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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严法师传(八)

作者:南北 木鱼

  (二)

  平民小学在净严法师的努力下,很快便办了起来,学校主要工作法师委托慧光管理。为了学校及学生的安全起见,净严法师专门将这所小学冠名为“佛光小学”。学校分成三个年级段,除法师亲授国文及人生道德课,并从佛学社请来宋明舟等人带课,慧光理所当然地也担任起教师的职责,当时留在寺院的法振法师,也被净严法师聘到学校,负责学校主要事务并兼教音乐、自然及其他非佛学课程。学校因此开设了七八门课程,较之其他学校,授受的课程还要多上好几门。虽学校是不收任何费用的义务教授,但其责任绝不低于任何官立或私立的小学。

  来校就读的学生大多是寺院附近一带贫苦居民的子弟,多因生活困难无力求学,“佛光小学”一经办好开始招生,苦于战乱的贫苦人家闻讯纷纷将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战乱世道,有净严法师帮助管着孩子,家长们也乐得放心。因此,招生一开始,几天时间他们就送了八十多个学生。而除了主动上门者,一些屡受法师恩泽而不好意思再麻烦法师的,净严法师也亲自去把他们叫来。慧清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想不离师父一步,好侍奉师父,但还是被法师安排在学堂,正是求知的时候,净严法师无论如何不愿耽误了他,更何况他终还不是法师的徒儿,既然有了这所学校,净严法师怎么也不会因自己的方便而遗误了他。

  环境愈是艰难凶险,凡俗拜佛求安的人愈多,净严法师契人这个时机,与刘积学和孔泽普等人专门在佛学社开设佛学讲座,为前来拜佛者讲授佛法的基本要义,每逢朔望日,佛学社更是挤满了赶来听经的大众,日军的高压政策下,佛法却悄然兴旺起来,这可能是因为四处挑衅酌日本人,一直没有着手摧残佛教的结果。

  难民所此时却进入了最为艰难的阶段,骤寒的天气,众多的难民、缺衣少穿的问题突出地摆在净严法师面前,使他深为焦虑,因一时无法到上海或北京化募,而开封众大德处境本正艰难,净严法师不忍再劳累他们,便从自救和自我俭省处着眼,他首先单薄自己,时已到十一月底,仍是一身单装,积攒棉花布匹,多做普通人所穿的棉衣裤,以济难民所年老体弱之人所用。那时,人们常常看到,净严法师冻得嘴唇青紫,这令许多人都心疼不已,但为法师拿来御寒的衣物,又迅即被法师送人。慧清年幼,几次忍不住哭了起来,但净严法师依然我行我素,甘愿先苦自己。

  荣继斋刻字社的经理马一乘,素信脚暖身不寒这一说法,他想出一个点子,按照净严法师所穿僧鞋的大小,专门为法师制作一双棉鞋,为使法师不再将此鞋转送于人,他发动百余名居士各纳几针鞋底,制成了一双百纳鞋,然后十分庄重地邀请所有参与制作的居土,一同将鞋送给法师,把声势一下子造了起来,净严法师感动众居士的盛情,知道此鞋即使想转送给难民,了解此情的难民们也绝不会收。百家真情,千针厚意,净严法师也着实把这双意味深长的棉鞋视为居土们最珍贵的礼物,他爱惜备至,但每每穿着出门,却又十分尴尬,他一身单装却脚蹬棉鞋,实让人在惊异之后而倍感心酸。难民没衣穿,首先反映在净严法师身上,这种无形的榜样的力量,把大家共赴艰难的心拧到了一块。稍有盈余,居土们均拿到难民所,在这种气氛中,每个人的心都是热的。

  学校、难民所、以及佛学社训:经和寺院的日常课诵,繁忙的事务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了多久,十二月中旬头一场大雪落后,净严法师终于被病魔所击倒。为了不劳累居士们来探望,他嘱慧光严密封锁消息,不要让外人知道,他和正巧碰上的北土街草制品商行的老板王少青商议后,决定住在王少青商行后院的办公房内,待自己把病养好后再回来。慧光虽知师父医术精湛,但一直烧得烫手的净严法师不让他跟在身边,慧光无法放下心来,此时,肺结核病传染正烈,这在当时被视为不治之症的疾病,往往是因发烧所引起。

  王少青却盼望净严法师能住在他那里,他的生意已过季节,店里也没什么顾客,抽暇照顾几日净严法师,是他十分乐意的事,他不待慧光犹豫,出门顾辆人力车拉着法师就走,省得法师再改变主意。

  车到北道门,天便黑了下来,雪后的冷风吹得王少青满脸生疼,他摸了一下紧挤在身边的法师的手,烫得好像更加厉害,王少青也有些担心,便催促车夫再快一点。他想好了,一到商行就不管那么多了,先去请个大夫给法师看看,不能一味听法师自我安排,但念头刚起,忽从南关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少停,市内陆续传来警报,街上的人一下子星散而去,一些日本兵荷枪站在一辆辆奔驰的卡车上,横冲直撞,呼啸着向南赶去。

  人力车马上靠边慢了下来,突遇战事,王少青心里着急无比,净严法师也听到了枪声,他问少青,王少青也不知原因,只催促车夫尽量快点,在这个时候在路上行走,实在是危险,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回到商行。

  路上除了不时开过去一辆辆日寇军车,几乎再无他人,南关持续的枪声如清街虎一般,将行人赶得影踪皆无。车子刚过双龙巷口,从文庙衔又开出一辆军车,当车上的敌伪士兵叫骂着刚拐到大路上,就在超过净严法师所乘坐的人力车有三十几米远的地方,忽然从黑影里跳出七八个人,对着军车就扔手榴弹。王少青看得真切,那车夫也傻了眼般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阵狂烈的爆炸和枪声后,那军车顿时燃起大火。王少青一看此景,马上让傻站在那里的车夫掉头,赶紧拐进双龙巷,以避开这场突接的短兵。

  人力车掉转车头,刚到双龙巷口,那伙袭击军车的人,跑得比他们还快,抢先一步拐进了巷子,也正在车夫为其让路的错乱间,一颗流弹将那伙人中的其中一个击倒;净严法师此时不知从哪里猛升广股力气,一下子跳下车来,上前扶起那个倒地的汉子,并催促他的同伙快逃,使尽力气说道:“这个人我负责隐藏,你们快跑。”随让王少青也下车抬人。

  车夫看王少青也下了车,顾命要紧,也不要车钱了,拉着车就想跑。那伙人见状,立即用枪逼着车夫,把车子抢了过来,二话不说,把伤员往车上一抬,拉着就跑。那车夫看那伙人把他人力车抢,跑了,上前拦住王少青和净严法师,让他二人赔车,王少青急了:“你还要命不要?再不跑都死在日本人手里。”

  双龙巷东走不远往南一拐就是白衣阁,突遇这场战斗,王少青扶着法师,只好先就近到佛学社一避。那车夫知净严法师是铁塔寺的,想日后也好找,便不再于这个时刻追赔车子了,一个人逃之天天,再无他顾。

  王少青搀着净严法师拼力拐进白衣阁街后,又看见那伙奇袭日军车的人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原来他们急着拐弯躲避日军的追击,不想车子拐得太陡,一下子撞在墙上,不但车子撞坏了;拉车人也当场被撞;晕了,待他们慌里慌张爬起来架着伤员再跑,王少青和净严法师已从后面赶了上来。净严法师知他们这样乱跑,时间长了必然危险,忙让他们一起到佛学社躲藏。王少青本不太同意,恐人多嘴杂,如泄露出风声必会祸及整个佛学社,但如此危难时刻又实不知让他们去哪里才好,只好扶着净严法师,口诵弥陀圣号,引领着这帮人慌慌张张逃进了佛学社。是福是祸,只好看天意了。

  净严法师本正处于高烧,这一奔波,连累带紧张,一进佛学社,人整个虚脱了。孙声初等人忙将净严法师安置在床上躺下,看法师病得不轻,想出去找一大夫过来看看,但因那伙突袭日军的义士已到佛学社,来回走动恐引起日伪敌特的注意,万一事发了必是一场大灾难,故而还是小心为妙,不敢声张,只是先用热毛中给净严法师敷上,然后滚了一锻红糖姜水,余事只有待天亮后看看动静再说了。

  净严法师喝了几口红糖姜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外面日军的叫喊吵闹,以及砸门搜捕那伙抗日人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孙声初提心吊胆,和王少青几乎吓得一夜没睡着,他们真怕日本人找到这里。他二人问那伙人的来历,才知是国民党第一战区第三集团军孙桐萱手下的人马,骇得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也真不要命了。孙声初想,在外面打一下然后逃走就算了,竟然跑到城里来捅马蜂窝,万一被日本人逮着,就是有一百条性命也找不着了。万幸的是南城交战的激烈,或许日伪军还顾不上花大兵力搜索这股“流寇”,这一夜终于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清晨,净严法师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醒来,由于高烧所致,一夜恶梦缠绕,他的思绪昏沉得厉害。王少青看法师醒了,忙拿毛中为法师擦脸,净严法师惦记着昨夜的事情,他问少青:“人呢?他们都安全吗?”王少青知法师所指,轻轻地俯在法师耳边说:“人都在这里,我和声初已把他们安排好了,没往难民所那院送,估计此刻城门盘查得正紧,待风声一过,我就安排他们出城,你放心好了。”

  净严法师怎能放心,他问那伤员的情况,王少青说那伤员的情况不好,也在发烧,子弹可能把肺给打穿了。王少青没等法师再问,接着用手比了个1字告诉法师:“他们是一战区的人马,只看这次运气如何了,他们能否平安逃出开封城。”

  (三)

  国民党军队进袭开封,使日军大为恼怒,为对此予以报复,他们组织人马对开封以东地区进行扫荡,一路杀人放火,气焰嚣张。另一方面,他们加强对论陷区的统治,实行“连坐法”,以残害同情抗日以及不满他们统治的群众,并对粮食实行专管专卖,想藉此来稳固他们的法西斯统治。

  被净严法师所救的那个伤员,上午便因伤势过重而死亡,他的战友委托净严法师为其料理后事,便想离开佛学社。躺在病榻上的净严法师虽然身体无力,但还是极力劝阻他此时不要离开。外面风声正紧,既然已到了这里,为何偏要再去冒那份险呢?他们当中一个头头问法师:“你已出家,为何甘冒风险救我们呢厂法师无力解释太多,只告诉他们,佛教把一切有利于众生的事,都当做自己修行的资粮,帮助别人,其实正是为了自己。

  过了几天,净严法师病情逐渐好转,渐渐能吃下点饭了,但此时五处难民所也先后告急,市场上已不能随便购买粮食,难民所即将陷入无粮的窘困之地。净严法师问其原因,言天丰、益丰、德丰三家面粉公司均被日本人控制,市场上现也不允许粮食交易,居民购粮,须凭“良民证”,没“良民证”者,开封将没有其饭。

  净严法师再也躺不住了,慧光一到,他便强撑着下了床。几百口人张着嘴等饭吃,而如今又到了青黄不接时候,纵然解散了难民所,难民们又到哪里谋生呢?不能就这样等死,他要去找中岛。慧光一听法师要去见中岛,心中甚是不安,外面北风如刀,法师病未痊愈,他虚弱的身体怎能消受得了?更何况前几天刚发生进袭开封的战斗,铁路被断,弹药库被炸,中岛正在火上,师父这个时候去找他,他能心平气和地答应吗?慧光不能让法师去出这个头,他恳求法师再考虑一下,如必须去见中岛,也不必法师亲自出面,他可以代劳,中岛他已见过,这件事他可以去跑二趟,即使中岛不许,也伤害不了师父,大家还可以再想办法。

  慧光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净严法师摇头给否决了。他对慧光说:“这事是你不能替的,我去找中岛,一定要想法搞到粮食,这是最近的一条路,吃饭的事情是不能等的,如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把希望寄托在回来再想办法,那去见中岛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去见中岛,就一定要说服他,这么多人等着吃饭,这愿力也足以给我们许多力量,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净严法师在慧光的扶持下,出白衣阁街仍走双龙巷而西去。双龙巷在开封“七角八巷”之巷中,名列首位,其来历相传是北宋以前,艺祖和太宗均居住于此,二人后来均当了皇帝,后人附会“真龙天子”之说,因其街道较狭小,称街不足,故名为双龙巷。

  出了双龙巷,正巧碰上个由北向南去的人力车,慧光担心法师的身体,不管师父是否同意,上前便把车给叫住。按净严法师之意,他只所以走双龙巷,是想一直正西先去女众林那儿看看,慧光既然叫住了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自然懂得慧光的用心,便让慧光搀上车,待慧光坐好后,直接奔前营门日军司令部而去。

  中岛态度大不如从前,他的一脸晦色令净严法师暗笑,侵略他国的日子并不好过,贪毒终究结不出什么好果。中岛看法师进来,小眼迷瞪地眨了眨,他身边的翻译官先开口问了起来:“二位来此有何公干?”

  慧光根本看不起这号给日寇做翻译的“舌人”,他把话接了过来,不屑地对翻译官说:“我们来找中岛司令谈一下粮食的问题,我们难民所马上就要断粮了。”

  翻译官对慧光的神态很是不满,他不无嘲讽地说:“要挨饿了吗?我听说佛法无边,怎么连饥饿都战胜不了,还要跑到我们这里来求?”这句话说得中岛眼睛一亮,他也来了兴致,用眼直扫净严法师和慧光,他本性好斗,他到要看看二位僧人如何回答。

  净严法师很平静地对翻译官说:“佛法无边,这句话你说得很对,它所究竟的是宇宙人生的真理,不仅博大无边,且将垂教千古。至于先生所言佛法不能战胜饥饿,这话就差矣,不是佛法无灵,而是我们学人道力尚浅,愿力不足而已,从这一点上来说,这就更需要我们依佛行愿,精进修行。”

  翻译官不服:“佛法无边,你说还能垂教千古,但为什么不能让我去信佛呢?”

  净严法师不愿和其抬这无聊的杠,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难民所的粮食,看这翻译官一再胡搅蛮缠,便有意刺他几句:“你不信佛,这很正常,你为无明所障,不求上进,自然不信,你要知道,众生的贪嗔痴三毒,就是因为不信佛法所致。再者,佛法虽是无量无边,也难度无缘之人,更不用说自甘沉堕者。”法师说完,不等翻译官再度诘难,直接对中岛说:“中岛先生,我的难民所承蒙你的关照,收留了许多无依无靠和疾病罹身的难民,使他们在战乱之中,还能有一方安全的天地,但现在由于粮食问题还需向你求助,我们盼望你能再开方便之门,允许我们购买粮食,使难民所不致于因断粮而尽弃前功,我这里先代表难民们向你表示谢意。”说着,法师双手合十,诵了句“阿弥陀佛”

  中岛正待等翻译官把净严法师给难住,谁知净严法师不但义正言辞地把翻译官的话难给驳回,而且又先人为主,感谢到他的头上,使他反到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一烦之下,他随口说道:“没粮食难民所就不要办了,省些麻烦你也可多点时间修行成佛,这不是好事吗厂

  净严法师说:“先生对我佛教还不太了解,就拿你修行成佛这句话来说,成佛的确需要修行,但修行二字是怎样的意思呢?先生这一点可能不太明白。修行不是说说而已,修就是从德向上去追求,以达明其本体;行则是从德向下推动,为了利益大众。办难民所正是我们修行的一块福田,耕种好这块福田,也正是为了积攒我们成佛的资粮。”

  中岛本对土肥原贤二和远山与僧人来往很不以为然,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觉得佛教有些他心里极为缺少的东西,说是安慰更确切,他东征西战,出生人死,现在看来;纵然其战功显赫,位极一时,但却远不如净严法师这样的人活得安然和充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考察,如此一心一意为他人的作为,几乎就是一种真实的幸福。近来一直烦躁不安的中岛开始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问净严法师,也好像在问自己:“做这些事是不是很快乐?”

  净严法师看中岛有些松动了,便紧迫不舍地说:“为善至乐,先贤大德早有体会,这是真实不虚的。而佛法其实是一种修心之法,开慧增德,渐生慈心,上求下化,行大菩萨道,利他而自利,法喜充盈,烦恼自断,当然得大安乐。”

  中岛只知效忠天皇,安乐与否他似乎从未考虑过,现在想来,自己眼下的权势并不能确保不生烦恼,但行善求乐对他来说更是荒唐。他有些纳闷,事情一到净严法师嘴里,总说得头头是道,他从未想过的问题,经法师一点,好像立刻就重要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法师的来访本是不屑一顾的,可此刻他又觉得听法师说话十分有意思。中岛摸了摸头,他的思绪已经乱了,他有些不知该决定干什么的感觉,这是以前不曾有的,难道这就是法力?他看了看法师,净严法师神态庄重地似乎正等着他说出答应解决粮食的话。中岛更感到奇怪,“不能让他们听到我说的话”,他心里这样想着,遂脱口而出:“我不能说同意给你粮食。”这话一出口,净严法师和慧光不知这是何意?而中岛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我杀了你,你还能问我要粮食吗厂

  净严法师没有回答,仍是用平静的目光望着中岛,持续了一会儿,中岛有些不自然了。净严法师缓缓地说:“先生心情浮躁,言不由衷,你纵然杀了我,于你又有何益?我在,难民所就在,难民所在,这个乱世就有一方慈悲的水土,大家相互济助,同种善根,必为这个世界增添一份祥和,先生何以忍心要破坏这种事物呢?我不能相信。你所参与的战争,也不会是专意为此而来的吧?再说,不卖粮食就能平安无事吗?”

  翻译官极为势力,很会见风使舵,他看中岛发怒,立刻也变了脸色,净严法师话一说完,他一伸手提了一下袖子,上前一步就要来呵斥法师,谁知他还未张口,猛听中岛“哈哈”大笑起来。他回头,见中岛燃起一根纸烟叼在嘴上说:“你很会讲法,把我也给教化了,粮食你们去买吧,市上以后可以卖,你们吃饱了,都去成佛吧,如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来给我说说。”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净严法师和慧光可以走了。净严法师推门正准备出去,中岛又在背后说:“我说的是诀窍,别忘了,修炼的诀窍。”

  净严法师出了门,提着的心刚一放下,顿觉一阵眩晕,忙让慧光扶住他……

  情况稍有转机,那伙进城偷袭日寇的人再也呆不下去了,无论如何要赶快返回部队。净严法师见状也不再强留,便以出城买粮买菜为名,引领他们出了开封。那伙人感激法师临危之助,临别时,方把他们的名字留下,并希望以后能有机会报答法师。净严法师则劝他们不必挂在心上,言佛法本以有情为中心、为根本的,因而上证下济是佛教最根本的追求,他所做的一切,是依佛行愿,是自己学佛的修证,是他应该做的。那伙人听了法师这样解释,对法师不贪功显德的心灵更是尊敬。刘积学则一一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他们是第三集团军手枪营的将土:张喜成、张连江、袁少华、刘川、王孔阳,那死者名叫蒋书铎。(未完待续)

  摘自:《大相国寺》2017年4期