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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佛法、佛学与佛教哲学

作者:方立天

  本文阐述了佛教、佛法、佛学和佛教哲学的联系和区别,并着重揭示佛教哲学的构成和流派。文章认为,佛教是由佛、法、僧三者综合构成的宗教实体,佛法是指佛、法、僧“三宝”中的法,佛学是指戒、定、慧三学而言,佛教哲学则主要是慧学中的核心部分,也就是关于客观世界的本质的认识内容。文章指出,佛教学说涉及人生观和宇宙观、伦理学和认识论等多方面的哲学领域,就是佛教哲学的构成,就是佛教哲学的基本范围。文章还简要地论述了印度佛教和中国佛教中最富哲学思想的流派,指出大乘佛教在中国的最大发展,是出现了由天台宗、华严宗和禅宗构成的法性宗,最后强调佛教各派哲学思想的主流是唯心主义。

  一、佛教、佛法和佛学

  佛教是指包括教主、教义和教徒组织以及清规戒律和仪轨制度等复杂内容的综合体。佛教经过长期的流布,在不同的国度形成五花八门、风格各异的流派,各派自立门户,别树一帜,异说纷纭。但是,各国的佛教流派都声称崇奉三件物事:佛、法、僧。这三者被称为佛教的“三宝”。三宝就是构成佛教整体的三大支柱。“佛”,指佛教的创始者、祖师释迦牟尼,也泛指一切佛。“法”,指释迦牟尼传授的教理,包括释迦牟尼以及后代佛教学者所阐发的佛教教义,是教化、开悟众生的理论学说。“僧”,指释迦牟尼建立的教团,泛指信奉、弘扬佛教教义的僧众。佛、法、僧包含了佛教的信仰目标、信仰理论和信仰徒众,由此三者而展开为更复杂、更全面的系统结构,如由对佛的信仰而有各种礼仪制度,由法的演变而形成若干宗派,由僧众而有一切清规戒律等。佛、法、僧正是反映了佛教的内涵和外延的规定。简单地说,佛教就是由佛、法、僧三者综合构成的宗教实体。

  佛法,就是上述三宝中的“法”,即佛教的各种教义和学说。佛法的“法”有两层意义:一是轨则的意思,认为佛所说的法门,能令众生轨则而获得解脱,故称为“法”;二是道理的意思。佛法分为四种,即四种道理:教法、理法、行法、果法。教法的教,指教典。教法指佛教的全部典籍。理法的理,即道理。理法指教法即教典中所阐明的义理。行法的行,指修习和践行。行法指依理法而进行的戒、定、慧三学,也就是关于如何持戒、如何修禅定、如何获得“大智”的宗教践行。果法的果,指结果。果法即修行圆满后所证得的所谓菩提、涅槃等圣果。佛法虽称有八万四千法门,但其大纲是教、理、行、果四法。所谓“因教显理,依理起行,由行克果”,就囊括了全部佛法。与教、理、行、果四法相应而言,是佛教常说的信、解、行、证。信,是信顺教法;解,是解悟义理;行,指依教理而起的修行;证,指修行所得的圣果。全部佛教学说,是论证人们如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问题,也就是解脱论。解脱论可以分为两大部分:一是达到解脱目的的方法、功夫、条件;二是解脱境界。前者是因,后者是果。佛法中的教、理、行和信、解、行属于因,果和证属于果。概括起来说,佛法就是包括解脱的原因和结果两方面的内容。

  佛学的含义,佛教界和学术界的理解都各有不同,主要有两种看法:一种是认为佛学与佛法的含义相同,包括了教、理、行、果,即学理和实践两个方面;一种认为佛学是专指佛教的学理、学说而言,不包括行持实践方面。根据佛教的传统论述,联系佛教学说的实践性特征,我以为佛学应该是指戒、定、慧三学而言。三学前面已有涉及,戒学,戒指戒律,是防止人们作恶业的。定学,定即禅定,修持者思虑集中,观悟佛理,以断除情观。慧学,慧即智慧,谓能使修持者断除烦恼、迷妄,以获得解脱。所谓“依戒资定,依定发慧,依慧断除妄惑,显发真理”,就概括了佛教修持者全部的修学内容。戒、定、慧三学是互相联系、依次推进的连续性过程,是佛教学说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三学包括戒学和定学的实践部分和慧学的理论部分,所以佛学也是包含实践和理论两个方面的。

  二、佛教哲学及其构成

  哲学是研究自然、人类社会和思维发展的一般规律的学说,是关于世界观的学问。佛教三学中主要是慧学包含了哲学内容。三学中的戒学和定学主要是属于道德修养实践,如戒学部分也含有少量的哲学内容,而慧学既贯穿着佛教道德学说的内容,也广泛涉及对人生和宇宙的看法,从而包含有更多的哲学内容。佛教的根本目的是企图脱离现实生活轨范而求得所谓解脱。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他们始终在寻求人生乃至宇宙万象的真实本质。为了适应对信徒说教和跟外学斗争的需要,并随着佛教理论思维水平的不断提高,历代佛教思想家日益从人生观和世界观的高度阐明教义,从而也日益增添了哲学色彩,丰富了哲学内容。佛教的理论一般是从“境、行、果”三方面进行论述的。境,即所观的对象,也就是认识的对象。行,是修行。果,是修行所得的果。也可以这样说,境是佛教对世界的认识,行和果是佛教的实践活动。佛教哲学思想主要表现在境这一范畴的论述上,也就是对境的真实本质的各种说法上。佛教认为,对于认识对象的真实本质的认识,构成为佛教真理。其实这种真理并不是人们对客观事物内在规律的正确反映,而多数是颠倒的、虚幻的反映。正是这些理论在大乘佛教学说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佛教哲学是佛教全部教义的思想基础,换句话说,就是佛教教义中的世界观和方法论部分。由此看来,佛教哲学的对象、范围比佛学要窄一些,它是佛学中的一部分,是其中的思想核心部分。

  佛教是独断的说教,虔诚的信仰;哲学是智慧的追求,理性的思索。佛教不等于哲学,哲学也不足以概括佛教。但是,佛教中包含了哲理,以哲理为理论基础。宗教信仰和哲学思索正是奇异地结合于佛教之中。由此可见,佛教既是宗教,也是哲学。那种“佛法非宗教非哲学”的说法,是不符合佛教实际情况的。

  佛教哲学是怎样构成的呢?

  佛教哲学既是客观存在的一种反映,也是社会存在的一种反映,也就是说,它既属于认识的范围,又属于社会意识形态。从历史上看,佛教哲学的范围有一个发展演变的过程。上面提到,佛教的理论轴心是寻求人生乃至宇宙万象的“真实”,为求得解脱作论证。“真实”,佛教也称“真性”、“真实性”,是佛教哲学对象的中心范畴。为了寻求这种“真实”,佛教经历了内容由简到繁、范围由小到大、程度由浅到深的思想历程。起先是着重考察人生现实问题,随之是探索人与宇宙交涉的问题,最后则扩展和深入到全体人生、整个宇宙,着力探求人生的真义、宇宙的真相。这也就是佛教哲学发展的基本脉络和线索。

  佛教寻求人生的“真实”,是着重对人生作出价值判断,即以为人生的意义是苦,人生的理想在于断除现实生活所带来的种种痛苦,以求得解脱。这是一种独特的价值判断,独特的人生观。佛教寻求人生的“真实”,这个“真实”,正如著名的佛教史研究专家吕澂先生所指出的,并不是从知识和科学方面讲的真实,而是从伦理道德方面讲的所谓“善”。“真”的意义就是“善”,“真”就是“善”。“真实”的反面是“虚妄”,“真”与“妄”对,“真”就是“善”,“妄”就是“恶”。“善”又和“净”相连,“净”,清净,断除烦恼。“恶”也和“净”的反面“染”相连,“染”,染污,也就是妄念、烦恼、过失。“净善”就是“真”,“染恶”就是“妄”。这里善和恶是属于道德范畴,净和染也基本上是属于道德范畴。可见,这是以道德作为区分、检验真与妄的尺度。这就涉及伦理学的内容了。

  佛教由探寻人生的“真实”进到探寻宇宙的“真实”,后一个“真实”是相对于“境”即认识对象来讲的。境也称“所知”。所知作为认识对象,既是感性活动的对象,又是理性活动的对象,这其间就有心和物的关系问题,有认识活动和认识对象的关系问题,也就是说,里面包含了思维与存在、意识与物质的关系问题。佛教所讲的“真实”与“所知”的关系问题,是思维与存在、意识与物质的关系问题的具体形态,这是世界观、认识论的根本问题。

  佛教对全体人生和整个宇宙的“真实”的探求,归结为缘起说,即人生和宇宙事象都是多种原因和条件的和合而生起的。缘起说是佛教全部教义的理论基石。从缘起理论加以推衍,就进而得出一切现象都是刹那变化、永远变化的“无常”的观点。再者,既然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起的,也就是不能自我主宰,没有永恒不变的实体(“无我”),人生和宇宙万物都是“无我”的,即所谓“人无我”和“法无我”的理论。由此而构成了佛教区别于其他一切流派的基本理论特征。佛教的缘起说和从它推衍出的“无常”论和“无我”论,涉及哲学上的宇宙生成论、本体论和动静观等重大理论问题。

  佛教探求人生和宇宙的“真实”,还涉及主体的认识活动、内容和形式等认识论问题。佛教认为对于“真实”的认识并不是一般的思维活动(佛教称一般的思维活动为“识”、“了别”)所能达到的,不是一般人的聪明智慧所能获得的,只有佛教的智慧(也称为“般若”)才能真正认识“真实”。也就是说,所谓对“真实”的认识就是“智慧”,就是“般若”。但是,佛教又认为,佛教智慧也不是脱离一般思维活动的特殊的心理活动,而是把一般思维活动加以精炼,进一步升华的“高级”认识。这样就产生了佛教般若智慧与一般认识活动的关系问题。再者,人们的思维活动进行到一定阶段必然形成概念;概念具有分别事物的作用。哲学上的概念,佛教称为“名言”。对于概念,有的佛教流派认为是实在的,有的则认为是虚假的,即所谓假名。也有的认为有些概念是“戏论”,所谓“戏论”,就是对于佛教道德实践起着有害作用的概念。这又涉及概念的构成、性质、意义和价值等一系列理论问题,佛教学者对于这些问题也都作出了这样那样的说明。

  佛教探求人生的“真实”,归根到底是为了说明人为什么能成佛和如何成佛的问题。这就必然要探讨人有否成佛的内在根据(“佛性”),人的本性是善是恶等问题。也就是说,人性问题成为佛教所着重阐述的一大问题。印度佛教一般认为人的心性是寂净的,即所谓“心性本寂”,强调人有成佛的内在可能性。一般也都倾向于人的本性是善的,但有的流派认为有一种人不能成佛,有的流派则主张人人都能成佛。中国佛教学者深受中国固有思想文化背景的熏陶和影响,尤为重视人的本性的探讨,并倾向于认为人的心性是本来觉悟的,即所谓“心性本觉”,人们只要向内心追求,显示固有的觉悟,就能成为佛。也有的流派主张人的本性具有善恶两种因素,但多数流派普遍强调人的本性是善的,为人人皆能成佛的口号提供直接的论证。

  由上可见,佛教学说涉及人生观和宇宙观、伦理学和认识论等多方面的哲学领域,这就是佛教哲学的构成,就是佛教哲学的基本范围。

  应当强调指出,上述佛教哲学的四个方面内容,在佛教著作中是密切联系着的,是统一不可分割的。佛教著作都是从其宗教道德实践要求出发的,都是为了论证人生寻求解脱的因与果的理论。它的宇宙观和认识论归根到底都是为解脱论提供论据的。所以,佛教的宇宙观和认识论是包融于佛教的人生观和伦理学之中的。虽然有些佛教典籍比较突出宇宙观方面的论述,但是,在佛教哲学中,宇宙观和认识论是作为人生观和伦理学的论证工具和构成要素而被重视和强调的。

  三、佛教哲学的流派

  佛教哲学理论主要是蕴含在印度佛教和中国佛教两大密切联系的系统之中。印度佛教自兴起至衰落,前后约为1500年。其间由原始佛教到部派佛教,后来又发展了小乘佛教乃至大乘佛教,形成了不同的阶段。综观印度佛教哲学,以小乘有部(婆沙)、经量部、大乘的中观学派(空宗)和瑜伽行派(有宗)四大宗最为重要,哲学思想也最为丰富。可以说,这四大宗基本上概括了印度佛教哲学的全体。

  佛教自两汉之际传入中国以后,一直至宋代开始衰微,其间繁荣兴盛的时代是东晋南北朝隋唐时代,共约六百年光景。在此期间,中国佛教经历了由成立学派到宗派林立的过程,其中隋唐时代的天台宗、三论宗、法相唯识宗、华严宗和禅宗是最富哲学色彩的宗派。在这些宗派中,天台宗、华严宗和禅宗又是最富创造性的宗派,是中国化的佛教宗派。这三个宗派的佛教哲学,既不同于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也不同于印度佛教的哲学思想,而是吸取印度佛教思想又参酌中国传统思想,经过消化融会所构成的新的哲学理论。这三个宗派的哲学思想,是中国佛教哲学思想的主体。

  中国佛教哲学虽然和印度佛教哲学不同,但是两者的基本哲学路线是一致的。综观印度和中国的大乘佛教,就其哲学思想的类型来说,可以分为两大系统或两大基本派别:空宗和有宗。

  空宗,因宣扬“一切皆空”而名。印度大乘空宗即中观学派,是由于批判小乘有部的思想而创立的。小乘有部主张,世界一切事物和现象在过去、未来和现在的时间里,都有实体。大乘空宗反对这种说法,认为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没有实体,没有自性,是空的。不仅如此,甚至连佛教徒所追求的最高理想境界、最终归宿——“涅槃”,也是空的。空宗理论贯彻到底,势必陷于理论与实践的矛盾:在理论上宣扬涅槃是空的,在实践上却一心追求解脱。后来大乘有宗理论家反对空宗的观点,肯定涅槃境界的存在,肯定世界一切现象都有最后的实体——“识”。此派正因主张“识”有,而名有宗,也称瑜伽行派。印度大乘佛教空、有两宗在对世界的基本看法上是一致的,即都否定客观世界的实在性。空宗也称“有”,它的基本主张是,一方面从佛教的观点来看,客观世界是空,空的意义不是什么也没有,而是指无实体、无自性而言;另一方面从世俗的观点来看,客观世界是有的,只是假有,而不是真有。这也就是真空俗有说。有宗也讲“无”,讲“空”(“无”和“空”的意义相同)。它认为众生有“识”或“心”,是内在的实存,至于外境,即客观世界是无,是空。这也就是内有外无说。空、有两宗的区别,主要是有宗肯定“识”的实存,肯定涅槃境界,而空宗则认为“识”和涅槃境界都是空的。

  印度佛教大乘空宗的典籍经鸠摩罗什等人的传译,而在中国流传。中国佛教空宗理论主要有两次思潮,一是晋代形成的般若学派,二是隋唐时代的三论宗。这些学派和宗派对印度空宗的理论有所发展,但发展有限,提供新鲜的见解并不多。

  印度佛教大乘有宗的典籍经玄奘等人的传译,而在中国流传,玄奘及其弟子窥基还创建了法相唯识宗。此宗就现象论的角度说,着重分析事物和现象的相状、性质,以阐明本宗的教义,称为法相宗;就本体论的角度说,着重论述一切现象唯识所变,称为唯识宗。中国法相唯识宗对印度有宗的理论基本上是移植,缺乏创造性。

  大乘佛教在中国的最大发展,是出现了法性宗,简称性宗。“性”,是指一切现象的自体,现象的体性,也称为“法性”,与“真如”、“佛性”等概念的意义相通。性宗是因主张“法性”为一切现象的本原、本质,故名。上述法相宗则简称为相宗。相宗和性宗合而构成中国佛教的有宗。中国佛教有宗相对于印度佛教有宗来说,在含义上增添了新内容,即肯定所谓“真如”、“法性”、“佛性”等最高精神实体的存在和作用。“真如”、“法性”、“佛性”的观念,渊源于印度佛教大乘经典,但是阐扬这些观念的《法华经》和《华严经》,在印度影响并不大,而在中国则影响极大,分别形成了以《法华经》为宗经的天台宗和以《华严经》为宗经的华严宗。因为这两个宗派都主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且认为宇宙万有都以“真如”、“法性”、“佛性”为本原,一切现象都从“真如”、“法性”、“佛性”发源,又统归于“真如”、“法性”、“佛性”,所以称为“性宗”。禅宗的基本思想和性宗相近,也肯定人人都有佛性,也含有以“真如”为一切现象的本原的观念,所以也属于性宗。相宗和性宗的区别在于,相宗反对“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说法,认为有一种人是绝对地不能成佛的,再是不同意以“真如”为世界本原的观点,认为一切都是唯识所变。

  应当指出,性宗虽然归属于有宗,但性宗的思想也来源于空宗,空宗的基本典籍如《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等都是天台宗、华严宗和禅宗的立宗的重要根据。所以,像天台宗和禅宗的某些派在一定意义上又可归人空宗。事实上,从否定客观世界的实在性来说,佛教大多数流派都把整个世界看成是空的,都属于空派,可以简略地说,大乘佛教都是空派。

  从思维与存在、意识与物质的关系问题来考察,佛教最初并没有直接涉猎这个问题。后来逐渐涉及整个人生宇宙的范围,也就这样那样地涉及思维与存在、意识与物质的关系问题了。小乘佛教有二元论的倾向,相对于大乘佛教来说,小乘的某些流派有着较多的唯物主义因素,但其主流仍是唯心主义。至于大乘佛教空、有两宗,其哲学路线都是唯心主义的。贯穿于整个佛教各派理论的中心基调是,人的行为可以由心来支配,而不受外界的影响。外界的影响是对人的系缚,解除系缚在于悟解外界的虚幻,专注于内心的追求、修持。就是说,人生的解脱目的也可以由心来实现。这是佛教唯心主义的根本特征所在。虽然佛教内部在一定时期和特定领域有过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斗争的现象,如部派佛教正量部学者反对瑜伽行派的斗争,就是一例,但是,这在整个佛教思想史上只是短短的一页,不占重要的地位。就哲学的基本倾向来说,佛教内部并不存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两条路线的斗争,而各种不同形态的唯心主义路线则贯穿于佛教各派流派,并贯彻于佛教历史的始终。

  [原载《世界宗教研究》,1986(4)]

  摘自:方立天:《中国佛教文化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