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文

当前位置:首页> > 杂文

六祖《法宝坛经》白话演述——般若品第二

作者:冯殿忠

  第二天,韦刺史来请六祖大师讲佛法。六祖大师坐在讲台上对大家说:“大家一起清净心意诵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

  于是开始讲演:

  “诸位善知识,觉悟佛性的般若智慧,世界上的人本来个个具有,只是因为被其迷妄的心所笼罩,才不能自己觉悟。必须借助于具有大智慧大见识的人,来指示开导他,才能知见自己本来具有的佛性。必须明白这一点:无论聪明的人或是愚蠢的人,他们本自具有的佛性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因为他们知见程度的不同,所以才有了聪明和愚蠢的分别。我现在为你们讲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使你们诸位都能得到见识和智慧。诸位诚心注意去听,我现在就为你们讲说。

  诸位善知识,世上的人整天口里念着般若般若,却没有知见到自己本性就有般若;就像一天到晚嘴里喊着吃饭吃饭,终归仍在饿肚子一样。整天口里讲空呀空呀,这样下去就是经过了一万劫那么长久的时间,也是无法见到佛性,结果还是毫无益处。

  诸位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是梵语,汉语的意思是依靠大智慧度达彼岸世界。这种佛法必须要用心来修行,而不在于仅仅是口头上的诵念;如果只是口里念着而心里并不实行,那就会如同虚妄幻化,露水闪电一般。如果口里念着,并在心中修行,那就是口心相应,表里一致。人的自身本性就是佛,离开人的自身本性根本就没有其他什么佛。

  什么叫摩诃?摩诃是大的意思。人的心地之广大,如同太空一样,无边无际,没有方圆大小形状,也无青、黄、赤、白颜色,也没有上下长短尺度,也没有愤怒和欢喜,没有是没有非,没有善没有恶,没有头没有尾。诸佛所在的地方就如真空一般无处不在。世上的人本来所具有的玄妙佛性就在于这个虚无真空!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从中得到。所谓自性真空,就是这么一回事。

  诸位善知识,不要听我讲了真空就执着于真空。第一要紧的就是不要执着于真空;如果一切都以执着于真空来静坐,就会坠落在无记空之上。

  诸位善知识,世界真空,能够含藏万事万物,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汪洋,所有须弥诸山,都在这真空之中。世人的本性真空,就是这样。

  诸位善知识,自己的本性之中能够含藏万千世界,这就是大;三千大千世界,都在每个人的自身本性之中。如果能够知见到一切善行和恶行,尽能包容,不取不舍,不沾染亦不执着,心虚如空,这才真正是大,所以称摩诃。

  诸位善知识,愚蠢的迷妄之人,对佛法只是口里说说;只有智慧之人才会在心中真正修行。还有那愚迷之人,以一切皆空来静坐,不思不想,自己称之为大。这样的人,无法同他们讲佛法,因为他们的心里邪心妄念过重!

  诸位善知识,人的心地之广大,可以无所不包无所不在。用之即是了了分明。实际应用了便可知见任何事物。一切都归于统一,统一就是统一一切;来去自由自在,得心应手,无滞无碍,这就是般若。

  诸位善知识,任何般若智慧,都是从人的自己本性之中产生的,不是从外面而来的,不要错误理会了意思,这便是自身的真如佛性的运用。真如佛性在一样事物上真有就是在一切事物上全都真有!心地含量伟大这一大道理,不是任何小聪明所能够掌握的。所以,不要口里整天说着空静,心中却并不这样去修行。正如一般百姓自称是国王二样,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这种口说不做的人不是我的弟子。

  诸位善知识,什么叫做般若?般若的汉译就是智慧的意思。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对于每一种思念都不愚痴,常以智慧处理一切事物,这就是修行般若。一点的愚痴之念,会使般若同你断绝;一点的智慧之念,会使般若智慧全部产生。世上的人因为愚迷深重,才无法知见到般若智慧。口里讲要般若般若,心中却常常愚迷不明。常常自己说要修行般若法门,尽管一天到晚念着真空,而在实际上却不识得真空。般若是没有形状相貌的,智慧的心就是般若。如果有了这样的理解,就叫做般若智慧。

  什么叫做波罗蜜?这是西方国家的语言。用中国话来说就是到达彼岸。它的意思就是脱离生死。如果执着在凡俗世界,那就离不开生死,就如同有水必有波浪一样,这就是有生死的此岸。只有脱离凡俗世界,才能脱离生死,就像河水长流不息一样,这就叫做彼岸,即所谓波罗蜜。

  诸位善知识,迷途之人只在口里念诵佛经,却在心里存在迷妄与邪念。如果不只口念又在内心修行,这才能达到真如佛觉。明白这样的道理,就是在明白般若佛法;修行这样的佛法,就是般若行。如果不这样修行,那就和普通人一样。

  一心念佛修行,自己就等于是佛。

  诸位善知识,凡夫就是佛。烦恼即是菩提。从前的迷妄就是凡夫,后来的觉悟就是佛。从前执着于凡俗世界就是烦恼,后来的心念脱离世俗之界,就是觉悟成佛。

  诸位善知识,摩诃般若波罗蜜最尊贵至高无上,不存在过去、现在和将来;过去世、现在世、将来世三世诸佛全都是从这里产生出来的。需要用伟大的智慧来破除五蕴烦恼和尘劳。照此修行,便一定能成就佛果,使贪、嗔、痴三毒变成戒、定、慧三宝。

  诸位善知识,我所悟得的佛法,就是从这一般若产生出八万四千智慧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世人存有八万四千的尘劳。如果没有尘劳,智慧就会经常出现,不离自身本性。觉悟到这样的佛法,就是要求达到对一切无所念:既无回想也无执着,不起怪诞妄想之心,用自己本来就具有的本性智慧,审视观照一切;对一切世界的万事万物既不取用也不舍弃,这就是知见到佛的本性,从而成就佛道。

  诸位善知识,若想深入万般世界以及深入般若禅定,就必须修行般若,受持与诵念《金刚经》,即可知见佛性。

  应该知道,这部《金刚经》的功德无量无边。经中已经很清楚明白地赞叹,无法一一详细具体叙说。这一法门是最上乘的法门,是为具有广大智慧的人讲说的,是为具有深刻领悟能力即具有大根性的人讲说的。小智慧小聪明的人听了,是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呢?这就像天龙在阎浮提降雨,城邑村落都漫没在大水之中,其被漫没犹如草叶漂浮。假如同样的雨水是落进大海,那就既不见海水增加,也不见减少。犹如具有广大智慧的人,具有超常智慧的人,当听到有人讲《金刚经》,就在心里立刻明白领悟。因此知道人的本性之中自然有般若的智慧,自己运用这种般若智慧常来观察审视,不一定非要借助于文字。譬如雨水,不是天上自有的,而是龙能兴云降雨,才使一切众生、一切草木、一切有情之物、无情之物都能接受到雨水的滋润,河流千百条都要汇合流人大海,与大海合为一体。众生本性的般若智慧也是如此。

  诸位善知识,佛根小的人,听到这一顿教法门,就像草木,根底浅薄,如果遇到大雨,全都会自己被冲倒,不能自己成长起来。佛根小的人,就是这个道理。佛根小的人与大智慧之人,在原本具有的般若智慧上,并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佛根小的人听到佛法后,竟不能自己明白觉悟呢?这是因为他偏见太重,人世太深,好像大片的云朵遮盖住了太阳;不经过风吹,阳光是看不见的。般若智慧,并没有大小之分。其所以分出大小来,这都是因为一切众生,对于自身佛性在知见理解上有所不同的结果。迷误的人总是想从外在寻见,从外在修行求佛,并不明白自身本性,这就是所谓佛根小。如果明白觉悟顿教佛法,并不执着于外在形式的修行,只从自己心中时时产生正确的知见,一切烦恼尘劳都不沾染,这便即是见到了真如佛性。

  诸位善知识,既不纠缠于内在,又不执着于外在,来去自由,打消死板固执之见,通达一切无阻无碍;能这样修行,就与般若佛经所说的没有什么差别了。

  诸位善知识,所有一切佛教经典及文字、大乘、小乘、十二部经,都是针对人而产生的,都是因为有了智慧的悟性才建立的。如果没有世人,一切佛法也就本无。因此知道,万部佛法本来就是因为有了人才兴盛起来的。一切经典书籍,都是因为人的讲说才有的。这是因为在人当中,有愚笨的有聪明的缘故。愚笨的人就像小孩,聪明智慧的人如同成年的大人。愚笨的人向智慧的人请教,智慧的人向愚笨的人讲解引导。愚笨的人如果忽然明白觉悟了,那就和聪明智慧的人一样了。

  诸位善知识,如果不明白开窍,即使是佛那也要论为众生;如果从一念之中便能明白开窍,那么,即便是众生也要成佛!所以,我们应当知道,万千一切都源出于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从自性之心来立刻明白知见到佛的真正本性呢7.

  《菩萨戒经》上说:“我本来自性就是清静的。如果从自性本心知见佛性,便都可以成就佛道。”《净名经》上说:“忽然间的领悟明白,源泉即是出自本心。”

  诸位善知识,我在弘忍和尚那里,一听到佛法当下就明白了,顿时理解到佛的真如本性。因此将这佛法广为传布,使求佛修行的人能够立刻觉悟,自己审视自性之心,自己知见自己本来具有的佛性。

  如果自己不能明白,就必须依靠最有善意有智慧有见识的人,即能够通悉悟解最上乘佛法的人,直接指导求佛道路。这样的最有善意有智慧有见识的人,便是对佛有很大的因缘。即是能够对人教化开导,使人能够知见到佛的本性。一切佛法,都是因有这样的人,而才得到发扬。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诸种佛法,十二部经,本是全都在人的自身本性之中,本来都是自己具有的。由于自己的不能够觉悟知见,才需要依靠有智慧有知识的人,来指示开导使他知见佛性的。

  如果能够自己觉悟,那就不需要外界帮助。如果一味执着于一切依靠外界善知识的帮助,希望只有这样才能够得到解脱的话,那是毫无用处的!为什么呢?自性内心本具觉悟智慧自能觉悟知见。如果产生邪心妄念,黑白颠倒,外在有善意有智慧有见识的人,虽然对之开导教授,也是仍然教育不好的。如果自己产生般若智慧对自己知见,那便要在一刹那间,邪心妄念尽除干净。如果能够明白省悟自性佛觉,那便要一觉悟就立刻到达佛界了。

  诸位善知识,用智慧来观察思考,审视内外透彻明亮,便是知见出自本心,便是在本质上的得到解脱,这就是般若三昧。所谓般若三昧,就是指的无有任何想念这一点。什么叫无有任何想念?知见到万千世界的一切,心中全不执着沾染,这就是无有任何念想。运用起来能遍及一切处所,却又对一切处所全不执着。清净源出本心,使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从眼、耳、鼻、舌、身、意六门而出,在.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之中无沾无染,来去自由,运用自如,无阻无碍,这就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这些就全叫做无有任何想念的修行。

  诸位善知识,悟解了无念佛法,也就达到了万部佛法皆通。悟得了无念佛法,就能见到诸佛境界。悟得了无念佛法,就是达到了佛的地位。

  诸位善知识,后世如果有人得到我这佛法,并将这顿教法门和他人共同知见共同修行,发下誓愿遵循维护,如同尊敬供养诸佛那样,自始至终都不退却与有所改变,就一定会到达圣位。当然,本佛法必须传授下去;从上祖以来,传授佛法都是采用默许与嘱咐,都不得藏匿正教法门。如果遇见有不同知见不同修行的,那他便是其他法门的,那就不得将苯教法门传给他,以免有损于先祖所立,否则没有好处。还要防备那些愚痴之人对于这本真佛法的不理解,出现诽谤我顿教法门之行,将使百劫千生,断绝我正教佛祖本宗本性。

  诸位善知识,我有一首无相颂,大家须要诵念持用。无论是出家还是在家,都要根据这颂来修行。如果自己不修行,只是记住了我所说的片言只语,也是毫无益处。听听我的颂:

  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

  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

  法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

  只此见性门,愚人不可悉。

  说即虽万般,合理还归一。

  烦恼暗宅中,常须生慧日。

  邪来烦恼至,正来烦恼除。

  邪正俱不用,清净至无余。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

  净心在妄中,但正无三障。

  世人若修道,一切尽不妨。

  常自见己过,与道即相当。

  色类自有道,各不相妨恼。

  离道别觅道,终身不见道。

  波波度一身,到头还自懊。

  欲得见真道,行正即是道。

  自若无道心,暗行不见道。

  若真修道人,不见世间过。.

  若见他人非,—自非却是左。

  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过,

  但自却非心,打除烦恼破。

  憎爱不关心,长伸两脚卧。

  欲拟化他人,自须有方便。

  勿今彼有疑,即是自性现。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正见名出世,邪见名世间。

  邪正尽打却,菩提性宛然。

  此颂是顿教,亦名大法船。

  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

  六祖大师又说道:“今天在大梵寺,讲说这顿教法门,希望官家、儒者、佛家众僧、善男信女、普通百姓,当下便能明白觉悟,见性成佛。”这时,韦刺史和众官员僧俗百姓听了六祖大师的讲演之后,没有不觉悟明白的。于是大家同时向六祖大师行礼跪拜,都非常高兴欢喜,说:“真没有想到,这岭南地方竟有活佛显世!”

  作者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