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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大师与《人生佛教的开题》

作者:张家提

  太虚大师(1890—1947)是现代著名学问僧,佛教改革家,也是人生佛教的倡导者。太虚大师在世时,极力倡导建设人生佛教,并为建设人生佛教不断奔走呼吁。1944年秋天,太虚大师在汉藏教理院宣讲《人生佛教开题》,阐释了自己理想中的人生佛教。在这篇演讲文中,太虚大师分别介绍了人生佛教的意趣,什么是人生,人生佛教的目的及其效果等三个方面的内容。在所讲的三个方面内容中,太虚大师重点论述了何谓人生,以及人生佛教的目的及其效果两点内容。

  一、太虚大师生平

  太虚大师,俗姓吕,名淦森,法名唯心,号太虚。浙江崇德(今浙江桐乡县)人。16岁入苏州小九华寺披剃为僧。出家后即往宁波天童寺依寄禅和尚受具足戒。宣统元年(1909),随寄禅和尚参加江苏省僧教育会,并在南京从杨文会居士学《楞严经》,后又跟随苏曼殊学英文。民国元年(1912),国民政府建都南京,太虚大师从广州返南京创立中国佛教会,第二年并入以寄禅和尚为会长的中华佛教总会,太虚大师被选任《佛教月刊》总编辑。寄禅和尚逝世,太虚大师在其追悼会上提出进行“教理革命,教制革命,教产革命”的佛教“三大革命”口号。撰文提倡“佛教复兴运动”和改革旧的僧团制度。由于他的“佛教革命”言行受到一些守旧派的反对,于是辞去月刊总编,转入普陀山闭关潜修佛学。在闭关的两年中,太虚大师深研法相唯识诸宗经论,并研究中西哲学著作。由此道业大进。

  民国十一年(1927),大师受聘任湖南大沩山寺住持,随后于武昌创办武昌佛学院,招收缁素佛教青年入院修习佛学,培育一批德才兼备的僧伽人才。民国十四年(1930),大师前往山西朝礼五台山,应山西都督、省长阎锡山之请,在太原宣讲佛学。同年10月,率领中国佛教代表团出席在日本东京召开的“东亚佛教大会”,并考察日本佛教。

  民国十六年(1927),太虚大师任厦门南普陀寺方丈和闽南佛学院院长。民国十七年(1928),大师往南京讲学,并筹备创设中国佛学会。民国二十二年(1933),太虚大师任南普陀寺两届方丈(兼院长)任期结束,退隐返沪。民国二十六年(1937),抗战爆发,大师为抗日救国呼吁全国佛教徒行动起来,投入抗日救国运动。并首先发表《电告日本佛教徒书》,要求日本佛教徒以佛教“和平止杀”的精神,制止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同时又通电全国佛教徒,播讲《佛教与护国》的论述,动员组织“佛教青年护国团”,积极参加救护工作、宣传工作以至地下斗争工作。大师还响应“航空救国”和“伤兵之友”等抗日爱国活动,募资捐款支持前线。二十八年(1939),发起组织佛教“国际访问团”,远赴缅甸、印度、锡兰以及星、马各地,宣传抗日救国,发动各地华憍、华人和广大佛教徒、佛教团体,积极支援祖国抗战。民国三十二年(1943),与于斌、冯玉祥、白崇禧等著名将领和宗教界领袖组织中国宗教徒联谊会,呼吁全国各宗教团体和全体宗教徒团结起来,一致抗日。因其积极参加抗日救国活动,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元旦,国民政府授予他宗教领袖胜利勋章。1947年3月17日,太虚大师于上海玉佛寺圆寂,荼毗后得300余颗舍利子。

  二、何谓人生

  太虚大师是人生佛教的倡导者,对于人生,大师有自己的理解。在《人生佛教的开题》的演讲中,对人生的含义作了解释。大师认为,“人生”从消极方面是对以前佛法之流弊而说的。以前的佛法主要有两种类型:“死的佛教”与“鬼的佛教”。以前学佛之人,常常认为学佛是为了死的时候死得好,同时也要死了之后好,但这并不是佛教的主要目的,而是世人的曲解。也有人认为,“佛法重在离开人世的精神。但死后不灭的精神,具体的说即为灵魂,更具体的说,则为神鬼。”这些信佛的人源于这种认识,希望自己通过现世的修行,将来做一个快乐的鬼。这也是一种错误的认识。

  太虚大师在对这些错误认识分析之后指出,“吾人以为若要死得好,只要生得好:若要作好鬼,只要作好人,所以与其重‘死鬼’,不如重‘人生’”。我们活在世上,应当按照人生的要求去做人,了解我们的人生,只有将人做好了,死亡之后自然就能做好鬼。

  太虚大师之所以要提倡人生佛教,主要是为了扭转之前人们崇死尚鬼的佛教的错误观点作出的决定。大师认为,我们要积极将人生佛教扩大开来,“人”属于众生的一种类别,但也能代表众生。我们讲建设人生佛教,也就是讲一切众生。在众生中,“有惑业流转的六道凡夫,有了脱生死证得涅槃的二乘圣人,也有觉悟向上而不退转的菩萨,还有福智圆满的佛陀。”因此,“人即众生一一轮回六道的为苦缚众生,二乘为超苦众生,菩萨为觉悟众生,佛陀为究竟众生。”由此可见,大师所说的“人”,并非单纯指狭义的人类,而是包括六道众生、声闻、缘觉、菩萨和佛在内。

  大师所说的“生”,包括“生之缘起,生之变易,生之转化等,皆包括于佛法之‘生’义中”。所谓“生之缘起”,就是指因缘起而有生,又由生而至无生的因缘本空之义,还有因无生而产生的妙生之义。世间所谓的“死”,其实是“生”的一部分。我们只有在了生的基础上,才能了死。如果单纯的只了死,不但不能了生,也不能了死。提倡人生佛教,不仅可以改变先前佛教的陋习,改善现实人生,而且还可由扩大的积极意义,由人生来通达一切众生法界,“缘生无生、无生妙生之真义,”依据这个道理对应众生根机宣扬人生佛教真义,学佛之人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

  三、人生佛教之目的及其效果

  人生佛教有其目的和效果,大致为以下四点:

  一是人生改善。若要改善人生,所有的人都应当持守五戒。因为五戒是一个人道德品质的基础,只有持守五戒,才能成为德行高尚的人。为国王者应当施行十善之教化。通过对国民实行五戒十善的教育,可以改善人间的生存环境,也能改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而使我们的人间充满温暖,人人都能以慈悲喜舍之心帮助他人。若能如此,则我们的人间就是一片净土。故此,大师说:“改善人间,即是目的:人生改善成功,即是效果。”

  二是后世增胜。依照佛教因果流转的规律来看,现世做善事者,将来会往生善道:现世做恶事者,后世会往生恶道中去。一般的修行之人,都希望自己通过现世的修行,能够后世增胜,也就是希望自己的将来要比现在过的好。很多人希望通过修道,使后世更加增胜,甚至于达到“山中无衲子,朝中无宰相”的理想世间。并可以通过人的增进,而进至欲、色、无色等天。

  三是生死解脱。由于修行者追求后世增胜仍然会遭受三界轮回,如果不能修到生死彻底的解脱,最终还会在生死中轮回。因此,修行之人只有进一步修行,能过了生脱死,方才可以避免三界轮回,最后能够获得罗汉果位。

  四是法界圆明。法界圆明是为大乘佛教所特有,二乘圣人虽然能够了生脱死,但由于仍有所知障,诸法实相的道理未能彻底究竟。有的虽然略知法空,但也不究竟,因而对一切法不能圆满通达。这也是二乘圣人不能得到法界圆明的缺点。菩萨因为通达一切法,因而能够成佛。

  大师对法界圆明作了解释,“法界,即一切法;圆明,即离了所知障所成之智。此智即一切种智,或无上菩提,或妙觉佛果。”再从大乘佛法来说,大师指出,“法界者,即是法华所谓‘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圆明者,亦即所谓‘佛之知见’。”大乘佛法最终以通达法界为目的而圆满明证后,就是大乘特有的效果。

  大师指出,以上四种人生佛教的目的与效果,概括起来说,五乘中的人乘,就属于第一种人生改善;天乘则属于第二后世增胜:二乘圣者不仅追求人生改善和后世增胜,而且在此基础上,追求第三种生死解脱。修大乘者在追求前三种人生目的和效果的基础上,还希望趣入法界圆明。中国的修行者一直以来,多为偏重于求得后世增胜和生死解脱。也就是说,发心小的只求后世增胜,发心大的则更进一步求生死解脱。长期以来,中国的修道者多以此为目的,为了修道的方便和容易成就,因此中国的禅宗和净土宗便广布流传。

  大师所讲的人生佛教,是为了扭转中国的修行者偏重于求后世增胜和生死解脱的缺陷,因而在强调人生改善的基础上,令修道者直接进入法界圆明之境。“今之人生佛教,侧重于人生之改善,特出者即能依之发菩提心而趣于大乘之佛果。即于此上,消极的则对治佛法向来之流弊;积极的则依人生之改善而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此中自亦含摄后世胜进与生死解脱,故第二第三,亦即融摄其中。”由此可见,太虚大师所倡导的人生佛教,是为“综合全部佛法而适应时机之佛教也”。

  摘自:《海幢潮音》201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