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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坛经惠能禅悟思想与广东佛教盛世禅风

作者:黄连忠

  台湾高苑科大

  摘要:六祖惠能(638—713)生于大唐贞观十二年盛世之广东,一生弘化禅宗顿悟法门的主要地区也是广东一带。六祖惠能是中国佛教史上,最具代表性与影响力最大的一位佛教高僧,同时也是广东佛教一千三百年以来真正的领航者,创造了一代盛世之禅风。一千三百年来,广东佛教不仅是中国南方的佛教,也是世界禅学思想辐射全世界的中心,更是禅宗思想的始源与精神的高塔。当代吾人身处的中国,亦是重现大唐盛世禅风的具体呈现,本论文探讨惠能禅悟思想中,如何引领广东佛教迈向更为高远广大与恢宏气度的思想南针,是为研究六祖惠能思想体现于当代社会的学术探讨。

  一、前言

  广东地处岭南,原是指五岭以南的相关地区,包含广东与广西一带。在炙元和郡县志》中辖属有22州。广东亦是南越古王国之所在,在古代南越文化的基础之上,又融合了古代的中原文化与东南亚的海洋文化而成为具有地方性的岭南文化。唐代的广东是远离中原地区的地属南蛮,在敦博本《六祖坛经》中弘忍称惠能为“汝是岭南人又是猖獠”的文化指涉,可见其当时的社会意识。然而,随着时代的推移,历史文化地理中的岭南,又以广东为中心,从唐宋以来,逐渐转变为相容兼蓄、多元会通、气象开阔与扩展提升的新文化特征。”其中,岭南的广东历史文化长河中,无疑的六祖惠能是最为灿烂光明的历史人物之一,如同珠江夜游船队中最为耀人心目的一艄法船,其顿悟思想更是佛教历史中最具创意与精彩的内容,引领着唐宋盛世的禅风,深远的影响更成为世界文化精髓的标志。

  中国禅宗文化的鼎盛,当以中国盛世唐代与南宗六祖惠能的顿悟禅风互相辉印为代表,即是有唐一代盛世大国之国势,与禅宗六祖遍传天下的禅悟之灿烂,两者互为一代风华的顶端,同时展现了泱泱大国的国威,也恰巧蕴育发展了禅宗法流天下的因缘。六祖惠能一生弘化于广东,圆寂后弟子分流于中国各地,就以禅宗从东山法门到曹溪法门再传播天下而言,广东的顿悟禅风,亦成为唐代盛世文化的精髓之一。时至当代,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重现历史鼎盛于全球之势,笔者以为广东禅宗六祖惠能思想,在此时代意义方面亦将展现深厚历史之底蕴与风华。

  二、惠能禅悟思想在中国佛教史上的重要性及影响

  若以人文历史的投射而言,惠能投生与发光于唐代的岭南之广东,在佛教史上具有四重的影响与价值:其一,禅宗有北宗神秀与南宗惠能鼎立之势,北宗以唐代朝廷政治势力为倚靠,南宗惠能则以禅悟实践教化门徒的民间力量为沃土;其二,北方的中国佛教渊源极深,以西域丝路的佛教传入为文化根柢,南宗惠能则在南方海上的广州海港入华的佛教传播为径路:其三,北宗在继承黄梅东山法门后,仍以《楞伽经》传宗,在禅悟诠释上仍以经论为依,南宗惠能则以顿悟心地法门的祖师心印为传宗根本,开启全新格局的手眼,展现独创的新视野:其四,北宗在安史之乱后逐渐式微,南宗却在惠能弟子神会与其他禅宗祖师的努力下,逐渐展现强劲的生命力,以心印心的传承了佛教的真正精神,并在晚唐会昌法难的冲击下,在五代以后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经过南北朝的义疏之学,到了隋唐时代,经义的诠释与宗派的发展,愈形复杂化及学术化,天台宗与华严宗两宗的思想已达至顶峰,判教的思维与哲理的诠释,将佛教推向学术的高峰,成为中国思想史上一代的显学,同时具备了印度佛学与中国哲学融和开展的新学问,也是中国哲学史上与佛教思想史上交互荣显的时代。然而,经义的深刻诠释与学术论著不断涌现的同时,在佛教生命力与解脱诉求的角度而言,却是远离了佛教以解脱为诉求的核心目标,形成佛教走向形式化与学术化的虚浮现象。表面上,佛教因学术著作问世与理论的诠释,提高了在文人雅士为主的思想圈的注意力,也提升了佛教的学术地位,成为以儒家为主的学术氛围中另一项关注的焦点,也成功的吸引了知识分子学习的热忱。但是,佛教的生命力,仍以“证悟”为终极目标与核心诉求,禅宗在五祖之前,仍有依托于经论的现象,但是六祖惠能却是以“不识字”为主要特质,笔者经过多年探索其说法的真实性,发现其深义有四:其一,惠能未受完整的私塾或学校教育,不具备基本的就学经历应是事实。其二,惠能自己表示不识文字,笔者以为可能只是一种谦词,表示自己对文字呈现的语义符号或世间学问,并不甚了解。其三,惠能强调的是“不执着”文字,因为唐代佛教思想已经执着在佛教经论诠释的文字之上,因此忽略了生活中的实践修行,惠能正是以不识文字进而强调不应该执着于文字,这一点是对佛教宗派教义理论发达的唐代佛教而言,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与深远的影响。其四,惠能本身基于自己证悟的过程与经验,发现了佛教的证悟非关文字,本身的不识字,却能证悟佛性,这也证明佛教的修持乃是真实的体验,这也直接的证明了明心见性的体证,才是佛教的真正精神。

  从六祖惠能本身的“不识字”而体证佛性,进而从五祖弘忍得其传授衣钵与祖位,再到中国南方广东开拓南宗禅,表面上看来是一种历史的巧合,但却是极为重要的转折与改变,惠能一生的传奇与历史的影响力,对于禅宗或是对于佛教而言,在此具有以下四项重大的意义:其一,从北方重义理的哲学诠释而隐藏潜修于广东一带,进而形成不重理论而重视生活实践的禅宗宗派:其二,跳脱佛教教门各宗的繁复与阶次修行观念,以简捷快利的语言风格与抽取《金刚经》修行观念为实践中心,建构了一套深具创意又别出新裁的修行体系:其三,南方的广东一带,由于受到北方中原文化的浸染较为推迟,仍然保留了较为素朴的一面,对于佛教的传播与宣扬,较少受到北方佛教的影响,惠能的弘传顿悟禅法,也符合当时民间社会的氛围:其四,南方经由海路而宋的佛教传入,在以广州光孝寺为中心的开展,辐射广东地区其他境内,形成以岭南文化为背景的广东佛教,乃是以六祖惠能为祖师的南宗禅为沃土的发展为中心。如林有能在《岭南佛禅文化琐言)一文中说:“岭南是佛教从海路传入中国的第一站。广州曾是中国早期三大译经中心之一。《六祖坛经》诞生于岭南。岭南在历史上高僧云集,岭南佛教禅宗传续不断、生机勃发。岭南也是南禅向外传播的始发港。”’

  广东地处中国南方,亦属中国古代岭南之一隅,拥有相关六祖惠能的禅宗祖庭与历史名刹,在物质文化遗产与习哟质文化遗产方面,都具有十分丰富又深具影响力的贡献。惠能与岭南文化,具有深刻的连动关系,在1997年1月也召开了“慧能与岭南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足见其学术的重要性。’此外,广州的光孝寺无疑的具有独特的历史地位与价值,如何方耀在《岭海名刹光孝寺)一文中说:“光孝寺地处历史两千多年而不衰的港口城市广州,这里既是中外商贾辐辏的风水宝地,也是海路梵僧入华的西来初地,独特的人文地理环境造就了光孝寺独特的历史和魅力。”’惠能一生主要的成长、弘法与圆寂之地,皆在广东,从湖北黄梅五祖弘忍处得法之后,回到广东韬光养晦修行数年,即从光孝寺正式落发受戒,展开了一生璀璨的弘法之旅,并在国恩寺与南华寺长驻弘化,惠能对于开展的南宗禅,或是对整个禅宗而言,却是一个最高的制高点。惠能之后,分化为五家七宗,在安史之乱后逐渐取代了北宗的地位及影响力,到了晚唐会昌法难之后,由于教门各派如天台华严转而渐次凋零,唯独禅宗不依经论与不重形式的保留了传承的法脉,一枝独秀,席卷天下。笔者以为,若以整个中国禅宗史而言,惠能诚然是中国佛教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代高僧,其真正的价值,就是成立了中国本土化的佛教,也开展了中国禅宗最高价值层次的顿悟之生命实践。从另一个宗教发展史的角度观察,六祖惠能实际上是树立了一种“典范”,那就是不依经论教义诠释的理解与戒定慧的修行阶次而开悟,其顿悟的思想与实践,也是大乘佛教圆教真正的精神,当下从凡夫顿超佛地,从世俗生死的生命价值,直接提升至超越生死的生命价值,这也是佛教存在于世间最高的意义。禅宗的“开悟”,近代学者如铃木大拙的看法,值得深入讨论,他对“悟”这个名词的内容有以下看法:“佛教意指觉者之教,这也就是说,佛教即是觉悟的教说。因此佛陀所说所教,皆为菩提的体现,亦即是悟。悟是佛教各宗的核心。禅宗的“开悟”,笔者以为可以分成信悟、解悟与证悟,’所谓的“信悟”,是由虔诚的信仰产生信解与领会,这不是禅宗的开悟,而是某种信心的来源与觉受的层次:所谓的“解悟”,是指由理解宇宙真理或法性本质而得的通达观念,这也不是佛教所谓的开悟,而是建立了正确的知见;最后所谓的“证悟”,则是由实践而真实的体验到不生不灭的法性,是一种触证,是离心意识,是心意识流截断之后顿现的宇宙实相,所以说是“证悟”。’禅宗的“悟”,笔者以为是禅宗之所以成立,乃至于佛教之所以成立的最重要基础,关于此点,铃木大拙曾有一段深刻的说明:“如果没有‘悟’,就没有‘禅’可说:

  ‘悟’是禅的一切,也是它的根本。没有‘悟’的‘禅’,好似没有光和热的太阳。禅也许会丧失它的一切典籍,丧失它的一切寺院,乃至丧失它的一切装饰道具,但只要有‘悟’存在,它就会永远存在,永恒不灭。”‘简而言之,“悟”是禅宗的根本,更是佛教的根本,离开了“悟”,禅宗与佛教都会失去了光亮,更失去了其崇高与特殊的价值,论落为世俗的层次与范畴。然而,“悟”有另一对范畴可以指涉,即是“渐悟与顿悟”。所谓的“渐悟”,主要是指必须经过阶段顺序或前后次第的修持,才能逐渐依次的进入悟境,这是日渐高明逐渐深入的路径,也是循序渐进的觉悟历程,在原始佛教有戒定慧三学之称,依次而进的修行觉悟的过程。至于“顿悟”,则是当下即是,未依次第的直下承担而全体展现的觉悟,在宗密(780一841)的《禅源诸诠集都序》卷下说:“有云:因顿修而渐悟(如人学射。顿者,箭箭直注,意在中的:渐者,日久方始渐亲渐中。此说运心顿修,不言功行顿毕),有云:因渐修而渐悟(如登九层之台,足履渐高,所见渐远。故有人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以上是对渐悟与顿悟最好的说明之一。

  六祖惠能的顿悟说,在中国禅宗史上或是中国佛教史上都是一项划时代的创意,不仅具有中国佛教的特色,也具备了大乘佛教的特质,并且具体的展现在生活实践之上,这是一项深具影响力的宗教特质与创意思考。惠能的顿悟思想,提供了禅宗修持的另一种思考进路,惠能说:“用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见性成佛道。”‘表面上看来是三个循序渐进的阶段,首先“用智慧观照”,进而是“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再进而是“即见性成佛道”。然而,事实上是三而一的思路,就是“用智慧观照”的当下或说是实质内容,就是“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在“于一切法不取不舍”的“智慧观照”的当下,就是“即见性成佛道”。笔者以为,惠能的顿悟思想,简捷而易行,精确而高超,明达而圆满,正可以为现代人类的社会生活,指引出一条身心解脱与自在无碍的道路,进而达到群我和谐与社会安康的境界,最后实现人类生命的超越圆满的终极目标。

  三、惠能禅悟思想对当代广东佛教来来发展之启发

  时至2012年底,整个世界的经济重心逐渐转移至我们中国,中国的经济重心,近三十年来,也是以南方为起点,例如广东的深圳、珠海、东莞与广州一带,特别是在1979年7月15日国务院决定在深圳、珠海、汕头和厦门试办经济特区,其中仍是以广东为核心,带动并示范了整个经济起飞的态势。因此,广东不仅是当代经济高度发展的重点地区,也是佛教尤其是禅宗的历史重镇。在物质文明的发达鼎盛之余,精神文明与思想价值观,更应该超越世俗的功利主义,形成物质科技与精神价值齐头并进,才能创造和谐圆融的优质社会。

  从历史发展与地域播迁的角度观察,中国佛教的主流为禅宗,禅宗从达摩到弘忍为奠定基础的时期。六祖惠能弘法植基于广东,真正树立了广东佛教的基本规模。相对的,惠能当时的南宗禅,由于安史之乱与其弟子神会的因素,加上惠能禅法顿悟超捷真参实悟,终于逐渐取代了北宗,而后成为五家七派的禅宗传承,并且在唐末会昌法难之后,以及五代宋元时期席卷天下,成为中国佛教的真正内涵。然而,南宗禅可以成为中国佛教的代表与主流,问题的真正关键,即在于惠能的禅悟思想,确实具有以下四项特质:

  其一,在《坛经》中述及惠能初见五祖弘忍时,展现了中国儒家“人皆可以为圣贤(尧舜)”与佛教“众生平等”的气魄、胸襟与识见。惠能对弘忍说:“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习匕:猎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这是打破了地域、种族、阶级乃至男女性别差异的世俗之见,提升到“众生平等”与“诸法平等”的境界,这也符合当代民主自由平等思想的时代思潮。惠能在生命实践的体悟及思想上,确立了这句话的基本价值与根本立场,更具有普世的意义。惠能大师“众生平等”的思想,不仅具有般若空性哲学的深刻内涵,更具有超越时空地域的时代意义,同时可以对治解决当今世界上因肤色、种族、宗教、国别与政治等矛盾所产生的冲突。此外,在当今多元发展的国际社会中,彼此尊重与包容,渐次和谐而至融和,都是展现世界大同与和乐净土的重要过程,惠能思想实际具有引领与前瞻性的启发。

  其二,惠能在《坛经》中特别点出现实生活的实践修持,这一点不仅是针砭南北朝以来格义佛教或教门各宗的学术化倾向,回归到佛教的本怀,就是以“实践解脱”为主要的诉求。惠能的顿悟思想在生活中的简捷方便,却是对治了佛教传入中国之后,走向哲学义理性与外在形式化的缺点,真正的为世人指出在生活中简捷修行的要领。在《坛经》中说:“一行三昧者,于一切时中,行、住、坐、卧,常行直心是。”‘惠能以为“一行三昧”就是在一切生活的时空当中,不论是行、住、坐、卧,都要时时刻刻在在处处的把握“常行直心”的重点。所谓的“直心”,就是超越是非对立分别心,一切不执着而清明观照的直朗之心,也就是吾人的本心。所谓的“直心”,并非是凡夫的七情六欲的情绪心,而是在一切不住、万法不执的前提下,不起人我分别的本来面目之心。笔者以为,在生活中,时时刻刻保持“无住生心”,日久功深,便能进入“无住”的境界,一切自在无碍,一切相应。更重要的是,惠能的禅悟思想,真正保持了佛教在生活中时时修持的真正精神与要领,充份体现了佛教修持的价值与意义。

  其三,惠能强调“崇高理想的理论性与稳定性”与“具体应用的实践性与超越性”两者合而为一,一体两面,也就是强调“解行并重”与“定慧等持”的重要性。其中,正确而崇高的理论指引,这是保证其质量的理想性,同时也是维持内在品格的稳定因素:相对的,具体的生活应用与实践,这是让理论成为可行的必经阶段,同时透过实践以证明理论的合宜,并且以实践为优先的超越性,就将形式与内容紧密的融和,充份展现惠能禅悟思想的特质。如惠能在《坛经》所说:“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第一勿迷,言慧定别,定慧体一不二。即定是慧体,即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善知识!此义即是定慧等。”’此处所谓的“定慧”,本是指原始佛教的禅定与智慧。但是,从经文的脉络意义来看,所谓的“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定慧体一不二”与“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的三层论断的辩证关系,可见“慧”为解、目标与指导原则,以“定”为行、方法与实践原则。只是惠能将“慧的解”与“定的行”放在平等与互为体用的立场上,然后说明其两者“体一不二”的辩证融和关系。

  其四,惠能强调生命美学的极致庄严,就是“禅悟”,其本体是发明本心见自本性的“悟”:其境界是展现空性的空幻、无相、无住、无念的“悟境”;其修持方法是生活实践的“不执着”。其实,悟的本体、境界与修行方法,都是“空”,也就是“无有执着”,内容完全一致,展现了大乘佛教圆融无碍的思想性格。同时,在修持方法的入手处,却极为简易,也把握了禅宗修行的根本要领。此外,思想内容是…陷”,展现生命的庄严大美,也符合佛教法报化三身的完美结合。笔者以为,这是从外在形式到哲学内容,从思想理论到行动实践,从生命价值到意义呈显,再从空幻本质到美感现象等诸多形而上与形而下的范畴,澈底的统合融融于生命的美学之中,展现了惠能禅悟思想的最高价值。

  依据前述四项的惠能禅悟思想特质,对于当代广东佛教未来发展之启发,笔者以为亦有四项重点值得探讨:

  第一,广东地区是中国佛教历史中禅宗的大道场与根据地,从东山法门到曹溪法门都是佛教思想的传布与精华。在近代佛教复兴的同时,多元社会与经济的发展其实是真正的主导着时代的思潮与趋势。广东佛教或可秉持着“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的精神,:一方面真正保有纯朴与优质的禅宗思想修持的形式及内容,真参实悟,以打造一个真正憾动人心的禅宗品牌:另一方面,积极的面向深入社会,走向多元包容与众生平等的现代佛教。具体的做法是成立研究中心,或是长期支持学术专著的出版,或是赞助专题研讨会的举办,或是成立佛学研究所与佛学院。然而,更重要的是从清净修持正法的寺院生活中,找寻惠能实参实修的精神与灵魂。再者,现代学科的客观学术精神,或是现代科技领域中的电子产品,甚至是商业经济企管或是生物科技医疗养生思想等领域,都可以秉持着兼容并蓄的精神,纳入现代弘法利生的事业中。同时,对于国际或不同宗教属性之间,亦可包容的互动交流,以达到圆满和谐的境界。同时,对于社会上各种检讨或批评讨论当代佛教的意见,亦能保持虚心与客观的精神,察纳雅言,积极调整并坦然适应社会思潮的脉动,响应当代各类宝贵的意见。若有误解佛教思想与精神的论述,亦能义正辞切的以正视听。

  第二,广东地区的佛教,历史渊远流长与内涵深刻博雅。时至当代,全中国相当规模的寺院已达数万间,寺院的功能与定位,一则是常住僧众与佛门居士共同形塑而成,一则是社会习尚与时代潮流自然逐渐演变而咸。两者之间,往往是百千万种因缘聚合而成当代寺院的现象。然而,从整个时代而言,当初六祖惠能真实的证悟及修持的背景,真切明了本心自性,这才是吾人在当代最应效法学习的目标。因此,笔者以为广东佛教应以“实践解脱”为主要的奋斗目标,并且因应社会的须要,将当代的佛教寺院的多元功能中,逐渐展现在区隔定位里积极培养各项人才的规划与辅导培育,例如讲经说法的人才、专精禅定修持的人才、专精研究禅学思想的人才,或是寺院管理、弘法布教、咨商辅导….—等各项实际应用于生活领域的人才培养,因为专业的佛教人才,将会是佛教未来的希望与发展的基础。同时,除了佛教的僧众居士在禅法上的专精深入修持或探讨之外,如何积极响应当代世间社会的各种众生须求,亦是十分重要的事,如何在六祖惠能顿悟禅法的精髓里,开发出具有创意又具有实效的生活修持法门,能够在生活中实现“一行三昧”的理想。此夕卜如何在现代社会中实现行住坐卧里体验禅法的奥妙,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培养积极进取乐观奋斗的人生观,如何结合社会生活中各项职业领域的贡献与创意,如何在现代家庭与工作中,能够时时体现惠能禅法的不执着精神,却是更加用功精进于世间法与出世间法,这些都是奋斗的目标,更是广东佛教能够引领当代禅法修持的核心理念。

  第三,广东佛教在面临21世纪数字化时代与经济导向的社会氛围里,以及重视生活美学与社群互动的价值观中,如何在惠能禅悟思想的启发里,创造兼顾形式优美与内涵优质的当代佛教?笔者以为“生活禅悟实现”与“文化创意产业”,两者正好是禅悟理想的生命美学与现实生活职业的完美结合。换句话说,这是以生命美学的“美”与“悟”,结合了工作家庭或寺院生活中的“创意”与“乐活”思想,也可以说是为现代人树立一个心灵的故乡,但同时也对现实生活中的各项问题,都能有效的给予解决。不仅如此,在解决现实生活各项问题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将人生存在与生活的价值,提升到解脱轮回与生命圆满的境界,才能真正体现生命的意义。

  第四,广东佛教在整部佛教发展史上,不仅是禅宗或佛教的希望,更是全体人类的希望。六祖惠能在五祖弘忍的指导与大悟后,回到广东潜心修持与弘法,面对武则天的传诏,亦不往赴京城,长驻广东地区弘法度众,表现了一位僧人的专业与格调。近代佛教虽以人间佛教为主要弘扬的精神,但是受到世俗化与经济社会的多重影响,佛教僧众或寺院往往须要应付庞大的日常事务,逐渐失去寺院清净修持的角色与功能。相对的,佛教亦不能自外于社会,积极参与社会福利与教化人心的建设,亦属社会责任的一环。两者之间,如何从外在形式的建设到思想内涵的探讨,从理论到实践中,如何能够兼顾各种须求而能展现了惠能禅悟思想的最高价值,这些都须要缜密的思考,以及对惠能禅悟思想的真实把握。

  四、结论

  六祖惠能生长活跃于大唐盛世的广东地区,一生弘传禅宗顿悟法门,成为中国佛教史上最具代表性与影响力最为深远的一位佛教高僧,不仅开创了一代盛世的大唐禅风,同时也是人类最为珍贵的精神文化遗产之一。

  时至当代,本文从探讨惠能禅悟思想对引领广东佛教,如何迈向更为气魄宽阔格局的思维,这不仅是为研究六祖惠能顿悟思想如何体现于当代社会的学术探讨,更是吾人共同奋斗的目标。

  笔者浅见以为,时至2012年底,整个世界的经济重心逐渐转移至中国南方,并以广东为起点,辐射至整个中国乃至全世界。广东佛教在过去惠能的历史机运中,亦扮演着相同的角色功能。本文经过初浅的讨论,以为广东佛教在整部佛教发展史上,不仅是佛教的希望,更是全体人类的希望。因此,深入研究惠能的思想,实际的修持与体证惠能禅悟的妙法,并且落实在日常生活中开发创意又简易的修持要领及方法,这是眼前急迫的任务。

  广东佛教应可秉持着“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的理想与精神,在现代学科的客观学术精神与宗教清净专业修持的共同引导下,结合精神生命中的“生活禅悟实现”与佛教寺院的“文他0意产业”紧密相连,开展生命美学的具体呈现,以及融和现实生活工作职业的形势,成为当代社会众生参考学习的目标,将人类生活世间的价值,提升到生命圆满的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