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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宗的创始人智顗及其著述

作者:杨曾文

  本文仅就智顗生平及其著述进行考察和介绍。

  一、智顗的生平

  智顗(539—598),字德安,俗姓陈。先祖居颍川(治所在今河南禹县),西晋末迁居荆州华容县(在今湖北潜江县西南)。父陈起祖学通经传,兼善武略,在梁湘东王萧绎镇守荆州(治今湖北江陵)时在他门下当宾客,萧绎即位(即梁元帝)后任持节散骑常侍、益阳县开国侯。

  智顗自幼接触佛教,曾从一位和尚学《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十五岁时(公元554年),西魏攻陷江陵,梁元帝被杀,战乱中随亲人北至硖州(今湖北宜昌)投靠舅氏。年十八到湘州(今湖北长沙)果愿寺跟沙门法绪出家。此后投到慧旷门下,学大乘经典。到大贤山读诵《法华经》、《无量义经》、《普贤观经》等,修持“方等忏”,坐禅,精研律藏。

  (一)智顗与慧思

  意思在光州大苏山传法的时候,他投到慧思的门下,学习《法华经》、《般若经》等,修习法华三昧等禅法,学修优异,据称“观慧无碍,禅门不壅”(《智者大师别传》),受到意思的称赞,称为“吾之义儿”。慧思常叫他代向徒众讲经,除传授“三三昧”(三种禅定,当指四禅中的“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三观智”要请教意思以外,其他一切可以按照己意发挥。有一次讲《摩诃般若经》(即《大品》)至“一心具万行”这句话时,感到疑惑。意思对他讲:“汝向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华圆顿旨也。”(《续高僧传·意思传》)按照正常程序理解和修行,如从浅人深,从前向后,由外至内等,都属于“次第意”,而所谓“圆顿”的意思是圆融、顿极,即从整体、一般的角度对事物进行会通,取消各种事物、过程的各个阶段的质的差别,强调它们之间的相通、联系之处,运用“相即不二”的方法论,把它们等同起来,如“即烦恼是菩提”、“生死即涅槃”、“一色一香,无非中道”等等,都属于圆顿的说法。智顗用通常习惯的思维方法来理解“一心具万行”(意为心具万行、万有),感到困难,慧思告诉他这是因为受到《般若经》的“次第意”的束缚,而没能用《法华经》实相论的圆顿思想来理解。这种观点对智顗后来创立天台宗教义有很大影响。智顗著作中的“中道”、“三谛圆融”、“一念三千”、“一心三观”等等,都贯穿着这种“圆顿”精神。

  (二)智顗在南朝陈的传法

  智盘按照慧思的建议到达南朝陈的国都建康(今南京)传法,与法喜等27位僧人被安置到瓦官寺。智顗在此8年,讲《法华经》、《大智度论》等,并盛传禅法,受到陈朝左仆射徐陵、尚书令毛喜等权贵乃至陈宣帝的敬信与支持。当地名僧也闻名纷纷前来学习禅法。

  南陈太建七年(575)智顗率弟子到达天台山(在今浙江天台县),建造寺院修行和传教。太建九年(575)陈宣帝下诏:

  智顗禅师,佛法雄杰,时匠所宗。训兼道俗,国之望也。宜割始丰县调,以充众费,蠲两户民,用供薪水。主者施行。(《国清百录》卷一)

  南朝的租赋制度,分为租、调。租为田租,一般是按亩数缴纳谷物;调为户调,缴纳绢布丝绵等。陈宣帝的诏书对智顗及其传法活动表示赞赏,令有关部门从始丰县每年收的产调中分出一部分施给智顗使用,并免除两户农民的租调让他们专为智顗的寺院从事供柴担水的杂务。此后,陈宜帝应左仆射徐陵之请为智顗在天台山所建之寺赐号“修禅寺”。永阳王陈伯智镇守会稽(今浙江绍兴),带眷属上天台山从智顗受戒,此后与智顗交往密切。

  陈后主即位后的第三年(585年),接连派使者人山请智顗到京城传法。智顗认为“道通惟人,王为法寄”,便应请人京,在皇宫太极殿讲《大智度论》、《仁王般若经》等。陈后主下敕在灵曜寺设“禅众”(按文意当为习禅僧众),请智顗传授禅法。在智顗登太极殿讲《仁王般若经》时,陈后主亲临听讲,陈朝的名僧僧正慧暅、僧都慧旷、长干寺慧辩等也到场,有时还展开辩论。当时陈后主正计划“检括僧尼”,要令万余名没有僧籍而经考核佛经不合格的僧尼还俗,因听了智顗的反对意见而下令停止实行。智顗还应请为太子授菩萨戒。

  隋开皇九年(589)晋王杨广等率兵攻人建康,陈灭。智顗离开建康,先后到过现在的湖北、湖南一些地方,曾在庐山隐居。隋秦王杨俊“崇敬佛道”(《隋书》卷四十五本传),当时镇守汉口,特派人请智顗出山行道。智顗虽想前往,但因水路遇风未能成行。

  (三)智顗与隋朝晋王杨广

  智顗在南朝的声望与活动,早已引起隋朝廷的注意。隋文帝开皇十年(590)派人给智顗送去一封信,其中说他敬信佛教,正在大力复兴佛法,平陈的目的是“为民除害”;接着对智顗委婉地提出规劝:

  师既已离世网,修已化人,必希奖进僧伍,固守禁戒,使见者钦服,闻即生善,方副大道之心,是为出家之业。若身从道服,心染俗业,非直含生之类无所归依,仰恐妙法之门更来谤诺。宜相劝励,以同朕心。(《国清百录》卷二)

  这不外是告诫智顗应当遵守佛教戒律,带领好徒弟,并劝勉其他僧众,安分守己地修行传教,不要从事与自己身份不符合的世俗政治活动,引起世人非议。从这封信一方面表现出隋文帝对长期受到敌国君臣尊崇的智顗的戒心,另方面也反映对这位在南方社会很有声望的高僧的期待。

  早在东晋时代道安就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高僧传》卷五)顗创立天台宗得以成功,首先靠的是南朝陈宣帝、后主的“外护”,其次是隋炀帝的大力支持。隋灭陈后,晋王杨广(后即位后为隋炀帝)任扬州总管,坐镇江都(今江苏扬州),建立佛、道二教的四道场,其中慧日、法云二道场是佛寺,把江南一些著名的学僧招致到自己周围。如成实和涅槃学者智脱、法论、慧觉,三论学者法澄、道庄、智矩、吉藏等人,都被他请人慧日道场。智顗是他最敬信的和尚。

  杨广任扬州总管的第二年(公元590年)即遣使招请智顗到江都为他授戒,“奉以为师”。智顗到江都后,对杨广说“我与大王深有因缘”,但对让他担任戒师表示辞让,最后不得已提出四个条件,大意是:

  (一)自己“虽好学禅,行不称法”,人们对禅法有不同的评论,请不要在禅法上对他寄于过大期望。

  (二)“身暗庠序,口拙暄凉”,“域间樽节,一无可取”,意为自己不熟悉世俗礼节和规矩,请不要以此来要求他。

  (三)“微欲传灯,以报法恩,若身当戒范,应重去就”,是说他本以传佛法为己任,然而如果担任王的戒师,就不能轻易离开;这样一来,就会影响传法。相反,“去就若轻”,又会招人非议。因此,希望不要用去就的轻重来要求他。

  (四)“三十余年,水石之间,因以成性”,既然国家已经统一,佛法再兴,希望能随时允许他出游山水或归山。(见《智者大师别传》、《续高僧传·智顗传》)

  杨广答应了他的要求,在江都举办隆重的千僧会,由智顗为戒师授菩萨戒。这是依据《梵网经》授的大乘戒,有十条重戒,四十八条轻戒。智顗在授戒仪式上为杨广授法名为“总持”o杨广对他说:“大师禅慧内融,道之法译,辄奉名为智者。”这就是后来杨广自称:“菩萨戒弟子总持”和智顗被世人称为“智者大师”的由来。

  智顗为杨广授戒后不久,便向杨广告辞还乡,沿江西下。隋开皇十二年(592)智顗先至庐山,后到达荆州,在当阳县的玉泉山建寺,原名“一音寺”,后来隋文帝赐额“玉泉寺”。他又重修十住寺。智顗在此与弟子弘传佛法,闻名来投其门下者很多。据他死前给杨广的信中说,在荆州时“听众一千余僧,学禅三百”,甚至引起州官的不安。在智顗住荆州期间,杨广曾两次派人请他回江都传法。开皇十五年(595)智顗再次下江都,应杨广请求著《净名义疏》二十八卷,又为杨广之妻祈祷病愈而举行斋会。

  开皇十六年(596)智顗回到天台山,从事传法和著述,并规划扩建寺院事宜,预言寺院将是“王家所办”。此后,杨广虽又派人来请,但因老病已不能出山。智顗在死前口述给杨广的遗书,把杨广赠送给他的香炉、犀角如意奉还作为永久纪念,并亲自手书:“使永布德香,长保如意。”(《续高僧传·智顗传》)在遗书中他对杨广兴隆佛法寄予很深的期望,一再表示深感厚恩,表示死后若有“神力”定当保佑杨广,说:

  贫道灰壤虽谢,愿留心佛法,询访胜德,使义门无废,深穷佛教,治道益明,遍行遍学是菩萨行。如来灭度,法付国王……生来所以周章者,皆为佛法,为国土,为众生。今为法门仰寄三为(按:为佛法,为国土,为众生)具足,六根(按:感觉思维功能眼耳鼻舌身意)释矣。命尽之后,若有神力,誓当影护王之土境,使愿法流衍,以答王恩。

  在遗书中还希望杨广为天台山寺院建造以及国家度僧等予以留心,甚至提出:

  王秉国法,兼匡佛教,有罪者治之,无罪者敬之,起平等不可思议心,则功德元量。(《国清百录》卷三)

  当时晋王杨广不是皇帝,甚至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当时太子是杨勇),然而智顗在遗书中对杨广-的期待甚大,简直把他看做是一位君临天下的皇帝。

  智顗死于隋开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时值公元598年1月7日,年六十岁。智顗一生著述甚多,哪些内容是他的主要思想呢?我们不妨看一看他的弟子灌顶对他临死前言行的一些记录:

  听《法华)竟,赞云:法门父母,慧解由生。本迹旷大,微妙难测……

  唱经竟,索香汤漱口,说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观、四无量心、四悉檀、四谛、十二因缘、六波罗蜜,一一法门摄一切法,皆能通心到清凉池(按:意为涅颇境界)。(《智者大师别传》)其中的“十如”源自<法华经·方便品》所说的。诸法实相”,所谓“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四不生”是一切不自生、不从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出自《中论》:“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十法界包括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声闻、缘觉、菩萨、佛;三观是观空、观假、观中道。其他略。以《法华经》为最主要的经典,辅之以《大涅槃经》、《大品般若经》、《华严经》以及《大智度论》、《中论》等,发挥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观等思想构成庞大的理论体系,确实是天台宗的重要特色。

  智顗生前造大寺35所,度僧4000余人。从他受菩萨戒的人很多,《续高僧传·智顗传》所说的“传业学士三十二人,习禅学士散流江汉”,当持指在俗弟子讲的。身边弟子中以灌顶、智越、智顗等比较有名。灌顶(561—632)后被尊为继智顗之后的天台宗五祖,从陈至德初年(583)投智顗为师,作为侍者经常在智顗身边,智顗录整理而成。他与智越、智璨在智顗死后继续与杨广保持联系,在杨广登皇帝位时,天台山僧团派人前往祝贺。在智顗死后的第二年,杨广按照智顗生前的意愿派人到天台山造寺,大业元年(605)即皇帝位后为天台山赐寺额“国清寺”。

  二、智颅的著述

  《智者大师别传》记载:

  智者弘法三十余年,不畜章疏,安无碍辩,契理符文,挺天生智,世间所伏。有大机感,乃为著文。

  是说智顗智慧非凡,善于讲经说法,但在一般情况下不轻易动笔撰写文章。现存智顗的著述将近有一半是弟子灌顶记录整理的。现将智顿的撰述介绍如下:

  《法华文句》,全称《妙法莲华经文句》,简称《文句》,十卷(分为二十卷)。

  南朝陈祯明元年(587)智顗在建康讲《法华经》,灌顶笔录。当时灌顶二十七岁,到他六十九岁(唐贞观三年,公元629年)时修定成书。

  此书是对《法华经》的解释。用四种方法进行解释:1.因缘释,从佛与众生的关系进行解释;2.约教释,按天台宗的“藏、通、别、圆”的四教判教理论进行解释;3.本迹释,把《法华经》的前十四品称为“迹门”,后十四品称为“本门”,按本、迹二门进行解释。本、迹在不同地方含义有种种不同,一般以释迦最初成佛时所说之法为本,以此后所说之法为迹;以最初成佛时所得三身为本,以以后所得三身为迹;以理、实、一乘为本,以事、权、三乘为迹,等等。4.观心释,认为心具万法,以观心领悟佛经所说的义理进行解释。

  湛然撰《法华文句记》十卷(分为三十卷)对此书有详细解释。

  《法华玄义》,全称《妙法莲华经玄义》,简称《玄义》或《妙玄》,十卷(分为二十卷)。

  隋开皇十三年(593)智顗在江陵说,灌顶笔录。与《法华文句》同为解释《法华经》的著作,但方式不同。《文句》是按《法华经》前后各品的字句进行解释,此书是以诠释并发挥“妙法莲华经”五字经题为中心,从整体上来论释《法华经》的“会三归一”(三乘归为一佛乘)、诸法实相的思想。所谓“玄义”,意为深奥之义。

  全书以释名、辨体、明宗、论用、判教五种章题(五章)为中心论释。“释名”是就经题论释经义;“辨体”是论此经的法体(主旨);“明宗”是论经的要义,论修证因果;“论用”是讲此经宣示的佛智与效用;“判教”是从各种教法的前后、浅深、优劣来论证《法华经》的优越地位。按照此五个方面来论释《法华经》叫做“五重玄义”。

  另外,又用所谓通释与别释两种方法加以解释。“通释”是分别从“标章”(揭示上述五章题名的含义)、引证(对五章一一引证经文加以说明)、“生起”(解释五章前后连接的意义)、“开合’(指出五章或从整体上,或从个别方面对事理、教行因果、自他、说默及所谓三轨、三道等进行论说)、“料简”(通过十二重问答论述五章之意)、“观心”(以会通相融的方式论五章不外是“心”)、“会异”(用所谓四悉檀和分别悉檀与五章对应说明)七个方面来概略地解释五章含义。“别释”,是分别按五章次序对《法华经》作详细论释。

  其中释名部分最为重要,围绕“妙、法、莲、华、经”五字作了繁杂地解释,篇幅约占全书的4/5,而仅释“法”、“妙”二字就占全书2乃。在释“妙”时又提出所谓“迹门十妙”、“本门十妙”。这一部分论释了“十法界”、“十如”和“三谛圆融”等天台宗的基苯教义理论。

  据《智者大师别传》,智顗原讲说的内容写出可达三十卷,灌顶仅记其“初分”十卷。本书释经超出以往佛教典籍的格式,自具特色,理论自成体系,是天台宗作为独立宗派所依据的重要理论著作之一。

  湛然撰《法华玄义释签》二十卷为此书作解释。

  《摩诃止观》,也称《天台摩诃止观》,十卷(分为二十卷)。

  隋开皇十四年(594)智顗于荆州玉泉寺说灌顶笔录。据传前后有三种本:第一本二十卷,第二本十卷,皆题《圆顿止观》,佚失;现存本是第三本,过去有人称为“略本”,实为最后定本。是智顗依据自己的佛教见解和修持实践而论证大乘禅法的著作。灌顶说此书智顗“说己心中所行法门”。

  全书分十章:大意、释名、体相、摄法、偏圆、方便、正观、果报、起教、旨归。其中的“大意”叙述全书内容的概要。“正观”,为“正修止观”之略,论述智顗对止观的基本主张,篇幅最大,占全书3乃,按所观之境分为十项,称为“十境”,即:阴人界境、烦恼境、病患境、业相境、魔事境、禅定境、诸见境、上慢境、二乘境、菩萨境。又以“阴人界境”为论述重点,说“观心”(心,指意识)具有十法门:观不思议境、起慈悲心、巧安止观、破法遍、识通塞、修道品、对治助开、知次位、能安忍、无法爱,此即为“十重观法”或“十乘观法”。观想其他境时也按十个方面顺次进行。对天台宗的教理“十界互具”、“百界千如”、“一念三千”、“三谛圆融”等有比较集中的论证。然而全书仅写到“诸见境”结束。

  湛然撰《止观辅行传弘决》十卷(分为四十卷)对此书作详细解释。

  《维摩经文疏》,也称《净名经疏》。

  隋开皇十五年(595)智顗从荆州重到江都,应杨广之请撰《净名经疏》,同时又为此经写《玄义》。智顗回到天台山后用两年时间重新撰《净名玄义》,并把《维摩经》注释到它的(佛道品),两者合称《净名义疏》,为三十一卷,智顗临死前派人带着自己的《遗书》及《净名义疏》给杨广送去,又特别提出请将他“前所送《玄义》及人文者(按:“人文者”或“人文解释”当指《文疏》),请付弟子焚之”,表示对此前所完成者很不满意,要收回焚毁。灌顶《智者大师别传》载:“奉命撰《净名义疏》至(佛道品),为二十八卷。”现存智顗《维摩经文疏》当即此书,但实际上此书后三卷是灌顶撰的。可以推测颐最后完成的《文疏》是二十五卷,《玄义》为六卷。

  《维摩经略疏》,十卷。

  湛然将前书略编为此书,后世称为《略疏》,而称前书为《广疏》或《大疏》。

  《维摩经疏》,又称《维摩经略玄》、《维摩经玄义》、《净名玄义》,六卷。

  此书从释名、出体、明宗、辨利用、判教相五个方面来论释经义,是智顗创用的玄义文体,当即他从江都回天台山后写定的《净名玄义》。

  《四教义》,六卷(分为十二卷)。

  湛然在《法华文句记》卷一之中说顗为晋王(杨广)原著《净名玄义》)为十卷,此后重撰《净名疏》及《略玄》(前六卷本《净名玄义》),“乃立前《玄》分为三部,别立题目,谓之《四教》六卷,《四悉》两卷,《三观》两卷”。据此,《四教义》原是智顗在江都所撰十卷《净名玄义》中的一部分。“四教”为藏、通、别、圆四教,是天台宗的重要判教著作。灌顶《天台八教大意》可作为参考。

  《观心论》,一卷。

  《四念处》,一卷。

  《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三十卷。

  智顗把禅法分为“渐次止观”、“不定止观”和“圆顿止观”。此为讲述“渐次止观”的,对佛教大小乘禅法按照浅深次序作了系统介绍。是智顗在南陈瓦官寺说,弟子法慎记,后由灌顶略为—十卷。现存本将卷一、卷三各分为上下,共有十二卷。

  《六妙门》,一卷。

  此是讲“不定止观”的智顗在南陈应尚书令毛喜之请讲说。“六妙门”原为小乘五门禅之一的“数息观”,包括“数、随·、止、观、还、净”六个禅定阶段,然而智顗作了新的发展,提出“但观心源,具足六妙门”,强调观心在达到解脱中的意义。

  《童蒙止观》,也称《小止观》、《修习止观坐禅法要》,一卷。

  智顗为俗兄陈缄而作,讲述如何坐禅,重点讲“三止”(体真止、方便随缘止、息二边分别止)及“三观”(空观、假观、中观),与《摩诃止观》的思想一致。宋代元照在序言中认为此书所述实是《摩诃止观》的“梗概”。

  《法华三昧忏仪》,一卷。

  《方等三昧行法》,一卷。灌顶记。

  《法界次第初门》,三卷(分为六卷)。

  《释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觉意三昧》,简称《觉意三昧》,一卷。灌顶记。

  《金光明经玄义》,一卷(分上下卷)。灌顶记。

  用释名、辨体、明宗、论用、教相五章论释南陈真谛所译《金光明经》,就经题作种种发挥,如以“金、光、明”三字与天台宗教理中的法身、般若、解脱“三德”;正因佛性、了因佛性、缘因佛性“三佛性”等等相比附,进行论证等。

  《金光明经文句》,三卷(分为六卷)。灌顶记。

  对真谛译《金光明经》文句作解释。

  《观音玄义》,二卷。灌顶记。

  论释《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其中论“性具善恶”的心性论部分最具特色。

  《观音义疏》,二卷。灌顶记(::

  对《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字句所作的解释。

  《请观世音经疏》,一卷。灌顶记。

  《金刚经疏》,一卷。

  《菩萨戒经义疏》,二卷。灌顶记。

  《仁王经疏》,五卷。灌顶记。

  《阿弥陀经义记》,一卷。

  《观行食法》,一卷。

  《观心诵经法》,一卷。

  此外还有传为智顗所著述的《智者大师禅门口诀》、《净土十疑论》、《观无量寿经疏》等,真实性尚有待研究。《佛祖统纪》卷二十五(山家教典志)中还列有十七种书目,谓是“缺本”。

  天台宗以《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为基苯教典,称之为“天台三大部”,而把《观音玄义》、《观音义疏》、《金光明经玄义》、《金光明经文句》、《观无量寿经疏》称为“天台五小部”。这些著述从不同方面系统地论述了天台宗的以“中道实相论”、“一心三观”等为特色的庞大的教理体系。

  2000年5月13日于南方庄公寓

  (原载<敦煌学与中国史研究论集》,甘肃人民出版社,2001年)

  摘自:中国佛教史论:杨曾文佛学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