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忉利为母说法 广行悲愿菩萨——管窥自净其意的人间菩萨道

作者:能雄

  忉利天上,佛语叮咛,重重赞叹大慈尊。地藏威神,亲蒙付嘱,皆因愚昧苦苍生。今天要讲述的是《地藏菩萨本愿功德经》,这部经是唐代译经大师实叉难陀翻译的。又称《地藏本愿经》、《地藏本行经》、《地藏本誓力经》。收于《真正藏》第十三册。本经详述地藏菩萨的本生誓愿及利济众生事,进而强调经典本身的不可思议。何谓地藏?如《金刚三昧经论》中说:“此能请者名地藏者,是人已得同体大悲,生长一切众生善根犹如大地,生诸草木;以陀罗尼持诸功德,惠施一切而无穷尽,如大宝藏珍宝无尽,由是二义名为地藏。”由此可见地藏菩萨是福佑群生的大士,是世间笃行菩萨道的楷模。后世弟子不仅要知道菩萨的尊贵,更重要的是将地藏菩萨的济世精神落实到实际行持当中,使地藏菩萨的精神成为我们菩提道的导引,使地藏菩萨的愿力成为圆满佛道的推动力,并进一步探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所揭示的自净其意的原理,切实做到在现世生中,开始渐成自净其意的菩萨道。

  要在现生中渐次成就菩萨道,首先应当知道何谓菩萨道?人间菩萨道的要求是什么。如哗严随疏演绎蜘中说:“一道是菩萨道,不舍独一菩提心故。二道是菩萨道,谓方便、智慧故;三道四道乃至十道。又云。菩萨有无量道、无量助道、无量修道、无量庄严道……则万行触目皆菩萨道。”一道是菩萨道,不离菩提心故,地藏菩萨在因地为光目女时就曾为母发愿:“愿我之母,永脱地狱。毕十三岁,更无重罪,及历恶道。十方诸佛,慈哀愍我,听我为母所发广大誓愿:若得我母永离三涂,及斯下贱,乃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愿我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万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是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这就是菩提心的展现!所谓的菩提心就是我要利益一切众生之心,成就无上佛果之心。简单说,它是一种极殊胜的希求心,依此菩提心而实践称为菩萨道,也是我们行人间菩萨道的先决条件。如何是方便与智慧?在毗藏菩萨本愿经·阎罗王众赞叹品第八》中有这样的比喻,比如有人误入险道,险道之中有诸恶毒,这是比喻众生堕入恶道,此时有位善知识,劝谏迷路之人。有何异术,能制诸毒?。并提携接手,引出险道,至于好道,令得安乐。临别之时又言“若见亲知及诸路人,若男若女,言于此路多诸毒恶,丧失性命。无令是众,自取其死。”能够把众生从险道接引入好道,造就是智慧;能够教化众生经历险难之后也能去帮助别人远离恶道,造就是地藏菩萨的善巧方便。所以,发菩提心,运用方便、智慧、善巧救度有情,则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所开示的菩萨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什么是菩萨道,接下来就是如何将地藏菩萨所展示的菩萨道纳入己心,也就是说,从《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学习人间菩萨道的具体行持。

  第一,学习地藏菩萨发菩提心、行大愿。《地藏经·忉利天宫神通品第一》中说:地藏菩萨在因地为一婆罗门女,其母生前邪见不信因果,其母亡后,此女知母定随恶业堕于恶趣。孝由于心所致,婆罗门女遂集一切资财为亡母大兴供养三宝,求佛加持能指示亡母之去处,由于大孝心感佛力引导至于地狱,并有鬼王指示其母因其资福救拔,已脱离地狱之苦,无数地狱罪人,竟共同蒙福力,得脱地狱之苦。婆罗门女见无量无边的地狱受苦众生,起大悲心,发大愿尽未来救拔一切受苦众生。又于往昔曾为国王,因见周边国人广做诸恶,于是发宏誓愿:若不先度罪苦,令是安乐,得至菩提,我终未愿成佛。由于地藏菩萨因地广发宏誓为母拔苦、继而为救度一切众生而俯就群萌,所以被冠“大愿。之名。这里有两个重点需要我们格外注意:其一,大愿和菩提心究竟有什么关系?其二,地藏菩萨在因地时所发的大愿菩提心为我们点出了哪些善巧?

  其一,大愿和菩提心的关系。菩提心,在《大乘起信论》中是这样解释的:“菩提心有三: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乐修一切诸善行故。三大悲心,救拔一切众生苦故。”意思是说菩提心涵盖三个内容——彻证真如的智慧、乐修善行的决定心以及拔济苦难的大慈悲。而愿力一般用来作为行持的导引和行的推动,亦即是说,有菩提心必定会有愿力,有愿则能渐次成满菩提心,地藏菩萨正是因为其誓愿响彻霄汉,大心震荡地际,所以才能于百千万亿生中常为菩萨,此正如省庵大师所说“愿立则众生可度,心发则佛道堪成。”从另一个侧面来看:地藏菩萨虽然是以愿力着称,但这个愿力确实菩提心的全体展现,此在经中可见一斑,文殊菩萨在经文的开篇就问世尊:今日集会无量大众,若以我神力,干劫测度,不能得知。佛告文殊师利:吾以佛眼观故,犹不尽数。此皆是地藏菩萨久远劫来,已度、当度、未度,已成就、当成就、未成就。如果不是直心证契真如,超越时空相、数量相、泯除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又如何能够住愿力而度无尽众生呢?再者,地藏菩萨遍入六道,遍满百千万亿恒河沙世界。每一世界,化百千万亿身。每一身,度百千万亿人,令归敬三宝,永离生死,至涅槃乐。这就是大慈悲的极致体现;不独如此,如果但于佛法中,所为善事,一毛一滞,一沙一尘,或毫发许,地藏菩萨都能渐渐度脱,使获大利,这就是决定救度众生不辞勤苦、广设方便的深心!由是当知,地藏菩萨的愿力背后是导引着无量劫的菩萨行的,而这无尽的菩萨行又恰恰是菩提心的全体诠释,所以,从地藏菩萨的本愿事迹中我们可以学习到,用大愿来作为菩提心的前导,而菩提心生起后,逭愿立又成为了菩提心的一个部分。蒙恩不报非道人,我们今生能够值遇三宝、听闻大乘,势必与地藏菩萨的行愿有着或直接、或辗转的关系,而诸供养中,法供养最,既然受地藏菩萨的恩德,瞻仰地藏菩萨的本愿,不如行地藏菩萨所行、愿地藏菩萨所愿、悲其所悲、成其所成。

  其二,地藏菩萨为母资福发愿,愿度尽苦海众生,这其中为我们阐述了发菩提心的善巧。凡夫心量狭小,不堪缘于一切众生而发菩提心,那么,就应该向地藏菩萨因地那样,先观自己的母亲轮回之苦,为母发广大誓愿,再进一步就长劫流离三界来看,那又“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故六道众生皆是我父母……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风是我本体。”故而能够达到“同体大悲。”这也正是《菩提道次第略论》中对次第发菩提心的讲述:“七因果者,谓圆满佛果从菩提心生,彼心从七增上意乐生,意乐从大悲生,大悲从慈生,慈从报恩心生,报恩从念恩生,念恩从知母生。”亦即是从知母开始,到念恩、报恩、慈、悲、意乐,最后真正发起菩提心。此正是“古佛道同。”

  第二,从《地藏菩萨本愿经》中提炼出业果观念,是自净其意的关键。业果观念,是佛教不共外道的理论,也是佛教建立世间伦理道德、出世间解脱、上跃极果的基石和关键。所以,想要成就菩萨道,完成自净其意的道人行迹必须有深刻的业果观念,因为,从凡夫的初始发心修道开始,其最难之处莫过于“生处转熟,熟处转生”,凡夫所陌生的是世出世间的善道;凡夫所熟悉的是触目皆我执、满怀尽颠倒。所以,建立彻底的业果观念是为必然!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就有着铺陈性的说明:“地藏菩萨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若遇邪侄者,说雀鸽鸳鸯报。若遇恶口者,说眷属闹诤报。若遇设谤者,说无舌疮口报……乃至若遇两舌斗乱者,说无舌百舌报。若遇邪见者,说边地受生报。”那么,为什么杀生能得宿殃短命报呢?从唯识的角度来看,杀生,简单说就是遮断众生所执取的五蕴,这个遮断五蕴的现行完成,又反熏成为种子存储在阿赖耶识中,不失不坏,而在因缘成熟,也就是杀生的种子成就异熟或是增上果报的时候,就现起遮断五蕴的现行,而逭现行要待因缘的和合,若是众因缘和合使异熟现在自身上时,就是遮断了自身所依止的五蕴;若是异熟果报现行在有情依止的依报世间时,就成了“宿殃”,而前面的遮断自身五蕴就成为了“短命”,故此说。地藏菩萨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阎浮提众生百千罪状,卒白难竟,真可谓“生死业缘,果报自受。”在了解了业果观念后,必然会令众生生起对业果的敬畏之心,可是单单的敬畏并不能遮止未来世不造业,失去正念时不堕落,那么,如何为自身乃至一切众生防护恶业,并能善法得以生长呢?这就需要自净其意。在《地藏菩萨本愿经》的开篇常常会附录一段晔严经》中的觉林菩萨偈,作为经前引首颂,其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地狱是恶心促成的恶业所现,没有恶心就不会有地狱相现前,以此类推,有五戒十善的心,就会有人天果报显现,当然最究竟的还是成佛之心。前面说过,想要毕竟成就佛道是一种愿心,而这个愿心要靠实实在在的自净其意而修得,心之所系即是未来果相,所以,自净其意之顶点就是系念诸佛菩萨,正如经中的《称佛名号品》说:“世尊!现在未来一切众生,若天若人,若男若女,但念得一佛名号,功德无量,何况多名?是众生等,生时死时,自得大利,终不堕恶道。”口念佛名,心缘佛法,足履胜迹,身为佛事,就是究竟的自净其意。

  第三,以《地藏菩萨本愿经》为蓝本,成就自净其意的菩萨道。菩萨道肇始于菩提心的发起,菩萨道的落实在于自净其意的心行。在经中,释迦世尊上升忉利,为母说法,说的就是因地频频救母的地藏菩萨的本愿事行,世尊颇具苦心,想要救度自己的母亲应该如何做?是孝养供给、承欢膝下,还是毕竟拔济?当然是后者,要想救拔众生的苦就需要有救度众生的心,仅仅有心还不够,还需要有救度众生的能力,能力的养成是渐次的过程。此生或许身处三有,那么,地藏菩萨告诉我们可以“利益人天”;此生或许眷属羁绊,那么,地藏菩萨教导我们可以“利益存亡”;此生或许贫瘠孤苦,那么地藏菩萨帮助我们。校量布施”;此生或许刚强顽劣,地藏菩萨则说“观众生业缘。”也就是说,地藏菩萨的方便教化一定是针对我们现前的根性、欲乐而施设的,即便是刚刚出离恶道,如果能够依照地藏菩萨的教化认真行持,虽然可能由于夙业来迫,不能“速登正觉”,但是能够堪受地藏菩萨一分教化,比起之前的长劫轮回已经是万幸!倘若更能以地藏菩萨的大愿为自己之愿心,则虽才出泥犁而近圣果;能够发救度众生之心,哪怕微小,也已有菩提法味;虽然只能够自净一时之意念,则已尽旷劫生死。所以,以地藏菩萨之所修、所行作为菩萨道行者生生世世的夙愿,渐趋随顺,则终究能够到达向地藏菩萨那样“神力不可思议、慈悲不可思议、智慧不可思议、辩才不可思议。”

  哗严经》中说“善男子!如金刚轮,能持大地,不令散坏,亦不陷没;菩萨摩诃萨菩提之心亦复如是,能持菩萨一切行愿,不令坠没入于三界。”龙树菩萨也曾说“地能长养诸世间,普利愿如地藏尊”。菩提心能长养一切善法,能成熟一切诸庄严事,能持一切菩萨行愿,佛道长远,而大愿菩萨能受佛嘱累;众生难度,但地藏大士能未愿成佛。成山假就于始篑,修途托至于初步,既已发心,则步步皆会于道上,知心之可畏、业果之不爽,则必护持自意纤尘不染。最后,末学虔诚祝愿诸位莅会善知识——若已生、若今生、若当生,生生常学地之长养厚德;已发愿、今发愿、当发愿,愿愿尽在藏之功德不竭!

  (演讲者为福州正心寺佛学院学僧。)

  摘自:《闽台法缘》201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