皇帝,天天热衷于翻牌子,荒淫无度,始乱终弃,心机叵测,最后还是遭后宫下毒、被甄嬛气死在床上的。而在民间传说中,又有故事称他是被侠女吕四娘取走首级等等。难怪胡适先生曾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当然,影视剧和小说中的戏说,不必当真。古德云:佛看众生都是佛,众生看佛都是凡夫。雍正皇帝已如此来,如斯去,他到底是菩萨再来,还是一介生死凡夫?而在真实的历史文献记载中,雍正皇帝被佛门高僧大德如虚云老和尚、体光老和尚、太虚大师、印光大师一致认定为,是一位乘愿再来的法身大士!

  虚云老和尚曾说:“清代以来,皇帝是菩萨应世。如顺治出家,康熙、雍正都受菩萨戒。”更在1953年的禅七开示中说:“至清朝雍正年间,这一法更大兴;雍正帝在皇宫里也时常打七。他对禅宗是最尊重的,同时他的禅定也是非常的好。在他手里悟道的有十余人,扬州高旻寺的天慧彻祖,也是在他会下悟道的。禅门下的一切规矩法则,皆由他(雍正)大整一番,由是宗风大振,故人材也出了很多。”

  太虚大师说:“雍正通宗亦明教,曾发愿十年治国,十年兴教。就其行事言,均极确当。惜他十年后正开始宏宗演教,逾年即死。且其时亦无高僧,遂亦无补于衰腐。”

  宣化上人也开示说:“佛教禅宗跑香的传统就来自于雍正。雍正皇帝能在言谈之间体察到来者是否开悟,并以砍头相逼,逼出了一位开悟的和尚,也开创下禅宗延续了260多年的跑香传统。”

  佛门公认为大势至菩萨再来的印光大师,曾为当时刊行的雍正皇帝《拣魔辨异录》石印作序,其中大赞雍正皇帝深谙佛宗,“为第一也”,是法身大士乘愿再来。以严谨如印光大师者,其圣言量,足可让我们明了雍正皇帝的真实来历。其序曰:

  “自佛法入中国,历代皇帝,无不崇奉。其唯结缘种,与有所悟证者,种种不一。求其深入经藏,直达禅源。证涅槃之妙心,具金刚之正眼。于修齐治平之暇,阐拈华直指之宗者,其唯清世宗皇帝为第一也。若非法身大士,乘愿再来。握权实不二之道柄,度轮回无依之众生者。其能如是也耶。其所著述,藏内有圆明居士语录三卷(圆明居士世宗道号)。其他序跋传记,散见于经论语录中。悉皆妙契佛心,冥符祖意。言言见谛,语语归宗。如走盘珠,似摩尼宝。凡具眼者,无不佩服。”

  “此世宗以灵山泗水之心法,为儒释两教,作开金刚正眼之大光明藏也。”

  《增广印光法师文钞卷第三·三十二祖传赞序》中又说:

  “清世宗宪皇帝,久证法身,乘愿再来。若宗若教,无不穷源彻底。御极以来,十年之内,专理政治,不提佛法。以期天下太平,俗美风醇。然后宣布法化,则易得其益。如器除毒,堪贮甘露。至十一年,则以人王身,行法王事。佛法世法,一肩担荷。儒教释教,一道齐行。取灵山泗水之心法,述传薪续焰之纶音。空有不二,真俗圆融。直欲普天人民,同为如来真子。现未有情,共获本地风光。”

  普陀山是观音菩萨示现的圣地,从1689年海疆平息后,康熙下旨重新修缮、扩大规模。雍正继位后,步康熙皇帝后尘,更加不遗余力支持、关照普陀山。根据有关资料,雍正是历史上对普陀山最慷慨大方的一位皇帝。他用了三年时间,对所有殿宇和设施“旧者新之,缺者补之”,使普陀山寺院从此甲于江南。清代普陀山梵宇广被,香火鼎盛,繁荣空前,与雍正格外关心及一批批大量拨给皇帑,大规模建设分不开。

  普济禅寺,是普陀山的第一大寺。寺前的海印池边,矗立着雍正皇帝御赐的一块石碑,有这么一段描述普陀山景色的文字:“普陀秀峙海堧,迥立于天风紫涛浩瀚无际之中。”

  在法雨寺藏经楼印光法师纪念馆有一块雍正皇帝题的匾额“修持净业”,匾额上的四个字如今仍然金光闪闪,这是佛门一个不为人知的谜团。大家都知道法雨寺历来是个禅宗道场,雍正皇帝当时为何要题“修持净业”的匾额?

  这让人联想到禅宗一个有名的公案:南朝梁武帝天监元年(公元502年),据载,梵僧智药三藏率徒来中国五台山礼拜文殊菩萨,路过曹溪口时,掬水饮之,觉此水甘美异常,于是朔源至曹溪。四顾山川奇秀,流水潺潺,于是谓徒曰:“此山可建梵刹,吾去后170年,将有无上法宝于此弘化。”后韶州牧侯敬中将此事奏于朝廷,上可其请,并敕额“宝林寺”(宋太祖开宝元年,太祖皇帝令修复全寺,赐名“南华禅寺”)。

  南朝梁武帝天监三年(公元505年),宝林寺建成。677年至唐凤二年,六祖惠能驻锡曹溪,得地主陈亚仙施地,大弘法化,宝林寺得以中兴。公元713年,六祖惠能坐化后,其徒广集六祖语录,撰成《六祖坛经》。

  《六祖坛经》“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也正是170年前梵僧智药三藏所悬记的“将有无上法宝于此弘化”。

  雍正皇帝题匾“修持净业”,至印光大师33岁时,随普陀山法雨寺化闻和尚,护藏南下,住锡法雨寺藏经楼,这之间的间隔也正好是170年。印光大师赞叹雍正皇帝是“久证法身,乘愿再来”,“证涅槃之妙心,具金刚之正眼”。那么作为法身大士的雍正皇帝,当时也就预知到了在170年后,众生苦难深重时,有大士悲天悯人, 乘愿再来,应劫而生,弘扬净土,给劫难中的众生高擎永不熄灭之法炬,故题匾悬记。

  摘自:《普陀山佛教》201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