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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悟克勤融合禅教的方式和特点

作者:魏道儒

  从唐代末年开始,临济宗逐渐发展成为禅宗中最有影响的派别,进而成为中国佛教的主体,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就宋代的临济宗而言,能够适应社会的变化,在开辟禅学发展新途径的同时,又适应继承佛教全部遗产的需要,提出禅教融合的新理论,就是一个重要原因。在融合禅教方面,做出贡献的临济宗师很多。其中,圆悟克勤是集中体现宋代禅教融合的重要代表之一。

  一

  圆悟克勤(1063—1135)字无著,俗姓骆,是彭州崇宁(今属四川)人。他18岁出家,先学习佛教经论,后来属意禅宗,就学于昭觉胜禅师。不久,克勤离川东下,参见法演禅师。崇宁(1102—1106)初年,因母老归省,住持成都昭觉寺。后来到澧州(湖南澧县),住持夹山灵泉院,再迁湘西道林寺。政和(1111—1118)末年,克勤奉旨移住金陵蒋山。此时,克勤已名冠丛林,“法道大振”。宣和(1119—1125)中,奉诏住持京城天宁寺。不久因战乱返蜀,仍住持昭觉寺。绍兴五年(1135)逝世。

  克勤非常重视研究佛教经论和禅宗语录。“凡应接虽至深夜,客退必秉炬开卷,于宗教之书,无所不读。”分开来说,“宗”,一般谓“宗通”,特指“禅”而言;“教”,一般为言教,即所谓“说通”,他是主张“融通宗教”的。这里的“宗教之书”,是泛指禅宗的典籍和传统佛教的典籍。张商英在听了他讲《华严》教义和禅宗机语之后说:“夫圆悟融通宗教若此,故使达者心悦而诚服,非宗说俱通,安能尔耶!”

  克勤也重视当时禅宗通行的机用,据说他跟随法演来到五祖山,要建“东厨”,而“当庭有嘉树”挡道,法演对克勤说:“树子纵碍不可伐。”克勤不听,把树砍了。法演大怒,“举杖逐师”,克勤在仓促躲避之际,“忽猛省,曰:此临济用处耳。遂接其杖曰:老贼,我识得你也。演大笑而去。自尔命分座说法。”这种机锋棒喝,实际上已经形同儿戏。又传,克勤在五祖山时,有某位漕使人山问法。法演“诵小艳诗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时克勤侍侧,“忽大悟,即以告演。演诘之,师(克勤)曰:今日真丧目前机也。演喜曰:吾宗有汝,自兹高枕矣。”诵艳诗以传禅,由艳诗而得悟,同棒喝儿戏可谓双璧。政和末年(1118),北宋王朝已危在旦夕,克勤移居金陵蒋山。有人问:“忠臣不畏死,故能立天下之大名;勇士不顾生,故能立天下之大事,未审衲僧家又作么生?师曰:威震寰区,未为分外。曰:恁么则坐断十方、壁立千仞?师曰:看箭。”他肯定忠臣勇士之不畏死、不顾生,理应“威震寰区”,而他的禅法却不能因此而动摇。所谓“看箭”,也是古禅师的机锋,但在这里变成了纯粹的遁词。

  克勤一生南北辗转,结交的知名禅师和士人官僚很多,使他具有广博的禅学知识和丰富的阅历。他曾颇为得意地说:“老汉生平,久历丛席,遍参知识,好穷究诸宗派,虽不十分洞贯,然十得八九。”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基础,能够把握佛学发展的趋向,才能创作出影响巨大的《碧岩集》,才能融通禅与教。

  二

  《碧岩集》虽以克勤所住夹山(碧岩是其异名)为名,但形成却不限于此一地。现存《卍续藏经》中的《碧岩集》,收有前后序、题记、疏等十篇,其中以署名“关友无党”的序最早,为宣和七年(1125)作,记述了《碧岩集》的形成过程:

  圜悟(即圆悟)老师在成都时,予与诸人请益其说(指《雪窦颂古百则》)。师后住夹山、道林,复为学徒扣之。凡三提宗纲,语虽不同,其旨一也。门人掇而录之,既二十年矣,师未尝过问焉。

  克勤住持成都昭觉寺是在崇宁(1102—1106)初年,到宣和七年,正是20年左右。因此,《碧岩集》是克勤的门徒根据他在昭觉、灵泉和道林三寺讲解重显《颂古百则》的稿子汇编整理而成。《僧宝正续传》又记,克勤分别在成都,夹山和湘西住持上述三寺之后,又奉旨住金陵蒋山,于是“法道大振”。这些记载说明,克勤影响力的扩大,与讲解重显颂古有直接关系。

  克勤在三地的讲稿,可能先分别流传,多有被窜改的情形发生,关友无党的序说,克勤的讲稿,“流传四方,或致踌驳,诸方且因其言以其道不能,寻绎之而妄有改作。”克勤本人也曾指出:“不知何人,盗窃山僧该博之名,遂将此乱道为山僧所出,观之使人汗下面赤。况老汉尚自未死,早已见如此狼藉,请具眼衲子详观之,勿认鱼目作明珠也。”究竟窜改的是什么内容,虽不得而知,但包括关于重显《颂古》的讲解,应无疑问。由此可见,《碧岩集》是在禅宗僧人普遍重视颂古的情况下形成的,而不是应某个人的邀请而作。

  《碧岩集》由重显《颂古百则》所选的一百个公案为骨架组织起来,共分十卷,每卷解释十个公案和相应的颂古,形成十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五项内容,依次是“垂示”、公案“本则”、雪窦“颂文”、“著语”和“评唱”。其中“垂示”是关于公案和颂文的总纲,克勤对公案、颂文的解释,都围绕“垂示”的主题展开。公案的“本则”,是指重显《颂古百则》所选的公案。雪窦“颂文”是复述重显原著的颂文。“著语”是克勤给公案本则和重显颂文所作的夹注,也称“下语”,文字简短,多则十余字,少则三五字,有时只有一个字;形式则多样,有书面语,也有口语、俗语、谚语,大多具有点评性质,或称誉,或嘲讽。著语实际上就是机语。最后一项“评唱”,是《碧岩集》的主体部分,分散在公案本则和颂文之后,是克勤对公案和颂文的正面解释。语言活泼,间或有韵。

  试以《碧岩集》第十二则《洞山麻三斤》为例,来分析《碧岩集》的特点。“第十二则,洞山麻三斤。”这是题目,以下进入正文:

  垂示云:杀人剑,活人剑,乃上古之风规,亦今时之枢要。若论杀也,不伤一毫;若论活也,丧身失命。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传,为什么却有许多葛藤公案?具眼者试说看。

  这段“垂示”的大意是说,消除参禅者的错误观念,启发参禅者认识自己本来具有的智慧,既是上古禅师教禅的原则,也是现在参禅者要掌握的关键。然而,消除参禅者的错误观念,并不正言直说,而是要旁敲侧击,应机示现,不留丝毫痕迹;要启发参禅者自证自悟,也必须消除世俗的观念,才能获得佛教智慧。既如此,为什么还要研究这些表面上看来有违于禅宗主旨的公案呢?克勤的反问,就是强调古圣所传“麻三斤”的公案,其意义在于启发人们自证自悟,不要在表面文字上兜圈子。

  公案“本则”及其夹注是这样:

  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铁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云: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树骂柳树,为称槌]。

  意思很简单,克勤在“如何是佛”之下的注语,暗示这个问题难以回答,难以理解。“麻三斤”后面的注语,暗示“麻三斤”并不是对“如何是佛”问题的正面作答。

  本则公案之后,是克勤的“评唱”,文字颇长。首先,他指出这则公案的特点:这个公案多少人错会。直是难咬嚼,无你下口处。何故?淡而无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话,或云:殿里底;或云:三十二相;或云:杖林山下竹筋鞭;乃至洞山却道麻三斤,不妨截断古人舌头。

  “如何是佛”,是参禅者经常要提出的问题,历来有多种回答。克勤认为,这些答语都同“麻三斤”一样,是用“淡而无味”的话去截断从字面上去理解的思路。接下去,他批判了关于这则公案的几种错误理解:

  人多作话会,道:洞山是时在库下称麻,有僧问,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问东答西;有底道:尔是佛,更去问佛,所以洞山绕路答之;死汉!更有一般道:只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没交涉。尔若恁么去洞山句下寻讨,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在。

  这些解释都是围绕“麻三斤”答语的字面意义去解释,所以都不得要领(巴鼻),都不能把握公案中蕴含的禅理。按克勤的主张,“言语只是载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么巴鼻。不见古人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若到这里,还我第一机来始得。”因此,这则公案是让人追求言外之旨,即扫除情解,离言会道。他引用五祖法演的颂云:“贱卖担板汉,贴称麻三斤,千百年滞货,无处着浑身。”由此克勤得到这样的解释:“你但打迭得情尘、意想、计较、得失、是非,一时净尽,自然会去。”简言之,洞山以“麻三斤”来回答“如何是怫”的问话,只是让人扫除一切情解,净尽所有得失是非,由此自然会道。

  接下去是列举重显的项文,中间也有夹注:

  金乌急[左眼半斤。快鹞赶不及,火焰里横身],玉兔速[右眼八两。短娥宫里作窠窟],善应何曾有轻触[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展事投机见洞山[错认定盘星,自是阉黎恁么见],跛鳖盲龟入空谷[自领出去,同坑无异土,阿谁打你鹞子死]花簇簇,锦簇簇[两重公案,一状领过,依旧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头上安头]因思长庆陆大夫[癞儿牵伴,山僧也恁么,雪窦也恁么],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苍天!夜半更添冤苦]咦[咄,是什么便打]

  克勤对这段颂文的解释也很长,他首先指出,重显讲的禅理同洞山是一致的:“雪窦见得透,所以劈头便道‘金乌急,玉兔速’,与洞山‘麻三斤’更无两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与麻三斤只是阿爷与阿爹相似”。据此,他批判禅僧对重显颂文的各种错误理解。关于“金乌急,玉兔速”一语,克勤说:“人多情解,只管道:‘金乌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问着便嗔眼云:‘在这里’。有什么交涉?”关于“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一语,他说:“后人却转生情见道:麻是孝服,竹是孝杖,所以道‘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锦簇簇’,是棺材头边画底花草。还识羞么?”克勤之所以认为这些解释都是错误的,不在于它们脱离了公案,而是没有超出“情见”,同“麻三斤”公案的主旨背道而驰。为此,克勤对重显的颂文每一典故都作了考证。以此证明颂文的主旨与公案相同,都是表达不要执著于言句,不要作道理会的。

  比如,他考证“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的话语出自智门和尚,智门和尚这句话的意思,已由洞山守初讲出来:“言不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重显颂文中加以引用,就在于“破人情见,故意引作一串颂出”。“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会哭。”典出《景德传灯录》卷10《陆亘大夫》。这样,颂文的每一句话都应该考证,考证的结果,就是说明颂文与公案表达的是同一主旨。由此形成了《碧岩集》的一大特点,即思想单一而考证烦琐。

  中国的传统哲学,大多是一元论的,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上,特殊地看重纲举目张,一以贯之。在特定条件下,这种哲学特色有从根本上转变观念,革新实践,或坚持原则,不为现象迷惑的意义。但在另外一些情况下,它简化了复杂和多变的现实,很容易导向主观、片面、凝固僵化,令认识贫困化。克勤的《碧岩集》就有这种趋向。

  克勤在《碧岩集》第一则《圣谛第一义》中说:

  达磨遥观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得得而来,单传心印,开示迷途,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恁么见得,便有自由分,不随一切语言转,脱体现成。

  这本是隋唐以来诸大禅师咀嚼过多少遍的老生常谈,他当作新的发现,贯彻到颂古之中,所谓“古今言教,机缘公案,问答作用,并全明此”。。“古人举一机一境,皆明此事”。这样,他把丰富多彩,表现着诸多禅僧生活和社会内容的禅思想,统归到一个框架之中,使得禅也贫困化起来。

  正因为克勤是把“百则公案从头一串穿来”,所以像《禅林宝训》等称,“圆悟又出己意,离之为《碧岩集》”。克勤对公案,颂文的解释,处处都要装进一个框架,处处都使之显出属于“己意”;为要证明他所穿的那“一串”符合公案和颂文的本旨,又进行了细密考据。用大立文字的方法,支持“不立文字”的宗旨,结果将人引进了烦琐的考证,形成《碧岩集》的另一特点。

  《碧岩集》把公案,颂古和佛教经论融成一体,在弘扬禅学的同时也讲解佛教的基本知识。因此,传禅和传教是本书的两个重要方面。我们说《碧岩集》的主导思想单一,是从它专注于弘扬禅宗主旨方面讲的,但是,从《碧岩集》烦琐考证方面考察,它又同时具有了传播佛教基础知识的作用。而在传播佛教基础知识过程中,始终贯穿着禅教一体、禅教一致的思想。

  三

  在《碧岩集》第八十九则,克勤解释“网珠垂范影重重”一句时,比较系统地讲述了华严宗的基苯教义。他解释:

  雪窦引帝网明珠,以用垂范。手眼且道落在什么处?华严宗中立四法界:一理法界,明一味平等故;二事法界,明全理成事故;三理事无碍法界,明理事相融,大小无碍故;四事事无碍法界,明一事遍入一切事,一切事遍摄一切事,同时交参无碍故。所以道:一尘才举,大地全收。一一尘含无边法界。一尘既尔,诸尘亦然。网珠者,乃天帝释善法堂前,以摩尼珠为网,凡一珠中映现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现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无尽。此用明事事无碍法界也。

  在这里,克勤对四法界的叙述,是符合华严宗教理原来意思的,并没有用禅学予以改造。同时,他在这里重点强调的是“事事无碍”,并且认为这正是重显颂文的本意:“雪窦以帝网珠,垂示事事无碍法界。”

  禅宗僧人讲授华严宗的教义,自然具有传播佛教知识的作用,但是,其目的却在于把“教”与“禅”结合起来,说明教禅的一致。

  雪窦拈帝网明珠,垂范况此大悲话。直是如此,尔若善能向此珠网中明得拄杖子神通妙用,出入无碍,方可见得手眼。所以雪窦云:棒头手眼从何起?教尔棒头取证,喝下承当。只如德山入门便棒,且道手眼在什么处?临济入门便喝,且道手眼在什么处?且道雪窦末后,为什么更着个“咄”字?参。

  克勤重点强调“事事无碍”,目的就是让学僧把学习华严宗理论同参禅结合起来。通过理解和参悟“事事无碍”,理解禅宗机锋棒喝的主旨。因此,克勤在直接“传教”的同时,也是直接“传禅”。

  然而,这种在禅教一致、禅教融合思想指导下讲述教门理论,往往会发生曲解教门理论以俯就禅学的倾向。克勤与张商英对“四法界”的讨论,就是用禅学改造华严学。

  据《罗湖野录》卷上记载,克勤于荆州见到张商英,在谈论华严旨要时,克勤说:“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虽极则,终是无风之波。”张商英对克勤归纳的华严宗旨很感兴趣,问:“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即华严宗的这个理论与禅宗的理论是同还是别。克勤认为“且得没交涉”,即完全不同。他解释:“要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克勤的意思是说,上述的华严宗理论,还没有包括禅宗自证自悟的教义,只有在德山棒、临济喝下领悟言外之旨,才是超越华严进人禅门。

  第二天,克勤为张商英讲“四法界”,讲了事法界、理法界之后,又讲理事无碍法界,张商英问:“此可说禅乎?”即问理事无碍境界是否能和禅的境界相联系。克勤认为不可以,只有到事事无碍法界才能说禅。他解释:“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干屎橛。如何是道?麻三斤。是故真净(克文)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

  根据克勤的解释,到事事无碍,就不仅仅是一种对禅境的体验,不仅仅是获得一种真理性认识,而是在现实生活中的实践(法界量灭)。这里的“十字街头,解开布袋”,是指五代布袋和尚契此的故事。契此被认为是弥勒佛的化身,他的种种疯癫举动,怪诞行为,都被视为彻悟的表现,是适应拯救世人的需要而为之。如果不联系禅宗的基本理论,仅仅从字面来理解克勤引用的真净克文的偈文,似乎是说,一切随心所欲的行事,包括各种违背戒律的丑态恶行,都是成佛的表现,都是拯救世人的行为。实际上,这是禅宗僧人习用的走极端的表述,其目的不过是启发禅众不崇拜偶像,解除精神枷锁,走自立自强之路。当然,把“事事无碍”解释成不执著于“佛”或“道”的“如意自在”,把它作为现实生活中的行为准则,虽说是在弘扬自我解脱的教义,但的确很容易被伪君子用来为其各种丑行辩护。

  综上所述,克勤的《碧岩集》把解释公案、颂文和阐述经教三者结合起来,用评唱直截了当地进行解说,容易为人们所理解。但在夹注中或透机锋,评唱中时用机语,仍不失禅家的特色,从而创造了一种新的禅宗经典形式,在禅林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种禅宗的新经典,既顺应了文字禅的发展潮流,又开创了融合经教的新途径。这种经典的流传,既是传禅,也是传教。另外,克勤在融合禅教过程中,也存在着重新解释教门理论以俯就禅学的倾向。在禅学的长期发展过程中,这实际上是一种普遍现象。

  摘自:弘法寺编《行愿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