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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无穷禅师传法鸡足山考

作者:温玉成

  嘉靖至万历年间,有一批少林弟子向南方传法,很令人注目。

  少林方丈小山宗书(1500—1567)的一位弟子蕴空常忠(1514—1588),将曹洞宗传到了江西省建昌寿昌寺。常忠的弟子无明慧经(1548—1618)后来名声大振,他的一位弟子永觉元贤(1578-1657)则把曹洞宗带到了福建省福州市鼓山涌泉寺。

  小山的另一位弟子幻依祖住(1522—1587),于1540年至1545年的五年间,依侍大章和尚(即小山),蒙师印可。他先后在淮安、南京、京口、苏州传法。

  这期间,还有一位曾传法于云南宾川县鸡足山的无穷周义。

  周义(1499—1578),号无穷,人称无穷禅师。他是郾师县安家滩人,俗姓张,出家于少林寺初祖庵(1515)。他立志坚确,遍习禅观,精勤无怠。十多年后,他隐居于南召县马鞍山的丹霞寺,跪诵《观音》、《圆觉》二经,晨夕诵念。又行头陀法,一衲自娱,略无所蓄。忽有一日,自彻自悟,乃云:“吃的实,用的实,万物皆是实。”27岁(1525)以后,居无恒处,言行叵测。他曾远游至云南,在大理洱海东北的鸡足山,创立了“放光寺”。

  大旅行家徐霞客(1586-1641)在崇祯十一年至十二年间游历云南丽江时,应木土府之请撰修了《鸡足山志》,印证了这段史。他在《诸寺原始》一节中记述“放光寺”说:“放光寺,嘉靖间古德无穷禅师(河南人)创建。护法檀越李中蹊先生。无穷后嗣有归空禅师,建藏经阁。阁成而神宗赐藏。”

  无穷周义晚年回归少林寺,恰遇小山宗书新任主持(1558),屡蒙授记,乃请为首座。若干年后,他退归林野,在初祖庵,刀耕火种。八十岁时去世,僧腊四十多。

  另据《鸡足山志》云少林寺扁囤和尚曾人鸡足山修持并传授紧那罗神咒及棍法。扁囤法名悟空(?—1563),在少林寺塔林中有“乾没那塔扁囤和尚灵塔”,立塔时间是1565年。扁囤可能是无穷的老师,依据元代中兴少林寺的雪庭福裕大师(1203—1275)排定的七十字辈,前二十字是“福慧智子觉,了本圆可悟。周洪普广宗,道庆同玄祖”。扁囤是“悟”字辈,无穷是“周”字辈,其法孙恰是“普”字辈。

  附件:无穷禅师的小传及肖像刊于一块石碑,今存少林寺西塔院内。

  《无穷禅师碑》:高110厘米,宽53厘米,圆首方碑。分三部分,上部有界格,无穷禅师小像赞,隶书。中部,禅师小传,行书。下部大圆圈内阴刻无穷禅师胸像。

  录文一:无穷禅师小像赞。

  咄哉老汉,生无谟算,

  虚空其怀,凝局涯岸。

  美恶是非,佯痴匪管。

  去住随缘,境无欣叛。

  出语如狂,吉凶立判。

  四季一衲,行藏潇散。

  这般模样,孰堪为伴。

  踵美丰干,追踪懒瓒。

  凡兮圣兮,阿谁敢断。

  大患脱然,纤无羁绊。

  真韶声光,林泉溢灿。

  悲多高风,翘勤敬赞。

  憨头陀真空拜书!

  录文二:禅师讳周义,号无穷,俗姓张,大梁东周郡人也。生弘治间,年十七出家于初祖庵,遂立志坚确,耽缅禅观,精勤十余载,殆无虚日。复隐马鞍山,跪颂《观音》、《圆觉》二经,晨夕乾乾,进修无怠。燕居薄食,一纳自娱,奉头陀行,略无所蓄。克究本有,空洞其怀,忽自悟云:“吃的实,用的实,万物皆是实。”其脱落时乃二十七岁也。自此居无恒处,言行叵测。一日,夜归本寺,以手握石曰:“我与汝等开行门,来就居甘露台焉”。已而整理二庵及方丈、甘露台诸处,所度法胤绳绳者众,出处放言,哆哆和和,人莫之知,此十六行中之婴儿也。至于示寂,端坐七日,颜貌若生。荼毗之次,面门火涌,鼻筋盈尺,诚若极庵、枯木之俦。迄今万历戊寅冬,年八十,僧腊四十奇,彬等三人云水诲幽,目睹此事,诚为胜遇,因命介阇黎图像勒石,憨头陀作赞追美,余考其实,为记传,与其末后一段灵光,共垂不朽。时明万历戊寅佛成道日长水沙弥法彬和南识。

  录文三:[画像右侧题云)

  戊寅冬云间介阖黎文石摩像。1578年孙普松等立石。(原载《虚云法师与鸡足山佛教》,宗教文化出版社,2008年)

  中国佛教与考古.温玉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