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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峡山志》编纂及其版本

作者:林子雄

  清代初年,朝廷急需掌握各地地情,下令地方官员征取府州县志。时至康熙,诏令各省郡县纂修志书,为修《大清一统志》提供资料,此修志高潮一定程度带动了与寺庙关系密切的山志的编纂,今天能见到《禺峡山志》的最早版本也是此时期编纂的。

  一、宋、明之山志

  广东清远的飞来峡,又名禺峡。禺峡志书的编纂始于宋代,宋嘉定年间,广东泷水(今罗定)知县王辅撰《峡山神异记》一卷,王辅在该书自序里说:“予备员西征,始闻峡山非常可骇之事,始犹未敢以为然。及观前贤所记,由东坡以来,连篇累牍,悉出于名公巨卿之口,以其人之可信,则事必可信矣。访峡山集,旧版散失,于是裒集传之。是志在《四库全书总目》为存目之书,清乾隆年间,四库馆臣见到的是《永乐大典》本。严格来说,《峡山神异记》并非志书,《四库全书总目》云:“其事涉于语怪,是小说之支流,非地志之正体也。”:引这也是该书被归入子部小说家类而非史部之原因。

  明代,有佚名人士编纂的《峡山寺志》二卷,其记载在明末陈第编辑的《世善堂藏书目录》里。但此书的作者是谁、内容如何,几乎无人知道。另据清光绪《清远县志》,明崇祯年间,朱士谅带领儿子朱士赞及弟子朱学熙编纂《禺峡志》,并请清远县令孙麟撰写序言。孙麟,湖广人。进士,明崇祯八年(1635)任清远知县。朱士赞,明贡生,曾担任詹士府主簿。

  二、康熙《二禺志》

  清初,平南王尚可喜率领清兵围困近十个月,终于攻入占领广州,从而成为岭南地区的最高统治者。为感恩“佛力”,尚氏在广东各地兴建修葺寺庙,其中包括清远飞来寺。清康熙元年(1662),尚可喜得知飞来寺因“岁月己久,兰若圯颓,椽瓦拆毁,像设剥落,断碑残碣”,适逢其妻舒氏患病垂危,他立即“焚香立愿,修寺祈福,果遂痊可即捐资。端官刘国泰、李子红董率营办,采买物料,鸠工创造,而殿宇廊庑与夫鼓阁钟楼之属俱焕然一新,诸佛菩萨,色相庄严,清静妙好,莲花贝叶,金碧辉煌,可谓峡山之香林、荒服之只园也。经始于壬寅年八月,落成于次年腊月。”尚可喜此举,一定程度引起了当地人对飞来寺的重视。清康熙四年(1665),清远贡生夏云认为虽然修葺后的飞来寺建筑宏伟漂亮,“所可憾者,惟古木千章,交柯落荫,非人力所能骤至尔。缅惟兹山自轩辕迄今,时代久远,异迹甚众,而旧志残阙散失,今不辑梓,名山面目,恐归湮没。一日,于友人斋头得旧志全稿,退归北禺闲轩,参互较订,正其鱼鲁,增以纂修近事为卷者四。”夏云,字文石,“少夙慧,能属韵语有神童之目。十五善属文,补弟子员,益研究典坟,尤肆力于诗。上溯秦汉,下迨唐宋,靡不博综。每登临兴发,伸纸疾书,咄咄有惊人之句。屡举不偶,以岁荐终,人甚惜之。”

  清康熙四年(1665)秋天,夏云完成山志之编纂,命名为《二禺志》。因为清远县城东三十里有峡山,相传黄帝二庶子南采阮俞竹为黄钟之管,与二臣俱隐此山,故清人屈大均诗有“禺峡本因黄帝子”句。二庶子的兄长名太禺,次子名仲阳,他们分别住在峡山南、北,山名故称二禺。“在南者曰南禺,北曰北禺,七十有二峰相对,一一奇峭。而北禺以飞来寺尤称胜,由十九福地坊而上,有嘉会亭。”“二禺”之名源自此。清陈恭尹曾撰《二禺峡志序》云:“鼎革以来,旧志无存。邑人夏君乃搜摭于苍压、断藓之间,汇以成编。又为之绘其图形,征诸故实,禺峡之奇,与其文献于是大备。为出版《二禺志》,夏云花了五十多贯钱,并称此书“虽不敢谓于名山有功,然使登临者有导游之娱,展卷者具凌云之意千秋胜概,庶可藉以永传也。《二禺志》四卷久佚不存,故本文无法论述其内容及版本。

  三、康熙《禺峡山志》

  夏云编纂的《二禺志》,或者是由于时间仓促,其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基本不分章节,二是诗歌参杂在《建置》《古迹》中,“错杂无伦”。五十多年过去,清远知县孙绳祖重修山志。

  孙绳祖,镶红旗人。监生,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孙绳祖乘船前往广东石城(今云浮)担任知县,途经清远时,曾亲眼目睹禺峡风采,但当时“帆影与山影相照,格于程限,未及穷山之秘”。十一年后,即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孙绳祖被任命为清远知县产时太学欧子升甫同游,作而对曰:‘山旧有《志》,出邑人夏云笔。今复散佚,请展期购之。’阅月,欧子以《志》来,余展卷翻阅,乃顾欧子叹曰:‘名山不可无《志》,《志》必有类次,若紊类鲜次,是犹星辰垂象,躔度失位,能不令仰(日音)者之失所窥耶。’欧子曰:‘搜奇探异,剖璞成玉,永扬禺峡之休,舍侯其谁属焉?于是孙绳祖开始编纂《禺峡山志》。

  孙绳祖在石城的时候,曾经编修《石城县志》,他将修志视之为一件“乐事”,并积累了不少经验。在编纂《禺峡山志》时,孙祖绳除前面的“禺峡图经”及绘图六幅是延用旧志的做法外,其后分为“名胜备考”“建置沿革”“古今艺文”“登临题咏”则是他的创新。此外孙绳祖还注意卷帙分布均匀,如“登临题咏”的内容较多,就分为两卷,即卷三是唐代迄明朝的诗歌,卷四是清朝的诗歌。志书编好后,孙祖绳自掏腰包,“捐俸授梓,板付寺僧,谨藏于寺,庶几永其传焉”。清康熙六十年(1721),《禺峡山志》(简称“康熙志”)刻印成书,它得到了时人及后世的认可。时任广东布政使的王朝恩说:“余欣然展帙披图,首有提纲,卷有伦次,若山若水,若古迹,若仙释,以至事实、殿宇、坊表、碑刻、扁额、寺产,靡不了然在目,如置身其际。及读古今艺文题咏,又恍然于山水之因人以传,得孙君之手笔而益著。”由于康熙志体例较为完善和内容完备的原因,经历一百四十年后曾两度翻刻出版。

  康熙志存世不多,据《中国古籍善本书目》,其为史部第11424种,收藏单位有二: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图本”)和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简称“科图本”)。国图本与科图本属同一版本,其行款为半页9行18、20字不等,白口,四周单边。写刻风格较为明显,避康熙讳“玄”字,不避乾隆讳“弘”字,更为特别的是有些书页留下了“墨钉”(正文中表示厥文的墨块,用“口”表示),出现这种情况,估计与当时书板仍未完成就开始印刷有关。比较起来,科图本的品相佳,初刻初印,字迹清晰。国图本印刷时间较晚。国图本内有“刘承干字贞一号翰怡”白文印章,知其曾为刘承干(1881—1963)嘉业堂收藏之物。

  四、同治、光绪《禺峡山志》

  清康熙十七年(1678)冬月,释大汕返回广州,担任长寿寺住持,同时以清远飞来寺为下院。清咸丰年间,太平军途经清远及飞来寺,“凡殿宇堂寮半被焚掠,而寺几不复为我两山有”。后广东巡抚柏雨田将飞来寺管理权判归长寿,于是长寿寺“派僧前往住持,且力为劝缘重修。奈贼氛尚未全息,未敢擅兴土木。后数载,渐幸清肃。庚申,我长寿寺本翁老和尚前往修理,一肩其劳。实许小琴太守眷念名山,力为之劝且助也。庚申,即清咸丰十年(1860),这次释本净除修葺飞来寺之外,还决定重新出版《禺峡山志》,广州知府许文深为此捐薪出资。

  清咸丰十一年(1861),本净将《禺峡山志》志稿呈交两广总督劳崇光,劳氏为撰《峡山志序》。次年,《禺峡山志》(简称“同治志”)刻成,封面由顺德举人罗天池题写:“同治元年壬戌孟冬重梓,禺峡山志,冈州罗天尺书。”卷首有劳崇光《峡山志序》,书后是成果《重梓峡山志后跋》,其馀均照康熙志的内容翻刻,连每页的行数和字数都一样,但书口为黑口,字体呈方形,避乾隆讳“弘”字。至于康熙志书页上的“墨钉”,同治年间翻刻时大都填补了文字。此外,在最后加入成果和尚的作品:《峡山寺重修告成感赋并序》《峡山寺追和钱湘龄殿撰元韵》《追和谢里甫太史所绘禺峡山图并题以诗二首元韵》《飞泉亭观瀑五首》。

  清光绪十年(1884),由于同治志“编残简断,竟湮没于荒烟蔓草间,屡拟倡修,无人肩任”。飞来寺僧寿康、素行在清远知县罗炜及诸乡贤的支持下,重刻《禺峡山志》。除罗炜捐俸外,黄昆熊、谢宗亮、陆存谦、罗晏、李伯兴、黎国梁、王汝珍、瞿盛才等人亦出钱资助,在书后的《签助刻板芳名列》里,清楚列明捐款71位个人及机构的姓名及金额,其中罗炜捐银10元、清远县游击江志捐银6元。其编纂过程不到半年,版式与同治本同,内容也基本相同,仅在书后加入邹作舟、罗以信等人的诗词,这些作品皆见载于仇江乡禺峡山志》,其题目为“光绪重刊补入时人诗词”。

  同治、光绪《禺峡山志》,原书今各大图书馆多有收藏,且自1996年以后,不少丛书有影印出版,如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6年出版的《中国佛寺志丛刊》影印的是同治志,线装书局2004年出版的《中华山水志丛刊》,影印的光绪《禺峡山志》等。此外,由仇江等整理、中华书局2006年出版的《禺峡山志》(简称“整理本”),其“以光绪版《禺峡山志》》作底本,以同治版作参校”,此书文字经点校整理,颇便读者。

  五、整理本之阙文

  由于整理者未见国图本、科图本,并不清楚康熙志的情况。今承蒙国家图书馆董光和先生和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罗琳研究馆员的帮助,笔者有幸得览康熙志,其中国图本部分内容为整理本所阙,查清光绪《清远县志》亦无收载,故将它们整理标点,作为附录,以飨读者。

  1.广东按察使梁文科的序文

  康熙志前有清康熙五十九年(1720)孙绳祖《序》和清康熙六十年(1721)广东布政使王朝恩《峡山志序》及梁文科《序》。其中梁序为同治、光绪本所阙,整理本固然无收。该序云:

  名山之志与国邑之乘一也,国邑因乘以纪事,名山赖志以昭胜,其义则一,其所系匪细故也。东粤山海擅奇,而禺峡则奇中之特胜者,隆古以来,辉映传记,予心艳久矣。迨奉简命,观察粤东,数年于此,束于簿书,弗获舣舟一寻帝子之遗踪,访延祚之胜概。惟思得此山图志阅之,以当卧游,询之粤人,则曰禺峡旧固有志,第时移岁久,板籍无存,予闻之怒焉如檮也。

  是岁仲春,得阅澹翁孙君手编《禺峡山志》,心窃幸之。利、君调繁清远,于兹九年,其去兹山也仅三十里,则所传闻者必真,所稽窍者必详,况问俗至止,延览名山,尤素所眷眷者耶。展卷静阅,见夫往迹芳踪、奇岩怪石及古今艺文,条分缕析,各以类聚,恍与史乘记载,森列不爽;不啻置身瑶林,遍赏奇胜也。再读刊、君序,知常与邑人欧子历览其中,且购夏云所修旧志,残缺者补,失次者序,力为参证损益而成一代之书,其用心亦良苦矣。独是留心名胜者,或类于旷达者之所为,若利、君则异是。盖登高作赋,临流题咏,每借物适志放怀山水之间,然心性之学于斯见焉,经世之术于斯著焉。山水之乐,特余事耳,余是以深美孙君乐为嘉道而不置也,岂但快名山之志方诸史乘流传千古已哉。是为序。告康熙六十年岁次辛丑仲春,粤东廉使梁文科拜撰。

  2.清人郭钟熙、李廷柏诗文

  康熙志以黄球《忆君王一一读书台怀古》为结尾。惟国图本在该词之后,还补刻有清远道光举人郭钟熙、李廷柏撰写的诗文。郭钟熙,广东清远高田人,清道光元年(1820)举人,任广东合浦教谕、德庆学正,军功保举运同衔花翎加三级赠三代。李廷柏,字芸坪,清人,履历不详。补刻部分的字体仿照康熙本,行款亦同,但版框稍高。郭、李关于禺峡山的诗文,无论对《禺峡山志》,抑或对清远历史文献都是很好的补充。由于无其他版本校对补充,遇内容有缺失者“口”来替代。

  口口山寺步东坡公元韵

  郭钟熙

  福地开禺峡,带水回清湾。名峰七十二,劈天露孱颜。葛坛达摩石,仙佛时往还。天绅挂萝壁,慧云封松关。帝子怀高风,修竹满空山。钟声出岩壑,猿啸烟雾间。老僧采药归,因果谈玉环。行歌怀初武,暮雨迷青鬘。

  偕家雅圃再游峡山志

  郭钟熙

  卅年未到归猿洞,一月重登钓鲤台。几点钟声摇碧去,四围山色送青来。行依鸟道扪萝壁,坐爱松阴扫石苔。带玉堂前吟旧句,夜深凉月尚徘徊。

  游金芝岩

  郭钟熙

  金芝岩口碧烟匀,我到登临雨垫中。千古卢公留卧处,忘机鸟兽亦亲人。卢公名度,中宿人,为齐将,以材略闻。后隐居,鸟兽随之。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坏我壁。”应声去。池鱼皆名呼之,次第取食。尝栖息金芝岩,枕石而卧。至今自为卢公卧处。

  舟经禺峡观瀑

  郭钟熙

  去山十馀里,遥见天绅挂。一帆破峡来,满耳惊澎湃。风声口泉声,全力逞雄快。一落千丈强,水欲争关隘。顽口口口降,喷薄森光怪。雷电俨交加,觉聋兼警喷。殊口口口霭,渲染成图画。山鸟杂喧嚣,榜人歌流喝。万籁口纷投,不复闻梵呗。扁舟溯流上,观听真忘懈。七十二峰间,莫穷流几派。岂独淙碧轩,洒作清凉界。

  淙碧轩呈秀闲上人

  郭钟熙

  火云罩空炎威逼,维舟来访清凉国。科头跣足造悬崖,饱看山泉人不识。老僧习静若前知,手自烹泉论茗旗。堆盘食我山间簌,把卷示我袖中诗。争石水声满耳来,空山朗朗闻风雷。泉声如雨和吟声,葛衣浣绿侵莓苔。仰窥斜日射松杉,板藤高步卧仙岩。半山隶字镌壁纪,选胜永怀朱叔子。岩在飞泉石壁,上有朱叔子隶书。壬辰春偕家桂生湘泉口舡春泉赴都峡山寺留别

  诸戚友

  郭钟熙

  一段离人绪,裁笺欲写难。风光春淡荡,别意水弥漫。琴筑空山静,烟波梦境寒。燕台七十里,屈指计征鞍。

  戊午春暮于役潖江登峡山寺用坡公韵

  郭钟熙

  福地仍为福,不改凝碧湾。贼踞峡山寺,攻守时往还。杜鹃口啼血,浓云开松关。老树惨遭劫,古佛悲空山。忆昔口口口,诗赋留壁间。一字已无存,岂复问猿环。妖氛口口扫,山灵应解颜。名峰七十二,如笑耸螺鬘。

  家藕舡太守差竣回扬州府任饯别

  峡山寺仍用前韵

  郭钟熙

  氛净二禺秀,寒水凝清湾。如睡山容醒,投林飞鸟还。境幽万缘寂,径曲通元关。黄鹄奋奇翼,旧游谈故山。老树根柢深,划削暂时间。嫩绿较胜前,剥复理循环。一掬定心泉,照我清癯颜。努力跻高峰,拱揖森青鬘。

  喜重修峡山寺落成再次苏韵

  郭钟熙

  水曲随山曲,龙爪蟠清湾寺上流为大龙爪。翠屏树如人,却老返童颜。革故鼎取新,佛去今复还。珠玉唾九天,幽泉出重关。何能祛俗累,箕踞坐深山。岂能老逃禅,佳趣得此间。古迹搜苔碣,色空悟猿环。扁舟宜载酒,临水数青鬘。

  偕家藕舡游峡山寺各赋小诗二十首

  郭钟熙

  半山亭

  独坐半山亭,澫帆过料峭。

  舟行人背指,相羡抑相笑。

  达摩石

  林深口口掌,鸟啼山倍静。

  拂苔坐片时,心亦同禅定。

  口口轩

  树根作龙孥,喷泉飞珠瀑。

  三伏无炎曦,寒侵肌起粟。

  云台石

  云台造巅顶,侧身自俯仰。

  悄不闻人声,冷冷石泉响。

  坡仙游寓

  东坡垂大名,南迁留胜迹。

  结此山水缘,倍生山水色。

  直指堂

  竖指有禅理,木樨香谁悟。

  欲问归洞猿,林深不知处。

  翠屏山

  茂林开画本,山应寺钟鸣。

  把酒问明月,何如旧翠屏。

  读书台

  采竹黄帝子,爱此山中居。

  羲画初成图,此外读何书。

  连云栈

  指点连云栈,白云一缕去。

  无心出山行,风送不得住。

  龙女峰

  何时寺飞来,峰始号龙女。

  花鬘接云鬘,临流始结侣。

  葛坛石

  葛仙口口成,书传抱扑子。

  事在萧梁前,丹寇谁能纪。

  口口潭

  犀牛断金锁,传闻各异地。

  一月印千潭,此境原不二。

  百花潭即白泡潭

  放舟百花潭,云开露山色。

  指点最高峰,去天真咫尺。

  韦氏园

  李唐历千载,韦氏尚名园。

  菜畦寻旧迹,当年芥有孙。

  钓鲤台松阴昔垂钓,临流绘作图余有松阴垂钓图小照,

  友人题赠成册。安得如赵傻,金鲤贡皇都。

  和光洞

  昌期神仙尉,会此餐烟霞。

  剩有和光洞,榴开五色花。

  凝碧湾

  峡束江流定,回旋寺外环。

  碧凝僧眼水,青蘸佛头山。

  卧仙岩

  岩传有仙卧,欲访楞伽台。

  卧仙不可见,岩石生莓苔。

  仙源

  仙源在山中,山灵深自护。

  激石山灵笑,洗耳山灵怒。

  口口

  惜花口口知,葬花情倍痴。

  花阡二百载,谁会酹一卮。

  壬戌除夕本净禅师以重梓山志见贻赋此报之

  五古八十韵

  郭钟熙

  造化观天地,尘寰屡沧桑。成毁数前定,兴废理之常。寺称古飞来,夙擅名胜场。无端寇盗起,蹂躏到上方。神通佛广大,次第靖桡枪。革故鼎取新,金碧倏辉煌。载稽峡山寺,创建自萧梁。云是舒州来,天风送浪浪。不烦兴土木,绛殿绕红墙。事幻语颇奇,志古记偏详。轩辕二度子,采竹传洪荒。论世虽已遥,尚有固不妨。达摩面壁久,狮子石坐忘。葛洪炼丹成,仙鹤云中翔。犀沉自爱角,猿叫空断肠。理本警贪淫,意亦示微茫。南禺与北禺,一水流汤汤。斯境殊幽峭,四时郁苍苍。树连山径隐,泉穿石罅长。衣单怯飞瀑,帆转逗斜阳。留题搜残碣,元音数初唐。东坡垂钓处,蝉声送晚凉。琴筑空山句,和者纷琳琅。吾粤海忠介,仁爱溢词章。我家北禺北,溪山吾故乡。弱冠学词翰,涉笔叹望洋。赏心惬素愿,得句付锦囊。真味求菽粟,俚语杂秕糠。未解口口趣,安知麴药良。足迹遍天下,罕此山一房。春秋口口外,署雨携壶浆。云容与水态,蜡屐又帆樯。珠官赋归来,岩谷恣徜徉。橹声摇效乃,禽韵调笙篑。一磬空山定,此乐未渠央。红中忽倡乱,如沸如蜩螗。僧寮无完榻,殿毁悲空王。爱士程邑宰,拟改读书堂。好道叶封翁,欲使冠聚黄。中丞柏雨田,护法持僧纲。长寿本长老,募建一肩当。庭宇修而洁,法相严且庄。蔚然成钷观,兰若生辉光。此皆由佛力,不坏是金刚。我亦山中人,快睹喜欲狂。不费买山钱,可泛钓鱼航。独惜千年树,劫亦换红羊。昔遭无赖伐,宰官示惩创。甲寅贼踞城,斧斤日不遑。万木供荧薪,大材制舱艘。近得雨露滋,浓翠凌秋霜。竭来阮俞迳,王版参修篁。渐复旧时观,悟入木樨香。古松老轮困,忽受风灾伤。条干初茂密,难禁大木僵。生灭归天数,叹息抚经床。禅院幸如故,凉月转回廊。江山终不改,草木自繁昌。风暖杜鹃啼,岚开踯躅芳。凝碧湾头水,停蓄如横塘。六十八峰青,屹立两相望。飞花春澹宕,激水音清扬。会心得真趣,造物无尽藏。至德与广庆,命名何不臧。兴废口口革,治道同驰张。名山旧有志,兵燹谁携将。长老口口罗,锓梓珍缥缃。敝庐贼焚毁,万卷胥罹殃。岁除贻数帙,喜获馈贫粮。开卷逢故友,柏酒方称觞。动我游山兴,俗尘付风扬。雨水刚应期,天绅挂几行。轻舟拖素练,晴烟罩绿杨。泉甘胜乳酪,凤炉自煮尝。举纲看渔人,烹鲜得鲦鲿。山灵不我厌,意气殊激昂。发愿礼三宝,惟祝国步康。

  峡山赋

  郭钟熙

  胜境天开,逸情云上,水悟化机,山呈静象,树幄周遭,禽言来往,采竹当年至此,曾消帝子之凡心;界练终古如斯,似擘巨灵之仙掌。峡非巫峡,上下难别,以三山是,禺山南北,恰分为两,拟登峰而造极;兴讫芒蹊,信即事之多欣。时来兰浆,烟乘晓散,石倩萝缝,参差螺黛。夭矫虬松,拖青带润,滴翠含浓,水按蓝而淼淼,山摇碧以重重。作势凌空,俨天台之万八千丈;能名屋指,齐街岳之七十二峰。如髻之耸,如肩之随,如龙之戏,如凤之仪,如巨鱼纵壑,如渴马饮池。

  寺从梁代飞来,神应乐此;角自梅关挂去,故迹传奇。上古所读何书,台至今而尚在;达摩坐禅有石,藓铺字以奚疑。山僧从采药归乎,行犹背指;估客京息帆来也,坐且颐支。畅所欲我幽情言,寻往迹馆问研云。湾来凝碧,蜡屐印流香之桥,筇杖拄谈经之石,老人松畔,鸟掷金棱。白泡潭中鱼翻,玉尺褛高伏虎,驯处亦合,名溪泉酌,口口观心,何须面壁,听空山之鸣,筑咒磬同清。印峭口口,巢云天根,谁辟水曲岩,欹步移形换,潭访沈犀之寒,洞问归猿之幻。虽韦郎旧圃随花,阡笔冢以俱湮。而龙女高峰,映琼岛瑶林而并焕。鼓鸣钟应,翠屏山樵唱几声;幢建幡飘,苍雪崖鹃啼两岸。枕流泉而洗耳,冷沁心脾;矗健笔以凌虚,章分云汉。绿树冬荣,翠澫秋茁丹回;风云台捧,日和光洞古倚松。盖以徘徊浴梦,池深溯仙,源而喾泊,效孙登之啸;空谷传声,咏坡老之诗。鸣禽协律,壁垂帘而不卷;淙碧年年,堂带玉而如环。浣青一一,游未倦乎,日之夕矣,晚霞攒红。暮山拖紫,舳舻相接,知非贡鲤之舟;波浪不扬,依然振鹭之水。渔舟唱晚,倚岩畔以浮家;宿鸟投林,乐邱隅兮知止。

  自是名山法界,坛故留乎葛仙;试看绀宇梵宫,石特蟠乎狮子。是山也,秀毓扶舆,灵钟大造,浴日之亭已古;世凡几更,阮俞之迳可稽。山原不老,崖谁凿险,石久成蹊,树尽参天,根犹合抱,待拣披而见宝,地蓄金沙;乐隐逊以何人,岩余芝草。行吟往复,意气纵横,惟群山之拱秀,汇众水以澄清。材应储口,浪待蹴鲸,胡为乎幽人埋迹,杰士销声,呼明月而口千古,坐顽石以证三生。阅尽行人几许,片帆出没;瞥来孤鹤居然,向我飞呜。神与为会,意与为迎,试纵怀乎今昔,俨结想于蓬瀛,何当近比番君,人同山永远方,庾岭山以人名也。爰作歌曰:二禺插汉兮,一水回环。采山钓水兮,乐岁月之宽间。山鸡匪对镜而自舞兮,野鹿解衔芝而非顽。疏钟几点兮,翠微几湾;雨有奇态兮,烟无定颜。于此得少佳趣兮,时徜徉乎十九福地之间。

  题峡山寺赠本净长老

  李廷柏

  曾此经过许再逢,竟疑行屐有无中。飞来瓶钵成初地,过去云烟又几重。身老但携孤岭鹤,僧闲时放一楼钟。尘劳底事虐前约,招笑灵坛万壑松长老屡约重游,以人事牵率不果。

  前题步仪征阮太傅韵

  李廷柏

  平生走饥寒,饱经此阿曲。孤棹放中流,柁口身若束。江天渺虐静,峰峰削成玉。丁年一登眺,胃两叩丹麓。笠屐鼓云根,衣裙净摇绿。琅琅众壑口,口口杂丝竹。此地诚高寒,那复恋晴旭。石滑径颇欹,乘口未云足。倘能重飞来,不待高僧速。香火恐无因,兹游终不复。同治乙丑初夏,长老以《山志》见贻,又以留题诗集见惠,作此畲之。时年六十有八。

  (作者单位:广东省方志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