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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普寿寺如瑞法师访谈录(上)

作者:仁幸

  【编者按】如瑞法师,现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山西省佛教协会副会长、五台山普寿寺住持、五台山尼众佛学院院长。奉师父通愿老法师遗愿,如瑞法师率七八弟子在断壁残垣的老普寿寺基础上将普寿寺建成了中国最具备威仪的十方尼众道场。法师信奉“以华严为宗,以戒律为师,以净土为归”的修行、弘法宗旨,得到佛教界的广泛认可。2017年3月,编辑部的记者和两位志愿者,前往五台山拜访如瑞法师,法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我们开示了她的出家心路、普寿寺的建设过程与特色以及念佛实修等方面的问题。

  如瑞法师:阿弥陀佛,随喜你们来山里面,(放掌)我们很随意的。

  记者:法师您好!非常感恩您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访谈。您出生于一个佛化家庭,请问,您当时出家的情况是怎样的?

  如瑞法师:就是我们的家里面,父母啊,还有我们的姑姑啊,这些和通愿老法师,拿佛教里来说,都是老法师的弟子,护法。从小在家里听到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通愿老法师,从家里人的那些说话呀、那些表情呀,看到他们心目中,(对通愿老法师)那是最崇拜,(所以我就)充满了对老法师的那种敬仰。但是我小时候,不知道这个老法师的概念是什么,我就想,我长大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见这位老法师。因为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神话故事,我就想,我要是见了老法师以后啊,他可能是不是就像我看的神话书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一样,我一见他,我就拉住他的衣角,他就升到空中了,那我呢也飘飘然然地升到空中去了。

  我真正来五台山,是1979年,“文革”结束了,结束以后,才来到五台山,见了她老人家。她问我做什么,我说,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当老师。老法师说,当老师好,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说,但是好像我做老师并不被我们的同学所认可,因为我在学校读书,我的数学、语文是特别好的,在班里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的,大家就认为(我)更应该去考更好的学校,以后有更好的发挥。当老师的话呢,你看也没权,也没钱,怎么样能更好呢?那会儿并不被大家所尊重的。后头老法师就说,我告诉你,为人民服务不一定需要权,也不一定要有钱,随时随地都可以利用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善巧方便地来为人民服务。

  1981年的时候,她从五台山就下来了(她很少下来的),在老法师来的前天晚上,我做一个梦。当然我这是如实的,大家相信不相信我不管的。我就做一个梦,就像我们体育场一样的,拾阶而上嘛,我这样一步一步地往上面爬,上到最高一层的时候,然后这个台子就塌了,塌了以后但是就有一个横杆和竖杆,我正好就扒到这个横杆上面,像脚手架一样,我扒到上面了。我当时还想,哎呀我身体这么胖,要没人救我的话,五分钟我就坚持不住了,坚持不住肯定就得完。我再低头一看,底下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洞,无底洞一样的。我想,这下必死无疑了。哎,但是我一下看见,就在其他的看台上,就像体育馆那个形式,那些人都仰着头看我。我就说,你们来救救我,救救我。但是没有一个人行动的,都是这样的都看着,好像麻木地看着我。我当下说我完了,我说,我死呢也闭上眼睛死吧。我就这样一闭眼睛,怪得很,顺着这个横杆,就顺着这个竖杆就落下来,落到那个无底洞的旁边了,然后我就哭起来了。我就说,哎呀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救救我呢。结果旁边有一个女孩子就过来,她说,你不要哭了,你不要喊他们了,他们不会救你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谁救你了。这个时候她把我领啊领啊领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以后,她问我,你知道谁救你了?哦,我说观世音菩萨,这个梦就醒了。

  第二天通愿老法师就来到我姑姑家,这样我第二天就去拜她。她就问我在做什么,我告诉她,我现在准备考研,而且选择宗教系,就是因为我们家是佛教徒,我说研究宗教比较相应的,而且这也是个冷门。老法师说,那好啊,我现在介绍你到四川尼众佛学院,直截了当地去研究佛教不是更好吗?

  我当时也不太懂佛学院,一听到有个学,一听到有个院,我想这样能继续读书。我说可以的,但是老法师说,到了那以后说不定要剃头的。我说,就像你这样?她说就是啊。我说,那先不管它,你先领我到佛学院去再说吧。老法师说好啊,这事你要拿定主意。我说我能拿定主意,这个我想没问题,我们家都是佛教徒,他们肯定会支持我的。我就回去告诉我妈妈,我妈妈说,好啊,跟老法师走,我高兴的。我想,我父亲诵《金刚经》诵了三十年,肯定也能同意我。

  等我父亲下班回来,我就告诉他,我要走了,跟老法师。他一听,不同意了。他说,这可不行的,我的孩子呀,你看党和国家培养你,你现在文不成武不就的不行啊。他说,我同意你老年出家,你现在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听了这个,我说他,哎呀,你还是佛教徒,女儿出家你怎么都是这样的态度呢。他就去找老法师去了,他说,我的女儿以后让她出家,让她退休以后。你看现在,你看这个恢复高考,你看政策呀各方面,你看大家对她希望又这么大,好好的培养,以后研究生毕业,毕业以后不是能做更多的贡献吗?老法师说,你不要这样说了,你不懂得佛教,佛教里不是说没事干了才要去出家的,佛教是一种文化,它需要去学习,需要去研究。更说得彻底一点的话,你知道佛是什么?佛是觉悟的意思,是引导人们觉悟宇宙和人生的真理。所以的话,你的女儿现在要出家,我可以成就。但是父亲还是不愿意有大好前程的女儿就此出家,他说,反正我不同意。老法师(说),你不同意,这个佛教里有规定,父母不同意我们不能带走的。

  他就回去了。我父亲高兴地告诉我,老法师不会领你的。我一听,我说这不行啊。我又返回去,因为住得很近嘛。到姑姑家,我就说,老法师,我好像听说出家人不能打妄语,你刚才说带我走,为什么现在不带我走?她说,不是我不带你走,你父亲不同意你走。我就马上回去找我父亲,结果我一回去,我父亲不在。他们说,去找老法师去了。我说,完了,又给老法师闹去了。我又赶快追回来。结果我父亲这回态度特别好,他告诉老法师,我们家离那个水管,就二三十米远,有时候拿手提水,有时候可以拿扁担担的,他那天偏偏用扁担去担水,一担水那个扁担从中间就断了。他就告诉老法师,我忏悔啊,这可能是,现在我是个佛教徒,我的女儿出家我都不给予支持。他说,这个不可以的,不管有没有什么说道,我良心上要受到谴责,我是佛的弟子,都不同意我的孩子去出家弘扬正法。他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但是就有个条件,你不要给她剃头,让她去那里学习,以后再让她选择她的道路。

  1981年,我就跟随通愿老法师去了四川,并在四川见到了我生命中的第二位恩师——隆莲法师。我把她誉为我心中的太阳,因为隆莲法师给人一种——你一见她呢,当然她一说话就给人一种鼓动性,就觉得有那种的激情,一见她,你就好像说,我不做不可以,我非得做,所以我就在心里把她老人家比成太阳的。那通老法师呢,你一见她,你马上——假如你想发火,你有很多的烦恼,你本来想跟她说,就好了,一见她呢,不用说了,自然就感到心里很清凉,就觉得你躁动不起来,你自然就会很安详。所以她老人家在我心里是月亮。

  出家也很有意思的,两位老人家说,这怎么办啊,谁给剃头啊。当时还不敢的。两位老人家就给陕西的一位老和尚——当时叫作上智下通老和尚,八十多岁了。她们说,这位老人家能豁得出来的。把我介绍到那里。你想想我坐在火车上呢,说要剃头了,我当时还和我的一同伴(就是妙音师)说,我认为出家以后不能唱歌的,我在车上的时候唱一首毛毛雨吧,校园歌曲。我唱了毛毛雨,然后才找那个老师父给我们剃头的。

  我们同学都不相信我出家的,他说,就是我出家,你也不应该出家啊。而且我又喜欢当头的,我组织他们搞朗诵、表演节目,所以大家就觉得只要有我的地方就有快乐。我从小也是这种愿,只要有我的地方,我就希望有笑声,希望有我的地方就不要有痛苦,我是这种愿的。

  为什么我要放弃世间的那些来出家?我要真正的没有挂碍地来为大家服务。你说学佛要学什么?有一个领导就给我几分钟的时间,他说,我让你用最短的时间给我回答出来,什么是佛,什么是菩萨。我说得好:佛就是觉悟了的人,觉悟的人应该怎么样呢?全心全意无私的奉献,为人民服务,这就是佛。如果菩萨呢,就是你愿意无私无畏地为人民服务,但是你还在学习,你的能力还不够,佛是有了这样的能力了,他能无私的奉献了,你还得要学习。我就给他这样解释。

  记者:据悉,您的师父通愿老法师,原本是出身于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北大毕业之后因听讲《华严经》两年,深有省悟,顿发出世之愿。1940年披剃出家,潜心修持佛法。文化大革命期间,她曾遭遇牢狱之灾,受尽人所不知的折磨与侮辱。但她却胸怀坦荡,修持益勤,并发心首先要度那些打骂过她的人。那么,她对您的期望是怎样的?

  如瑞法师:老人家呢,一生当中她都是希望中国的尼众走向世界的,她说,文殊菩萨,他的威力大,他有这样的感召力,大家会来朝山,和文殊菩萨有这样的缘,所以只有建了十方尼众的道场,比丘尼的僧团才能建立起来。她说,你不要到任何地方去。而且也不让我出国,她说,中国的人口决定了正法在中国。所以她当时给我提了这些要求的,一定要让我回来五台山。

  记者:请问,您恢复普寿寺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是什么原因让您一直坚持下去的?

  如瑞法师:1991年我回来的时候,普寿寺几乎是一片废墟,当时身上只揣了105块钱。进来以后呢,这个炕上连个席子都没有,就有几个破的土炕,你躺下去以后起来都是土土的。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想到外面去借些什么东西都借不到的,大家就想,这几个比丘尼,你(们)来到这个地方,你(们)要办道场,借给你(们),你(们)以后能不能还啊。所以借个被也借不来的,当时大家并不富裕的。所以我们来了以后,真的很困难。没有床怎么办呢?这外面不是有(我们隔壁)个砖厂吗,捡那个断砖来搭成炕。这样的话,连我们供佛的那个桌子都是拿砖头搭的。除了砖头,以后我们就到街上,那个时候有那小卖部。我说,能不能给一个纸盒?跟人家求这个纸盒。当时人家看到我们可能也蛮可怜的吧,就给一些纸盒。我们到时候把它打开,回来以后就铺到这个砖头上,睡在这个纸盒上。

  后来一位居士看到这些,什么都没说。不久,普寿寺收到了他寄来的第一笔善款。

  继承愿老法师的这个遗志,来做一个十方尼众的道场,我只用八个字来要求我(自己),就是惭愧、忏悔、敢当敢为。接着忏悔、敢当敢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智慧是有限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凡做什么事情,都要虚心一点,要生一个惭愧心,本来我不一定能做这么大的事情,但是现在把这个担子压在我身上,我要生一个惭愧心,要激励自己能够积极向上。那忏悔呢,一旦我在承担过程当中,如果犯了错误了,我相信我通过忏悔能改变我自己,让我不断的更新。这是佛教里告诉我们的,这是两种修学的法门,就是惭愧能激励我们积极向上,忏悔能更新我们自己。

  所以当时我刚出家的时候,看的第一本书就是《鉴真大师》,他六次到日本去,然后最后才成功。眼睛都瞎了,但是最后还是到日本去了。他里面的那几句话对我鼓动大啊——为法故,我不去谁去——我出家以后常常用这句话来鼓励我自己,“为难”二字佛经无,无畏方为佛教徒,无尽众生无尽愿,一肩挑起莫踌躇。我就想敢当敢为,不要去考虑到自己怎么样,应该考虑到佛法怎么样。应该考虑到,我既然作为一个出家人,既为佛子当行佛事。所以我当初是这个心,有这八个字鼓舞我来普寿寺的。

  后来慢慢的来此修行的尼众越来越多,一段时间后这里就由原来的几个人增加到了二三百个。当时我们二三百人就住在一个七亩地大的地方,太拥挤了,黑夜睡上以后,十几个人住一个房间,都是侧身睡。如果中间半夜有个人去起夜,回来以后一定没她的地方,她就在那站着,她插不进去的。五台山又比较寒冷,就是大家说的,只要让我们能站着也行,所以当时我也是非常的感动。

  1995年,山西政府了解到寺里的难处,将旁边的土地批给了普寿寺,因缘和合,普寿寺在1999年得到了外界资金上的支持得以开工扩建。

  普寿寺经过这么(多)艰难,我都没有哪天说不干了,没有这样的思想,更不要说这样的行为了。所以我自己鼓励自己,我就说不管今天有没有太阳,我的心里都充满阳光,佛陀是我世界的太阳,菩萨是我世界里的月亮,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黑暗,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悲伤,我的世界里到处洋溢着热情,我的世界里从来都是积极进取向上。我跟你谈这些,是要(你)了解我们出家人可不是懦夫的,我们出家人,有这种勇气放下世俗的那些,我们是为了做更大更多的贡献的。所以我常常是很自豪的,我和任何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出家人是很了不起的。

  记者:建设寺院,必须要有一个包括硬件和软件的整体的规划,才能在建成后发挥其应有的自利利他、弘法度众的根本作用。那么,普寿寺在这方面有着怎样的规划?

  如瑞法师:实际你们了解的那个叫做“三加一”:普寿寺是一个,大乘寺(普寿寺的下院)是一个,爱心协会是一个——三个机构,加的那一个就是(清泰园)老人院。这个地方(指静心园),它是附属于普寿寺这样一个管理。

  这个山上(指静心园),它是辅助咱们普寿寺的,因为普寿寺这么多年走过来,刚出家的,就在普寿寺里面锻炼,一直要依佛的教制,从小众——两年小众,加上带头发的(指小众剃头前做居士带头发的阶段,大概需要一两年),实际上是三年多到四年,然后才能够小众做完,做比丘尼。比丘尼底下有一个戒学部,严格的话,依佛的教制学习,修行六年,她才能够听教参禅、学经论,或者报考研究班。

  当你六年学戒,三年学教理,这些完了以后,底下还有那些单个的房,你可以选择闭关呀等等。这个上面(指山上,即静心园)的另一个作用呢,还有一个受戒的作用,就是大家成长到一定的阶段,该受戒的时候就要来受戒,所以上面有个戒坛,从她出家成就她的法身慧命,一直帮助她完成。在普寿寺基础教育受完,然后听教理,然后修行都明白了,如果你选择来山上静修,那么支持你。这是山上(静心园)的一方面,受戒用;另一方面就是闭关修行,所以这静心园是有这两个功用的。就形成了“三加一”僧伽教育工程。

  它的理念就是普寿寺和山上是一体的,以修道为根本,大乘寺以教育为保证,爱心协会则是以慈善做方便,引导众生觉悟人生、和谐社会。我们爱心协会实际成立十多年了,但是没有具体的做什么事,做的事主要就是那个老人院,觉得山上冷的这些老人就到下面去。如果这个地方(指静心园如意寮健康管理项目)要能成功的话,希望能在普寿寺、大乘寺、清泰园都推广一下。因为普寿寺常年夏天住八百多师父,有时超了,将近九百,冬天少一点,也有七百师父,所以上下一千多师父,它慢慢的转起来,有的师父不愿意下去,那也不由她,只要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把你转下去。

  记者:您刚才有提到清泰园的一个重要功用就是念佛和闭关修行,您能为我们重点介绍一下吗?

  如瑞法师:我这次下去呆一个月,给她们成立了念佛堂,那些老人们好欢喜,一周中,上午诵“五经一论”,加上莲池大师的回向发愿文;下午念佛。我在的时候就去开示开示,以后会安排师父们(去开示)。刚成立,我说你就先上午诵经,下午实修,等到以后再组织一些居士参加研习净土。因为净土我们研究多了恐怕也研究不过来,实际“五经一论”——《普贤行愿品》、《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平常的时候就讲了,《阿弥陀经》也比较容易点,就《观无量寿佛经》、《无量寿经》可能大家修习的比较再深入一些。所以底下是老人院。

  大乘寺的条件就比较具足,它那儿现在师父有三百左右,有时候不到点,安居当中又超过三百人。它那整个一座楼当一个如意寮的楼,原来没有想见会有这样一个规模,就想着师父们如果有病愿不愿意到大乘寺去。从现在来看,如果成立了,将是有条件的。有时候我和年轻人想法不太一样,我都害怕她们有时候太浪费,实际上我也没来,她们做得好好的,如果能给她们,现在看也是有必要的。凡夫嘛,如果你给她一个身安的话,慢慢地内心里能入道,她不像以前的那些古大德,把生死真能提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她能够发心住在山上,放下世俗的那套,就很不容易了。山上以前的话是没有条件的,现在我们那个清泰园里头,有十一位在那儿闭关的,到现在差不多都闭了九年多,近十年时间了,那么,下去给她们带带(指领众念佛),大家都挺高兴的,因为就能看到她这个功夫。她这个女众啊,她这个用功,一开始大家背着大包进去,慢慢看见每年这个东西往外送,送送……就知道她这个功夫,就能够慢慢用进去,十一位,十来年闭关,全部放下,她也不容易啊。因为有一些她可能教理上没有太深入的;有些持戒上没有按照这个基础教育来完成的,因为那时候她们一定要报,正好热劲儿嘛,反正层次不是太一样,但是也挺随喜她们。如果这个山上底下那个房间弄好以后,有些闭关的愿意上来的,就在上面闭关。

  记者:刚才谈到闭关修行与念佛,您认为,在修行过程中,色身与修行的关系是怎样的?

  如瑞法师:末法时代啊,众生的报身就差了,也不单指出家人,你看世间那些孩子们,也都是这样子。因为粮食啊各个方面原因。你看像我这个年纪,我是从到普寿寺到现在还没有到医院去过。出家三十多年——到普寿寺二十六年,加上出家(的前十年),这就是三十六年,所以我今年才说六十岁了。退了嘛,在普寿寺“三加一”中,把事务都推掉了,就只留下法务的事情——就是上课,这两天正好讲完一个阶段,上面正好有佛事。她们报身不行,我这不要说出家的前十年,就是到普寿寺的这二十六年,我没有落下过课,没有因为身体不舒服我来请假。只有到现在退了以后,我说我现在六十岁了,名正言顺,可以不随众了,我才早晚可以休息。但是我白天的工作是照样的,只是多了一个早晨和晚上可以随意了。看她们那个身体比起我们就差远了。那些年轻人就干那么一点点就什么这儿疼啊、那儿疼啊,所以从这个医疗上能够指导她们一下,我觉得也是蛮好的。我主要希望以后能给大家一个“医养”。但是我总觉得,慢慢的话——因为你们发心也不容易,大家这么辛苦,慢慢地培养作为医生、护士,在家的居士也能够(慢慢培养)真正护法的那种心。她出家人,她也有她的,因为大家都在学佛,她也没有达到那种一定的境界程度,所以在给她医治的时候,也能够加上那种鼓励——就是修道的这种,一个就是教给她平常的一些活动等等。你说她打坐呢,不一定能打得进去。我在清泰园参加了一个月,从成立念佛堂带她们,正月十五下去,先在大乘寺,正月二十去清泰园,然后这整整一个月,那有些学生就会讲条件——师父,两点十分太早了,能不能让我们两点半念啊?我说普寿寺就是两点十分,这个我该让的让,不让的话,如果你们不能来就不要来,但是的话,不能随她们,给她一点要求,后来你看她们两点十分都来了。我觉得你们这个模式是非常好的,大家有护法的心。以后能阶段性的(开展下去)。

  反正是老法师在世的时候——就是我的尼和尚在世的时候,告诫我们对这个色身自己要了解,你可以来关心它,但是你不能贪著它。就是教给她一些这样的方法,该练的时候让她练,在底下那个念佛堂我每天让她们跑香,就是最后一天结束以后——跑西方——就是让她这个身体都能够跑起来,然后,到时候她们就跑下来了,最起码的话能帮助一些嘛。

  通过这些活动,我也是慢慢给她们说。不单单从这个外缘上面,你自身的这种功课呀,还有这个院子跑香,我们都能够合作起来,对该关心的去关心,但如果你太娇气的话,我觉得也是不行的。因为我和年轻人还是有一些代沟的,就是比较嫌她们什么都要……

  (静心园负责人寂文法师:师父的愿心很大,咱们戒坛上面东侧呢,将来要建五十三人的禅堂,在西面呢相对的建五十三人的念佛堂。其它道场咱们不说,咱们这个地方,刚才师父说,有九位十位都已经闭关不跟外界接触,从早到晚一切时间念佛,都已经十年了,那可不是短时间了,咱们有这个资源,只要有这个地方提供好,真修行的人可是有的。)

  刚刚我说的这个意思是,你不能在外缘上太要求条件高,而且的话,你自己,修行人自身的修行、自身的素质才是(重点)。因为上面这一块我还没有顾上,先这样的来做。这地方远,普寿寺、大乘寺,然后那个老人院,还有这个地方(静心园),我就这样转的话,好像有时候也不一定能转过来。

  普寿寺也就是这几年,2015年我退下来,才有点时间,像以前的话呢,修建、事务、接待、上课,每天这四样事情都是要做的,到现在的话剩下两样事——就是上课,再就是接待来找的人,就剩下这两样,所以才有时间到那个老人院、大乘寺呀……才能够这样的转,所以也就是说先这样。刚刚说的那二个作用,现在慢慢一点一点的给它来进入,可以说还没有规范这个地方。

  记者:刚才谈到修行,您认为,在家修行与出家修行,哪个更易于入道呢?

  如瑞法师:第一个的话,能出家是最好。因为佛制的法,实际没有说在家可以解脱的。成佛都是示现,然后出家的。所以要解脱,那当然要出家。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成佛,总有最后一世我们也会现出家相的。在家的话,它是方便法,所以要求就不同。在家的话受戒了,守五戒,第一条就是不杀生。出家的话,第一条就是不淫欲。这就是说,你要想了生死,那你必须断贪欲的根,实际就是男女(之欲)。为什么你看出家人过日中不食?实际吃饭这些,饮食就是助缘,我们常常说“饱暖思淫欲”,如果他吃饱了喝足了,(容易)想入非非。所以就能慢慢的明白佛制戒定慧三学,戒为什么是根本。戒为什么比喻为像大地能生万物一样,能出生这个功德,那就告诉我们每个人,没有说有人不断恶他可以成佛的,因此戒律的功用,首先就在于你要能够断恶修善。很多的居士常常寻思:师父,我修哪个法门?实际八万四千法门的共同道理就是戒律的,这是佛所说的,你清净的戒产生清净的定慧,这就是我们正常要走的一条解脱成佛度众生的路,这样过来的。那慢慢的我们就明了这个道理了。(文字整理:宗道、仁莲)[未完待续]

  (编者注:以上部分内容综合自《文化大观园》对法师的专访,经法师审定许可后刊登。)

  摘自:《江苏佛教》201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