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杂文

当前位置:首页> > 杂文

早期佛教的孝道观

作者:广兴

  冉云华教授指出:“经过几位名家如陈观胜、道端良秀等人的讨论,学术界几乎公认,注重孝道是中国佛教的特点之一。这种看法一直被保留下来;直到近数年来,研究印度佛教的学者如邵朋、史太朗的研究发表,重孝是中国佛教特点的说法,才受到了挑战。”史太朗在其《孝道与佛教:中国问题之印度先例》一文中,用他自己的话讲,利用“巴利文与梵文圣典和圣典之外的通俗佛教故事”证明印度佛教徒亦奉行孝道山。但是史太朗宣称,这种实践是“佛教在通俗层面向婆罗门教孝道伦理的妥协,这是《本生经》目标”。然后他引用了巴利圣典中的《睒子本生》和《相应部》的《母亲奉养经》来支持他的观点。而邵朋在其《孝道和佛教僧侣在印度的实践:佛教中国化问题的另一面》一文中,主要运用地下出土的金石资料,也得到了与史太朗相同的结论,同时他还指出:“虽然在‘早期’经典中没有这方面(指孝道)非常明确的证明,但是它是一个可以论证的事实。”邵朋进一步指出,孝道的实践不仅在居士中很普及,在僧人中亦很普及,就是在那些很有教养的僧人,如传播佛教教义的法师和经典的传诵者经师中亦很普及。他在他所研究的金石资料中找到三位这样的僧人:“一位叫‘三藏法师’,一位叫‘法师’,第三位或是律师,或者是律师的同僚。”邵朋似乎并不知道,在他发表文章的前一年,1983年史太朗曾发表过有关孝道的文章,因为在他的文章中并没有提起后者的研究。

  在孝道观这一问题上,冉云华同意中村元氏的说法。他说:“中村元氏的说法,较为公允:他认为孝道在印度佛教中,只被看作是次要道德行为的一种;不像多数中国佛教领袖,视孝为佛教思想与实践的‘最高的德行’。”我们认为冉云华教授对中村元氏的意思理解不够准确,因为后者只是说“当然,在早期佛教经典中已经讲到与孝道思想相应的德行,但是它只是伦理教导的一部分而已,而不是‘最高的德行”’。当我们阅读其上下文时,我们发现中村元氏所讲的孝道是“最高的德行”,是把孝道放在儒家文化背景下所讲的,而不是在中国佛教文化背景下讲的。换句话说,中国佛教徒从来也没有把孝道看成是“最高的德行”,只有儒家的思想家们才把孝道说成是最高的伦理。下面是中村元氏讲到孝道是“最高的德行”时的上文:

  佛教徒被(环境)所迫为中国的普通信众讲授孝道,因为儒家最重要的德行就是孝道,它要求孩子们单方面服从可尊敬的长辈,如父母。这种思想在印度佛教中是不存在的,因为在梵文经典中我们找不到一个与“孝”思想相应的词汇,而在中译的经典中是常见的。因此(孝)这个词汇一定是那些译者加上去的。

  这里很清楚中村元氏讲孝道是“最高的德行”是指儒家而不是中国佛教。让我们再看中译《中阿含经》的《梵志陀然经》中的一段。这一段经文进一步说明,佛教以业果轮回为最高的道德标准,即使一个人由行孝而做了恶业,也要受其果报。经文讲道:

  于是,尊者舍梨子告曰:陀然,我今问汝,随所解答。梵志陀然,于意云何?若使有人为父母故而行作恶,因行恶故,身坏命终,趣至恶处,生地狱中。生地狱已,狱卒执捉,极苦治时,彼向狱卒而作是语:狱卒当知,莫苦治我,所以者何?我为父母故,而行作恶。云何陀然,彼人可得从地狱卒脱此苦耶?答曰:不也。(《大正藏》第1册,页456e一457a)

  虽然中国佛教特别重视对孝道的宣扬,甚至把讲孝道的经典专门列出来以单行本发行,以加强对孝道的讲说,但是,中国佛教与印度佛教一样,以业果轮回为最高的道德标准。

  本文用从巴利五部和律藏,以及中译的四阿含和各部派的律藏中收集到的资料,首先证明,从印度早期的经典中看,孝道确实是早期佛教伦理教导中的一个重要的方面。但是研究早期佛教伦理的学者们把它忽视了。第二,在第一点的基础上,我们得知,早期的印度佛教徒对孝道的实践,既不是像史太朗所讲的,是“佛教在通俗层面向婆罗门教孝道伦理的妥协”,也不是冉云华教授曲解中村元氏的意思,孝道“只被看作是次要道德行为的一种”,应该说,他们把孝道看成是佛陀所讲的伦理教导中重要的一个方面。

  在下面的讨论中,我主要利用巴利文的资料作为证据,同时以中译的阿含经作为佐证。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避免某些责难。如上面中村元氏讲到的,在印度的佛经中本没有孝道这个词汇,“孝道”一词可能是中译者在翻译时加上去的。如果我们同时在巴利五部和中译的四阿含经中找到证据,而且这些证据内容相同或相近,那么这是很有意义的,它很可能是来自佛教分派之前的古老相同的源头。

  我在教学的过程中,从巴利五部和中译的四阿含经中收集到很多有关孝道的资料。对这些资料进行仔细分析后,我把它们分成三类:

  (1)孝道是对父母的报恩,

  (2)孝道是主要的善业行为,

  (3)孝道是维持社会秩序的重要法则之一。一、孝道是对父母的报恩

  在巴利文的三藏中,至少有三部经典直接与孝道伦理有关。第一部是巴利《增支部》的《知恩经》,经中讲道:

  诸比丘,我说有二人恩重难报,哪二人?所谓父母也。若复有人以母着一肩上,以父着另一肩上,如此生活百年、完成百年;若复其人赡养父母,为他们涂油膏、推拿、澡浴、按摩四支;而其父母在其肩上放屎尿,即使如此亦不能报答父母之恩。

  比丘当知,若复使父母成为无上的主人,绝对地统领这个充满七宝的广大世间,即使如此,亦不能报答父母之恩。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父母为子女所奉献的太多了:他们把子女养育成人,他们培养照顾子女,他们把子女引入这个世界。(《增支部》第1册,页61)

  我们在中译的《增壹阿含经》第十一卷亦找到了具有相同言教的经典,但措辞少有不同: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教二人作善,不可得报恩。云何为二?所谓父母也。若复比丘,有人以父着左肩上,以母着右肩上,至千万岁,衣被、饭食、床蓐卧具、病瘦医药,即于肩上放于屎溺,犹不能得报恩。

  比丘当知,父母恩重,抱之、育之、随时将护,不失时节,得见日月。以此方便,知此恩难报。是故,诸比丘,当供养父母,常当孝顺,不失时节。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大正藏》第2册,页600c—601a)

  在经中并没有解释佛说此经的背景,巴利文的注疏中也没有此经的注释,但是我们在《弥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中找到了佛说此经因缘。

  有一女人生儿辄死,后生一男,将至诸比丘所,索袈裟衣与着,诸比丘不敢与。以是白佛,佛言听与。有一少知识比丘无衣,诸女人乞不得与。彼言:我自出物,与我染之。诸比丘不敢为染,以是白佛。佛言:听为染。时毕陵伽婆蹉父母贫穷,欲以衣供养而不敢,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告诸比丘:若人百年之中,右肩担父,左肩担母,于上大小便利,极世珍奇,衣食供养,犹不能报须臾之恩。从今听诸比丘,尽心尽寿,供养父母,若不供养得重罪。(《大正藏》第22册,页140e)

  由于这一短小的有关父母恩重难报的经典,在南北传的早期经典中都找到了,所以我们可以推测,这一经来自佛教分成部派之前的一个共同的来源。中村元氏在他的《东方人的思维方式》一书中,第二十三章的第三十八个注中,例举了在巴利文圣典中讲到孝道的出处,但是他并没有提到这一重要的经典,可见他并不知有此经。因此,冉云华教授曲解中村元氏的意思,而认为孝道在印度佛教“只被看作是次要道德行为的一种”。中译的经典就此结束,而巴利文经继续讲佛陀是如何教导人们去报恩的。

  比丘当知,若父母无信心者令住正信,若父母无戒者令持禁戒,若父母性悭者令行布施,若父母无智慧者令生智慧。若子能如是,其能报恩,甚过父母之恩。(《增支部》第l册,页61)

  我们虽然在四阿含经中找不到同样的段落,但在义净所译的《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中找到两处,在同样是义净所译的《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药事》中找到一处。其具体内容如下:

  若其父母无信心者令住正信。若无戒者令住禁戒。若性悭者令行惠施。无智慧者令起智慧。子能如是于父母处。善巧劝喻令安住者方日报恩。(《大正藏》第23册,页642b、页658e)

  《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药事》中的一段落,文字虽有出入,但内容基本一样。

  若父母不信佛法僧,渐渐教令信佛法僧,乃为报恩。若父母先无戒行,能渐教令持戒,若父母悭贪,能令舍施,若无智慧,令有智慧,如此之事,乃名报恩。(《大正藏》第24册,页16a)

  从以上的几段引文中我们可以看出,佛陀教导他的弟子们用四种方式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而这四种方式都是精神方面的:建立净信、伦理生活、常行布施和令生智慧。这与前面所讲的用物质和服务来报父母之恩形成鲜明的对比。因此,根据佛教来讲,帮助父母在精神方面进步增长,远比用物质和服务来报答父母之恩重要。但是这也不是说,佛教只注重精神方面,而忽视了对父母在物质方面照顾和身体方面的服务。在我们下面的讨论中,这一点会越来越明确。

  第二,在巴利《增支部》的另一个经中,佛陀教导比丘们,要尊敬父母像梵天王、像古时的师长,他们最值得供养。

  诸比丘,父母受到尊敬的家庭被视为梵天,父母受到尊敬的家庭被视古时的阿阇黎,父母受到尊敬的家庭值得供养。诸比丘,“梵天”是父母的代名词;诸比丘,“古时阿阇黎”是父母的代名词;诸比丘,“值得供养”是父母的代名词。为什么呢?因为父母为子女所奉献的太多了,他们把子女养育成人,培养照顾他们,把子女引入这个世界。(《增支部》第1册,页131)

  在巴利文《如是语》中,也有这一段,但是增加了一项,视父母为神(devas)。我们在中译的《别译杂阿含经》中,也找到了相同的经典,共列了五项如下:

  佛言:如是供养实得大福。佛言:摩纳,不限汝也,一

  切如法乞财,又以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使乐,正理供给,获无量福。何以故?当知是人梵天即在其家;若正理供养父母,是阿阇黎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得乐,一切皆遥敬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使乐,正理供给,当知大天即在其家;若能正理供养父母,正理与乐供给,当知一切诸天即在其家。何以故?梵天王由正理供养父母故,得生梵世;若欲供养阿阇黎者,供养父母,即是阿阇黎;若欲礼拜,先应礼拜父母;若欲事火,先当供养父母;若欲事天,先当供养父母,即是供养诸天。尔时世尊即说偈言:梵天及火神,阿阇黎诸天,若供养彼者,应奉养二亲,今世得名誉,来世生梵天。(《大正藏》第2册,页4(94a)

  中译本中没有“值得供养”一项,而增加了“一切皆遥敬其家”和“诸天”两项。这一段中最重要的是:“梵天王由正理供养父母故,得生梵世”。它也就是说,供养父母功德很大,因为生为梵天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是在同样的巴利文《增支部》的另一经中,佛陀对拜火婆罗门用拜火的词汇讲到三种火,父母是根本火,应当首先礼拜奉事,然后妻子宗亲眷属等是居家火,沙门婆罗门是福田火,也应当礼拜奉事。

  婆罗门,若汝恭敬、尊重、礼拜、礼敬此三种火,可获最大的幸福。何谓为三?恭敬火,居家火,福田火。云何名为恭敬火?婆罗门,若人能供养尊敬父母是为恭敬火。何以故?因从父母故而子生。所以,婆罗门,若此恭敬火受到恭敬、尊重、礼拜、礼敬,可获最大的幸福。云何名为居家火?婆罗门,若人能供养尊敬其子、妇女、奴婢、信使、工人等,是为居家火。所以,婆罗门,若此居家火受到恭敬、尊重、礼拜、礼敬,可获最大的幸福。云何名为福田火?婆罗门,若人能供养尊敬断骄傲与懒惰的沙门婆罗门,他们有耐心,折服自我,征服自我,淡漠自我,是为福田火。所以,婆罗门,若此福田火受到恭敬、尊重、礼拜、礼敬,可获最大的幸福。(《增支部》第四册,页44)

  在中译的《别译杂阿含经》中,我们找到了一段与巴利文十分相似的经文,只是措辞少有区别而已。

  又有三种火,最胜最妙,宜应谨慎,亦当恭敬,非汝所事邪见火也。何谓为三?一名恭敬火,二名苦乐俱火,三名福田火。云何名为恭敬火?应当供养尊重恭敬拥护父母。何以故?父母求子祷祀神只然后得子,父母赤白和合成身生育长养,以是之故名恭敬火。如是之火应正供养,与众快乐,令无乏苦。云何名为苦乐俱火?若族姓子,起于精勤,积集钱财,于其妻子并诸眷属奴婢仆使知友辅相及诸亲族,皆应供养,供给所需,与其利乐,如是等辈,皆同苦乐,是名苦乐俱火。云何名为福田火?若沙门婆罗门能断贪欲,解脱贪欲,能断嗔恚,解脱嗔恚,能断愚痴,解脱愚痴,如是等沙门婆罗门名福田火。上趣诸天能招乐报,此名福田火。是以族姓子,应当至心供养恭敬使得快乐。(《大正藏》第2册,页464c)在中译《杂阿含经》中,我们也找到了类似经文,而三火的名称有所不同: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由此可见,此经在巴利文和中译中都相同,把父母看成是第一种火来供养尊恭。

  印度的传统对母亲非常尊敬。因此巴利本的《相应部》中讲:“母亲是居家的好朋友。”中译的《别译杂阿含经》亦有相同表达,“于自居家中,慈母最为亲”。但是在《杂阿含经》中,其表达有所不同,“贞祥贤良妻,居家善知识”。由于对母亲的尊敬,所以在巴利文经典中每提到双亲时,都是无有例外地母在前父在后,“母父”。而且,我们知许多印度人以母亲的名字为名,如舍利弗(Sadpuua),就是“舍利的儿子”,而舍利就是舍利弗的母亲。如《宝星陀罗尼经》云:“佛言:善男子,汝二人名字何等?优波底沙言:底沙是父,舍利是母,我今从母,故名舍利弗。父母今者听我出家。俱利多言:桥陈如是父,目伽罗是母,我今从母,故名目伽罗。父母今者听我出家。”(《大正藏》第13册,页538c)这里的“目伽罗”就是目犍连。

  巴利文的《无种姓者经》中,佛陀与拜火婆罗门讨论什么样的人才是无种姓者,即贱民。这里佛陀把婆罗门教的种姓制度从伦理道德的角度,作了重新的解释。佛陀把不赡养年迈的父母、伤害或激怒父母的人视为贱民。

  生活富裕,但不赡养青春己逝的年迈父母,应该知道这种人是无种姓者。(页123)

  用言语伤害或激怒父母、兄弟、姐妹和岳母,应该知道这种人是无种姓者。(,页124)

  我们在《杂阿含经》中也找到了此经的中译本,其教导与巴利本基本一致。

  若父母年老,少壮气已谢,不勤加奉养,当知领群特。

  父母诸尊长,兄弟亲眷属,实非阿罗汉,自显罗汉德,世间之大贼,当知领群特。(《大正藏》第2册,页29a)

  这里的“领群特”就是无种姓者或贱民的意思。在《增壹阿含经》中两处讲到,如来出现世时要做五件事:“云何为五?一者当转法轮,二者当度父母,三者无信之人立于信地,四者未发菩萨意使发菩萨心,五者当授将来佛决。若如来出现世时,当为此五事。”但是巴利文中找不到相应的经文。这里显然是受了大乘思想的影响,因为早期佛教或上座部佛教基本不讲“发菩萨心”的。但这里最重要的是,如来出现世间时要做的第二件事就“当度父母”。由此我们可知大乘佛教更加重视孝道。奉养父母是一个人的义务

  由于父母被视为梵天王、师长、最值得供养之人,所以奉养父母便自然成为一个人的义务。因此在巴利文的《增支部》中,佛陀讲到智者表扬三种义务,其中之一便是奉养父母。

  诸比丘,有三件事智者与善男子称赞,何谓三事?布施、出家与奉养父母。此是三事。(《增支部》第一册,页151)

  律藏中讲到,如果比丘父母的一方有病,就是不请,比丘应当回去看望其有病的父母。这里很明显,即使是出家的比丘,放弃一切的世俗杂务,也要自觉地奉行孝道。

  巴利文《经集》的《如法经》中,佛陀对在家的居士讲道:“依法侍奉父母,依法经商,优婆塞努力遵行此道,便会成为名叫‘自光’的天神。”(《经集》第404偈)

  《六方礼经》,又名《善生经》是人所熟知的,讲在家居士伦理的经典。此经有巴利文的版本,有五个中译的版本,其中一个已失,现存四个中译本。在这现存的五个版本中都讲到,子女应在五方面奉养父母。让我们先看巴利文本。

  年青的在家户主与子女要照顾父母如东方:他们自小扶养我,我要奉养他们;我要完成他的义务;我要维持家庭的传统;我要成为一个值得接受遗产的人;还有,我要以布施食物向我的祖先表示敬意。(《长部》第三册,页189)

  后汉安息国三藏安世高单译《尸迦罗越六方礼经》:

  佛言:东向拜者,谓子事父母,当有五事:一者当念治生,二者早起敕令奴婢时作饭食,三者不益父母忧,四者当念父母恩,五者父母疾病,当恐惧求医师治之。(《大正藏》第l册,页251b)

  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之《长阿含经》中的《善生经》:

  善生,夫为人子,当以五事敬顺父母。云何为五?一者供奉能使无乏,二者凡有所为先白父母,三者父母所为恭顺不逆,四者父母正令不敢违背,五者不断父母所为正业。(《大正藏》第l册,页7lc)

  西晋沙门支法度单译《善生子经》:

  又居士子,夫东面者,犹子之见父母也,是以子当以五事正敬正养正安父母。何谓五?念思唯报家事,唯修责负,唯解饬戒,唯从供养,唯欢父母。(《大正藏》第l册,页254a)

  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中阿含经》中的《善生经》:

  居士子,如东方者,如是子观父母,子当以五事奉敬供养父母。云何为五?一者增益财物,二者备办众事,三者所欲则奉,四者自恣不违,五者所有私物尽以奉。(《大正藏》第l册,页641a)

  虽然中译本的内容与巴利本的有所不同,但是在以五事奉养父母这一点上是共同的。根据印度的传统,东方是最重要的。所以把父母看成是东方来奉侍,也就是说父母是很重要的。

  在巴利文的《增支部》中讲到,若人如法求财得财,此财物应当用于五种人:(1)自己,(2)父母,(3)妻子、子女、奴婢、作使、工人等,(4)朋友、同事和(5)沙门与梵志。最后一项是为了做功德,让自己将来升天或到达幸福的地方。在这五种人当中父母被列为第二种,因为一个人首先自己要生存,然后才能服务他人。

  在巴利文《增支部》的另外一个经中讲到,如人如法得财,应以此财奉养五种人:(1)父母,(2)妻子、子女、奴婢、作使,(3)田里的工人和近邻,(4)诸神(5)沙门与梵志。

  在第二名单应当奉养的五种人当中,第一个就是父母。这是因为在第一个名单当中,财物是所讲的对象,而在第二个名单当中,应当奉养的人是讨论的中心。因此,父母是应当奉养的人当中的第一位。

  我们在中译《阿含经》中多处找到了同样的段落,如《中阿含经》,《杂阿含经》、《别译杂阿含经》等。现以《中阿含经》为列,经中讲:

  居士,若有一行欲人,如法以道求索财物。彼如法以道求财物已,自养安隐及父母、妻子、奴婢、作使,亦供养沙门梵志,令升上与乐俱而受乐报,生天长寿。得财物已,不染不着,不缚不缴,不缴已染着,见灾患,知出要而用者,此行欲人于诸行欲人为最第一、最大、最上、最胜、最尊、为最妙也。(《大正藏》第l册,页615c)

  由此可知,佛经中所称赞的是,如法如道求财物,并以此财物奉养父母、妻子等人。这样的在家居士是“最第一、最大、最上、最胜、最尊、为最妙也”。孝道在早期经典中的例子

  早期的佛教经典不仅把孝道作为报恩来教授,还有许多行孝的例子。如《鞟婆陵耆经》,我们在巴利文的《中部》和中译的《中阿含经》都找到了此经,并且内容基本相同。佛陀在此经中讲述了难提波罗陶师的故事。迦叶如来住世时,难提波罗陶师是迦叶如来的在家弟子。难提波罗陶师虽有出家之意,但是由于年迈的父母都失明,无有依赖,所以他留在家中奉养双亲。

  颊聛王一次请迦叶如来在其境内安居,并供养四时所需,但是迦叶如来并没有接受。于是王便问迦叶如来是否有更好的居士供养所需,迦叶如来答到:难提波罗陶师是一位德行圆满的人,他奉行五戒,对四正谛无有疑惑。然后经中例举了许多难提波罗的美德,其中一项便是难提波罗陶师尽形寿供侍年迈而双目失明的父母。

  史太朗所提到的《睒子本生》是另外一个例子。我们在巴利三藏和中文三藏中都找到了译本。中文有四个译本,《佛说菩萨睒子经》,安公录中阙译,附西晋录,还有西晋沙门圣坚译的《佛说睒子经》,姚秦三藏法师释圣坚译《佛说睒子经》。

  巴利本《睒子本生》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讲,一位富商的独子出家,家中不诚实的奴隶趁机抢劫他年迈的父母所有的财物,因此两位老人一下变成了乞丐。当出家的儿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决定回家奉养父母。在回家的路上,这位比丘来看望佛陀,并向佛陀请教。佛陀告诉他,作为一位僧人也可以用乞来的食品奉养父母,不一定要还俗。就此因缘佛陀讲述了《母亲奉养经》。不久另外一群人知道了这位比丘用乞来的食品奉养父母之事,于是他们向佛陀汇报了此事。第二部分是佛陀讲了《睒子本生》的故事,并说他自己在很久以前也用乞来的食品奉养过父母。

  中文的四个译本都没有像巴利本一样的第一部分,只有巴利本的第二部分,而且与巴利本内容一样。中文译本开始是,一位名叫一切妙的菩萨,观察到世间有一对盲人夫妇要人山修行,但是长者孤独无儿,无人照顾。于是菩萨投生其家,名为啖。当啖长大到十多岁的时候,他们一家进入山林,一起修行。一天,国王来这座山中狩猎,错误地把穿着鹿皮的啖用毒箭射中了。在去世之前啖告诉国王,他用一支毒箭射杀三个人,因为他还有年迈而双目失明的父母靠他养活。于是国王生起悲心,找到啖的父母。啖的父母一定要来看啖的尸体,他们到后便抱着啖的尸体大哭,并讲道:“若啖有至诚至孝者,天地所知,箭当拔出,毒药当除,啖当更生。”他们感动了天神,于是天神救活了啖,同时,啖的父母双目也复明了。此时啖向国王讲了孝道的重要。

  二、孝道是主要的善业行为

  在早期佛教经典中,多处赞扬奉养父母的功德。上面提到的巴利文《相应部》的《母亲奉养经》,在中译的《杂阿含经》中也找到了相应的译本。经中讲到,一位年少的婆罗门来看望佛陀,并向佛陀请教,他用乞来的食品奉养母亲,这样做是否正确。佛陀称赞他的功德,同时说如此做,他会在今世得到好的名声,来世生到天上。首先让我们看中文《杂阿含经》中的这一短小的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时,有年少婆罗门名郁多罗,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养父母,令得乐离苦。世尊,我作如是,为多福不?佛告郁多罗:实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养父母,令其安乐,除苦恼者,实有大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如汝于父母,恭敬修供养,现世名称流,命终生天上。佛说此经已,年少郁多罗欢喜随喜,作礼而去。(《大正藏》第2册,页22b)

  巴利文《相应部》的《母亲奉养经》基本上与《杂阿含经》的这一经典相同,惟一的不同之处是,巴利本只提到了母亲,而未提及父亲。

  史太朗在此经典的基础上推论,早期佛教徒对孝道的实践是“佛教在通俗层面向婆罗门教孝道伦理的妥协”。但是我们认为他的推论不正确,因为,我们在上文已经例举很多早期佛教经典作为例子,证明印度佛教徒对孝道的实践,不是“在通俗层面向婆罗门教孝道伦理的妥协”,而是把它看作是佛陀所讲的一个重要的伦理道德来实践的。而且,印度佛教徒对孝道的实践不仅是普通乡村的僧人“在通俗层面的运作”。正如本文在开始所提到的,邵朋在其研究中所指出的,许多有教养的僧人亦有参与孝道的实践。由于史太朗只运用“通俗的佛教故事”作研究,而没有对佛教早期经典,如巴利文的《五部》和中译的《四阿含》,做彻底的调查分析,只是从《母亲奉养经》和几个“通俗的佛教故事”就下结论,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片面的、不完全的。佛教早期文献中讲孝道的重要经典,如我们在上面提到的《知恩经》和佛陀教导把父母看成是梵天王、阿阇黎、天人的段落,以及其他的相关段落,史太朗都没有提到。

  中译的《杂阿含经》中讲到有七种善行可以生天,其中供养父母是第一善行。梵天王由于在人间时行此七种善行故,而得生天上作梵天王。其他的六种善行分别是:尊敬供养长者,柔和恭逊,离粗言两舌,调伏悭吝心,常修真实语,行平等施。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能受持七种受者,以是因缘得生天帝释处。谓天帝释本为人时,供养父母及家诸尊长,和颜软语,不恶口,不两舌,常真实言,于悭吝世间,虽在居家而不悭惜,行解脱施,勤施,常乐行施,施会供养,等施一切。尔时,世尊即说偈言:供养于父母,及家之尊长,柔和恭逊辞,离粗言两舌,调伏悭吝心,常修真实语,彼三十三天,见行七法者,咸各作是言,当来生此天。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杂阿合经》第1104经,《大正藏》第2册,页290b)

  我们在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所译的《杂阿含经》中又找到另外两个短小的经,它们分别是第1105、1106经,失译人名附秦录的《别译杂阿含经》中的第33经,单译的失译人名附吴魏二录的《杂阿含经》中的第21经,都是讲述这七种善行的。我们在巴利文的《相应部》也找到了这一经。由此可知这一小经也很古老。

  《增壹阿含经》第十一卷亦讲道,供养父母与供养一生补处菩萨可以得到同样的大果报。

  闻如是,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法与凡夫人得大功德,成大果报,得甘露味,至无为处。云何为二法?供养父母,是谓二人,获大功德,成大果报。若复供养一生补处菩萨,获大功德,得大果报。是谓,比丘,施此二人,获大功德,受大果报,得甘露味,至无为处。是故,诸比丘,常念孝顺供养父母。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大正藏》第2册,页600e)

  虽然此段在巴利文圣典中没有找到,但是它同样说明供养父母得大果报。

  《增壹阿含经》又讲到,尊敬或不尊敬父母是一个人要在来世生到富有或贫穷的家庭的主要因素之一。

  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贫贱家。云何为二法?不孝父母诸尊师长,亦不承事胜己者,是谓,比丘,有此二法,令人生贫贱家。诸比丘,复有二法生豪族家。云何为二?恭敬父母、兄弟、宗族,将至己家,惠施所有,是谓,比丘,有此二法,生豪族家。(《大正藏》第2册,页595a)

  巴利文《经集》之《毁灭经》中的亦有相同的思想。《毁灭经》讲到十二种毁灭的原因,其中“生活富裕,但不瞻养青春己逝的年迈父母,这种人是毁灭的原因”(《经集》第98偈)。中译《长阿含经》中的《十上经》也讲到,尊敬父母是六种增上法之一,反之不尊敬父母是六种损减法之一。

  残杀父母是重罪

  早期佛经中不只一次地讲到,残杀父、母是五大重罪之二。如巴利文《增支部》的第三册中讲到:

  有五种人生活在地狱,没有自由,受诸众苦,不可治疗。哪五种人?杀父者、杀母者、杀阿罗汉者、出佛身血者、破和合僧者。这五种人生活在地狱,没有自由,受诸众苦,不可治疗。(《增支部》第3册,页146)

  根据这一段经文,残杀父母者是重罪,立即下地狱。由此可知孝道在佛教伦理和修学上的重要地位。在中译《阿含经》和各部派的《律部》都有记载,此处不再多述。

  《增壹阿含经》中讲到,有十一种人不能证得八正道,杀父母者是其中之一。因此,残杀父母者不得给与出家,如若已出家,令其还俗。这一条戒,在已知的不同版本的戒律中都可以找到。如南传巴利《律部》(第一册页297),说一切有部的《十诵律》(《大正藏》第23册,页397b),法藏部的《四分律》(《大正藏》第22册,页813a),大众部的《摩诃僧祇律》(《大正藏》第22册,页417b),说一切有部的《萨婆多部毗尼摩得勒伽》(《大正藏》第23册,页566e)和不知部派所属的《鼻奈耶》(《大正藏》第24册,页871b)。

  三、孝道是维持社会秩序的重要法则之一

  尊敬父母是早期佛教的重要伦理,被看成是自然的社会法则。如果人们不尊敬父母,那么坏的事情就要发生,如战争。这样的思想可以在巴利文的《增支部》,中译的《杂阿含经》,《长阿含经》和《增壹阿含经》都可以找到。

  在这些早期的经典中讲,如果人民不供养父母、沙门、婆罗门,不修善业,诸天众减,阿修罗众当渐增广。反之,如人民供养父母,修诸善业,阿修罗众减,诸天众增广。我们用《增壹阿含经》作例子,因为巴利文的《增支部》亦有相同的经文。

  比丘当知,或有是时,八日斋日,四天王遣诸辅臣,观察世间,谁有作善恶者,何等众生有慈孝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颇有众生好喜布施、修戒、忍辱、精进、三昧、演散经义,持八关斋者,具分别之。设无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辅臣白四天王: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道士,行四等心,慈愍众生。时,四天王闻已,便怀愁忧,惨然不悦。是时,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讲堂,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无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是时,帝释、三十三天闻斯语已,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减诸天众,增益阿须伦众。

  设复有时,若世间众生之类有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尊长者,持八关斋,修德清净,不犯禁戒大如毛发。尔时,使者欢喜踊跃,不能自胜,即白四王: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天王闻已,甚怀喜悦,即往释提桓因所,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天帝当知,今此世间多有众生孝顺父母、沙门、婆罗门及诸尊长。时,帝释、三十三天皆怀欢喜,不能自胜,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伦众,地狱拷掠自然休息,毒痛不行。(《大正藏》第2册,页624b—c)

  接着经中讲到,十四日时,四天王“派遣太子下,察行天下,伺察人民”,十五日时,“四天王躬自来下,案行天下,伺察人民”。然后,每一次视察后都要向忉利天向帝释汇报。

  佛经中所描述的阿修罗是一种好战斗的神。根据巴利语圣典协会所编的《巴英佛学词典》,“描述诸神与阿修罗战争的段落可以在最古老的巴利经典中找到许多处,而且这些段落都是一样的,名为‘诸神与阿修罗的战争”。而帝释天等诸神所代表的是正义,是维护佛法的神。巴利文经典提到,三十三天和四天王等渚神集合论讨问题时的地点是“善法讲堂”。中译的《杂阿含经》、《长阿含经》、《中阿含经》和《增壹阿含经》都可以找到例子。《长阿含经》中讲到:“四天王若见世间有孝顺父母、敬事师长、勤修斋戒、布施贫乏者,还诣善法堂,白帝释言”;《杂阿含经》中讲到:“时,四天王即往诣三十三天集法讲堂,白天帝释”;《增壹阿含经》中讲到:“是时,四天王即往忉利天上,集善法讲堂,以此因缘具白帝释”;《别译杂阿含经》中讲到:“时四天王,既伺察已,往帝释善法堂上,启白帝释并语”;《中阿含经》中讲到:“彼时,三十三天集坐善法讲堂,咨嗟称叹尼弥王曰”。《十诵律》中对善法堂有如下的描述:“又一时目连语渚比丘:三十三天有善法堂,堂有五百柱,有一宝柱,如毫毛许,不到碎上有宝楼,是释提桓因坐处,众花庄严,其边皆有诸天坐处,亦以花庄严。”《四分律》中亦有同样的描述:“譬如帝释堂,雕饰众宝成,七宝为阶陛,天人之所行,如是正法堂,七觉意庄严,禁戒为阶陛,贤圣之所行。”就是在Conze英译的大乘《八千诵般若经》中,也讲到诸讨论问题的地点是“正法堂”。所以上面讲到,如果人民不供养父母、沙门、婆罗门,不修善业,诸天众减,阿修罗众当渐增广。因此诸天“皆怀愁忧,惨然不悦”。因为当阿修罗增多时,战争就会多,世界就不会太平。而当渚天增加多,世界就会太平。因此,人民是否供养父母,直接影响到世界的和平。

  《转轮王经》中讲到,人民是否供养尊敬父母,也影响到人们的寿量的增加与减少。我们共找到三个经具有相同的经名的《转轮王经》,中译《长阿含经》中的第六经称《转轮圣王修行经》,中译《中阿含经》中的第七十经称《转轮王经》,而南传巴利文《长部》的第二十六经称《转轮圣王狮子吼经》。

  根据《中阿含经》的《转轮王经》,“人寿五百岁时,彼人尽寿不孝父母,不能尊敬沙门、梵志”等,于是“父寿五百岁,子寿或二百五十,或二百岁”。而巴利本《转轮圣王狮子吼经》讲,人寿二百五十岁时,人们不孝父母、不尊敬沙门、梵志等,于是父寿二百五十岁,而子寿就会减到百岁。

  《长阿含经》的《转轮圣王修行经》与《长部》的《转轮圣王狮子吼经》都讲到,当人寿十岁时,“众生能为极恶,不孝父母,不敬师长,不忠不义”。

  但是,《长部》的《转轮圣王狮子吼经》讲到,当人们尊敬供养父母、沙门、梵志等,多做善事故,父母寿二十岁,子寿将增加到四十岁。而《中阿含经》的《转轮王经》讲,“彼因孝顺父母,尊重恭敬沙门、梵志,奉行顺事,修习福业,见后世罪故,比丘,寿四万岁人生子寿八万”。

  从以上的经文可知,是否尊敬供养父母是人寿增加或减少的重要因素之一。这进一步证明,孝道是重要的伦理道德。

  以上从早期经典中找到的例子足可以证明,孝道是早期佛教的重要的伦理道德。

  从以上的观察中,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孝道不是中国佛教特有的,印度佛教从一开始就讲孝道,而且孝道是印度佛教伦理道德中重要的一个方面。这样我们就弥补了邵朋所指出的,印度佛教讲孝道,但是“没有得到‘早期’经典非常明确的支持”的结论。同时它也与史太朗的结论相反,佛教的孝道是“佛教在通俗层面向婆罗门教孝道伦理的妥协”。中国佛教徒对孝道的特殊贡献应该是,他们把有关讲孝道的经典单独列出来,重点宣扬。如《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和《佛说盂兰盆经》就是典型的例子。很明显,这是受到了重视孝道的儒家思想的影响,同时,也是佛教徒对儒家批评佛教僧人不讲孝道的回应。这一点,我将在写到中国佛教的孝道观时进行深入的探讨。

  (广兴,香港大学佛学研究中心助理教授)

  摘自:佛教传统与当代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