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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天台宗教育述论

作者:李明

  “佛法住世间,不离世间觉”,近代动荡的社会局势和佛教界内部因时代发展而产生的新老分歧,都意味着佛教必须要进行一番大的变革以适应历史发展的要求。欲使佛教之振衰起弱,必自培僧始。清末杨文会居士发其端,建立祗洹精舍,近代佛教教育开始起步。迄入民国,各地佛学院广泛开办而形成繁荣。重视僧伽教育,是近代佛教自救和发展史上的重要内容。

  作为中国佛教最早创立的一个宗派,天台宗集合了南北各家义学和禅观之说,整理发展而成一家之言,曾盛极一时,对佛教其他宗派产生了很大影响。纵观历史上讽诵佛经的内容,依各集高僧传所载,在所有经典中,以《法华经》所讽诵的次数最多,也可见天台一宗何其受宠。然明清之后,台宗多与净土宗结合,其教理探研已经不足。加之清末民初,佛教界何其颓唐之势,缁门之中不识字,不读书的僧伽很多,天台宗同样面对此间题。因此,天台宗在近代的发展,最主要和最广泛的表现就在于天台宗教育,这是振兴天台宗的关键一步。近代以来,中国佛教史上出现了各宗复兴的气象,天台宗虽已属“命脉维系时期”,然自佛教革新发展伊始,天台宗就没有被忽视,而是作为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参与其中,备受重视。1907年,杨仁山在金陵刻经处的基础上,创办了祗洹学舍。学舍自第四年起,“或两年,或三、五年,不拘期限,各宗典籍。或专学一门,或兼学数门,均随学人志愿”。其中就有天台一门,主要学习《法华经》、《妙玄节要》、《涅槃经疏》、《删定止观》、《释禅波罗蜜》、《四教仪集注》、《教观纲宗》等台宗经典。开台宗教育之先。

  纵观近代的天台宗教育发展,以谛闲与倓虚两法师的名望最高,成绩最突出。他们创办了大批佛学院,培养了大量僧才,在整个近代佛教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此两人的教育历程充分表现出了天台宗教育在近代的发展大势。

  一、谛闹法师与台宗教育

  谛闲法师在民国佛教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称为“台宗泰斗”。特别是在他晚年的时候,更是将精力放在了佛教革新关键的一环上,即兴办僧教育。在谛闲法师的影响下,他的一大批嗣法弟子成为了弘扬台宗教育的领军人物。

  1.谛闲大师的弘法历程

  谛闲大师(1858—1932),浙江省黄岩人。俗姓朱,讳古虚,号卓三。父亲早逝,幼年即从舅习医。19岁时,自己在黄岩开了一间药铺,并义务替人把脉诊病,因此而闻名乡里。后因母亲、妻儿相继病故,而猛然省悟到“药业虽众,医术虽高,但能医身,不能医命”的道理。遂关闭医馆,前往浙江宁海县白云山,依成道法师出家。24岁于天台山国清寺受具足戒。26岁至平湖福臻寺,师从敏曦法师学《法华》。后两度到上海龙华寺,听晓柔法师讲《法华》、听大海法师讲《楞严》。光绪十一年(1885)到杭州六通寺开讲《妙法莲华经》,讲毕即闭关于慈溪圣果庵阅藏。3年后,应龙华寺之请,开讲《法华》,期满前往镇江江天禅寺习禅。29岁时,承迹端定融授记付法,传持天台教观第四十三世。46岁首任永嘉头陀寺住持。自此,历任绍兴戒珠寺、上海龙华寺、宁波观宗寺、天台山万年寺住持。晚年,于哈尔滨极乐寺传戒,盛况空前。其间应僧俗之请,在各地讲经弘法百数十次。所讲的经典有:《法华经》、《楞严经》、《弥陀经》、《梵网经》、《圆觉经》、《仁王经》、《金刚经》、《观无量寿经》、《普贤行愿品经》、《盂兰盆经》、《摩诃止观》、《法华玄义》、《大乘止观》、《宝王三昧》、《始终心要》、《十不二门》、《教观纲宗》、《四教仪集注》、《净土十要》、《相宗八要》、《水忏》、《梁皇忏》、《彻悟语录》、《省庵语录》等。

  谛闲法师的台宗教育实践始于1910年。是年,闲师在南京三圣殿举办僧师范学校,任监督,召集各地青年僧徒,分班讲解,台宗教育风气为之一新。1919年又在宁波观宗寺创立观宗学舍,自任主讲,罗致学僧,教授天台宗大小诸部。1928年,他又将观宗学舍改为弘法研究班,由座下弟子宝静协助社务,发行《弘法社刊》,对于天台宗义学的弘扬,贡献殊大。

  附:《弘法社刊》简介

  《弘法社刊》作为弘法研究社的社刊,该刊物不仅详细介绍了观宗寺和弘法研究社的相关状况,还刊登了各地佛学院的基本情况和招生简章,并对谛闲大师的生平有详细介绍,为研究谛闲法师的弘法历程留下了宝贵资料。

  创刊前期,《弘法社刊》对庙产兴学问题颇为关注,往后的发展中逐渐偏重于对僧伽自身的教育和改造,其中明曦的《僧伽论》、开化的《僧伽应尽之天职》、则明的《我之新旧观》及宝戒的《青年僧人应该怎样自修》等文章皆是反应这一主题的。而作为谛闲法师的弘法重地,《弘法社刊》刊发了大量天台宗的文章,还约于第26期开始,连续四期介绍了天台一系的发展脉络,同样可视为其利用报刊媒介对学僧进行的宗派教育和对社会进行的宗派宣传。

  2.谛闲法师的台宗教育特点

  第一,以弘扬天台宗为目的。谛闲法师一生致力于天台宗的弘扬,注重对天台传入的造就和培养,因此他的教育活动从根本上来说,是为了培养天台宗传法人才的。他兴办的一系列佛学研究社和佛教学校,也是为了解决天台卷帙浩繁、义理艰深、学者大多难入其门的问题。

  第二,广开教育机构,培养弘法人才。谛闲法师为了结合时代和社会的要求,培养和造就出一批天台宗的研究和弘传入才,创办观宗学社,招集笃实有为之青年僧徒,造就僧才,开创了中国近代僧伽教育史上的新纪元。谛闲法师本人于社内担任主讲,先后讲《八识规矩颂》、《圆觉经》、《大乘止观》、《楞严经》等。40年来,谛闲法师声教广被,暨于九省,门人弟子有宝静、倓虚、常惺、戒莲、禅定、可端、根慧、妙真、授松等;还有一批著名的在家弟子如蒋维乔、徐蔚如、王一亭、蒋竹庄、江味农、潘对凫、黄涵之、施省之、李斐然、朱子谦、李云书、袁克文等。这些门人及其门人的门人,甚或门人的门人的门人正一代代传承着大师所开创的伟业,沿着大师所走过的闪光足迹,为着天台的振兴和光大作出自己不懈的努力。下面,将就谛闲法师之弟子中,于台宗教育贡献最大者——倓虚法师的佛教教育探索进行研究。

  二、俊虚法师的台宗教育实践

  倓虚法师是中国近现代佛教史上的高僧。他行脚南北,讲经建寺,培育僧才,深得缁素敬仰,其弟子遍布海内外,是佛教界公认的高僧大德,甚至被誉为“近代僧伽教育之父”。

  1.倓虚法师简介

  恢虚法师,1875年出生在顺天府宁河县北塘庄。10岁时进私塾读书,3年后辍读,17岁时萌生出家志向。1910年,他和几个朋友凑钱到北京买回了一部《楞严经》,有空就研究,先后读了七八年,对经文已非常熟悉。1917年,倓虚从营口来到天津东南角清修院住持清池和尚处,请求出家。清池和尚认为他已学佛多年,应该拜一位尊宿为师。经清池和尚介绍,他拜名僧印魁和尚之师弟纯魁和尚为师。时年43岁。后由宁波观宗寺谛闲法师受三坛比丘俱足大戒。经过一个月戒期圆满后,又进入观宗寺举办的“佛学研究社”,学习天台教法。由于倓虚出家前已经读了不少佛经,再加上他发奋忘食,刻苦努力,因此成绩卓著,很得谛闲法师的赏识。当时,北方佛教衰微,而谛闲弟子多是南方人,谛闲很希望培出几个北方弟子,以复兴北方佛教。

  1918年3月,北京众居士请谛闲法师赴京讲《圆觉经》,因为倓虚是北方人,所以谛闲便带他北上,以便言语沟通。谛闲在北京讲了3个月《圆觉经》,又回到宁波观宗寺。返回宁波后,谛闲把“佛学研究社”改为“观宗学社”,倓虚随即进入“正科班”,先后修学《十不二门》、《教观纲要》、《法华经》、《法华玄义》等天台宗经论。1920年,恢虚辞别谛闲法师,离开宁波观宗寺,北上行脚参访。从此,开始了他在北方各地讲经、建寺、培育僧才的弘法事业。

  2.伎虚法师兴办台宗教育的历程

  倓虚中年出家,中年后去各地弘法、讲经、办教育,走到哪,就将佛法带到哪里。1921年,经“北京佛教筹振会”推荐,佼虚赴河北省井陉县显圣寺讲经一月有余。旋至沈阳万寿寺任僧学主讲3年,并开始创建营口楞严寺。1931年,楞严寺建成后,倓虚推荐宁波天童寺方丈禅定和尚担任首任住持。倓虚法师所兴办的台宗教育机构有:

  第一,哈尔滨极乐寺佛学院。1922年,恢虚应邀到长春讲经,并于1923年开始修建般若寺。与此同时,倓虚又应朱子桥将军之邀,到哈尔滨讲经。一年前,哈尔滨的陈飞青居士就与倓虚商定在哈尔滨建一座寺院。此时,机缘成熟,建寺的工作开始进行。倓虚出任极乐寺首任住持,担起了兴建的责任。在恢虚主持和众多居士支持下,极乐寺兴建很顺利,1924年8月,全部竣工。此外,还在极乐寺开办了一座佛学院。倓虚法师主持兴办佛教教育事业始于此。

  第二,北京弥勒院。1925年,恢虚前往北京柏林寺讲经,兼任西直门内弥勒院住持,并在弥勒院开办了佛学院。是年9月,倓虚作为中国佛教代表团成员,与道阶、太虚、持松、弘伞,以及曼殊揭谛等一行26人,出使日本,参加东亚佛教联合会。1929年,倓虚在哈尔滨极乐寺传戒,并请自己的传戒法师谛闲到东北担任得戒本师和尚。谛闲法师本欲倓虚将来能在北方弘法,如今果然达到了老和尚对他的期望,自然十分欢喜。不久,谛闲法师即付倓虚以天台宗第四十四代法卷,法名“今衔”。由此,倓虚成为中国佛教天台宗的第四十四代宗师。

  第三,西安大兴善寺佛学院。1931年,虚师至西安弘传佛教。那时的西安地瘠民穷,又常闹年荒,对于办慈善事很困难。最初虚劳来西安的目的,就是去办赈济的。虚劳的西安之旅,首在佛化社讲《维摩经》,次讲《金刚经》,《心经》。后由崔献楼等几位居士,到各灾区巡回讲演。后来有居士提议在西安大兴善寺立僧学,即大兴善寺佛学院。建成后招起来21名学生。该院的费用陕西省主席杨虎城,和戴传贤各捐五百元,加在外所募共2000元,作为办学经费基金,学校吃饭费用由筹赈会供给。1932年2月,倓虚应已到达西北的朱子桥将军之请,先后到西安佛化寺、卧龙寺、大慈恩寺、圆通茅棚等处讲经。讲经归来后,倓虚法师在佛学院亲自讲课,首讲《佛遗教经》,次讲《四十二章经》。

  第四,青岛湛山寺佛学院。9月,倓虚接观宗寺来信,离开西安去宁波慈溪五磊山为恩师扫塔。之后,经上海到青岛,任湛山寺首任住持。湛山寺的修建始于1934年,直到1947年建成,倓虚在此住持十余年,为该座寺院付出了大量心血。在此期间,倓虚曾于1942年回到天津,为大悲禅院修复工程筹款募捐。1947年春,大悲禅院修复工程启动,6月竣工。

  倓虚在北方的弘法活动达30多年,期间他不辞辛苦,奔走于东北、华北、西北之间,讲经建寺、培养僧才,这是倓虚弘法的一大特色。《影尘回忆录》归纳民国时期建立的天台宗佛学院共12所(见后附一),其中由倓虚法师主办的就有九处,这足以证明,法师于天台宗弘法之功了。

  虚师自述:“我接观宗寺,谛闲老法师,嫡传天台教观,第四十四代法卷,承续老人德荫,阐扬智祖教法。天台宗传到北方后,共发起建立宏法丛林九处,宏法支院十七处,主办僧学院十余处,其他尚有很多有联系的小的庵堂,都已加入天台宗。”曾在其门下授业学生有一千余人,培养已能在各地担任弘法事业者30余人、传法者14人。计30年来所有徒弟、徒侄、徒孙、戒弟子、皈依弟子、学生及各地直接信众法眷属等“不下十几万人”。因此,倓虚法师无愧于“近代僧伽教育之父”的称号。

  三、天台宗教育的成果——以青岛湛山寺佛学院为例

  山东青岛是历史上儒释文化的名区,有汉儒郑康成读书遗址,有明末憨山大师卓锡胜地。然有清一代,颇为荒芜。自清末租借与德人,民国时又复收回,经过40年来之经营,已然成为中国之著名海港。湛山寺就位于青岛市区湛山南麓,依山面海,风景秀丽,是天台宗最年轻的名刹,建于20世纪30年代。全寺建筑共分5期工程完成:第一期工程于1934年4月开工,同年9月落成,1935年续建。第二期工程1937年动工,1938年竣工。第三期工程1937年动工,1938年落成。第四期工程1941年动工,1943年竣工。第五期工程1944年动工,1945年竣工。先后历时12年,寺院初具规模。

  青岛湛山寺是倓虚法师在青岛弘法之根据地,如今依然香火不断,是海内外湛山寺的总部,在近代佛教并不兴盛的山东地区,湛山寺当属第一寺。湛山寺佛学院就是在这里兴建的,从其兴办状况可以窥得倓虚法师兴办佛教教育的一般成果。

  1.湛山寺佛学院

  湛山寺为十方常住丛林,实行十方选贤制和执事请职制。第一任住持即为倓虚法师,他于1932年来青筹建寺院,1944年宣布退居。湛山佛教学校就是在这期间建立的。湛山寺属于天台宗,以讲学、念佛为主,1935年讲堂建起之后,就设立了佛学专科补习班,1940年11月改为湛山寺佛学院,设专、正、预三科,后增设一个研究科。

  湛山寺佛学院专科以佛学为主,正科以佛学、文化兼学,预科以文化为主,研究科是在精通某一宗派的主要经论的基础上,对佛学一些重大理论问题进行探讨。除由佛教学校主讲法师讲经外,研究科的学院都担任正科、预科的教学任务,每次讲课,全寺僧侣全都参加讲听。课程方面,天台宗以《妙法莲华经》为主经,兼之也讲《大佛顶首楞严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维摩诘经》、《佛说阿弥陀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大乘起信经》等。湛山寺虽主张“教演天台,行修净土”,但无门户之见,全国名僧来青讲学者有法相宗松泉、保贤法师、华严宗慈舟法师、禅宗真空法师、密宗能海法师等。所以湛山寺佛学院并不封闭,而多有慕名来访者。平时常住八九十人,最盛时达到一百六七十人之多。1937年,倓虚法师邀请弘一大师来青岛讲授律学。弘一是中国著名的文学家、艺术家,研究律学颇有成就,在湛山寺讲学期间,慕名来访者更是络绎不绝。

  2.时人对湛山寺佛学院的报道

  关于青岛湛山寺佛学院的开办情况,当时的佛教刊物多有记载。《佛学月刊》于1941年第1期刊登《青岛湛山寺之动态》,介绍了倓虚法师在湛山寺佛学院的讲学情况。文云:

  汲老法师年近古稀,虽时病缠身,精神气力犹过常人。每日在湛山寺为学僧讲经一小时。(现讲起信论)星期日必赴市内佛学会为诸居士公开讲经。(现讲法华)听讲人数,恒逾数百,常有拥挤不下之势。因之各界皈依,争先恐后,每遇佛菩萨诞节纪念道场,求受皈戒者,极为踊跃。侠公为推行佛化极乐为摄受,公历年讲经,多因权利导,言无虚发,惜记录乏人,流传甚少,刻已刊行者,仅有起信论讲义,金刚经亲闻记,四十二章经随闻记,诸书。

  寺中学僧六十余名,因先后来学,程度分为研究专正预四科,每日除朝暮课诵晚修止观观外,计有性相律各宗数义,并国文日语诸门,凡六小时之功课,自二十五六年,一度经慈舟弘一二律师先后驻锡后,全寺僧众演成持律之风,自二十五年春起,全寺过午不食,凡朔望布萨,结夏自恣等事从无虚废。去夏同愿分会成立,全体会员并未入会者数百人。于每月望日必集寺中,由全体僧众引导举行念佛一次,每次必请倓虚老谆谆开示。人心倾向之诚,仪式之庄严隆重,堪称稀有,此外复有佛会诸居士自办之念佛会,于精舍每周讲经后在会举行,并例定每岁春秋二季在寺中举行佛七。

  倓虚自1932年住持湛山寺以后,遂使佛学在青岛地区流传起来,为了加强湛山寺的道风建设,倓虚决定恭请律宗大师——弘一到湛山寺讲律。1937年5月初,倓虚特派梦参法师持函南下,恭请弘一北上讲律,弘一接到倓虚的邀请后欣然允诺。对于弘一在湛山寺的情况,《影尘回忆录》中有所记载,然笔者在《佛教公论》上发现一篇由学僧空照庵所写的《弘一大师青岛讲律残记》,将弘一大师于湛山寺佛学院讲律之演讲内容整理了部分出来,这是记载弘一大师与湛山寺佛学院的珍贵材料。

  3.今日的湛山寺

  如今,青岛湛山寺依旧是山东省第一名刹,山东省佛教会与青岛市佛教会均设于该院,湛山寺佛学院已发展为山东省湛山寺佛学院。笔者于2008年夏走访了这座年轻的天台宗寺院,从山东省湛山佛学院的教务主任妙源法师那里更多地了解了湛山佛学院的一些情况。妙源法师指出,湛山寺如今依然是丛林化管理,与太虚大师号召兴办佛学院,采取西方学制不同,湛山佛学院没有寒暑假。此外,湛山寺佛学院还设有居士学习班——五明班,易如居士每周日在此讲课,已达10年之久。当时正好是湛山寺水陆法会,信众多达干人,妙源法师更自豪的对笔者说,平日湛山寺的香火也是如此之盛。再看山东佛学院,教室、图书馆、各科院室一应俱全,基本实现电脑化,由此可以预见湛山寺之欣欣向荣的前景,足以慰倓虚法师在天之灵。

  四、结语

  综上所述,近代的天台宗教育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是近代佛教教育大潮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而言,有以下特点:

  第一,僧伽教育与居士教育并行。除前述谛闲法师与倓虚法师兴办的一系列台宗佛学院外,近代还有仁山法师创办的天台学院、兴慈法师创办的法藏学院等。(见后附二)近代佛教,主流不在缁衣而在居士,这也是整个近代佛教教育的特点,虽然佛教教育仍是僧界内部的大问题,但已经绝不限于佛教界内部了。因此,除了这些缁众创办的台宗学院外,居士所办的佛学院中也对天台宗教育有所关照,除祗洹精舍开有天台宗专科外,19x年,著名居士欧阳竟无创立支那内学院。在其法性大学预科和本科中,均设有专门研究天台一宗的专业。

  第二,教育内容较浅。天台宗的教理丰富,其圆融三谛、性具善恶、圆顿止观的理论和方法自成体系,极富哲理。然而,对于近代的学僧来说,却难以全面深入的了解,固然其中不乏天性聪颖,慧根具足者能够领悟台宗真谛,但是从更大范围上讲,天台宗教育只能算做一场台宗内部的“扫盲教育”了。而大部分学僧更多关注的是政局的稳定与否,佛教的生存环境和僧教育的整体发展,关注内部教义实在很少。

  第三,重视宗派特色教育。虽然学僧对台宗教义未必有深入研究,但台宗教育的创办者如谛闲、倓虚诸位法师,却十分重视台宗特色教育。结合当时天台宗的整体发展趋势,大多数台宗僧人兼修净土,故台宗特色教育中也结合了净土宗教育。当然,纵观近代佛教教育,主张宗派教育的还有华严宗、禅宗、律宗、唯识宗等,或相互融合,或兼具一二,各有其特色。

  笔者认为,宗派特色教育,实为佛教界应该关注的大问题,这关系到佛教各宗派能够保有原有特色,各个宗派能否延续发展而保有活力。兹结合近代天台宗教育的实际状况,对此问题略作分析。

  佛教本无宗派之分,宗派之兴起自部派佛教,而至中国,乃由分宗判教之说。近代佛教教育的发展过程中,各宗融合是主要趋势所在。而强调宗派教育的,除天台以外,还有月霞法师所弘传的华严教育。其所办学校名曰华严大学,门弟子应慈被称为“华严座主”,其刊刻的经典多为华严经典等,但后人对其的评价却颇有争议。宗派特色教育,究竟是矣?非矣?

  近代,是佛教发展的关键时期。佛教发展同样面临“内忧外患”,陷入多重矛盾之中。一方面,佛教界要保教护寺,培养僧才;一方面,又想维持佛教原有宗派的纯洁性发展;一方面,又要投身社会,获得政府和大众的同情和理解,积极弘教。由于过于心急,近代的一些佛教教育机构对各宗各派的佛教都予以灌输,佛学、国学一并教授,希望培养出精通各宗各派的僧才,却往往事与愿违,很多学僧学无所长,对一切内容如蜻蜓点水,仅知皮毛,难以在佛学研究中有所成就。而专弘某宗的佛学院则不同,它们必然会对某一宗派所弘扬之经典研究的颇为细致,这有利于该宗派的发展,和学僧知识的深入。

  但是另一方面,参与近代佛教改革多是一些年轻僧伽,实际上对佛理的了解甚少。一旦强调宗派,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可能发生由于对教理的一知半解而造成的宗派门户之争。由于专弘某宗,则必然有贬低其他宗派或其他经典,抬高本宗经典的倾向,这种门户成见不利于佛教的长远发展。如明心在《僧伽为什么给人瞧不起》一文中讲道:“全国寺院没有统一的组织,各个寺院、各个宗派之间门户成见很深,而交流渐少,其凝聚力很差。研究天台宗的,就推《法华经》是圆实,抑《华严经》为实中有权,妙中有粗;研究贤首宗的就讲《华严经》是佛教根本法轮,是别圆。《法华经》虽妙,却摄末归本,与二乘共。圆虽是圆,是同圆,而非别圆。这是宗派的帮派;还有的以地域为帮派,若湖南帮、江北帮,海派、京派,等等都是门户知见了。常有一个寺庙几个僧,守着寺庙过一生的情况发生,什么佛教、什么佛法,都离他们很遥远。”就是由强调宗派所造成的。因此,如何正确开展宗派特色教育依然是佛教界应该关注和值得讨论的问题,希望近代天台宗教育能够为当今的佛教教育提供经验教训,是为余论。

  摘自:中日韩天台学术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